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杀破狼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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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忠是这样的人。</p>
他的三个手下是这样的人。</p>
还有那个新来的马军，也是这样的人。</p>
他的人手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他的地盘在一天一天地缩小，他的钱在一点一点地蒸发。</p>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每一根骨头都觉得憋屈，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痒，他想撕碎眼前所有的一切，但他的牙齿够不到笼子外面的人。</p>
内忧外患。</p>
这个词用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了。</p>
……</p>
到了第15天，情况发生了一个决定性的转变。</p>
不是警察的扫荡，而是有人站出来说了话。</p>
不是帮他说话，是指证他。</p>
这个人跟了王宝十年，是他的左膀右臂，知道他的所有秘密——账本在哪里，钱藏在哪里，谁帮他洗钱，谁帮他运货，谁帮他杀人，每一笔都清清楚楚。</p>
他站出来，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他饿了。</p>
跟着王宝五年，他赚了不少钱，够他下辈子花的。</p>
但钱再多，也买不到一顿安稳的饭。</p>
他的孩子不敢去上学，他的老婆不敢出门买菜，他自己每天睡不到三个小时，一闭眼就觉得有人要来杀他。</p>
他不是怕警察，他是怕王宝已经护不住他了。</p>
当一个人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什么江湖道义，什么兄弟情分，都是屁。</p>
他把所有证据交给了警方。</p>
账本、录音、照片、汇款记录、通话清单，整整齐齐地码在一个行李箱里，推到了重案组的桌子上。</p>
……</p>
李伟乐看着那个行李箱，看了好一会儿。</p>
他想起自己研究王宝的那些日子，一个一个的线索，一个一个的证人，一个一个的死胡同。</p>
他以为王宝是一座山，推不倒，炸不烂，只能等他风化。</p>
没想到这座山不是风化的，是从里面塌的——被他自己的人，从地基开始，一点一点地挖空了。</p>
他打开行李箱，拿出第一本账本，翻开第一页。</p>
他抬起头，看到陈国忠站在窗边。</p>
……</p>
陈国忠看着窗外，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积了很长很长，长到快要掉下来的时候，他弹了一下，灰落在地上，碎成了一小片一小片的，被风一吹就散。</p>
“忠哥，”李伟乐叫他。</p>
“嗯。”</p>
“拿到了。”</p>
陈国忠没有转过身来。</p>
他站在那里，看着窗外。</p>
李伟乐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看到忠哥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p>
他走过来，从李伟乐手里接过那本账本，翻开看了看，然后合上，放在桌上。</p>
“够了，”他说，声音有一点哑，但很稳，“这些够他坐一辈子牢了。”</p>
……</p>
王宝被抓的那天，香港下着小雨。</p>
整座城市笼在一层薄薄的水雾里，霓虹灯的光被水汽晕开了，变成了一片一片模糊的、流动的颜色。</p>
街上的行人撑着伞，匆匆忙忙地走，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城市正在经历一场也许会让它变得更干净一点的变化。</p>
……</p>
重案组全员出动。</p>
陈国忠、马军、琛哥、李伟乐，还有肩膀上缠着绷带但死活不肯休息的华哥——他说“我就是少了块肉，又不是少了条命”，强行从医院跑了出来，坐在副驾驶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p>
他们包围了王宝的别墅。</p>
……</p>
那是一栋三层的独立洋房，在九龙最贵的区域，光花园就有几百平方。</p>
李伟乐蹲在铁门旁边的矮墙后面，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滴在他的睫毛上，他眨了眨眼，水珠滚了下来。</p>
他的手握着枪，枪口朝下，贴在腿侧，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p>
他在等。</p>
耳机里传来陈国忠的声音：“各小组就位。”</p>
“一组就位。”</p>
“二组就位。”</p>
“三组就位。”</p>
“四组就位。”</p>
“行动。”</p>
……</p>
铁门被撞开了。</p>
几辆警车同时冲了进去。车灯在雨夜里亮得刺眼，把整栋别墅照得像白天一样。</p>
王宝的手下没有怎么抵抗。</p>
不是所有黑社会都会在最后关头跟警察火拼到底。</p>
那是电影。</p>
现实是，大多数人在知道自己完了的时候，会认命。</p>
但王宝不是大多数人。</p>
……</p>
李伟乐冲进别墅大门的时候，王宝正从二楼的楼梯上走下来。</p>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和手腕上的金表。</p>
他走到楼梯中间的平台，停了下来。</p>
从这个高度，他能看到一楼大厅里的全貌——至少十几个警察，枪口都对着他。</p>
陈国忠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枪，枪口指着地面，但他的眼睛指着王宝。</p>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了。</p>
几年的追逐，较量，你死我活，在这一刻，凝成了这不到两秒钟的对视。</p>
王宝先开口了。</p>
“陈国忠，”他说，“你赢了。”</p>
陈国忠看着他，没有说话。</p>
“但你赢得很惨，”王宝慢慢弯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不叫笑，叫嘲笑，“你抓了我，又怎样？你又不会多活几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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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国忠是这样的人。</p>
他的三个手下是这样的人。</p>
还有那个新来的马军，也是这样的人。</p>
他的人手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他的地盘在一天一天地缩小，他的钱在一点一点地蒸发。</p>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每一根骨头都觉得憋屈，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痒，他想撕碎眼前所有的一切，但他的牙齿够不到笼子外面的人。</p>
内忧外患。</p>
这个词用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了。</p>
……</p>
到了第15天，情况发生了一个决定性的转变。</p>
不是警察的扫荡，而是有人站出来说了话。</p>
不是帮他说话，是指证他。</p>
这个人跟了王宝十年，是他的左膀右臂，知道他的所有秘密——账本在哪里，钱藏在哪里，谁帮他洗钱，谁帮他运货，谁帮他杀人，每一笔都清清楚楚。</p>
他站出来，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他饿了。</p>
跟着王宝五年，他赚了不少钱，够他下辈子花的。</p>
但钱再多，也买不到一顿安稳的饭。</p>
他的孩子不敢去上学，他的老婆不敢出门买菜，他自己每天睡不到三个小时，一闭眼就觉得有人要来杀他。</p>
他不是怕警察，他是怕王宝已经护不住他了。</p>
当一个人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什么江湖道义，什么兄弟情分，都是屁。</p>
他把所有证据交给了警方。</p>
账本、录音、照片、汇款记录、通话清单，整整齐齐地码在一个行李箱里，推到了重案组的桌子上。</p>
……</p>
李伟乐看着那个行李箱，看了好一会儿。</p>
他想起自己研究王宝的那些日子，一个一个的线索，一个一个的证人，一个一个的死胡同。</p>
他以为王宝是一座山，推不倒，炸不烂，只能等他风化。</p>
没想到这座山不是风化的，是从里面塌的——被他自己的人，从地基开始，一点一点地挖空了。</p>
他打开行李箱，拿出第一本账本，翻开第一页。</p>
他抬起头，看到陈国忠站在窗边。</p>
……</p>
陈国忠看着窗外，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积了很长很长，长到快要掉下来的时候，他弹了一下，灰落在地上，碎成了一小片一小片的，被风一吹就散。</p>
“忠哥，”李伟乐叫他。</p>
“嗯。”</p>
“拿到了。”</p>
陈国忠没有转过身来。</p>
他站在那里，看着窗外。</p>
李伟乐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看到忠哥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p>
他走过来，从李伟乐手里接过那本账本，翻开看了看，然后合上，放在桌上。</p>
“够了，”他说，声音有一点哑，但很稳，“这些够他坐一辈子牢了。”</p>
……</p>
王宝被抓的那天，香港下着小雨。</p>
整座城市笼在一层薄薄的水雾里，霓虹灯的光被水汽晕开了，变成了一片一片模糊的、流动的颜色。</p>
街上的行人撑着伞，匆匆忙忙地走，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城市正在经历一场也许会让它变得更干净一点的变化。</p>
……</p>
重案组全员出动。</p>
陈国忠、马军、琛哥、李伟乐，还有肩膀上缠着绷带但死活不肯休息的华哥——他说“我就是少了块肉，又不是少了条命”，强行从医院跑了出来，坐在副驾驶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p>
他们包围了王宝的别墅。</p>
……</p>
那是一栋三层的独立洋房，在九龙最贵的区域，光花园就有几百平方。</p>
李伟乐蹲在铁门旁边的矮墙后面，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滴在他的睫毛上，他眨了眨眼，水珠滚了下来。</p>
他的手握着枪，枪口朝下，贴在腿侧，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p>
他在等。</p>
耳机里传来陈国忠的声音：“各小组就位。”</p>
“一组就位。”</p>
“二组就位。”</p>
“三组就位。”</p>
“四组就位。”</p>
“行动。”</p>
……</p>
铁门被撞开了。</p>
几辆警车同时冲了进去。车灯在雨夜里亮得刺眼，把整栋别墅照得像白天一样。</p>
王宝的手下没有怎么抵抗。</p>
不是所有黑社会都会在最后关头跟警察火拼到底。</p>
那是电影。</p>
现实是，大多数人在知道自己完了的时候，会认命。</p>
但王宝不是大多数人。</p>
……</p>
李伟乐冲进别墅大门的时候，王宝正从二楼的楼梯上走下来。</p>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和手腕上的金表。</p>
他走到楼梯中间的平台，停了下来。</p>
从这个高度，他能看到一楼大厅里的全貌——至少十几个警察，枪口都对着他。</p>
陈国忠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枪，枪口指着地面，但他的眼睛指着王宝。</p>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了。</p>
几年的追逐，较量，你死我活，在这一刻，凝成了这不到两秒钟的对视。</p>
王宝先开口了。</p>
“陈国忠，”他说，“你赢了。”</p>
陈国忠看着他，没有说话。</p>
“但你赢得很惨，”王宝慢慢弯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不叫笑，叫嘲笑，“你抓了我，又怎样？你又不会多活几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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