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给爸爸的信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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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她再也不动他的手套了。</p>
不是怕他生气，是觉得这个人活得这么讲究也挺不容易的，她不忍心破坏。</p>
……</p>
王瑷做饭，甫光洗碗。</p>
这个分工从第一天就定下来了，没有商量，自然而然的。</p>
不管王瑷做什么菜。</p>
甫光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碗洗得锃亮，连灶台都用抹布擦了三四遍，直到瓷砖面上能照出人影。</p>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洗碗，发现他连洗碗的动作都跟别人不一样——水流开到不会溅出来，海绵挤了洗洁精之后先在手上捏两下再擦碗，碗洗完了先用干布擦一遍再放进沥水架。</p>
每一道工序都有他的道理，每一件东西都有它的位置。</p>
“你以前是不是没做过家务？”她有一天问他。</p>
他正在擦灶台，头都没抬。“没做过。”</p>
王瑷点了点头，觉得也是。</p>
他那个性格，以前怕是连碗都没自己端过。</p>
现在好了，通缉犯的日子，把人变成了保洁。</p>
……</p>
王瑷在院子里放了一把躺椅，绿色的帆布面，可以调节角度的那种。</p>
天气好的时候她躺在上面看书，漫画、小说、旅游杂志，什么都看。</p>
头顶是开阔的天空，偶尔有乌鸦飞过，叫声粗粝，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p>
院子不大，角落里种着一棵枇杷树，还没到结果的季节，叶子绿得发亮。</p>
墙是石头砌的，不高，刚好能挡住外面的视线，但挡不住一只猫。</p>
……</p>
邻居家的白猫在墙头上蹲了三天。</p>
第一天，它只露出一个脑袋，竖着耳朵看她。</p>
第二天，它把整个身子都趴在了墙头上，尾巴垂下来，一甩一甩的。</p>
第三天，它跳进了院子里，但没有靠近，蹲在枇杷树下面舔爪子。</p>
到了第四天，它大概是觉得这个人无害，也可能只是好奇她手里的漫画到底有什么好看的，直接走过来，在她脚边蹭了一圈，然后跳上了躺椅，窝在她腿弯里，缩成一个白色的毛球，咕噜咕噜地响。</p>
王瑷低头看了它一眼，没有赶它。</p>
她的手从漫画上移开，落在猫的背上，指腹慢慢划过白色的毛发，猫的咕噜声更大了。</p>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暖洋洋的，她的眼皮越来越沉。</p>
漫画盖在脸上，遮住了光。</p>
……</p>
甫光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p>
她蜷在躺椅上，脸上盖着一本漫画，怀里抱着一只白猫。</p>
猫听见他的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竖着耳朵，须须抖了两下，像是在判断这个陌生人有没有威胁。</p>
然后它又把头埋回去了，大概觉得他跟那个女人是一伙的，不用怕。</p>
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p>
夕阳的余晖落在院子里，把她的头发染成了浅棕色，那只白猫窝在她怀里，跟她融成了一团。</p>
她把漫画从脸上拿下来，眯着眼看了他一眼。</p>
然后她闭上眼睛，又把漫画盖回了脸上。</p>
他们的关系在浅水湾的时候就已经很近很近了，近到只差最后一层纸。</p>
到了日本，那层纸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破了。</p>
不是谁捅破的，是纸太薄了，经不起日子的磨。</p>
两个人住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些事自然而然地就发生了。</p>
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他没有表白，她没有答应，就是有一天晚上，他洗完澡出来，她靠在床头看书，他伸手把她的书拿走了。</p>
然后他吻了她。</p>
是带着体温和欲望的、成年人之间的吻。</p>
……</p>
那些事发生之后，甫光的洁癖在王瑷身上失了灵。</p>
他总想碰她。</p>
不是那种刻意的、黏糊的触碰，是一种不由自主的、像磁铁找到了铁一样的本能。</p>
她在厨房做饭，他从后面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锅铲，把菜翻两下，然后手很自然地搭上了她的腰。</p>
她在院子里浇花，他从屋里出来，站在她旁边，手插在裤兜里，胳膊挨着她的胳膊，挨了很久也没有分开。</p>
有时候她只是站在那里看那棵枇杷树，他走过来，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不说话，也不动，就那么抱着。</p>
……</p>
甫光在克制自己，不允许自己太黏人。</p>
他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人，对自己也一样。</p>
但克制撑不了多久，最多半天。</p>
下午他还能保持距离地坐在客厅另一头，到了傍晚就坐到她旁边了，到了晚上就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了。</p>
他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弱点。</p>
他甫光，这辈子没有弱点，现在有了。</p>
她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他搬了另一把躺椅，跟她并排放着，躺在上面。</p>
她像一只猫。</p>
懒洋洋的，把自己最柔软的肚皮露出来，晒着太阳。</p>
他像一只吃饱喝足的猛兽，眯着眼睛，趴在旁边打盹。</p>
这个地方，这个人，都不需要他警惕。</p>
他可以放松，可以闭上眼睛，可以把所有的防备都卸下来，因为她在这里。</p>
……</p>
那只白猫后来每天都来。它会从墙头上跳下来，走到王瑷的躺椅旁边，跳上去，窝在她身上。</p>
它从头到尾没有理过甫光，连看都不看他一眼。</p>
有一天他伸手去摸它，它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王瑷第一次在电影院看他一样——干净的，冷淡的，不含任何感情的。</p>
然后它把头转回去了，用屁股对着他。</p>
甫光看着那只猫的屁股，沉默了两秒，把手收回来了。</p>
王瑷在旁边笑出了声。</p>
他看着她笑，忽然觉得，被一只猫嫌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p>
……</p>
日本的生活安静得像一潭死水。</p>
对王瑷来说，死水正好，她可以在上面漂一辈子。</p>
对甫光来说，死水就是死水，不是水，是棺材。</p>
他忍了一个月。</p>
一个月里，他每天早起擦地板、洗碗、晒太阳、陪她看书、跟那只白猫大眼瞪小眼。</p>
他学会了对那只猫视而不见，但猫对他不行。</p>
它走过他脚边的时候尾巴甩得很高，像一面挑衅的旗。</p>
……</p>
第三十二天的傍晚，甫光出门“买东西”，回来的时候王瑷差点没认出他。</p>
头发贴着头皮剃短了，鬓角刮得发青。</p>
下巴上多了一圈胡茬，贴上去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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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她再也不动他的手套了。</p>
不是怕他生气，是觉得这个人活得这么讲究也挺不容易的，她不忍心破坏。</p>
……</p>
王瑷做饭，甫光洗碗。</p>
这个分工从第一天就定下来了，没有商量，自然而然的。</p>
不管王瑷做什么菜。</p>
甫光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碗洗得锃亮，连灶台都用抹布擦了三四遍，直到瓷砖面上能照出人影。</p>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洗碗，发现他连洗碗的动作都跟别人不一样——水流开到不会溅出来，海绵挤了洗洁精之后先在手上捏两下再擦碗，碗洗完了先用干布擦一遍再放进沥水架。</p>
每一道工序都有他的道理，每一件东西都有它的位置。</p>
“你以前是不是没做过家务？”她有一天问他。</p>
他正在擦灶台，头都没抬。“没做过。”</p>
王瑷点了点头，觉得也是。</p>
他那个性格，以前怕是连碗都没自己端过。</p>
现在好了，通缉犯的日子，把人变成了保洁。</p>
……</p>
王瑷在院子里放了一把躺椅，绿色的帆布面，可以调节角度的那种。</p>
天气好的时候她躺在上面看书，漫画、小说、旅游杂志，什么都看。</p>
头顶是开阔的天空，偶尔有乌鸦飞过，叫声粗粝，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p>
院子不大，角落里种着一棵枇杷树，还没到结果的季节，叶子绿得发亮。</p>
墙是石头砌的，不高，刚好能挡住外面的视线，但挡不住一只猫。</p>
……</p>
邻居家的白猫在墙头上蹲了三天。</p>
第一天，它只露出一个脑袋，竖着耳朵看她。</p>
第二天，它把整个身子都趴在了墙头上，尾巴垂下来，一甩一甩的。</p>
第三天，它跳进了院子里，但没有靠近，蹲在枇杷树下面舔爪子。</p>
到了第四天，它大概是觉得这个人无害，也可能只是好奇她手里的漫画到底有什么好看的，直接走过来，在她脚边蹭了一圈，然后跳上了躺椅，窝在她腿弯里，缩成一个白色的毛球，咕噜咕噜地响。</p>
王瑷低头看了它一眼，没有赶它。</p>
她的手从漫画上移开，落在猫的背上，指腹慢慢划过白色的毛发，猫的咕噜声更大了。</p>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暖洋洋的，她的眼皮越来越沉。</p>
漫画盖在脸上，遮住了光。</p>
……</p>
甫光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p>
她蜷在躺椅上，脸上盖着一本漫画，怀里抱着一只白猫。</p>
猫听见他的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竖着耳朵，须须抖了两下，像是在判断这个陌生人有没有威胁。</p>
然后它又把头埋回去了，大概觉得他跟那个女人是一伙的，不用怕。</p>
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p>
夕阳的余晖落在院子里，把她的头发染成了浅棕色，那只白猫窝在她怀里，跟她融成了一团。</p>
她把漫画从脸上拿下来，眯着眼看了他一眼。</p>
然后她闭上眼睛，又把漫画盖回了脸上。</p>
他们的关系在浅水湾的时候就已经很近很近了，近到只差最后一层纸。</p>
到了日本，那层纸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破了。</p>
不是谁捅破的，是纸太薄了，经不起日子的磨。</p>
两个人住在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些事自然而然地就发生了。</p>
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他没有表白，她没有答应，就是有一天晚上，他洗完澡出来，她靠在床头看书，他伸手把她的书拿走了。</p>
然后他吻了她。</p>
是带着体温和欲望的、成年人之间的吻。</p>
……</p>
那些事发生之后，甫光的洁癖在王瑷身上失了灵。</p>
他总想碰她。</p>
不是那种刻意的、黏糊的触碰，是一种不由自主的、像磁铁找到了铁一样的本能。</p>
她在厨房做饭，他从后面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锅铲，把菜翻两下，然后手很自然地搭上了她的腰。</p>
她在院子里浇花，他从屋里出来，站在她旁边，手插在裤兜里，胳膊挨着她的胳膊，挨了很久也没有分开。</p>
有时候她只是站在那里看那棵枇杷树，他走过来，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不说话，也不动，就那么抱着。</p>
……</p>
甫光在克制自己，不允许自己太黏人。</p>
他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人，对自己也一样。</p>
但克制撑不了多久，最多半天。</p>
下午他还能保持距离地坐在客厅另一头，到了傍晚就坐到她旁边了，到了晚上就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了。</p>
他想，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弱点。</p>
他甫光，这辈子没有弱点，现在有了。</p>
她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他搬了另一把躺椅，跟她并排放着，躺在上面。</p>
她像一只猫。</p>
懒洋洋的，把自己最柔软的肚皮露出来，晒着太阳。</p>
他像一只吃饱喝足的猛兽，眯着眼睛，趴在旁边打盹。</p>
这个地方，这个人，都不需要他警惕。</p>
他可以放松，可以闭上眼睛，可以把所有的防备都卸下来，因为她在这里。</p>
……</p>
那只白猫后来每天都来。它会从墙头上跳下来，走到王瑷的躺椅旁边，跳上去，窝在她身上。</p>
它从头到尾没有理过甫光，连看都不看他一眼。</p>
有一天他伸手去摸它，它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跟王瑷第一次在电影院看他一样——干净的，冷淡的，不含任何感情的。</p>
然后它把头转回去了，用屁股对着他。</p>
甫光看着那只猫的屁股，沉默了两秒，把手收回来了。</p>
王瑷在旁边笑出了声。</p>
他看着她笑，忽然觉得，被一只猫嫌弃也没什么大不了的。</p>
……</p>
日本的生活安静得像一潭死水。</p>
对王瑷来说，死水正好，她可以在上面漂一辈子。</p>
对甫光来说，死水就是死水，不是水，是棺材。</p>
他忍了一个月。</p>
一个月里，他每天早起擦地板、洗碗、晒太阳、陪她看书、跟那只白猫大眼瞪小眼。</p>
他学会了对那只猫视而不见，但猫对他不行。</p>
它走过他脚边的时候尾巴甩得很高，像一面挑衅的旗。</p>
……</p>
第三十二天的傍晚，甫光出门“买东西”，回来的时候王瑷差点没认出他。</p>
头发贴着头皮剃短了，鬓角刮得发青。</p>
下巴上多了一圈胡茬，贴上去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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