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杀破狼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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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黄色的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那个人身上——白衬衫，黑裤子，衬衫下摆有一片深色的污渍，不知道是什么，头发有点乱，眼睛里全是红血丝。</p>
但他站在那里，笑得像个孩子。</p>
眼睛弯成了月牙，鼻子挺直，嘴唇弯着好看的弧度，又帅又痞，又疲惫又欢喜。</p>
回来的样子。</p>
王瑷站在门口，看着他，钥匙在手指间转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声响。</p>
她没说话，他也没说话。</p>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带着不知名的香气。</p>
李伟乐走过来了，一步一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踩得不急不慢。</p>
他走到她面前，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衬衫上那片污渍是暗红色的。</p>
她皱了一下眉。</p>
“受伤了？”</p>
“不是我的血。”他说，声音有点哑。</p>
她看着他的眼睛。</p>
红血丝很多，但眼底是清亮的。</p>
“吃饭了没有？”她问。</p>
“没有。”</p>
王瑷把手里的干炒牛河递过去。</p>
李伟乐低头看了看那个塑料袋，又抬头看了看她，伸手接过去了。</p>
接过去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p>
指尖是凉的。</p>
夜风是热的，但他的手是凉的。</p>
王瑷没松手，他也没松手。</p>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那袋干炒牛河站着，手指碰在一起，谁都没有先动。</p>
墙上的壁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在一起，像两棵并排长着的树，根系在地底下缠在了一起，表面上看不出来。</p>
“小瑷。”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她听得见。</p>
“嗯。”</p>
“我想你了。”</p>
四个字，说得轻描淡写。</p>
但他的眼睛不是这样说的。</p>
他那双清澈有神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太多的东西，多得装不下了，快要漫出来了。</p>
王瑷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有什么东西，像冰面下的河水，化了。</p>
她没有说我也是。</p>
她只是握住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慢慢地。</p>
“上楼，”她说，声音不大，但稳稳的，“我帮你煮面。”</p>
李伟乐低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看了两秒钟，然后抬起头来，笑了。</p>
那个笑容在路灯底下，好看得不像话。</p>
像港片里最好看的那个镜头，男主角终于等到女主角回头，所有的等待和想念都化成这一个笑，不煽情，干干净净，亮亮堂堂。</p>
王瑷转身开了门，铁闸门哗啦啦地响，她拉着他的手进去了。</p>
楼梯间里的灯是老式的感应灯，走一步亮一盏，走一步亮一盏，昏黄的光一明一暗，把两个人牵着手的身影一段一段地投在墙上。</p>
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后面，窗帘被风吹开了一条缝。</p>
从街上抬头看，能看到两个人站在窗边的剪影，一个高一些，一个矮一些，挨得很近很近。</p>
像这世间所有美好的故事一样美好。</p>
……</p>
花墙上的蔷薇在夜风里轻轻摇着，落了几片花瓣在台阶上，粉白色的，月光照在上面，像是撒了一层薄薄的霜。</p>
远处的音像店还在放歌，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唱的是什么。</p>
但调子是甜的。</p>
……</p>
秋天来的时候，花店旁边的梧桐树开始落叶了。</p>
王瑷每天早上拿扫帚把门口的叶子扫拢，堆在花墙底下，打算攒多了再一起装袋。</p>
李伟乐有天傍晚来的时候看见了，说这像座小坟，埋的是夏天。</p>
王瑷看了他一眼，说你们当警察的是不是都这么多愁善感。</p>
他笑着揽她的肩，说不，全香港就我一个。</p>
……</p>
两个人在一起之后，日子没怎么变。</p>
他还是每天有时间就来，有时候带吃的，有时候空着手来，坐在那把椅子上，跟她讲今天遇到了什么事。</p>
不讲案子，只讲路上碰见的猫，食堂里的菜，同事又抽了多少根烟。</p>
王瑷一边剪花一边听，偶尔应一句，大部分时候不说话，但他知道她在听。</p>
因为她剪花的动作慢了。</p>
……</p>
“你记不记得我第一天来的时候？”李伟乐忽然问。</p>
那是九月底的一个下午，王瑷正在收拾门口的桌椅。</p>
她把遮阳伞收起来，折叠好，靠在花墙边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来看他。</p>
“记得。你追一个小偷，差点打翻我的早餐。”</p>
“我没差点，”李伟乐纠正她，“是你自己一脚把那家伙踢飞了，保住了你的早餐。”</p>
“那是我的皮蛋瘦肉粥。”</p>
“对，就是那碗粥。”李伟乐走过来，帮她把椅子搬进店里，一边走一边说，“我当时就在想，这个女仔好犀利，一脚就能把人踢翻，但担心的不是自己安不安全，是粥有没有被打翻。”</p>
王瑷跟在后面，把桌上的玻璃杯拿起来，嘴角弯了一下。</p>
“那碗粥很好喝的。”</p>
“我知道，”李伟乐把椅子放下，转过身来，靠在柜台上看着她，“后来那家粥铺的每一种粥我都喝过了，想找到你喝的那一款。皮蛋瘦肉粥，加葱花不加香油，对不对？”</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王瑷愣住了。</p>
她看着他，他站在柜台边，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灯光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极了，眼睛弯着，眼底全是笑意。</p>
“你喝了多少碗？”她问。</p>
“不记得了，”他说，“反正那家粥铺的老板娘已经认识我了，每次我去，不用开口，她就直接说——皮蛋瘦肉粥一碗，加葱花不加香油，阿乐你又要送去给女朋友啊？”</p>
王瑷低下头，把玻璃杯放在桌上，转了两圈。</p>
“我没让你这么做的。”</p>
“我知道。”</p>
“你自己要做的。”</p>
“我知道。”</p>
她抬起眼睛看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责备，又像是别的什么，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p>
李伟乐迎着她的目光，笑了一下，然后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伸手把她鬓角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p>
动作很轻，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细的酥麻。</p>
“小瑷。”他叫。</p>
“嗯。”王瑷扭头过去整理花枝。</p>
“小瑷。”他又叫了一声。</p>
王瑷不回头，不答应。</p>
“小瑷。”</p>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p>
“小瑷。”</p>
她转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指着他的鼻子，表情凶巴巴的，但眼底全是笑，那种藏都藏不住的笑，从眼角溢出来，把整张脸都点亮了。</p>
“你再叫一声，我就把你的冻柠茶倒掉。”</p>
“明天的那杯？”</p>
“明天的，后天的，以后所有的。”</p>
李伟乐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p>
他把手放下来，走到她面前，从她手里把剪刀拿过来，放到柜台上，然后握住她的手。</p>
她的手很纤细，被他的手整个包住了，指节分明，骨感又柔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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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黄色的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那个人身上——白衬衫，黑裤子，衬衫下摆有一片深色的污渍，不知道是什么，头发有点乱，眼睛里全是红血丝。</p>
但他站在那里，笑得像个孩子。</p>
眼睛弯成了月牙，鼻子挺直，嘴唇弯着好看的弧度，又帅又痞，又疲惫又欢喜。</p>
回来的样子。</p>
王瑷站在门口，看着他，钥匙在手指间转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声响。</p>
她没说话，他也没说话。</p>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带着不知名的香气。</p>
李伟乐走过来了，一步一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每一步都踩得不急不慢。</p>
他走到她面前，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见他衬衫上那片污渍是暗红色的。</p>
她皱了一下眉。</p>
“受伤了？”</p>
“不是我的血。”他说，声音有点哑。</p>
她看着他的眼睛。</p>
红血丝很多，但眼底是清亮的。</p>
“吃饭了没有？”她问。</p>
“没有。”</p>
王瑷把手里的干炒牛河递过去。</p>
李伟乐低头看了看那个塑料袋，又抬头看了看她，伸手接过去了。</p>
接过去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p>
指尖是凉的。</p>
夜风是热的，但他的手是凉的。</p>
王瑷没松手，他也没松手。</p>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那袋干炒牛河站着，手指碰在一起，谁都没有先动。</p>
墙上的壁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挨在一起，像两棵并排长着的树，根系在地底下缠在了一起，表面上看不出来。</p>
“小瑷。”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她听得见。</p>
“嗯。”</p>
“我想你了。”</p>
四个字，说得轻描淡写。</p>
但他的眼睛不是这样说的。</p>
他那双清澈有神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太多的东西，多得装不下了，快要漫出来了。</p>
王瑷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有什么东西，像冰面下的河水，化了。</p>
她没有说我也是。</p>
她只是握住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慢慢地。</p>
“上楼，”她说，声音不大，但稳稳的，“我帮你煮面。”</p>
李伟乐低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看了两秒钟，然后抬起头来，笑了。</p>
那个笑容在路灯底下，好看得不像话。</p>
像港片里最好看的那个镜头，男主角终于等到女主角回头，所有的等待和想念都化成这一个笑，不煽情，干干净净，亮亮堂堂。</p>
王瑷转身开了门，铁闸门哗啦啦地响，她拉着他的手进去了。</p>
楼梯间里的灯是老式的感应灯，走一步亮一盏，走一步亮一盏，昏黄的光一明一暗，把两个人牵着手的身影一段一段地投在墙上。</p>
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后面，窗帘被风吹开了一条缝。</p>
从街上抬头看，能看到两个人站在窗边的剪影，一个高一些，一个矮一些，挨得很近很近。</p>
像这世间所有美好的故事一样美好。</p>
……</p>
花墙上的蔷薇在夜风里轻轻摇着，落了几片花瓣在台阶上，粉白色的，月光照在上面，像是撒了一层薄薄的霜。</p>
远处的音像店还在放歌，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唱的是什么。</p>
但调子是甜的。</p>
……</p>
秋天来的时候，花店旁边的梧桐树开始落叶了。</p>
王瑷每天早上拿扫帚把门口的叶子扫拢，堆在花墙底下，打算攒多了再一起装袋。</p>
李伟乐有天傍晚来的时候看见了，说这像座小坟，埋的是夏天。</p>
王瑷看了他一眼，说你们当警察的是不是都这么多愁善感。</p>
他笑着揽她的肩，说不，全香港就我一个。</p>
……</p>
两个人在一起之后，日子没怎么变。</p>
他还是每天有时间就来，有时候带吃的，有时候空着手来，坐在那把椅子上，跟她讲今天遇到了什么事。</p>
不讲案子，只讲路上碰见的猫，食堂里的菜，同事又抽了多少根烟。</p>
王瑷一边剪花一边听，偶尔应一句，大部分时候不说话，但他知道她在听。</p>
因为她剪花的动作慢了。</p>
……</p>
“你记不记得我第一天来的时候？”李伟乐忽然问。</p>
那是九月底的一个下午，王瑷正在收拾门口的桌椅。</p>
她把遮阳伞收起来，折叠好，靠在花墙边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来看他。</p>
“记得。你追一个小偷，差点打翻我的早餐。”</p>
“我没差点，”李伟乐纠正她，“是你自己一脚把那家伙踢飞了，保住了你的早餐。”</p>
“那是我的皮蛋瘦肉粥。”</p>
“对，就是那碗粥。”李伟乐走过来，帮她把椅子搬进店里，一边走一边说，“我当时就在想，这个女仔好犀利，一脚就能把人踢翻，但担心的不是自己安不安全，是粥有没有被打翻。”</p>
王瑷跟在后面，把桌上的玻璃杯拿起来，嘴角弯了一下。</p>
“那碗粥很好喝的。”</p>
“我知道，”李伟乐把椅子放下，转过身来，靠在柜台上看着她，“后来那家粥铺的每一种粥我都喝过了，想找到你喝的那一款。皮蛋瘦肉粥，加葱花不加香油，对不对？”</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王瑷愣住了。</p>
她看着他，他站在柜台边，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灯光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极了，眼睛弯着，眼底全是笑意。</p>
“你喝了多少碗？”她问。</p>
“不记得了，”他说，“反正那家粥铺的老板娘已经认识我了，每次我去，不用开口，她就直接说——皮蛋瘦肉粥一碗，加葱花不加香油，阿乐你又要送去给女朋友啊？”</p>
王瑷低下头，把玻璃杯放在桌上，转了两圈。</p>
“我没让你这么做的。”</p>
“我知道。”</p>
“你自己要做的。”</p>
“我知道。”</p>
她抬起眼睛看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责备，又像是别的什么，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p>
李伟乐迎着她的目光，笑了一下，然后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伸手把她鬓角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p>
动作很轻，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细的酥麻。</p>
“小瑷。”他叫。</p>
“嗯。”王瑷扭头过去整理花枝。</p>
“小瑷。”他又叫了一声。</p>
王瑷不回头，不答应。</p>
“小瑷。”</p>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p>
“小瑷。”</p>
她转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指着他的鼻子，表情凶巴巴的，但眼底全是笑，那种藏都藏不住的笑，从眼角溢出来，把整张脸都点亮了。</p>
“你再叫一声，我就把你的冻柠茶倒掉。”</p>
“明天的那杯？”</p>
“明天的，后天的，以后所有的。”</p>
李伟乐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p>
他把手放下来，走到她面前，从她手里把剪刀拿过来，放到柜台上，然后握住她的手。</p>
她的手很纤细，被他的手整个包住了，指节分明，骨感又柔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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