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男儿本色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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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养志想不通，觉得憋屈。</p>
他在落脚点坐了很久，最后自己坐不住了，打车去了天养生那套海景房。</p>
是王瑷开的门，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长裙，头发用木簪子松松挽着。</p>
……</p>
天养生在健身房举铁。</p>
天养志进去的时候他没停，一百二十公斤的卧推，一下一下的，呼吸声沉稳得不像是在做极限重量。</p>
天养志站在门口，看着他大哥肩上背上隆起的肌肉被汗水打湿，在灯光下泛着光。</p>
他忽然想起自己说过的那个词——家养的。</p>
他现在觉得这个词蠢透了。</p>
他大哥就算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也是一头豹子在晒太阳。</p>
那身肌肉，那道目光，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凶狠，不是换个活法就能磨掉的。</p>
天养生推完最后一组，把杠铃放回架上，坐起来，拿起毛巾擦了一把脸。</p>
他看着门口的天养志，没问你怎么来了。</p>
“我不想学。”天养志憋出四个字，低着头，害怕大哥打他。</p>
“不学就不学。”天养生说。</p>
天养志愣住了。</p>
他没想到大哥这么轻易就松了口，准备了满肚子的话忽然没了着落，悬在半空中，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p>
天养生站起来，把毛巾搭在架子上，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放下，看着天养志。</p>
他的眼神不是平时那样的冷，是一种在看一个还没想明白的小孩的眼神。</p>
“安保公司，你要进，就要学。不进，就不学。”</p>
“我不想进那种公司。”天养志说。</p>
天养生点了点头，没有不高兴，没有失望，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p>
他拿起挂在墙上的T恤套上，走到客厅。</p>
王瑷坐在沙发上看书，茶几上放着一盘切好的芒果，金黄色的果肉码得整整齐齐。</p>
天养生坐下，拿起叉子叉了一块吃了。</p>
天养志站在客厅和走廊之间的位置，有些尴尬。</p>
王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把书放下，去厨房端了杯水出来，放在茶几靠他那边。</p>
天养志没坐。</p>
他站在那儿，看着天养生吃芒果。</p>
他忽然发现大哥吃东西比以前慢了。</p>
以前天养生吃饭像打仗，三下五除二填饱肚子就行，筷子扔下去的声音都比别人响。</p>
现在他叉起一块芒果，咬一半，剩下的一半又放回去，叉子上沾着黄色的果汁，搁在盘子边上。</p>
天养志把水喝了，杯子放回茶几上。</p>
他想说什么，嘴张了张，又闭上了。</p>
走了。</p>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p>
王瑷把视线从书页上抬起来，看了一眼天养生。</p>
他没看她，在看那盘芒果。</p>
盘子里还剩两块，他叉起来，全吃了，然后把叉子放在盘沿上，靠在沙发里，闭上了眼。</p>
……</p>
天养生问王瑷，学外语最重要的是什么。</p>
王瑷想了想，说了一个词：环境。</p>
那天晚上天养生就把五家公司的资料和要求重新看了一遍，拿着笔在纸上写写划划，一直写到凌晨。</p>
王瑷半夜醒来发现身边没人，走到客厅看见他趴在茶几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笔，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字。</p>
她没叫醒他，从卧室拿了条毯子盖在他身上，把灯调暗了。</p>
……</p>
第二天早上，天养生把天养义叫来，两个人关在书房里谈了半个小时。</p>
天养义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兴奋还是茫然，但手里多了一张清单——上面列着五个地方：伦敦、柏林、东京、多伦多、墨尔本。</p>
每个地方后面标注了停留时间和要报的语言课程。</p>
他们从来没有去一个地方不是为了杀人做买卖而是为了学习旅游的。</p>
这让天养义有些混乱。</p>
……</p>
“大哥说，边走边学。”天养义把清单给其他人看的时候，这句话重复了两遍。</p>
天养志第一个反应过来：“我也去？”</p>
天养生从他身后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了他一眼。没说不让他去。</p>
……</p>
第一站是东京。</p>
天养生选东京的理由很简单——近，从香港飞过去不用倒时差，而且王瑷会日语。</p>
天养恩也学的是日语，正好搭伴。</p>
至于德语、法语、英语，东京的语言学校多得是，什么都能学。</p>
……</p>
到了东京之后，天养生才发现王瑷口中的“环境”是什么意思。</p>
她不让他上课。</p>
确切地说，她带他去了一次语言学校，让他坐在初级班教室里听了一上午，然后下午就再也不去了。</p>
“那种环境学不出来，”她说，在新宿的一家咖啡店里翻着东京的地图，“你要用。”</p>
她说日语的时候声音和说粤语不一样。</p>
粤语是她的日常语言，说得随意，偶尔还会带两句俚语。</p>
但日语不同，她的日语每个音节都是完整的、干净的。</p>
她在餐厅点单的时候，在和服店的婆婆聊天的时候，在地铁站问路的时候，那些日语句子从她嘴里说出来，自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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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养生跟在她后面听。</p>
起初是一个词一个词地听，后来是一句一句地听。</p>
他的记忆力好得不像话——这是杀人的必备技能，记住目标的路线、习惯、面孔，现在只是把目标换成了外语。</p>
他在浅草寺的抽签处排队时，默默地记下了前面三个人的对话内容。</p>
在居酒屋喝酒时，把墙上贴的手写菜单全部扫描进了脑子。</p>
晚上回到民宿，王瑷用日语问他今天做了什么，他用日语回答。</p>
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语法全是错的，助词全乱了，但王瑷听懂了。</p>
她笑了一下。</p>
不是嘲笑，是那种忍不住的、眼睛弯起来的、嘴角往上翘的笑。</p>
“对了，”她忽然凑近，亲了他嘴角一下，“你问我今天吃了什么，说对了。”</p>
天养生的表情没变，但他的耳廓——那两片被短发遮住的边缘——慢慢红了。</p>
他自己不知道。</p>
……</p>
从那天起，“亲亲”成了激励机制。</p>
每天定额的词汇量、句型、语法点，完成了就有。</p>
王瑷定规矩的时候很认真，用一张浅蓝色的便签纸写下来，贴在冰箱上。</p>
天养生每次从冰箱前经过都会看一眼那张纸，但他从来不承认自己在看。</p>
……</p>
天养义在隔壁的语言学校上课，每天早出晚归。</p>
天养恩和他一起，两个人从最基础的五十音图开始背，天养恩背得快，天养义记得牢，各有长短。</p>
天养冰选了英语强化班，天养辉跟着他。</p>
最小的那两个——天养志和天养乐——一个在新宿的便利店打工练口语，一个天天泡在涩谷的游戏厅里跟人组队开黑，用蹩脚的日语和英文骂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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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养志想不通，觉得憋屈。</p>
他在落脚点坐了很久，最后自己坐不住了，打车去了天养生那套海景房。</p>
是王瑷开的门，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长裙，头发用木簪子松松挽着。</p>
……</p>
天养生在健身房举铁。</p>
天养志进去的时候他没停，一百二十公斤的卧推，一下一下的，呼吸声沉稳得不像是在做极限重量。</p>
天养志站在门口，看着他大哥肩上背上隆起的肌肉被汗水打湿，在灯光下泛着光。</p>
他忽然想起自己说过的那个词——家养的。</p>
他现在觉得这个词蠢透了。</p>
他大哥就算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也是一头豹子在晒太阳。</p>
那身肌肉，那道目光，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凶狠，不是换个活法就能磨掉的。</p>
天养生推完最后一组，把杠铃放回架上，坐起来，拿起毛巾擦了一把脸。</p>
他看着门口的天养志，没问你怎么来了。</p>
“我不想学。”天养志憋出四个字，低着头，害怕大哥打他。</p>
“不学就不学。”天养生说。</p>
天养志愣住了。</p>
他没想到大哥这么轻易就松了口，准备了满肚子的话忽然没了着落，悬在半空中，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p>
天养生站起来，把毛巾搭在架子上，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放下，看着天养志。</p>
他的眼神不是平时那样的冷，是一种在看一个还没想明白的小孩的眼神。</p>
“安保公司，你要进，就要学。不进，就不学。”</p>
“我不想进那种公司。”天养志说。</p>
天养生点了点头，没有不高兴，没有失望，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p>
他拿起挂在墙上的T恤套上，走到客厅。</p>
王瑷坐在沙发上看书，茶几上放着一盘切好的芒果，金黄色的果肉码得整整齐齐。</p>
天养生坐下，拿起叉子叉了一块吃了。</p>
天养志站在客厅和走廊之间的位置，有些尴尬。</p>
王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把书放下，去厨房端了杯水出来，放在茶几靠他那边。</p>
天养志没坐。</p>
他站在那儿，看着天养生吃芒果。</p>
他忽然发现大哥吃东西比以前慢了。</p>
以前天养生吃饭像打仗，三下五除二填饱肚子就行，筷子扔下去的声音都比别人响。</p>
现在他叉起一块芒果，咬一半，剩下的一半又放回去，叉子上沾着黄色的果汁，搁在盘子边上。</p>
天养志把水喝了，杯子放回茶几上。</p>
他想说什么，嘴张了张，又闭上了。</p>
走了。</p>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p>
王瑷把视线从书页上抬起来，看了一眼天养生。</p>
他没看她，在看那盘芒果。</p>
盘子里还剩两块，他叉起来，全吃了，然后把叉子放在盘沿上，靠在沙发里，闭上了眼。</p>
……</p>
天养生问王瑷，学外语最重要的是什么。</p>
王瑷想了想，说了一个词：环境。</p>
那天晚上天养生就把五家公司的资料和要求重新看了一遍，拿着笔在纸上写写划划，一直写到凌晨。</p>
王瑷半夜醒来发现身边没人，走到客厅看见他趴在茶几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笔，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字。</p>
她没叫醒他，从卧室拿了条毯子盖在他身上，把灯调暗了。</p>
……</p>
第二天早上，天养生把天养义叫来，两个人关在书房里谈了半个小时。</p>
天养义出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兴奋还是茫然，但手里多了一张清单——上面列着五个地方：伦敦、柏林、东京、多伦多、墨尔本。</p>
每个地方后面标注了停留时间和要报的语言课程。</p>
他们从来没有去一个地方不是为了杀人做买卖而是为了学习旅游的。</p>
这让天养义有些混乱。</p>
……</p>
“大哥说，边走边学。”天养义把清单给其他人看的时候，这句话重复了两遍。</p>
天养志第一个反应过来：“我也去？”</p>
天养生从他身后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了他一眼。没说不让他去。</p>
……</p>
第一站是东京。</p>
天养生选东京的理由很简单——近，从香港飞过去不用倒时差，而且王瑷会日语。</p>
天养恩也学的是日语，正好搭伴。</p>
至于德语、法语、英语，东京的语言学校多得是，什么都能学。</p>
……</p>
到了东京之后，天养生才发现王瑷口中的“环境”是什么意思。</p>
她不让他上课。</p>
确切地说，她带他去了一次语言学校，让他坐在初级班教室里听了一上午，然后下午就再也不去了。</p>
“那种环境学不出来，”她说，在新宿的一家咖啡店里翻着东京的地图，“你要用。”</p>
她说日语的时候声音和说粤语不一样。</p>
粤语是她的日常语言，说得随意，偶尔还会带两句俚语。</p>
但日语不同，她的日语每个音节都是完整的、干净的。</p>
她在餐厅点单的时候，在和服店的婆婆聊天的时候，在地铁站问路的时候，那些日语句子从她嘴里说出来，自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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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养生跟在她后面听。</p>
起初是一个词一个词地听，后来是一句一句地听。</p>
他的记忆力好得不像话——这是杀人的必备技能，记住目标的路线、习惯、面孔，现在只是把目标换成了外语。</p>
他在浅草寺的抽签处排队时，默默地记下了前面三个人的对话内容。</p>
在居酒屋喝酒时，把墙上贴的手写菜单全部扫描进了脑子。</p>
晚上回到民宿，王瑷用日语问他今天做了什么，他用日语回答。</p>
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语法全是错的，助词全乱了，但王瑷听懂了。</p>
她笑了一下。</p>
不是嘲笑，是那种忍不住的、眼睛弯起来的、嘴角往上翘的笑。</p>
“对了，”她忽然凑近，亲了他嘴角一下，“你问我今天吃了什么，说对了。”</p>
天养生的表情没变，但他的耳廓——那两片被短发遮住的边缘——慢慢红了。</p>
他自己不知道。</p>
……</p>
从那天起，“亲亲”成了激励机制。</p>
每天定额的词汇量、句型、语法点，完成了就有。</p>
王瑷定规矩的时候很认真，用一张浅蓝色的便签纸写下来，贴在冰箱上。</p>
天养生每次从冰箱前经过都会看一眼那张纸，但他从来不承认自己在看。</p>
……</p>
天养义在隔壁的语言学校上课，每天早出晚归。</p>
天养恩和他一起，两个人从最基础的五十音图开始背，天养恩背得快，天养义记得牢，各有长短。</p>
天养冰选了英语强化班，天养辉跟着他。</p>
最小的那两个——天养志和天养乐——一个在新宿的便利店打工练口语，一个天天泡在涩谷的游戏厅里跟人组队开黑，用蹩脚的日语和英文骂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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