第564章 给爸爸的信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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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p>
他朝她走过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皮鞋敲在地砖上，像钟摆，一下一下地，不慌不忙。</p>
王瑷没有退。</p>
她站在那里，从口袋里拿出硬币，夹在指间。</p>
他走到她面前，离她只有一步的距离停下来了。</p>
他低头看着她，她能看清他白手套上细密的纹路，和手套边缘露出的一小截手腕。</p>
他的手腕上有青筋微微凸起，像蛰伏的蛇。</p>
“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她耳语，“我随时可以把你从这里扔出去。”</p>
王瑷抬起头，看着他。</p>
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她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p>
那个倒影很小，很淡，但很完整。</p>
“你不会。”她说。</p>
甫光的眼睛眯了一下。</p>
不是愤怒，是那种被看穿了之后、既不舒服又不得不承认的感觉。</p>
他的手指在手套里屈伸了一下，指节咔咔作响。</p>
他伸出手，捏住了她夹着硬币的手指。</p>
他的力道不大，但精准，刚好卡在她关节的缝隙里，让她使不上力。</p>
硬币从她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叮叮当当滚了两圈，停在墙角。</p>
他没有松开她的手指。</p>
“我讨厌被人试探。”他说。</p>
“我知道。”她说，“我也一样。”</p>
两个人就那样对峙着，手指交缠在一个微妙的角度上，不是握手，不是过招，是比那两者都更近的一种接触。</p>
他的体温透过白手套传到她的皮肤上，她的凉意透过他的指尖传到他心里。</p>
他的呼吸拂在她额前，她的呼吸落在他胸口。</p>
餐厅里没有声音，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风吹过游泳池的水声。</p>
甫光松开她的手指，退后一步。</p>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出了餐厅，皮鞋踩在地砖上，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的方向。</p>
王瑷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那枚硬币。</p>
她弯下腰，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放回口袋里。</p>
……</p>
第二天早上，王瑷下楼的时候，餐厅里只有阿亮一个人站在角落。</p>
餐桌上摆着两份早餐，一份在她常坐的位置前，另一份对面，碗筷摆得整整齐齐，没有人。</p>
她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煎饺，咬了一口。</p>
馅还是热的，香菇肉馅，剁得很细，是她喜欢的口感。</p>
她慢慢吃着，没有抬头。</p>
阿亮站在角落里，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p>
甫光从楼梯上下来，走进餐厅，在王瑷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早餐。</p>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说话。</p>
筷子碰在碗沿上的声音，咀嚼声，呼吸声，餐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p>
他夹走了一个煎饺，她夹走了一个小笼包。</p>
他的筷子伸向醋碟，她的筷子也伸向醋碟，两根筷子在碟边碰了一下，她收了回去，他的筷子蘸了醋，收走了。</p>
从头到尾，两个人没有对视，没有开口。</p>
……</p>
吃过饭，甫光站起来，阿亮已经把外套拿过来了。</p>
他穿上外套，整了整领口，走向门口。</p>
走到玄关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p>
“晚上回来吃饭。”他的声音不高，但在这安静的早晨每个字都清清楚楚。</p>
然后他走了。</p>
王瑷坐在餐桌前，面前还剩半碗粥，她用勺子搅了搅，端起来喝完了。</p>
……</p>
下午，小黑在花园里修剪枝叶，土黄色的头发被太阳晒得发蔫。</p>
他看见王瑷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在花园的躺椅上坐下来。</p>
阳光很好，她翻开书，看了几页，把书扣在胸口，闭上了眼睛。</p>
小黑剪着枝叶，时不时偷看她一眼。</p>
他想起昨晚的事——大哥没有发火，没有摔东西，没有打人。</p>
这比发火更可怕。</p>
他不敢想大哥在想什么，也不敢想王小姐在想什么。</p>
他只知道，今天早上大哥出门的时候，脸色是平静的。</p>
……</p>
傍晚的时候，小黑在厨房门口碰见阿龙。</p>
阿龙正在吩咐厨师准备晚饭，菜式比平时多了两道，都是王瑷爱吃的。</p>
小黑凑过去，低声说：“大哥真的不生气了？”</p>
阿龙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你问我我问谁”的无奈。</p>
“大哥没说。”阿龙说，“但他让我去查那个小孩的下落。”</p>
小黑愣了一下，“查到了吗？”</p>
“查到了。回了他爸那里。大哥说，不用管了。”</p>
小黑张了张嘴，想问“不用管了”是什么意思，但阿龙已经转身走了。</p>
……</p>
晚饭的时候，甫光准时回来了他换了家居服，坐在王瑷对面，拿起筷子，开始吃饭。</p>
跟早餐一样，两个人没有说话。</p>
但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的筷子伸过来，在她正要夹的那块糖醋排骨上轻轻压了一下。</p>
她的筷子停了一瞬，然后换了个角度，从下方托起排骨，稳稳地夹走了。</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他的筷子落在空处，没有收回去，停了两秒，然后夹了一根青菜，放进自己碗里。</p>
他低下头吃青菜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p>
不是笑，是一种“我允许你赢”的、居高临下的、让人想翻白眼的满足。</p>
……</p>
吃完饭，王瑷上楼，甫光去了书房。</p>
阿亮端着茶走进书房的时候，看见甫光坐在皮椅上，手里没有文件，没有烟，没有硬币。</p>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p>
窗外是花园，花园的灯已经亮了，照着那棵老榕树和树下的躺椅。</p>
她白天躺过的那把椅子，现在空着。</p>
甫光听见阿亮进来的声音，没有回头。“阿亮。”</p>
“大哥。”</p>
“你说，她为什么要放那个小孩？”阿亮愣了一下。</p>
他没想到大哥会问他这个问题。</p>
他端着茶站在门口，想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开口：“王小姐……心善？”</p>
甫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p>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阿亮以为他已经忘了自己在等答案。</p>
然后他听见甫光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她不是心善。她是有底线。”</p>
阿亮听不懂，但他把茶放在桌上，退了出去。</p>
甫光独自坐在书房里，从抽屉里拿出那枚有缺口的硬币，放在掌心里看着。</p>
台灯的光照在硬币上，那个缺口像一个微小的、不可修复的印记。</p>
他想起她蹲下来解孩子绳子的样子。</p>
他见过她打架的样子——凌厉的，迅猛的，像一道闪电。</p>
他见过她懒散的样子——窝在沙发里翻杂志，阳光照着她的侧脸，像一只晒太阳的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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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p>
他朝她走过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皮鞋敲在地砖上，像钟摆，一下一下地，不慌不忙。</p>
王瑷没有退。</p>
她站在那里，从口袋里拿出硬币，夹在指间。</p>
他走到她面前，离她只有一步的距离停下来了。</p>
他低头看着她，她能看清他白手套上细密的纹路，和手套边缘露出的一小截手腕。</p>
他的手腕上有青筋微微凸起，像蛰伏的蛇。</p>
“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她耳语，“我随时可以把你从这里扔出去。”</p>
王瑷抬起头，看着他。</p>
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她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p>
那个倒影很小，很淡，但很完整。</p>
“你不会。”她说。</p>
甫光的眼睛眯了一下。</p>
不是愤怒，是那种被看穿了之后、既不舒服又不得不承认的感觉。</p>
他的手指在手套里屈伸了一下，指节咔咔作响。</p>
他伸出手，捏住了她夹着硬币的手指。</p>
他的力道不大，但精准，刚好卡在她关节的缝隙里，让她使不上力。</p>
硬币从她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叮叮当当滚了两圈，停在墙角。</p>
他没有松开她的手指。</p>
“我讨厌被人试探。”他说。</p>
“我知道。”她说，“我也一样。”</p>
两个人就那样对峙着，手指交缠在一个微妙的角度上，不是握手，不是过招，是比那两者都更近的一种接触。</p>
他的体温透过白手套传到她的皮肤上，她的凉意透过他的指尖传到他心里。</p>
他的呼吸拂在她额前，她的呼吸落在他胸口。</p>
餐厅里没有声音，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风吹过游泳池的水声。</p>
甫光松开她的手指，退后一步。</p>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出了餐厅，皮鞋踩在地砖上，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的方向。</p>
王瑷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那枚硬币。</p>
她弯下腰，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放回口袋里。</p>
……</p>
第二天早上，王瑷下楼的时候，餐厅里只有阿亮一个人站在角落。</p>
餐桌上摆着两份早餐，一份在她常坐的位置前，另一份对面，碗筷摆得整整齐齐，没有人。</p>
她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煎饺，咬了一口。</p>
馅还是热的，香菇肉馅，剁得很细，是她喜欢的口感。</p>
她慢慢吃着，没有抬头。</p>
阿亮站在角落里，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p>
甫光从楼梯上下来，走进餐厅，在王瑷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早餐。</p>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说话。</p>
筷子碰在碗沿上的声音，咀嚼声，呼吸声，餐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p>
他夹走了一个煎饺，她夹走了一个小笼包。</p>
他的筷子伸向醋碟，她的筷子也伸向醋碟，两根筷子在碟边碰了一下，她收了回去，他的筷子蘸了醋，收走了。</p>
从头到尾，两个人没有对视，没有开口。</p>
……</p>
吃过饭，甫光站起来，阿亮已经把外套拿过来了。</p>
他穿上外套，整了整领口，走向门口。</p>
走到玄关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p>
“晚上回来吃饭。”他的声音不高，但在这安静的早晨每个字都清清楚楚。</p>
然后他走了。</p>
王瑷坐在餐桌前，面前还剩半碗粥，她用勺子搅了搅，端起来喝完了。</p>
……</p>
下午，小黑在花园里修剪枝叶，土黄色的头发被太阳晒得发蔫。</p>
他看见王瑷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在花园的躺椅上坐下来。</p>
阳光很好，她翻开书，看了几页，把书扣在胸口，闭上了眼睛。</p>
小黑剪着枝叶，时不时偷看她一眼。</p>
他想起昨晚的事——大哥没有发火，没有摔东西，没有打人。</p>
这比发火更可怕。</p>
他不敢想大哥在想什么，也不敢想王小姐在想什么。</p>
他只知道，今天早上大哥出门的时候，脸色是平静的。</p>
……</p>
傍晚的时候，小黑在厨房门口碰见阿龙。</p>
阿龙正在吩咐厨师准备晚饭，菜式比平时多了两道，都是王瑷爱吃的。</p>
小黑凑过去，低声说：“大哥真的不生气了？”</p>
阿龙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你问我我问谁”的无奈。</p>
“大哥没说。”阿龙说，“但他让我去查那个小孩的下落。”</p>
小黑愣了一下，“查到了吗？”</p>
“查到了。回了他爸那里。大哥说，不用管了。”</p>
小黑张了张嘴，想问“不用管了”是什么意思，但阿龙已经转身走了。</p>
……</p>
晚饭的时候，甫光准时回来了他换了家居服，坐在王瑷对面，拿起筷子，开始吃饭。</p>
跟早餐一样，两个人没有说话。</p>
但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的筷子伸过来，在她正要夹的那块糖醋排骨上轻轻压了一下。</p>
她的筷子停了一瞬，然后换了个角度，从下方托起排骨，稳稳地夹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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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筷子落在空处，没有收回去，停了两秒，然后夹了一根青菜，放进自己碗里。</p>
他低下头吃青菜的时候，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p>
不是笑，是一种“我允许你赢”的、居高临下的、让人想翻白眼的满足。</p>
……</p>
吃完饭，王瑷上楼，甫光去了书房。</p>
阿亮端着茶走进书房的时候，看见甫光坐在皮椅上，手里没有文件，没有烟，没有硬币。</p>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窗外。</p>
窗外是花园，花园的灯已经亮了，照着那棵老榕树和树下的躺椅。</p>
她白天躺过的那把椅子，现在空着。</p>
甫光听见阿亮进来的声音，没有回头。“阿亮。”</p>
“大哥。”</p>
“你说，她为什么要放那个小孩？”阿亮愣了一下。</p>
他没想到大哥会问他这个问题。</p>
他端着茶站在门口，想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开口：“王小姐……心善？”</p>
甫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p>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阿亮以为他已经忘了自己在等答案。</p>
然后他听见甫光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她不是心善。她是有底线。”</p>
阿亮听不懂，但他把茶放在桌上，退了出去。</p>
甫光独自坐在书房里，从抽屉里拿出那枚有缺口的硬币，放在掌心里看着。</p>
台灯的光照在硬币上，那个缺口像一个微小的、不可修复的印记。</p>
他想起她蹲下来解孩子绳子的样子。</p>
他见过她打架的样子——凌厉的，迅猛的，像一道闪电。</p>
他见过她懒散的样子——窝在沙发里翻杂志，阳光照着她的侧脸，像一只晒太阳的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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