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给爸爸的信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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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过她用硬币指着他的样子——冷淡的，不耐烦的，像在赶一只烦人的苍蝇。</p>
但他没有见过她蹲下来哄孩子的样子。</p>
那么轻，那么柔，那么小心翼翼，像怕碰碎什么。</p>
他发现自己不想成为让她用那种眼神看的人。</p>
这个念头让他不舒服，非常不舒服。</p>
因为他甫光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p>
好人，坏人，随便。</p>
但现在，他在乎了。</p>
他在乎她怎么看他的。</p>
他把硬币放回抽屉，锁好。</p>
……</p>
第二天早上，王瑷在餐桌上发现了一本新的画报。</p>
不是她常看的那种时尚杂志，是一本旅游画报，翻到了一页，折了一个角。</p>
那一页是日本北海道的雪景，一片白茫茫的天地间，一间亮着灯的小木屋。</p>
她没有问是谁放的，也没有把画报合上。</p>
她翻开那本画报，从折角的那一页开始，往后翻了一页，两页，三页。</p>
有一页是京都的秋天，红叶铺满了整个画面，底下有一行小字：岚山，十一月。</p>
她看了几秒，把画报合上，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开始吃早餐。</p>
……</p>
甫光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看见那本画报从她手边的椅子上滑到了地上。</p>
他弯腰捡起来，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放在餐桌上，推到她的面前。</p>
……</p>
王瑷在客厅看电影。</p>
黑白片，奥黛丽·赫本，罗马假日。</p>
她看到公主剪短发的那一段，听见楼梯上有脚步声。</p>
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顺着往上看，深色西装裤，黑色风衣，白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p>
白手套，黑墨镜。</p>
他从楼梯上走下来，像从某本男性时装杂志的封面上走下来，体面，冷峻，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褶皱。</p>
阿亮跟在他后面，也是一身正装，头发打了发蜡，连平时总是笑嘻嘻的小黑都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土黄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p>
阿龙最后一个下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p>
甫光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客厅。</p>
王瑷坐在沙发上，电视里赫本正在跟格里高利·派克说些什么。</p>
“晚上可能会晚。”他说。</p>
王瑷嗯了一声，眼睛没离开电视。</p>
他站在那里又看了她两秒，然后推门出去了。</p>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不像他的风格。</p>
王瑷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格。</p>
赫本的声音从音响里流出来，甜甜的，带着一点公主的骄矜。</p>
她靠在沙发上，把脚缩上来，整个人窝在坐垫里。</p>
电影还在放，她的思绪飘到了别的地方——早上甫光在书房接电话，她路过的时候门没关严，她从门缝里看见他手里拿着一封什么东西，烫金的，像是请柬。</p>
上面印着一个拍卖行的标志。</p>
他去参加拍卖会？她的嘴角动了一下。</p>
他那个手，举牌？他拿枪比拿牌顺手多了。</p>
他应该去抢拍卖会才对。</p>
……</p>
王瑷把注意力拉回电影。赫本已经剪了短发，笑得像个孩子。</p>
她看着那张脸，心想，公主也得剪头发，她上次剪头发是什么时候？</p>
忘了。算了，不想了。</p>
她窝进沙发里，把毯子拉到下巴，继续看电影。</p>
……</p>
傍晚七点，王瑷在餐厅吃晚饭。</p>
厨师做了莲藕排骨汤，汤煲得很浓，莲藕粉糯，排骨脱骨。</p>
她盛了一碗汤，刚喝了一口，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p>
甫光冲进来。</p>
她没见过他这个样子。</p>
黑色风衣上全是灰，左肩的袖子裂了一道口子，白衬衫的领口敞开着。</p>
白手套少了一只，剩下的那只手上沾着灰，指节上有擦破的皮，血珠子渗出来，他看都没看。</p>
头发乱了，几缕垂在额前，墨镜不见了，露出眼睛。</p>
他的呼吸很重，胸膛起伏着，像一头刚从笼子里冲出来的猛兽，浑身上下每一寸都绷着。</p>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汤碗里飘出来的热气。</p>
王瑷坐在那里，手里还拿着汤勺，看着他。</p>
他没有说话，快步上了楼，皮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声响，像擂鼓。</p>
卧室的门开了又关了，里面传来柜门打开的声音，什么东西被塞进包里的声音，拉链拉上的声音。</p>
不到五分钟，他下来了。</p>
换了一身衣服，深色的夹克，黑色长裤，旅游鞋。</p>
背着一个黑色的旅行袋，鼓鼓囊囊的，拉链拉到了头。</p>
他的手已经擦过了，但指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没有包扎，甚至没有皱一下眉。</p>
他走到餐厅门口，站在她面前，胸口的起伏还没有完全平复。</p>
“跟我走。”</p>
三个字，简短，急促，没有商量的余地。</p>
跟以前所有的命令都不一样，以前的命令里有一种“你可以反抗但你知道没用”的笃定，这一次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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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是——你必须现在、立刻、马上跟我走。</p>
王瑷放下汤勺，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p>
动作很慢，很从容，跟他的急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p>
她把纸巾叠好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他。</p>
“不走。”她又没犯罪，用不着亡命天涯。</p>
甫光的眼睛眯了一下。</p>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旅行袋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一声响。</p>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餐桌上，靠近她的脸，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的烟火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刺鼻的气息。</p>
“我被通缉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跟她分享一个秘密，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你以为你跑得掉？”</p>
王瑷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躲闪。</p>
两人对视了一瞬，他直起身，走到客厅，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p>
电视屏幕闪了一下，亮了。</p>
新闻频道，画面是一艘船，火光冲天，黑烟滚滚，消防船在往上面喷水。</p>
画面的下面是两排字——香港仔码头游艇爆炸，警方缉获大批赃物。</p>
然后画面切换了，两张相片并排贴在屏幕上。</p>
甫光的，王瑷的。</p>
两张都是从远处拍的，不是很清晰，但认识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p>
她的那张是她从甜品店出来的时候被拍到的，手里拎着奶茶，头发被风吹起来，她正在伸手去拢。</p>
拍得居然还挺好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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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过她用硬币指着他的样子——冷淡的，不耐烦的，像在赶一只烦人的苍蝇。</p>
但他没有见过她蹲下来哄孩子的样子。</p>
那么轻，那么柔，那么小心翼翼，像怕碰碎什么。</p>
他发现自己不想成为让她用那种眼神看的人。</p>
这个念头让他不舒服，非常不舒服。</p>
因为他甫光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p>
好人，坏人，随便。</p>
但现在，他在乎了。</p>
他在乎她怎么看他的。</p>
他把硬币放回抽屉，锁好。</p>
……</p>
第二天早上，王瑷在餐桌上发现了一本新的画报。</p>
不是她常看的那种时尚杂志，是一本旅游画报，翻到了一页，折了一个角。</p>
那一页是日本北海道的雪景，一片白茫茫的天地间，一间亮着灯的小木屋。</p>
她没有问是谁放的，也没有把画报合上。</p>
她翻开那本画报，从折角的那一页开始，往后翻了一页，两页，三页。</p>
有一页是京都的秋天，红叶铺满了整个画面，底下有一行小字：岚山，十一月。</p>
她看了几秒，把画报合上，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开始吃早餐。</p>
……</p>
甫光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看见那本画报从她手边的椅子上滑到了地上。</p>
他弯腰捡起来，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放在餐桌上，推到她的面前。</p>
……</p>
王瑷在客厅看电影。</p>
黑白片，奥黛丽·赫本，罗马假日。</p>
她看到公主剪短发的那一段，听见楼梯上有脚步声。</p>
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顺着往上看，深色西装裤，黑色风衣，白衬衫领口扣得严严实实。</p>
白手套，黑墨镜。</p>
他从楼梯上走下来，像从某本男性时装杂志的封面上走下来，体面，冷峻，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褶皱。</p>
阿亮跟在他后面，也是一身正装，头发打了发蜡，连平时总是笑嘻嘻的小黑都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土黄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p>
阿龙最后一个下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p>
甫光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客厅。</p>
王瑷坐在沙发上，电视里赫本正在跟格里高利·派克说些什么。</p>
“晚上可能会晚。”他说。</p>
王瑷嗯了一声，眼睛没离开电视。</p>
他站在那里又看了她两秒，然后推门出去了。</p>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不像他的风格。</p>
王瑷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大了一格。</p>
赫本的声音从音响里流出来，甜甜的，带着一点公主的骄矜。</p>
她靠在沙发上，把脚缩上来，整个人窝在坐垫里。</p>
电影还在放，她的思绪飘到了别的地方——早上甫光在书房接电话，她路过的时候门没关严，她从门缝里看见他手里拿着一封什么东西，烫金的，像是请柬。</p>
上面印着一个拍卖行的标志。</p>
他去参加拍卖会？她的嘴角动了一下。</p>
他那个手，举牌？他拿枪比拿牌顺手多了。</p>
他应该去抢拍卖会才对。</p>
……</p>
王瑷把注意力拉回电影。赫本已经剪了短发，笑得像个孩子。</p>
她看着那张脸，心想，公主也得剪头发，她上次剪头发是什么时候？</p>
忘了。算了，不想了。</p>
她窝进沙发里，把毯子拉到下巴，继续看电影。</p>
……</p>
傍晚七点，王瑷在餐厅吃晚饭。</p>
厨师做了莲藕排骨汤，汤煲得很浓，莲藕粉糯，排骨脱骨。</p>
她盛了一碗汤，刚喝了一口，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p>
甫光冲进来。</p>
她没见过他这个样子。</p>
黑色风衣上全是灰，左肩的袖子裂了一道口子，白衬衫的领口敞开着。</p>
白手套少了一只，剩下的那只手上沾着灰，指节上有擦破的皮，血珠子渗出来，他看都没看。</p>
头发乱了，几缕垂在额前，墨镜不见了，露出眼睛。</p>
他的呼吸很重，胸膛起伏着，像一头刚从笼子里冲出来的猛兽，浑身上下每一寸都绷着。</p>
餐厅里很安静，只有汤碗里飘出来的热气。</p>
王瑷坐在那里，手里还拿着汤勺，看着他。</p>
他没有说话，快步上了楼，皮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急促而沉重的声响，像擂鼓。</p>
卧室的门开了又关了，里面传来柜门打开的声音，什么东西被塞进包里的声音，拉链拉上的声音。</p>
不到五分钟，他下来了。</p>
换了一身衣服，深色的夹克，黑色长裤，旅游鞋。</p>
背着一个黑色的旅行袋，鼓鼓囊囊的，拉链拉到了头。</p>
他的手已经擦过了，但指节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没有包扎，甚至没有皱一下眉。</p>
他走到餐厅门口，站在她面前，胸口的起伏还没有完全平复。</p>
“跟我走。”</p>
三个字，简短，急促，没有商量的余地。</p>
跟以前所有的命令都不一样，以前的命令里有一种“你可以反抗但你知道没用”的笃定，这一次没有。</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这一次是——你必须现在、立刻、马上跟我走。</p>
王瑷放下汤勺，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角。</p>
动作很慢，很从容，跟他的急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p>
她把纸巾叠好放在桌上，抬起头看着他。</p>
“不走。”她又没犯罪，用不着亡命天涯。</p>
甫光的眼睛眯了一下。</p>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旅行袋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一声响。</p>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餐桌上，靠近她的脸，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的烟火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刺鼻的气息。</p>
“我被通缉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跟她分享一个秘密，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你以为你跑得掉？”</p>
王瑷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躲闪。</p>
两人对视了一瞬，他直起身，走到客厅，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p>
电视屏幕闪了一下，亮了。</p>
新闻频道，画面是一艘船，火光冲天，黑烟滚滚，消防船在往上面喷水。</p>
画面的下面是两排字——香港仔码头游艇爆炸，警方缉获大批赃物。</p>
然后画面切换了，两张相片并排贴在屏幕上。</p>
甫光的，王瑷的。</p>
两张都是从远处拍的，不是很清晰，但认识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p>
她的那张是她从甜品店出来的时候被拍到的，手里拎着奶茶，头发被风吹起来，她正在伸手去拢。</p>
拍得居然还挺好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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