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给爸爸的信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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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什么时候加速能刚好挤进两条车缝，她知道什么时候减速能让后面的车冲过头，她知道哪条巷子能抄近道，哪个路口有红灯，哪条路在修路。</p>
她的脑子像一个实时更新的导航系统，把整个香港的路网都装进去了。</p>
后面的三辆车被她带着绕了四个弯，过了两个隧道，在一个十字路口被一辆转弯的货车堵住了两辆，剩下一辆还在追。</p>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辆车，嘴角翘了一下。</p>
甫光看见那个弧度了。</p>
她方向盘一打，车子拐进了一条窄巷子。</p>
巷子窄到两边的后视镜几乎擦着墙壁，她不停不躲，车速不减，镜子收回来一根手指的距离，贴着墙过去了。</p>
甫光听见后视镜外壳刮在墙上的声音，他没有回头，他看着她。</p>
她的侧脸在仪表盘的微光里清晰的像一幅素描，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的线条，每一处都恰到好处。</p>
她专注的时候好看，比平时好看一百倍。</p>
车子从巷子的另一头冲出来，上了大路，汇入车流。</p>
后面的那辆车没有跟出来。</p>
不是技术不行，是巷子太窄，他的车过不去。</p>
甫光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巷口，转回头，靠在座椅上。</p>
他把怀里的枪拿出来，退下弹匣，检查了一下子弹，还剩三发。</p>
他把弹匣装回去，枪塞回怀里，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p>
“你车技哪学的？”他问。</p>
“无师自通。”王瑷说。</p>
他睁开一只眼睛看她。</p>
她的表情跟平时一样，好像刚才不是在被警察追。</p>
他闭上眼睛，嘴角慢慢弯起来。</p>
……</p>
车子开进了商场的地下车库。</p>
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有人在停车，有人在找车，有人推着购物车从电梯里出来。</p>
这是一幅再正常不过的香港夜晚画面，正常到没有人会注意到一辆刚刚被警方通缉的车开进来。</p>
王瑷把车停在一个监控死角。</p>
甫光睁开眼，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点了点头。</p>
他从后座拿出那个旅行袋，拉开拉链，里面是两套衣服。</p>
一套是他的，深色夹克，黑色长裤，棒球帽。</p>
一套是她的，深灰色的卫衣，黑色牛仔裤，白色帆布鞋。</p>
还有两顶帽子和两副平光眼镜。</p>
他准备得很充分，连她的尺码都记得，分毫不差。</p>
……</p>
两个人换衣服的速度都很快，在不同的角落，谁也没有看谁，但谁都知道对方在做什么。</p>
王瑷把原来的衣服塞进旅行袋，拉上拉链。</p>
她戴上棒球帽，把头发从帽檐后面拉出来，垂在肩上。</p>
平光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是透明的。</p>
甫光已经换好了，棒球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p>
他看了她一眼，把旅行袋背在肩上，朝她偏了一下头。</p>
他们在地下车库里找到了一辆车。</p>
一辆深色的老款丰田，停在角落里，车身有些年头了，但轮胎的气很足，油箱的油还有大半。</p>
王瑷拉了一下车门，开了。</p>
她回头看了甫光一眼，他耸了耸肩。</p>
她坐进驾驶座，他坐进副驾驶，不到十秒，车子发动了。</p>
至于这辆车的主人，大概不会知道他的车今晚经历了一场什么级别的驾驶课。</p>
以香港的社会情况，一晚上，这辆车可以去很多地方，也可以被很多人“借”走。</p>
丢一次是丢，丢一百次也是丢。</p>
不重要了。</p>
……</p>
安全屋在新界的一处村屋里，偏僻，隐蔽，周围没有邻居。</p>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半夜。</p>
车子停在屋后的小路上，关掉车灯，熄了火，蛙鸣虫叫涌进车厢，潮热的空气里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p>
甫光下了车，站在村屋门口，用钥匙开了门。</p>
屋里很暗，有一股淡淡的霉味，但还算干净。</p>
他走进去，把旅行袋放在桌上，转过身，看见王瑷站在门口，没有进来。</p>
她站在月光下，棒球帽摘了，头发散着，平光眼镜拿在手里。</p>
甫光从桌上拿起一罐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p>
“将就一晚。”</p>
他说，“明天一早，船。”</p>
王瑷走进来，把门关上了。</p>
屋里只剩一盏昏黄的灯，照着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墙上，分不清哪个是谁的。</p>
她把包放在椅背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拿出包薄荷糖，倒了一颗放进嘴里。</p>
甫光在她对面坐下，把枪从怀里拿出来放在桌上。</p>
他看着那把枪，她看着他。</p>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空气里有声音——是彼此的呼吸声，是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是村屋外面夜虫振翅的声音。</p>
过了很久，甫光伸手把薄荷糖拿过来，倒了一颗，放进嘴里。</p>
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指。</p>
她没有躲。</p>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指尖慢慢滑上去，扣住了她的指缝。</p>
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p>
他的掌心和她的不一样，他的热，干燥，带着薄茧。</p>
她的凉，细腻。</p>
……</p>
日本乡下的春天比香港来得慢。</p>
院子里的樱花还没开，梅树已经谢了，光秃秃的枝桠上冒了一点新绿。</p>
租来的老房子在京都西郊的山脚下，木质结构，推开门有榻榻米的味道，檐廊下铺着深棕色的木板，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p>
……</p>
甫光把这里收拾得比他在浅水湾的别墅还干净。</p>
没有小弟可以使唤，他自己动手。</p>
第一天搬进来的时候，他把整栋房子的每一块榻榻米都用吸尘器吸了两遍，厨房的水槽用刷子刷了三遍，浴室里的瓷砖缝都用牙刷蘸着漂白水一条一条地蹭过了。</p>
王瑷靠在檐廊的柱子上，手里拿着一杯茶，看着他戴着橡胶手套做家务，觉得这幅画面比她看过的任何电影都好笑。</p>
他买了几双橡胶手套，不同颜色不同用途。</p>
黄色的洗碗，蓝色的做家务，黑色的他准备用来干别的事，但暂时还没用上。</p>
王瑷有一次故意把黄色的手套和蓝色的扔在一起，他看了五秒钟，把两双手套都扔了，换了新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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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什么时候加速能刚好挤进两条车缝，她知道什么时候减速能让后面的车冲过头，她知道哪条巷子能抄近道，哪个路口有红灯，哪条路在修路。</p>
她的脑子像一个实时更新的导航系统，把整个香港的路网都装进去了。</p>
后面的三辆车被她带着绕了四个弯，过了两个隧道，在一个十字路口被一辆转弯的货车堵住了两辆，剩下一辆还在追。</p>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辆车，嘴角翘了一下。</p>
甫光看见那个弧度了。</p>
她方向盘一打，车子拐进了一条窄巷子。</p>
巷子窄到两边的后视镜几乎擦着墙壁，她不停不躲，车速不减，镜子收回来一根手指的距离，贴着墙过去了。</p>
甫光听见后视镜外壳刮在墙上的声音，他没有回头，他看着她。</p>
她的侧脸在仪表盘的微光里清晰的像一幅素描，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的线条，每一处都恰到好处。</p>
她专注的时候好看，比平时好看一百倍。</p>
车子从巷子的另一头冲出来，上了大路，汇入车流。</p>
后面的那辆车没有跟出来。</p>
不是技术不行，是巷子太窄，他的车过不去。</p>
甫光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巷口，转回头，靠在座椅上。</p>
他把怀里的枪拿出来，退下弹匣，检查了一下子弹，还剩三发。</p>
他把弹匣装回去，枪塞回怀里，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p>
“你车技哪学的？”他问。</p>
“无师自通。”王瑷说。</p>
他睁开一只眼睛看她。</p>
她的表情跟平时一样，好像刚才不是在被警察追。</p>
他闭上眼睛，嘴角慢慢弯起来。</p>
……</p>
车子开进了商场的地下车库。</p>
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有人在停车，有人在找车，有人推着购物车从电梯里出来。</p>
这是一幅再正常不过的香港夜晚画面，正常到没有人会注意到一辆刚刚被警方通缉的车开进来。</p>
王瑷把车停在一个监控死角。</p>
甫光睁开眼，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点了点头。</p>
他从后座拿出那个旅行袋，拉开拉链，里面是两套衣服。</p>
一套是他的，深色夹克，黑色长裤，棒球帽。</p>
一套是她的，深灰色的卫衣，黑色牛仔裤，白色帆布鞋。</p>
还有两顶帽子和两副平光眼镜。</p>
他准备得很充分，连她的尺码都记得，分毫不差。</p>
……</p>
两个人换衣服的速度都很快，在不同的角落，谁也没有看谁，但谁都知道对方在做什么。</p>
王瑷把原来的衣服塞进旅行袋，拉上拉链。</p>
她戴上棒球帽，把头发从帽檐后面拉出来，垂在肩上。</p>
平光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是透明的。</p>
甫光已经换好了，棒球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p>
他看了她一眼，把旅行袋背在肩上，朝她偏了一下头。</p>
他们在地下车库里找到了一辆车。</p>
一辆深色的老款丰田，停在角落里，车身有些年头了，但轮胎的气很足，油箱的油还有大半。</p>
王瑷拉了一下车门，开了。</p>
她回头看了甫光一眼，他耸了耸肩。</p>
她坐进驾驶座，他坐进副驾驶，不到十秒，车子发动了。</p>
至于这辆车的主人，大概不会知道他的车今晚经历了一场什么级别的驾驶课。</p>
以香港的社会情况，一晚上，这辆车可以去很多地方，也可以被很多人“借”走。</p>
丢一次是丢，丢一百次也是丢。</p>
不重要了。</p>
……</p>
安全屋在新界的一处村屋里，偏僻，隐蔽，周围没有邻居。</p>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过了半夜。</p>
车子停在屋后的小路上，关掉车灯，熄了火，蛙鸣虫叫涌进车厢，潮热的空气里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p>
甫光下了车，站在村屋门口，用钥匙开了门。</p>
屋里很暗，有一股淡淡的霉味，但还算干净。</p>
他走进去，把旅行袋放在桌上，转过身，看见王瑷站在门口，没有进来。</p>
她站在月光下，棒球帽摘了，头发散着，平光眼镜拿在手里。</p>
甫光从桌上拿起一罐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p>
“将就一晚。”</p>
他说，“明天一早，船。”</p>
王瑷走进来，把门关上了。</p>
屋里只剩一盏昏黄的灯，照着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墙上，分不清哪个是谁的。</p>
她把包放在椅背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拿出包薄荷糖，倒了一颗放进嘴里。</p>
甫光在她对面坐下，把枪从怀里拿出来放在桌上。</p>
他看着那把枪，她看着他。</p>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空气里有声音——是彼此的呼吸声，是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是村屋外面夜虫振翅的声音。</p>
过了很久，甫光伸手把薄荷糖拿过来，倒了一颗，放进嘴里。</p>
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指。</p>
她没有躲。</p>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指尖慢慢滑上去，扣住了她的指缝。</p>
十指交缠，掌心贴着掌心。</p>
他的掌心和她的不一样，他的热，干燥，带着薄茧。</p>
她的凉，细腻。</p>
……</p>
日本乡下的春天比香港来得慢。</p>
院子里的樱花还没开，梅树已经谢了，光秃秃的枝桠上冒了一点新绿。</p>
租来的老房子在京都西郊的山脚下，木质结构，推开门有榻榻米的味道，檐廊下铺着深棕色的木板，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p>
……</p>
甫光把这里收拾得比他在浅水湾的别墅还干净。</p>
没有小弟可以使唤，他自己动手。</p>
第一天搬进来的时候，他把整栋房子的每一块榻榻米都用吸尘器吸了两遍，厨房的水槽用刷子刷了三遍，浴室里的瓷砖缝都用牙刷蘸着漂白水一条一条地蹭过了。</p>
王瑷靠在檐廊的柱子上，手里拿着一杯茶，看着他戴着橡胶手套做家务，觉得这幅画面比她看过的任何电影都好笑。</p>
他买了几双橡胶手套，不同颜色不同用途。</p>
黄色的洗碗，蓝色的做家务，黑色的他准备用来干别的事，但暂时还没用上。</p>
王瑷有一次故意把黄色的手套和蓝色的扔在一起，他看了五秒钟，把两双手套都扔了，换了新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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