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杀破狼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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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哥举起了枪，枪口对着王宝，手指搭在扳机上，指节发白。</p>
琛哥伸手按住了他的枪管，轻轻往下压了压。</p>
华哥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但最终还是松了手指，把枪放下了。</p>
王宝看着华哥放下枪的动作，嘴角那个弧度更大了一点。</p>
他抬起双手，十指张开，像是在欢迎一个拥抱，又像是在投降。</p>
“铐我。”他说。</p>
李伟乐走上前去，手里拿着手铐。</p>
王宝低头看着李伟乐，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p>
“你就是李伟乐。”</p>
李伟乐没有回答，拿过王宝的一只手，将手铐扣上。</p>
金属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别墅里格外清晰，咔嗒一声，像一把锁，终于关上了。</p>
“那个女人，”王宝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李伟乐一个人听得见，“是你的？”</p>
李伟乐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继续扣另一只手。</p>
咔嗒，又是一声。</p>
王宝说，“阿积跟我说，她的枪法很好。”</p>
李伟乐扣好手铐，退后了一步，抬起头来，看着王宝的眼睛。</p>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的东西——狂妄、不屑、不甘，还有一种被铁链拴住了也丝毫不减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危险。</p>
“走吧。”李伟乐说。</p>
王宝被押着往外走。经过陈国忠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p>
“陈国忠，”他侧过头，看着那个瘦得几乎只剩骨架的老警察，“你等着，我不会坐太久的。等我出来，你的坟头草都该有一人高了。”</p>
陈国忠看着他，忽然笑了。</p>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很干净。干净得不像一个快要死的人该有的笑容。</p>
“你出不来的，”陈国忠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清清楚楚地落在了王宝的耳朵里，“王宝，你出不来了。”</p>
王宝被押上了警车。</p>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最后看了一眼外面的世界——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路灯的光晕在水雾里变得柔软而模糊，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世界。</p>
然后车门关上了。</p>
世界被压缩成了一个狭小的、铁皮包裹的空间。</p>
手铐冰凉的触感从腕骨传遍全身，王宝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p>
他听到引擎发动的声音，感觉到车在移动。</p>
车在雨中穿行，驶过九龙的街道，驶过霓虹灯的光雾，驶过那些他曾经横行无忌的地盘。</p>
街边有人在避雨，在等车，在撑着伞走路，没有人知道那辆黑色的警车里坐着的人是谁，也没有人在意。</p>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有节奏的、单调的声响。</p>
忽然，王宝猛地睁开了眼睛。</p>
因为他发现司机偏离了路线。</p>
这不是去警局的路。</p>
他的手在铐子里攥成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p>
“停车！”他吼道。</p>
没有人停车。</p>
“我说停车！！”</p>
没有人理他。</p>
王宝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猛地撞向车窗。</p>
玻璃碎了，但不是整块碎的，只是裂了几道缝，像蜘蛛网一样从撞击点向四周扩散开来。</p>
他的额头被碎玻璃划破了，血流下来，糊住了他半只眼睛，在路灯的照射下，那张脸看起来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p>
坐在他对面的警察按住了他。</p>
两个人，系着安全带。</p>
按着他的肩膀，压着他的腿。</p>
“王宝！”那个警察的声音很响，在狭小的车厢里炸开，“你冷静点！”</p>
……</p>
车在高速行驶。</p>
王宝的挣扎让车身剧烈晃动，司机的方向盘打滑了，轮胎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整辆车向左侧倾斜，撞上了路中间的隔离带。</p>
金属撞击的声音很响，响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到。</p>
王宝没系安全带，没人给他系。</p>
剧烈的撞击让王宝头破血流。</p>
但这不是致命的。</p>
致命的是后面的车。</p>
后面的警车没来得及刹车，追尾了。</p>
追尾的力量很大，让王宝的车又一次撞上了隔离带，这一次是车尾。</p>
后排座的空间被压缩了将近一半，王宝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被巨大的惯性抛向了前方，又弹回了座椅。</p>
他的颈椎断了。</p>
……</p>
急救人员赶到的时候，王宝还活着。</p>
他的眼睛睁着，看着灰白色的天空。</p>
雨落在他的脸上，混着他的血，从他的额头、鼻梁、嘴角往下淌，在他脸上画出了一幅凌乱的、暗红色的地图。</p>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些含混的、像气泡破裂一样的声音，然后他的眼睛就不动了。</p>
瞳孔散开了。</p>
王宝死了。</p>
……</p>
消息传到重案组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p>
陈国忠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已经烧到了滤嘴，烫了他的手指一下，他才回过神来，把烟头扔进了烟灰缸。</p>
他看着桌上那一摞厚厚的案卷——王宝的案卷，几年积攒下来的，装满了两个纸箱。</p>
每一个字都是他和他的兄弟们用命换来的。</p>
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沾着血，有别人的血，也有他们自己的。</p>
现在这些案卷不需要了。</p>
王宝死了，案子自然就结了。</p>
那些证据，那些账本，那些录音，那些照片，那些他花了五年时间一点一点拼起来的拼图，都不需要了。</p>
他应该高兴。</p>
他没有高兴。</p>
他只是疲惫。</p>
……</p>
华哥推门进来，肩膀上的绷带换过了，新的，白得很刺眼。</p>
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四杯奶茶，少糖的，三杯，正常糖的一杯。</p>
他把少糖的放在陈国忠桌上。</p>
“忠哥，喝奶茶。”</p>
陈国忠低头看了一眼奶茶，拿起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又一口，他一口气喝完了。</p>
然后他把空杯子放在桌上，看着华哥。</p>
“阿华。”</p>
“嗯。”</p>
“多谢。”</p>
华哥愣了一下。</p>
“谢什么，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华哥说着，声音有点不对，他咳嗽了一声，把那点不对压了下去。</p>
……</p>
琛哥从门外走进来，长发还湿着，被雨淋的。</p>
“王宝死了，”他说，“真的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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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哥举起了枪，枪口对着王宝，手指搭在扳机上，指节发白。</p>
琛哥伸手按住了他的枪管，轻轻往下压了压。</p>
华哥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但最终还是松了手指，把枪放下了。</p>
王宝看着华哥放下枪的动作，嘴角那个弧度更大了一点。</p>
他抬起双手，十指张开，像是在欢迎一个拥抱，又像是在投降。</p>
“铐我。”他说。</p>
李伟乐走上前去，手里拿着手铐。</p>
王宝低头看着李伟乐，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p>
“你就是李伟乐。”</p>
李伟乐没有回答，拿过王宝的一只手，将手铐扣上。</p>
金属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别墅里格外清晰，咔嗒一声，像一把锁，终于关上了。</p>
“那个女人，”王宝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李伟乐一个人听得见，“是你的？”</p>
李伟乐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抬头，继续扣另一只手。</p>
咔嗒，又是一声。</p>
王宝说，“阿积跟我说，她的枪法很好。”</p>
李伟乐扣好手铐，退后了一步，抬起头来，看着王宝的眼睛。</p>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的东西——狂妄、不屑、不甘，还有一种被铁链拴住了也丝毫不减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危险。</p>
“走吧。”李伟乐说。</p>
王宝被押着往外走。经过陈国忠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p>
“陈国忠，”他侧过头，看着那个瘦得几乎只剩骨架的老警察，“你等着，我不会坐太久的。等我出来，你的坟头草都该有一人高了。”</p>
陈国忠看着他，忽然笑了。</p>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很干净。干净得不像一个快要死的人该有的笑容。</p>
“你出不来的，”陈国忠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清清楚楚地落在了王宝的耳朵里，“王宝，你出不来了。”</p>
王宝被押上了警车。</p>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最后看了一眼外面的世界——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路灯的光晕在水雾里变得柔软而模糊，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世界。</p>
然后车门关上了。</p>
世界被压缩成了一个狭小的、铁皮包裹的空间。</p>
手铐冰凉的触感从腕骨传遍全身，王宝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p>
他听到引擎发动的声音，感觉到车在移动。</p>
车在雨中穿行，驶过九龙的街道，驶过霓虹灯的光雾，驶过那些他曾经横行无忌的地盘。</p>
街边有人在避雨，在等车，在撑着伞走路，没有人知道那辆黑色的警车里坐着的人是谁，也没有人在意。</p>
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有节奏的、单调的声响。</p>
忽然，王宝猛地睁开了眼睛。</p>
因为他发现司机偏离了路线。</p>
这不是去警局的路。</p>
他的手在铐子里攥成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p>
“停车！”他吼道。</p>
没有人停车。</p>
“我说停车！！”</p>
没有人理他。</p>
王宝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猛地撞向车窗。</p>
玻璃碎了，但不是整块碎的，只是裂了几道缝，像蜘蛛网一样从撞击点向四周扩散开来。</p>
他的额头被碎玻璃划破了，血流下来，糊住了他半只眼睛，在路灯的照射下，那张脸看起来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p>
坐在他对面的警察按住了他。</p>
两个人，系着安全带。</p>
按着他的肩膀，压着他的腿。</p>
“王宝！”那个警察的声音很响，在狭小的车厢里炸开，“你冷静点！”</p>
……</p>
车在高速行驶。</p>
王宝的挣扎让车身剧烈晃动，司机的方向盘打滑了，轮胎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整辆车向左侧倾斜，撞上了路中间的隔离带。</p>
金属撞击的声音很响，响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到。</p>
王宝没系安全带，没人给他系。</p>
剧烈的撞击让王宝头破血流。</p>
但这不是致命的。</p>
致命的是后面的车。</p>
后面的警车没来得及刹车，追尾了。</p>
追尾的力量很大，让王宝的车又一次撞上了隔离带，这一次是车尾。</p>
后排座的空间被压缩了将近一半，王宝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被巨大的惯性抛向了前方，又弹回了座椅。</p>
他的颈椎断了。</p>
……</p>
急救人员赶到的时候，王宝还活着。</p>
他的眼睛睁着，看着灰白色的天空。</p>
雨落在他的脸上，混着他的血，从他的额头、鼻梁、嘴角往下淌，在他脸上画出了一幅凌乱的、暗红色的地图。</p>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些含混的、像气泡破裂一样的声音，然后他的眼睛就不动了。</p>
瞳孔散开了。</p>
王宝死了。</p>
……</p>
消息传到重案组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p>
陈国忠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已经烧到了滤嘴，烫了他的手指一下，他才回过神来，把烟头扔进了烟灰缸。</p>
他看着桌上那一摞厚厚的案卷——王宝的案卷，几年积攒下来的，装满了两个纸箱。</p>
每一个字都是他和他的兄弟们用命换来的。</p>
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沾着血，有别人的血，也有他们自己的。</p>
现在这些案卷不需要了。</p>
王宝死了，案子自然就结了。</p>
那些证据，那些账本，那些录音，那些照片，那些他花了五年时间一点一点拼起来的拼图，都不需要了。</p>
他应该高兴。</p>
他没有高兴。</p>
他只是疲惫。</p>
……</p>
华哥推门进来，肩膀上的绷带换过了，新的，白得很刺眼。</p>
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四杯奶茶，少糖的，三杯，正常糖的一杯。</p>
他把少糖的放在陈国忠桌上。</p>
“忠哥，喝奶茶。”</p>
陈国忠低头看了一眼奶茶，拿起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又一口，他一口气喝完了。</p>
然后他把空杯子放在桌上，看着华哥。</p>
“阿华。”</p>
“嗯。”</p>
“多谢。”</p>
华哥愣了一下。</p>
“谢什么，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华哥说着，声音有点不对，他咳嗽了一声，把那点不对压了下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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琛哥从门外走进来，长发还湿着，被雨淋的。</p>
“王宝死了，”他说，“真的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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