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杀破狼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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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的香港，天蓝得像洗过一样。</p>
二月的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咸湿的暖意，把花墙上新栽的迎春花吹得摇摇晃晃。</p>
王瑷的花店换了季，撤掉了冬天那些浓重的颜色，摆上了浅粉的雏菊、淡紫的风信子和一盆盆开得正旺的水仙。</p>
门口的遮阳伞换了一把新的，奶白色的，和店面的奶油风装修衬得很顺。</p>
桌椅上重新刷了一层清漆，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p>
她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等李伟乐来接她。</p>
今天穿了件浅杏色的薄毛衣，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阔腿裤，头发没扎，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是上次去理发店烫的。</p>
李伟乐说好看。</p>
虽然她自己觉得和以前差不多。</p>
李伟乐到了。</p>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T恤，头发短了一些，眉目间那股沉沉的倦意淡了不少，笑起来的时候，月牙眼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p>
“等很久了？”他拿着一件外套——她的，怕她晚上冷——朝她走过来。</p>
“没有，”王瑷站起来，把手里拎着的水果袋递给他，“水果你拿，太重了。”</p>
李伟乐低头看了看那个袋子，四个苹果、五个橙子、两串葡萄。</p>
这叫重？</p>
他看了她一眼，王瑷理直气壮地回看他。</p>
“看什么看，手无缚鸡之力。”</p>
李伟乐没忍住笑了出来。</p>
手无缚鸡之力？</p>
他笑着接过了水果袋，又把自己手里那件外套披在她肩上，顺手把她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p>
“走吧，忠哥等急了。”</p>
……</p>
他们到病房门口的时候，门半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p>
陈国忠住在养和医院，单人病房，窗朝南，每天下午都能晒到太阳。</p>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床头柜上放着一束花——是王瑷上次来的时候带的，康乃馨和满天星，插在一个玻璃瓶里，养了快一个礼拜了，还没谢。</p>
他靠在床上，身上穿着医院的浅蓝色病号服，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一截瘦得能看见骨头的锁骨。</p>
头发比两个月前白了不少，几乎全白了，衬得那张脸更加苍老，但他今天的精神比之前好了很多，说话的声音也有力了一些。</p>
华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的烟。</p>
医院不准抽烟，他就叼着过干瘾，叼一会儿拿下来看看，再叼回去，像小孩吃糖，舍不得咽。</p>
琛哥站在窗边，他手里拿着一本杂志，随手翻着，其实没在看，耳朵一直在听屋里的人说话。</p>
马军坐在靠墙的那张椅子上，姿态比他刚来的那几天放松了很多。</p>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喉结的线条。</p>
他正在翻一个小孩的作业本，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看什么很难懂的东西。</p>
那个小孩坐在窗边的书桌前，背挺得直直的，握笔的姿势很标准，一笔一划地写着生字。</p>
她扎着两条小辫子，头发是黑色的，软软地垂在肩上，皮肤偏白，五官还没完全长开，但已经能看出底子很好——眉眼秀气，鼻梁挺直，长大后一定是个美人。</p>
海儿。陈国忠的养女，今年八岁，小学三年级。</p>
三年前的车祸，她坐在妈妈怀里，妈妈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她。</p>
车被王宝的手下撞翻的时候，妈妈的肋骨断了三根，其中一根刺穿了肺，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p>
爸爸被阿积杀死。</p>
海儿从妈妈怀里被救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但没有受伤。</p>
她不记得那天的很多事情了。</p>
不记得车是怎么翻的，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救出来的，不记得医院走廊里那些白大褂在眼前跑来跑去。</p>
但她记得一件事——有一个男人，穿着深色的西服，蹲在她面前，把一只大手放在她头顶上，跟她说：“别怕，叔叔在。”</p>
那个男人是陈国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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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的香港，天蓝得像洗过一样。</p>
二月的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咸湿的暖意，把花墙上新栽的迎春花吹得摇摇晃晃。</p>
王瑷的花店换了季，撤掉了冬天那些浓重的颜色，摆上了浅粉的雏菊、淡紫的风信子和一盆盆开得正旺的水仙。</p>
门口的遮阳伞换了一把新的，奶白色的，和店面的奶油风装修衬得很顺。</p>
桌椅上重新刷了一层清漆，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温润的光。</p>
她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等李伟乐来接她。</p>
今天穿了件浅杏色的薄毛衣，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阔腿裤，头发没扎，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是上次去理发店烫的。</p>
李伟乐说好看。</p>
虽然她自己觉得和以前差不多。</p>
李伟乐到了。</p>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T恤，头发短了一些，眉目间那股沉沉的倦意淡了不少，笑起来的时候，月牙眼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看。</p>
“等很久了？”他拿着一件外套——她的，怕她晚上冷——朝她走过来。</p>
“没有，”王瑷站起来，把手里拎着的水果袋递给他，“水果你拿，太重了。”</p>
李伟乐低头看了看那个袋子，四个苹果、五个橙子、两串葡萄。</p>
这叫重？</p>
他看了她一眼，王瑷理直气壮地回看他。</p>
“看什么看，手无缚鸡之力。”</p>
李伟乐没忍住笑了出来。</p>
手无缚鸡之力？</p>
他笑着接过了水果袋，又把自己手里那件外套披在她肩上，顺手把她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p>
“走吧，忠哥等急了。”</p>
……</p>
他们到病房门口的时候，门半开着，里面传来说话声。</p>
陈国忠住在养和医院，单人病房，窗朝南，每天下午都能晒到太阳。</p>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床头柜上放着一束花——是王瑷上次来的时候带的，康乃馨和满天星，插在一个玻璃瓶里，养了快一个礼拜了，还没谢。</p>
他靠在床上，身上穿着医院的浅蓝色病号服，领口松松地敞着，露出一截瘦得能看见骨头的锁骨。</p>
头发比两个月前白了不少，几乎全白了，衬得那张脸更加苍老，但他今天的精神比之前好了很多，说话的声音也有力了一些。</p>
华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的烟。</p>
医院不准抽烟，他就叼着过干瘾，叼一会儿拿下来看看，再叼回去，像小孩吃糖，舍不得咽。</p>
琛哥站在窗边，他手里拿着一本杂志，随手翻着，其实没在看，耳朵一直在听屋里的人说话。</p>
马军坐在靠墙的那张椅子上，姿态比他刚来的那几天放松了很多。</p>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的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喉结的线条。</p>
他正在翻一个小孩的作业本，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看什么很难懂的东西。</p>
那个小孩坐在窗边的书桌前，背挺得直直的，握笔的姿势很标准，一笔一划地写着生字。</p>
她扎着两条小辫子，头发是黑色的，软软地垂在肩上，皮肤偏白，五官还没完全长开，但已经能看出底子很好——眉眼秀气，鼻梁挺直，长大后一定是个美人。</p>
海儿。陈国忠的养女，今年八岁，小学三年级。</p>
三年前的车祸，她坐在妈妈怀里，妈妈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她。</p>
车被王宝的手下撞翻的时候，妈妈的肋骨断了三根，其中一根刺穿了肺，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p>
爸爸被阿积杀死。</p>
海儿从妈妈怀里被救出来的时候，浑身是血，但没有受伤。</p>
她不记得那天的很多事情了。</p>
不记得车是怎么翻的，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救出来的，不记得医院走廊里那些白大褂在眼前跑来跑去。</p>
但她记得一件事——有一个男人，穿着深色的西服，蹲在她面前，把一只大手放在她头顶上，跟她说：“别怕，叔叔在。”</p>
那个男人是陈国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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