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给爸爸的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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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台报道，今日下午在香港仔码头发生的一起抢劫拍卖会、绑架富豪案中，警方已抓获多名涉案嫌疑人。经初步审讯，该犯罪集团以古董拍卖为幌子，实则进行有组织的抢劫活动。集团头目甫光及一名王姓女子在逃，警方已发出通缉令，呼吁市民如有线索请即与警方联系。两人涉嫌……”</p>
王瑷看着电视屏幕上自己的照片，沉默了。</p>
餐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汤碗里的热气慢慢散掉的声音。</p>
她的莲藕排骨汤还没喝完，现在大概已经凉了。</p>
她看着甫光。</p>
他站在茶几旁边，手还插在腰上，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p>
但他在笑。</p>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那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得意的笑。</p>
他的嘴角咧开了，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连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睛都弯成了两道月牙。</p>
他笑得很大声，不是那种经常在人前展示的、收放自如的笑，是那种终于、终于、终于在她脸上看到了他一直在等的那种表情的、肆无忌惮的、像拆礼物的小孩一样的笑。</p>
“你也有今天。”他说，笑得肩膀都在抖。</p>
王瑷看着他，没有说话。</p>
她的脑子里在运转——两秒钟理清了来龙去脉：他今天的拍卖会果然不是去举牌的，他果然去抢了，然后出了纰漏，然后被警方盯上了，然后跑回来了。</p>
这些都不是意外，意外是——他带着她的照片，并且被警方拿到了。</p>
她不是在逃嫌疑人，她是被拖下水的。</p>
他把她也拉进了这趟浑水，连通知都没通知一声。</p>
她应该生气。</p>
但她的脸上没有愤怒。</p>
她只是看着他笑，看着这个满身狼狈的男人站在她面前笑得像个疯子。</p>
然后她低下头，拿起汤勺，喝了一口碗里已经凉了的汤。</p>
莲藕的味道还在，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浓了。</p>
“走不走？”他收了笑，但眼底的笑意还在，擦不掉。</p>
他朝她伸出手，那只没有戴手套的、沾着灰的、指节上有伤的手。</p>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骨节分明，掌心有一层薄茧。</p>
那只手悬在她面前。</p>
……</p>
甫光把车开得像在跳舞，不是好看的那种，是随时会踩到舞伴脚面的那种。</p>
油门踩得猛，刹车踩得更猛，方向盘打得又急又快，王瑷在副驾驶被甩得往车门上撞了一下，她伸手撑住仪表台，稳住自己，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p>
三辆车，追得很紧。</p>
最前面那辆是警车，后面两辆黑色的，看不清车型，但车灯亮得刺眼。</p>
开车的技术明显比甫光好，入弯出弯干净利落，不像他，直道上都要画龙。</p>
甫光从怀里摸出一把枪，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出车窗外，砰的一声，后面的车灯碎了一盏。</p>
砰的又一声，不知道打中了哪里，反光镜飞了出去。</p>
他缩回来换了个弹匣，又伸出去，动作倒是利落，枪法也准，但他开车的时候不看路。</p>
王瑷的左手抓紧了车门上方的把手。</p>
“如果被抓，”甫光又开了一枪，缩回来，一边换弹匣一边说，语气轻松，“我一定供出你是主谋。”</p>
王瑷看了他一眼。</p>
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里忽明忽暗，嘴角挂着那种让人想给他一拳的笑。</p>
这个时候了，他还有心情逗她。</p>
她没理他，转头从后视镜里看后面的车。</p>
追得最近的已经不到两个车位了，车灯把整个车厢照得雪亮。</p>
她能看清那辆车驾驶座上的人影，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那双手很稳，方向盘打得又准又狠。</p>
她又看了一眼甫光。</p>
这人身手没话说，近身搏击她抗不过他。</p>
毕竟他一看就皮糙肉厚，非常耐打。</p>
但他的车技，只能用四个字形容——惨不忍睹。</p>
油门当刹车不至于，但也差不多了。</p>
他不会跟车，不会卡位，不会利用路况，连后视镜都不怎么看。</p>
他靠的是蛮力和枪法，不是在开车，是在逃亡。</p>
虽然的确在逃，但是她不想亡。</p>
王瑷觉得，她需要为自己的生命安全负责。</p>
“让我来。”她说。</p>
甫光正把枪伸出窗外，听见这句话，手顿了一下，偏头看了她一眼。</p>
那一眼里有惊讶，有怀疑，还有一点点“你在跟我开玩笑”的意思。</p>
王瑷没有重复第二遍。她松开了安全带，身体微微前倾，手已经伸向方向盘。</p>
她的动作不是商量，是通知。</p>
甫光眯了一下眼睛，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很微妙——不是生气，是不习惯。</p>
他不习惯把控制权交给任何人，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尤其是交给她。</p>
但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那辆车又近了一个车位，车灯几乎要怼上他们的后保险杠了。</p>
他把枪收回来，塞进怀里，双手松开了方向盘。</p>
“你行？”他问。</p>
王瑷已经从他身侧挤过去，两个人换了一下位置。</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车子在直道上以八十公里的时速行驶，换位置的过程只有不到三秒。</p>
她的腿从他的腿上跨过去，他的手臂从她腰侧收回来，两个人几乎是贴着对方在狭窄的车厢里完成了这个动作。</p>
甫光的手肘碰到了她的腰侧，她的头发扫过他的下巴，她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干净的沐浴露的味道。</p>
他坐进副驾驶的时候，忍不住往后捋了捋自己的头发。</p>
手放下来的时候，指尖还残留着她头发的触感。</p>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这是第一次这么亲密。</p>
不是拥抱，不是亲吻，甚至算不上接触，但比那些都更让人心跳加速。</p>
刺激。</p>
不是因为危险，是因为她。</p>
……</p>
王瑷坐进驾驶座的第一件事，不是踩油门，是调后视镜。</p>
两根手指拨了一下，镜面的角度变了。</p>
第二件事，是感受了一下刹车和油门的行程，脚尖点了一下，点了又点，像在熟悉一种新的乐器。</p>
第三件事，是看了一眼路线。</p>
甫光说过，甩掉警察之后，到商场车库换装，换一辆车，去安全屋躲到半夜，然后偷渡离开香港。</p>
路线很清楚，很简单，但很考验技术。</p>
她的脚踩下油门。</p>
甫光第一次觉得推背感不是形容词。</p>
车速表上的数字跳得比他的心还快。</p>
……</p>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甫光没有说话。</p>
不是因为不想说，是因为他在抓把手。</p>
她在车流里穿行，像一条鱼在水里游，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犹豫，每一个决策都精确得像提前算好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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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台报道，今日下午在香港仔码头发生的一起抢劫拍卖会、绑架富豪案中，警方已抓获多名涉案嫌疑人。经初步审讯，该犯罪集团以古董拍卖为幌子，实则进行有组织的抢劫活动。集团头目甫光及一名王姓女子在逃，警方已发出通缉令，呼吁市民如有线索请即与警方联系。两人涉嫌……”</p>
王瑷看着电视屏幕上自己的照片，沉默了。</p>
餐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汤碗里的热气慢慢散掉的声音。</p>
她的莲藕排骨汤还没喝完，现在大概已经凉了。</p>
她看着甫光。</p>
他站在茶几旁边，手还插在腰上，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p>
但他在笑。</p>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那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带着一丝孩子气的得意的笑。</p>
他的嘴角咧开了，眼角的细纹挤在一起，连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睛都弯成了两道月牙。</p>
他笑得很大声，不是那种经常在人前展示的、收放自如的笑，是那种终于、终于、终于在她脸上看到了他一直在等的那种表情的、肆无忌惮的、像拆礼物的小孩一样的笑。</p>
“你也有今天。”他说，笑得肩膀都在抖。</p>
王瑷看着他，没有说话。</p>
她的脑子里在运转——两秒钟理清了来龙去脉：他今天的拍卖会果然不是去举牌的，他果然去抢了，然后出了纰漏，然后被警方盯上了，然后跑回来了。</p>
这些都不是意外，意外是——他带着她的照片，并且被警方拿到了。</p>
她不是在逃嫌疑人，她是被拖下水的。</p>
他把她也拉进了这趟浑水，连通知都没通知一声。</p>
她应该生气。</p>
但她的脸上没有愤怒。</p>
她只是看着他笑，看着这个满身狼狈的男人站在她面前笑得像个疯子。</p>
然后她低下头，拿起汤勺，喝了一口碗里已经凉了的汤。</p>
莲藕的味道还在，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浓了。</p>
“走不走？”他收了笑，但眼底的笑意还在，擦不掉。</p>
他朝她伸出手，那只没有戴手套的、沾着灰的、指节上有伤的手。</p>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骨节分明，掌心有一层薄茧。</p>
那只手悬在她面前。</p>
……</p>
甫光把车开得像在跳舞，不是好看的那种，是随时会踩到舞伴脚面的那种。</p>
油门踩得猛，刹车踩得更猛，方向盘打得又急又快，王瑷在副驾驶被甩得往车门上撞了一下，她伸手撑住仪表台，稳住自己，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p>
三辆车，追得很紧。</p>
最前面那辆是警车，后面两辆黑色的，看不清车型，但车灯亮得刺眼。</p>
开车的技术明显比甫光好，入弯出弯干净利落，不像他，直道上都要画龙。</p>
甫光从怀里摸出一把枪，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出车窗外，砰的一声，后面的车灯碎了一盏。</p>
砰的又一声，不知道打中了哪里，反光镜飞了出去。</p>
他缩回来换了个弹匣，又伸出去，动作倒是利落，枪法也准，但他开车的时候不看路。</p>
王瑷的左手抓紧了车门上方的把手。</p>
“如果被抓，”甫光又开了一枪，缩回来，一边换弹匣一边说，语气轻松，“我一定供出你是主谋。”</p>
王瑷看了他一眼。</p>
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里忽明忽暗，嘴角挂着那种让人想给他一拳的笑。</p>
这个时候了，他还有心情逗她。</p>
她没理他，转头从后视镜里看后面的车。</p>
追得最近的已经不到两个车位了，车灯把整个车厢照得雪亮。</p>
她能看清那辆车驾驶座上的人影，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那双手很稳，方向盘打得又准又狠。</p>
她又看了一眼甫光。</p>
这人身手没话说，近身搏击她抗不过他。</p>
毕竟他一看就皮糙肉厚，非常耐打。</p>
但他的车技，只能用四个字形容——惨不忍睹。</p>
油门当刹车不至于，但也差不多了。</p>
他不会跟车，不会卡位，不会利用路况，连后视镜都不怎么看。</p>
他靠的是蛮力和枪法，不是在开车，是在逃亡。</p>
虽然的确在逃，但是她不想亡。</p>
王瑷觉得，她需要为自己的生命安全负责。</p>
“让我来。”她说。</p>
甫光正把枪伸出窗外，听见这句话，手顿了一下，偏头看了她一眼。</p>
那一眼里有惊讶，有怀疑，还有一点点“你在跟我开玩笑”的意思。</p>
王瑷没有重复第二遍。她松开了安全带，身体微微前倾，手已经伸向方向盘。</p>
她的动作不是商量，是通知。</p>
甫光眯了一下眼睛，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很微妙——不是生气，是不习惯。</p>
他不习惯把控制权交给任何人，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尤其是交给她。</p>
但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那辆车又近了一个车位，车灯几乎要怼上他们的后保险杠了。</p>
他把枪收回来，塞进怀里，双手松开了方向盘。</p>
“你行？”他问。</p>
王瑷已经从他身侧挤过去，两个人换了一下位置。</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车子在直道上以八十公里的时速行驶，换位置的过程只有不到三秒。</p>
她的腿从他的腿上跨过去，他的手臂从她腰侧收回来，两个人几乎是贴着对方在狭窄的车厢里完成了这个动作。</p>
甫光的手肘碰到了她的腰侧，她的头发扫过他的下巴，她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干净的沐浴露的味道。</p>
他坐进副驾驶的时候，忍不住往后捋了捋自己的头发。</p>
手放下来的时候，指尖还残留着她头发的触感。</p>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这是第一次这么亲密。</p>
不是拥抱，不是亲吻，甚至算不上接触，但比那些都更让人心跳加速。</p>
刺激。</p>
不是因为危险，是因为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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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瑷坐进驾驶座的第一件事，不是踩油门，是调后视镜。</p>
两根手指拨了一下，镜面的角度变了。</p>
第二件事，是感受了一下刹车和油门的行程，脚尖点了一下，点了又点，像在熟悉一种新的乐器。</p>
第三件事，是看了一眼路线。</p>
甫光说过，甩掉警察之后，到商场车库换装，换一辆车，去安全屋躲到半夜，然后偷渡离开香港。</p>
路线很清楚，很简单，但很考验技术。</p>
她的脚踩下油门。</p>
甫光第一次觉得推背感不是形容词。</p>
车速表上的数字跳得比他的心还快。</p>
……</p>
接下来的十五分钟，甫光没有说话。</p>
不是因为不想说，是因为他在抓把手。</p>
她在车流里穿行，像一条鱼在水里游，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犹豫，每一个决策都精确得像提前算好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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