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杀破狼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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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了一会儿，把她的手翻过来，让她把手掌贴在他的掌心上，十指合拢，扣在一起。</p>
花店的灯是暖黄色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挂了满墙的干花上。</p>
薰衣草、满天星、尤加利叶，干枯的颜色反而比新鲜的时候更耐看，像时间停住了。</p>
“问你一个问题，”李伟乐说，声音放得很轻，“当一个警察，最重要的是什么？”</p>
王瑷看他。</p>
他的表情比刚才认真了一些，眉宇间那种痞痞的笑意收了大半，露出一张清正的脸，浓眉微蹙，眼神清澈却深沉，像是在问一个他想了很久的问题。</p>
王瑷没有立刻回答。</p>
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想了很久。</p>
久到李伟乐以为她没听见，正要再问一遍的时候，她开口了。</p>
“做警察，最重要就是有底线，分得清楚黑白。”</p>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带着水的凉意和石头的质地。</p>
李伟乐没有说话。</p>
王瑷继续说，目光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你知道，我知道，很多人都知道。但警察不一样。警察就是要在这片灰色里面，找到那条线，站在该站的那一边。如果连警察都分不清黑白，那就真的没有人分得清了。”</p>
她说完，抬起眼睛看他。</p>
两个人的目光在暖黄色的灯光里碰在一起。</p>
李伟乐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很柔软的东西，像是一层薄薄的水光浮在眼底，把他的目光洗得更亮、更清。</p>
“小瑷。”</p>
“嗯。”</p>
“你知不知道，你说这话的样子，很好看。”</p>
王瑷皱了皱鼻子，想把手抽回去，但被他握得紧紧的，抽不动。</p>
她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的力气连蚊子都瞪不死，软绵绵的，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娇嗔。</p>
“你就会说这些。”</p>
“不是，”李伟乐认真地说，“我是说真的。你平时已经很好看了，但你说刚才那些话的时候，是最好看的。就像一个很干净的人，说了一句很干净的话，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看的了。”</p>
花店外面，风大了一些，把花墙上几朵开败的蔷薇吹落了两片花瓣，打着旋儿掉在地上，又被风卷起来，飘向了巷子深处。</p>
远处有人放起了收音机，传来一首粤语老歌，旋律悠长得像这条后街，弯弯曲曲的，不知道通向哪里，但走着走着，就到了想去的地方。</p>
李伟乐松开了一只手，把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p>
王瑷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鼻尖全是他身上的味道，洗衣皂的、阳光的、一点点烟味的，混在一起，变成了“阿乐”的味道。</p>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头发蹭着他的下巴。</p>
李伟乐的手掌贴在她后背上，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像她这个人一样，暖得刚刚好。</p>
“小瑷。”</p>
“嗯。”</p>
“有你真好。”</p>
王瑷没说话，但环在他腰上的手收紧了一点。</p>
花店的灯还亮着，映着墙上那些干枯的花，映着柜台上那把剪刀和那卷麻绳，映着门口那盆龟背竹宽大的叶片。</p>
光从玻璃门透出去，洒在花墙前面的台阶上，洒在那张白色的小圆桌上，洒在两把并排摆着的椅子上。</p>
明天早上九点，她会开门，摆好桌椅，撑起遮阳伞，坐在那里吃早餐。</p>
明天下工之后，他会来，带着冻柠茶或者丝袜奶茶，坐在她对面，讲一些有的没的，笑出两道月牙眼。</p>
日子就是这样过的。</p>
像所有的情侣一样，平平淡淡的，吵吵闹闹的，甜甜蜜蜜的。</p>
但又和所有情侣不一样。</p>
因为他们是李伟乐和王瑷。</p>
是这条后街最亮眼的两道光，是花墙前面最好看的风景。</p>
是路过的人都会停下来多看两眼的存在。</p>
是所有买花的阿姨婶子中学生嘴里那句“好登对”的最好注解。</p>
有风从海上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水汽和远处码头的汽笛声，吹过商场的大玻璃窗，吹过音像店的海报，吹过糖水铺的招牌，最后拐进这条安静的后街，轻轻推了推花店的门。</p>
门没关严。</p>
灯光从那条缝里漏出来，窄窄的一束，落在台阶上，像一条通往童话的路。</p>
很小。</p>
但亮得很。</p>
……</p>
十一月的香港终于有了点凉意。</p>
王瑷的花店门口挂了一串风铃，是李伟乐上周从庙街买来的，铜质的，风吹过来叮叮当当响，响得她头两天睡不着午觉，后来习惯了，听不见反而觉得少了什么。</p>
“你故意的是不是？”她当时问他。</p>
“什么故意的？”</p>
“买个这么响的风铃，打扰我休息。”</p>
李伟乐靠在花店的门框上，手里转着钥匙扣，笑得一脸无辜：“我以为你们开店的都喜欢风铃，招财。”</p>
“谁告诉你的？”</p>
“庙街那个阿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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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不是还想卖你一对招财猫？”</p>
“你怎么知道？”李伟乐睁大眼睛，“她说买风铃送招财猫，我没要，一只就够了，多了家里放不下。”</p>
王瑷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真的是个傻子。</p>
……</p>
周六的早上，花店还没开门，王瑷蹲在门口整理花桶。</p>
今天新到了一批雏菊，黄的白的紫的，挤在一起像一捧碎掉的彩虹。</p>
她正把黄的挑出来单独放一桶，一双皮鞋出现在视线里。</p>
黑色皮鞋，棕色皮带，深灰色的西裤。</p>
“今天周六。”她没抬头。</p>
“所以？”</p>
“你不是应该在家睡觉？”</p>
“睡不着。”李伟乐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刚起床的那种微微沙哑，像砂纸擦过木头，不好听，但她听惯了，“梦见你了。”</p>
王瑷的手顿了一下，把那支黄雏菊插进桶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p>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薄外套，里面是灰色T恤，头发没怎么打理，额前的碎发压下来，衬得眉眼更深了几分。</p>
“梦见我什么？”她问。</p>
李伟乐歪着头想了想，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出一个让人心里发痒的弧度。</p>
“梦见你踢人。”</p>
“……”</p>
“一脚就把人踢飞了，飞出去好远，我在后面追都追不上。”他说着还比划了一下，“然后你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阿乐，你太慢了。”</p>
王瑷忍不住笑了一下，很快又收住了，转身去推门。</p>
“你确实是慢了。”</p>
“什么？”</p>
“没什么。”</p>
但他听见了，这人耳朵比狗还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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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了一会儿，把她的手翻过来，让她把手掌贴在他的掌心上，十指合拢，扣在一起。</p>
花店的灯是暖黄色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挂了满墙的干花上。</p>
薰衣草、满天星、尤加利叶，干枯的颜色反而比新鲜的时候更耐看，像时间停住了。</p>
“问你一个问题，”李伟乐说，声音放得很轻，“当一个警察，最重要的是什么？”</p>
王瑷看他。</p>
他的表情比刚才认真了一些，眉宇间那种痞痞的笑意收了大半，露出一张清正的脸，浓眉微蹙，眼神清澈却深沉，像是在问一个他想了很久的问题。</p>
王瑷没有立刻回答。</p>
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想了很久。</p>
久到李伟乐以为她没听见，正要再问一遍的时候，她开口了。</p>
“做警察，最重要就是有底线，分得清楚黑白。”</p>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捞上来的，带着水的凉意和石头的质地。</p>
李伟乐没有说话。</p>
王瑷继续说，目光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你知道，我知道，很多人都知道。但警察不一样。警察就是要在这片灰色里面，找到那条线，站在该站的那一边。如果连警察都分不清黑白，那就真的没有人分得清了。”</p>
她说完，抬起眼睛看他。</p>
两个人的目光在暖黄色的灯光里碰在一起。</p>
李伟乐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很柔软的东西，像是一层薄薄的水光浮在眼底，把他的目光洗得更亮、更清。</p>
“小瑷。”</p>
“嗯。”</p>
“你知不知道，你说这话的样子，很好看。”</p>
王瑷皱了皱鼻子，想把手抽回去，但被他握得紧紧的，抽不动。</p>
她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的力气连蚊子都瞪不死，软绵绵的，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娇嗔。</p>
“你就会说这些。”</p>
“不是，”李伟乐认真地说，“我是说真的。你平时已经很好看了，但你说刚才那些话的时候，是最好看的。就像一个很干净的人，说了一句很干净的话，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看的了。”</p>
花店外面，风大了一些，把花墙上几朵开败的蔷薇吹落了两片花瓣，打着旋儿掉在地上，又被风卷起来，飘向了巷子深处。</p>
远处有人放起了收音机，传来一首粤语老歌，旋律悠长得像这条后街，弯弯曲曲的，不知道通向哪里，但走着走着，就到了想去的地方。</p>
李伟乐松开了一只手，把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p>
王瑷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鼻尖全是他身上的味道，洗衣皂的、阳光的、一点点烟味的，混在一起，变成了“阿乐”的味道。</p>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头发蹭着他的下巴。</p>
李伟乐的手掌贴在她后背上，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像她这个人一样，暖得刚刚好。</p>
“小瑷。”</p>
“嗯。”</p>
“有你真好。”</p>
王瑷没说话，但环在他腰上的手收紧了一点。</p>
花店的灯还亮着，映着墙上那些干枯的花，映着柜台上那把剪刀和那卷麻绳，映着门口那盆龟背竹宽大的叶片。</p>
光从玻璃门透出去，洒在花墙前面的台阶上，洒在那张白色的小圆桌上，洒在两把并排摆着的椅子上。</p>
明天早上九点，她会开门，摆好桌椅，撑起遮阳伞，坐在那里吃早餐。</p>
明天下工之后，他会来，带着冻柠茶或者丝袜奶茶，坐在她对面，讲一些有的没的，笑出两道月牙眼。</p>
日子就是这样过的。</p>
像所有的情侣一样，平平淡淡的，吵吵闹闹的，甜甜蜜蜜的。</p>
但又和所有情侣不一样。</p>
因为他们是李伟乐和王瑷。</p>
是这条后街最亮眼的两道光，是花墙前面最好看的风景。</p>
是路过的人都会停下来多看两眼的存在。</p>
是所有买花的阿姨婶子中学生嘴里那句“好登对”的最好注解。</p>
有风从海上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水汽和远处码头的汽笛声，吹过商场的大玻璃窗，吹过音像店的海报，吹过糖水铺的招牌，最后拐进这条安静的后街，轻轻推了推花店的门。</p>
门没关严。</p>
灯光从那条缝里漏出来，窄窄的一束，落在台阶上，像一条通往童话的路。</p>
很小。</p>
但亮得很。</p>
……</p>
十一月的香港终于有了点凉意。</p>
王瑷的花店门口挂了一串风铃，是李伟乐上周从庙街买来的，铜质的，风吹过来叮叮当当响，响得她头两天睡不着午觉，后来习惯了，听不见反而觉得少了什么。</p>
“你故意的是不是？”她当时问他。</p>
“什么故意的？”</p>
“买个这么响的风铃，打扰我休息。”</p>
李伟乐靠在花店的门框上，手里转着钥匙扣，笑得一脸无辜：“我以为你们开店的都喜欢风铃，招财。”</p>
“谁告诉你的？”</p>
“庙街那个阿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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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不是还想卖你一对招财猫？”</p>
“你怎么知道？”李伟乐睁大眼睛，“她说买风铃送招财猫，我没要，一只就够了，多了家里放不下。”</p>
王瑷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真的是个傻子。</p>
……</p>
周六的早上，花店还没开门，王瑷蹲在门口整理花桶。</p>
今天新到了一批雏菊，黄的白的紫的，挤在一起像一捧碎掉的彩虹。</p>
她正把黄的挑出来单独放一桶，一双皮鞋出现在视线里。</p>
黑色皮鞋，棕色皮带，深灰色的西裤。</p>
“今天周六。”她没抬头。</p>
“所以？”</p>
“你不是应该在家睡觉？”</p>
“睡不着。”李伟乐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刚起床的那种微微沙哑，像砂纸擦过木头，不好听，但她听惯了，“梦见你了。”</p>
王瑷的手顿了一下，把那支黄雏菊插进桶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p>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薄外套，里面是灰色T恤，头发没怎么打理，额前的碎发压下来，衬得眉眼更深了几分。</p>
“梦见我什么？”她问。</p>
李伟乐歪着头想了想，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出一个让人心里发痒的弧度。</p>
“梦见你踢人。”</p>
“……”</p>
“一脚就把人踢飞了，飞出去好远，我在后面追都追不上。”他说着还比划了一下，“然后你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阿乐，你太慢了。”</p>
王瑷忍不住笑了一下，很快又收住了，转身去推门。</p>
“你确实是慢了。”</p>
“什么？”</p>
“没什么。”</p>
但他听见了，这人耳朵比狗还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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