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杀破狼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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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慢，”他跟在她身后进了店，声音里全是得意，“我追你的时候可一点都不慢。”</p>
王瑷把包放在柜台上，转过身来，双手撑在身后的台面上，歪着头看他。</p>
晨光从玻璃门照进来，把她半张脸照得透亮，另外半张藏在阴影里，明暗交界的地方，鼻梁的线条利落得像一刀裁出来的。</p>
“你追我用了多久？”</p>
“从第一天见到你，到那天晚上你让我上楼，一共……”</p>
“我只是说我帮你煮面。”</p>
“那不就是让我上楼？”</p>
王瑷看着他，他看着她。</p>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同时笑了。</p>
“不管怎么说，”李伟乐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两只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柜台上，把她圈在中间，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我成功了。”</p>
王瑷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没推动。</p>
他的胸膛硬邦邦的，推上去像推一堵墙。</p>
她又推了一下，还是没推动，索性不推了，仰起脸来看他。</p>
“你要干嘛？”</p>
“没干嘛，”李伟乐低下头，鼻尖碰了碰她的鼻尖，嘴唇离她的嘴唇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就是想看看你。”</p>
“看了几个月还没看够？”</p>
“没够。”</p>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气息喷在她嘴唇上，温热的，带着薄荷牙膏的味道。</p>
李伟乐慢慢低下头。</p>
风铃响了。</p>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p>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p>
……</p>
王瑷把他推开，转过身去假装整理柜台上的东西，耳朵红得能滴血。</p>
李伟乐被推得退了两步，撞在了放花桶的架子上，几支百合晃了晃，差点倒下来。</p>
门口站着一个阿婆，就是那个每次路过都会多看两眼的阿婆，今天穿着碎花衫，手里拎着菜篮子，笑眯眯地看着他们。</p>
“后生仔女，早晨啊。”</p>
“早晨。”王瑷的声音从柜台后面传出来，闷闷的。</p>
阿婆慢悠悠地走进来，在店里转了一圈，挑了一束康乃馨，付了钱，出门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李伟乐，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p>
“早晨，阿婆。”李伟乐笑得一脸坦然。</p>
“乖啦。”阿婆满意地走了。</p>
风铃声渐渐远了。</p>
……</p>
花店里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百合花瓣舒展的声音。</p>
王瑷从柜台后面露出半张脸，瞪了李伟乐一眼：“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在店里……”</p>
“在店里什么？”</p>
“……”</p>
“什么？我没听清。”</p>
王瑷把手边的一朵雏菊朝他扔过去。</p>
他没躲，雏菊打在他肩膀上，落在脚边。</p>
他弯腰捡起来，插进了自己胸前的口袋里，拍了拍，朝她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p>
“多谢。”</p>
王瑷咬着嘴唇，脸上的红色还没退干净，但嘴角已经弯了。</p>
……</p>
这件事过了三天，王瑷才知道李伟乐那天为什么周六一大早就来了。</p>
不是因为梦见她。</p>
——好吧，可能有一部分是因为梦见她。</p>
但主要是因为警局最近不太平。</p>
……</p>
周四的傍晚，李伟乐来的时候比平时晚了四十分钟。</p>
王瑷已经关了店门，把桌椅收了，正坐在花墙前面的台阶上等他。</p>
“怎么坐在这里？”李伟乐走过来，手里没拎东西。</p>
“等你。”</p>
就两个字，平平淡淡的，但他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p>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p>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王瑷这才看清他的表情——不是平时那种痞痞的、笑眯眯的样子，眉宇之间有倦意，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像是没睡好。</p>
“怎么了？”她问。</p>
李伟乐在她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两条长腿伸出去，仰头看了看天。</p>
香港的夜空看不到几颗星，霓虹灯太亮了，把天幕染成一片浑浊的橘色。</p>
“有个案子，”他说，声音不大，“很麻烦。”</p>
王瑷没追问，只是把手伸过去，放在他膝盖上。</p>
他的手很快覆上来，手掌温热，指节分明，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p>
“能说吗？”她问。</p>
“能说一点。”李伟乐想了想，“有个黑社会的人，很麻烦，上面可能压着不让我们动。”</p>
王瑷看着他的侧脸。</p>
路灯的光勾勒出他鼻梁到山根的锋利线条，眉骨的弧度，嘴唇微微抿着，嘴角那条线绷得很紧。</p>
“阿乐。”她叫他。</p>
他转过头来看她。</p>
“你还记得我问你的那个问题吗？”王瑷说，“当警察最重要的是什么？”</p>
李伟乐看着她，眼里的那些倦意慢慢地被另一种光替代了。</p>
“你那天说的话，我一直记着。”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打破什么。“有底线，分得清黑白。不是所有人能做到的。”</p>
王瑷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p>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商场那边的广播声，还有远处茶餐厅倒垃圾的铁桶声。</p>
花墙上的蔷薇已经谢了大半，剩下的几朵在风里摇着，花瓣边缘泛着枯黄。</p>
“你知道吗，”李伟乐忽然笑起来，不是平时那种痞痞的笑，而是带着一点无奈的、苦涩的东西，“我刚当警察的时候觉得，当警察就是把坏人抓起来，很简单。后来才知道，最难的不是抓坏人，是知道他是坏人，但你不能抓。”</p>
王瑷靠过去，把头枕在他肩膀上。</p>
他的肩膀很宽，靠着很踏实，能感受到他呼吸时胸膛的起伏。</p>
“那就等着，”她说，“等到能抓的那天。”</p>
李伟乐侧过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p>
“小瑷。”</p>
“嗯。”</p>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整天说案子的事。”</p>
“不会。”</p>
“真的？”</p>
“真的。”王瑷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你说案子，能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p>
李伟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p>
这次的笑是干净的，清亮的，像雨后放晴的天空，所有的乌云都散开了，只剩下一大片干干净净的蓝。</p>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两下。</p>
“小瑷。”</p>
“你又来。”</p>
“让我亲一下。”</p>
“不行，这里是街上。”</p>
“街上没人。”</p>
“旁边就是大马路，来来往往都是人。”</p>
“那我们去里面。”李伟乐指了指花店。</p>
“门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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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慢，”他跟在她身后进了店，声音里全是得意，“我追你的时候可一点都不慢。”</p>
王瑷把包放在柜台上，转过身来，双手撑在身后的台面上，歪着头看他。</p>
晨光从玻璃门照进来，把她半张脸照得透亮，另外半张藏在阴影里，明暗交界的地方，鼻梁的线条利落得像一刀裁出来的。</p>
“你追我用了多久？”</p>
“从第一天见到你，到那天晚上你让我上楼，一共……”</p>
“我只是说我帮你煮面。”</p>
“那不就是让我上楼？”</p>
王瑷看着他，他看着她。</p>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同时笑了。</p>
“不管怎么说，”李伟乐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两只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柜台上，把她圈在中间，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我成功了。”</p>
王瑷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没推动。</p>
他的胸膛硬邦邦的，推上去像推一堵墙。</p>
她又推了一下，还是没推动，索性不推了，仰起脸来看他。</p>
“你要干嘛？”</p>
“没干嘛，”李伟乐低下头，鼻尖碰了碰她的鼻尖，嘴唇离她的嘴唇只有一根手指的距离，“就是想看看你。”</p>
“看了几个月还没看够？”</p>
“没够。”</p>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气息喷在她嘴唇上，温热的，带着薄荷牙膏的味道。</p>
李伟乐慢慢低下头。</p>
风铃响了。</p>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p>
两个人同时僵住了。</p>
……</p>
王瑷把他推开，转过身去假装整理柜台上的东西，耳朵红得能滴血。</p>
李伟乐被推得退了两步，撞在了放花桶的架子上，几支百合晃了晃，差点倒下来。</p>
门口站着一个阿婆，就是那个每次路过都会多看两眼的阿婆，今天穿着碎花衫，手里拎着菜篮子，笑眯眯地看着他们。</p>
“后生仔女，早晨啊。”</p>
“早晨。”王瑷的声音从柜台后面传出来，闷闷的。</p>
阿婆慢悠悠地走进来，在店里转了一圈，挑了一束康乃馨，付了钱，出门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李伟乐，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p>
“早晨，阿婆。”李伟乐笑得一脸坦然。</p>
“乖啦。”阿婆满意地走了。</p>
风铃声渐渐远了。</p>
……</p>
花店里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百合花瓣舒展的声音。</p>
王瑷从柜台后面露出半张脸，瞪了李伟乐一眼：“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在店里……”</p>
“在店里什么？”</p>
“……”</p>
“什么？我没听清。”</p>
王瑷把手边的一朵雏菊朝他扔过去。</p>
他没躲，雏菊打在他肩膀上，落在脚边。</p>
他弯腰捡起来，插进了自己胸前的口袋里，拍了拍，朝她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p>
“多谢。”</p>
王瑷咬着嘴唇，脸上的红色还没退干净，但嘴角已经弯了。</p>
……</p>
这件事过了三天，王瑷才知道李伟乐那天为什么周六一大早就来了。</p>
不是因为梦见她。</p>
——好吧，可能有一部分是因为梦见她。</p>
但主要是因为警局最近不太平。</p>
……</p>
周四的傍晚，李伟乐来的时候比平时晚了四十分钟。</p>
王瑷已经关了店门，把桌椅收了，正坐在花墙前面的台阶上等他。</p>
“怎么坐在这里？”李伟乐走过来，手里没拎东西。</p>
“等你。”</p>
就两个字，平平淡淡的，但他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p>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视线与她平齐。</p>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王瑷这才看清他的表情——不是平时那种痞痞的、笑眯眯的样子，眉宇之间有倦意，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像是没睡好。</p>
“怎么了？”她问。</p>
李伟乐在她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两条长腿伸出去，仰头看了看天。</p>
香港的夜空看不到几颗星，霓虹灯太亮了，把天幕染成一片浑浊的橘色。</p>
“有个案子，”他说，声音不大，“很麻烦。”</p>
王瑷没追问，只是把手伸过去，放在他膝盖上。</p>
他的手很快覆上来，手掌温热，指节分明，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p>
“能说吗？”她问。</p>
“能说一点。”李伟乐想了想，“有个黑社会的人，很麻烦，上面可能压着不让我们动。”</p>
王瑷看着他的侧脸。</p>
路灯的光勾勒出他鼻梁到山根的锋利线条，眉骨的弧度，嘴唇微微抿着，嘴角那条线绷得很紧。</p>
“阿乐。”她叫他。</p>
他转过头来看她。</p>
“你还记得我问你的那个问题吗？”王瑷说，“当警察最重要的是什么？”</p>
李伟乐看着她，眼里的那些倦意慢慢地被另一种光替代了。</p>
“你那天说的话，我一直记着。”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打破什么。“有底线，分得清黑白。不是所有人能做到的。”</p>
王瑷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p>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商场那边的广播声，还有远处茶餐厅倒垃圾的铁桶声。</p>
花墙上的蔷薇已经谢了大半，剩下的几朵在风里摇着，花瓣边缘泛着枯黄。</p>
“你知道吗，”李伟乐忽然笑起来，不是平时那种痞痞的笑，而是带着一点无奈的、苦涩的东西，“我刚当警察的时候觉得，当警察就是把坏人抓起来，很简单。后来才知道，最难的不是抓坏人，是知道他是坏人，但你不能抓。”</p>
王瑷靠过去，把头枕在他肩膀上。</p>
他的肩膀很宽，靠着很踏实，能感受到他呼吸时胸膛的起伏。</p>
“那就等着，”她说，“等到能抓的那天。”</p>
李伟乐侧过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p>
“小瑷。”</p>
“嗯。”</p>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整天说案子的事。”</p>
“不会。”</p>
“真的？”</p>
“真的。”王瑷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你说案子，能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p>
李伟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p>
这次的笑是干净的，清亮的，像雨后放晴的天空，所有的乌云都散开了，只剩下一大片干干净净的蓝。</p>
他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颧骨上轻轻蹭了两下。</p>
“小瑷。”</p>
“你又来。”</p>
“让我亲一下。”</p>
“不行，这里是街上。”</p>
“街上没人。”</p>
“旁边就是大马路，来来往往都是人。”</p>
“那我们去里面。”李伟乐指了指花店。</p>
“门锁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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