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杀破狼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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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走到一半，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p>
三个人。</p>
马军在心里数着，三个人的脚步声，一个重，两个轻。</p>
重的那个体重至少一百八十斤，轻的两个应该是瘦子，动作很快，很可能带着家伙。</p>
他停下来，转过身。</p>
三个男人已经冲到了他面前，打头的大块头手里握着一把砍刀，刀刃在午后阳光下闪着寒光。</p>
后面两个拿着铁棍，棍子在手里甩着，呼呼生风。</p>
“王宝的人？”马军问。</p>
大块头没有回答，举刀就砍。</p>
那一刀来得很快，角度也很刁，从左上往右下斜劈下来，目标是他左边的颈动脉。</p>
这一刀要是砍实了，不用去医院，直接去殡仪馆。</p>
马军没有躲。他侧了一下肩膀，让刀锋从离他胸口不到一寸的地方劈下去，然后他的右手像闪电一样伸了出去，扣住了大块头的手腕，一拧，一压，刀脱手了，在空中转了两圈，当啷一声掉在地上。</p>
大块头愣了一下。</p>
他大概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算特别壮实的警察，力气会大到这种程度。</p>
他的手腕被马军捏住了，像被一把铁钳夹住了一样，动弹不得。</p>
马军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他的左手握拳，一拳打在了大块头的胸口。</p>
不是脸上，不是太阳穴，是胸口。</p>
大块头的身体撞在巷子的墙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人顺着墙滑下来，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张大了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拼命地喘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p>
后面那两个瘦子对视了一眼，同时举起了铁棍。</p>
马军看着他们，目光很平静，没有任何威胁的意思，但就是那种“什么都没说”的目光，比任何威胁都让人腿软。</p>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微微张着，像两把刚刚拉开弦的弓。</p>
两个瘦子跑掉了。</p>
铁棍扔在地上，叮叮当当滚了好远，其中一个滚进了下水道的水箅子旁边，卡住了。</p>
马军没有追。这种小喽啰，追了也没用。</p>
他弯腰捡起那把砍刀，看了看，放在证物袋里，走回了警局。</p>
……</p>
那天晚上，王宝的“报复”在整个香港的警察系统里传开了。</p>
一天之内，针对警察的袭击多达四起。</p>
四起，全都是王宝的人干的。</p>
这不是犯罪，这是宣战。</p>
是黑社会对香港警察的宣战。</p>
消息传到总部的时候，坐在最上面的那位把烟掐灭了，把茶杯放下，两只手撑在桌上，慢慢站了起来。</p>
“太嚣张了，”他说，声音不算大，但整间屋子的人都听到了，“太狂妄了。太无法无天了。”</p>
他连说了三个“太”。</p>
“扫，”他说，没有拍桌子，没有提高音量，但那个“扫”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山一样压下来的重量，“把他的场子全给我扫了。扫到他关门为止。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能杀了香港所有警察。”</p>
他这句话后来被传了出去，传遍了整个警察系统。</p>
有人在茶餐厅里听到两个警察聊天，其中一个说“上面发话了，一天一遍”，另一个问“什么一天一遍”，第一个说“王宝的场子，一天扫一遍，扫到他死为止”。</p>
……</p>
第二天，行动开始了。</p>
香港的娱乐场所、地下赌档、夜总会、酒吧、桑拿，凡是和王宝沾边的，无一幸免。</p>
警察去了不是走走过场，是动真格的。</p>
查牌、查证、查酒、查毒、查消防、查税，能查的都查，不能查的想办法也要查。</p>
每一样都合法，每一样都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但加在一起，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了王宝的地盘上。</p>
第一天，王宝没当回事。他坐在办公室里，冷笑着说：“查，让他们查。查完了老子照样开门。”</p>
第二天，警察又来了。</p>
不是同一拨人，是换了一拨，但做的事情一模一样——查牌、查证、查酒、查毒、查消防、查税。</p>
从早到晚，他的每一个场子都被查了至少一遍。</p>
有的开了门刚半个小时，警察就来了，查完了走了，过了两个小时又来了，又查了一遍。</p>
营业额掉了一半。</p>
不是客人不想来，是没人敢来。</p>
谁愿意去一个随时可能被警察包围的地方消遣？</p>
万一运气不好碰上查毒品，被当成嫌疑人带回警局，一关就是四十八小时，谁受得了？</p>
第三天，王宝的生意开始出现亏损。</p>
第四天，跟着他吃饭的手下开始抱怨了。</p>
不是对着他抱怨——没人敢对着王宝抱怨——是在底下嘀嘀咕咕。</p>
茶余饭后，吞云吐雾的时候，几个人凑在一起，小声地说：“宝爷这次是不是惹了不该惹的人？”</p>
“警察这次是来真的，不是吓唬人。”</p>
“这样下去，我们吃什么？”</p>
……</p>
第五天，有人开始走了。</p>
悄悄地，不打一声招呼就消失了。</p>
今天少两三个，明天少四五个，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点一点地往下漏。</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王宝站在他那间十五楼的办公室里，看着手底下的人越来越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p>
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没有表情的时候，就是他最危险的时候。</p>
他拿起电话，打给以前跟他称兄道弟的那些人。</p>
那些人在他风光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姓什么都忘了也要跟他攀上关系。</p>
现在电话打过去，要么是没人接，要么是秘书说“老板在开会”，要么是接了，声音客气得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p>
“宝爷啊，最近风声紧，我也很难做啊……你的货先放一放，等过了这阵子再说……”</p>
“宝爷，不是我不帮你，是上面盯得紧，我这边也被人看着，实在是不方便……”</p>
“宝爷，我家里有老婆孩子，我不能连累他们……”</p>
王宝把电话挂了。</p>
他没摔，还是轻轻放下的。</p>
他坐在真皮椅子上，一个人，面对着十五楼的落地窗，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香港。</p>
这座城市那么亮，那么多灯，那么多窗，但没有一扇窗后面的人是站在他这边的。</p>
他想起陈国忠看着他的眼神。</p>
那个老警察的眼神他不陌生——那是猎犬看猎物的眼神。</p>
他不怕恨他的人。</p>
恨他的人有很多，多到数不清。</p>
但他怕这种不带感情的眼神，因为这种眼神意味着那个人永远不会收手，永远不会被收买，永远不会累，永远不会放弃，直到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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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走到一半，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p>
三个人。</p>
马军在心里数着，三个人的脚步声，一个重，两个轻。</p>
重的那个体重至少一百八十斤，轻的两个应该是瘦子，动作很快，很可能带着家伙。</p>
他停下来，转过身。</p>
三个男人已经冲到了他面前，打头的大块头手里握着一把砍刀，刀刃在午后阳光下闪着寒光。</p>
后面两个拿着铁棍，棍子在手里甩着，呼呼生风。</p>
“王宝的人？”马军问。</p>
大块头没有回答，举刀就砍。</p>
那一刀来得很快，角度也很刁，从左上往右下斜劈下来，目标是他左边的颈动脉。</p>
这一刀要是砍实了，不用去医院，直接去殡仪馆。</p>
马军没有躲。他侧了一下肩膀，让刀锋从离他胸口不到一寸的地方劈下去，然后他的右手像闪电一样伸了出去，扣住了大块头的手腕，一拧，一压，刀脱手了，在空中转了两圈，当啷一声掉在地上。</p>
大块头愣了一下。</p>
他大概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算特别壮实的警察，力气会大到这种程度。</p>
他的手腕被马军捏住了，像被一把铁钳夹住了一样，动弹不得。</p>
马军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他的左手握拳，一拳打在了大块头的胸口。</p>
不是脸上，不是太阳穴，是胸口。</p>
大块头的身体撞在巷子的墙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人顺着墙滑下来，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张大了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拼命地喘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p>
后面那两个瘦子对视了一眼，同时举起了铁棍。</p>
马军看着他们，目光很平静，没有任何威胁的意思，但就是那种“什么都没说”的目光，比任何威胁都让人腿软。</p>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微微张着，像两把刚刚拉开弦的弓。</p>
两个瘦子跑掉了。</p>
铁棍扔在地上，叮叮当当滚了好远，其中一个滚进了下水道的水箅子旁边，卡住了。</p>
马军没有追。这种小喽啰，追了也没用。</p>
他弯腰捡起那把砍刀，看了看，放在证物袋里，走回了警局。</p>
……</p>
那天晚上，王宝的“报复”在整个香港的警察系统里传开了。</p>
一天之内，针对警察的袭击多达四起。</p>
四起，全都是王宝的人干的。</p>
这不是犯罪，这是宣战。</p>
是黑社会对香港警察的宣战。</p>
消息传到总部的时候，坐在最上面的那位把烟掐灭了，把茶杯放下，两只手撑在桌上，慢慢站了起来。</p>
“太嚣张了，”他说，声音不算大，但整间屋子的人都听到了，“太狂妄了。太无法无天了。”</p>
他连说了三个“太”。</p>
“扫，”他说，没有拍桌子，没有提高音量，但那个“扫”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山一样压下来的重量，“把他的场子全给我扫了。扫到他关门为止。我倒要看看，他是不是能杀了香港所有警察。”</p>
他这句话后来被传了出去，传遍了整个警察系统。</p>
有人在茶餐厅里听到两个警察聊天，其中一个说“上面发话了，一天一遍”，另一个问“什么一天一遍”，第一个说“王宝的场子，一天扫一遍，扫到他死为止”。</p>
……</p>
第二天，行动开始了。</p>
香港的娱乐场所、地下赌档、夜总会、酒吧、桑拿，凡是和王宝沾边的，无一幸免。</p>
警察去了不是走走过场，是动真格的。</p>
查牌、查证、查酒、查毒、查消防、查税，能查的都查，不能查的想办法也要查。</p>
每一样都合法，每一样都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但加在一起，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了王宝的地盘上。</p>
第一天，王宝没当回事。他坐在办公室里，冷笑着说：“查，让他们查。查完了老子照样开门。”</p>
第二天，警察又来了。</p>
不是同一拨人，是换了一拨，但做的事情一模一样——查牌、查证、查酒、查毒、查消防、查税。</p>
从早到晚，他的每一个场子都被查了至少一遍。</p>
有的开了门刚半个小时，警察就来了，查完了走了，过了两个小时又来了，又查了一遍。</p>
营业额掉了一半。</p>
不是客人不想来，是没人敢来。</p>
谁愿意去一个随时可能被警察包围的地方消遣？</p>
万一运气不好碰上查毒品，被当成嫌疑人带回警局，一关就是四十八小时，谁受得了？</p>
第三天，王宝的生意开始出现亏损。</p>
第四天，跟着他吃饭的手下开始抱怨了。</p>
不是对着他抱怨——没人敢对着王宝抱怨——是在底下嘀嘀咕咕。</p>
茶余饭后，吞云吐雾的时候，几个人凑在一起，小声地说：“宝爷这次是不是惹了不该惹的人？”</p>
“警察这次是来真的，不是吓唬人。”</p>
“这样下去，我们吃什么？”</p>
……</p>
第五天，有人开始走了。</p>
悄悄地，不打一声招呼就消失了。</p>
今天少两三个，明天少四五个，像沙漏里的沙子，一点一点地往下漏。</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王宝站在他那间十五楼的办公室里，看着手底下的人越来越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p>
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没有表情的时候，就是他最危险的时候。</p>
他拿起电话，打给以前跟他称兄道弟的那些人。</p>
那些人在他风光的时候，恨不得把自己姓什么都忘了也要跟他攀上关系。</p>
现在电话打过去，要么是没人接，要么是秘书说“老板在开会”，要么是接了，声音客气得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p>
“宝爷啊，最近风声紧，我也很难做啊……你的货先放一放，等过了这阵子再说……”</p>
“宝爷，不是我不帮你，是上面盯得紧，我这边也被人看着，实在是不方便……”</p>
“宝爷，我家里有老婆孩子，我不能连累他们……”</p>
王宝把电话挂了。</p>
他没摔，还是轻轻放下的。</p>
他坐在真皮椅子上，一个人，面对着十五楼的落地窗，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香港。</p>
这座城市那么亮，那么多灯，那么多窗，但没有一扇窗后面的人是站在他这边的。</p>
他想起陈国忠看着他的眼神。</p>
那个老警察的眼神他不陌生——那是猎犬看猎物的眼神。</p>
他不怕恨他的人。</p>
恨他的人有很多，多到数不清。</p>
但他怕这种不带感情的眼神，因为这种眼神意味着那个人永远不会收手，永远不会被收买，永远不会累，永远不会放弃，直到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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