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杀破狼29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后来她被送到了孤儿院，在那边住了两个月。</p>
每天晚上都哭，哭到嗓子哑了，哭到没有眼泪了，还是哭。</p>
大人们觉得她还小，不懂，等大一点再说。</p>
但其实她懂。她什么都懂。</p>
她知道爸爸妈妈不会回来了，她知道那个穿深色西服的叔叔是最后一个对她好的人，她知道如果没有人来带她走，她就要在这个地方一直住下去，住到长大。</p>
然后陈国忠来了，带着领养手续，在孤儿院的门口蹲下来，把手放在她头顶上，跟她说：“海儿，跟叔叔回家。”</p>
她跟他回家了。</p>
从那以后，她叫他忠叔。</p>
……</p>
王瑷和李伟乐推门进去的时候，海儿第一个抬起了头。她看到王瑷，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p>
“姐姐！”她叫了一声，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王瑷面前，仰着脸看她，辫子在脑后一晃一晃的。</p>
王瑷蹲下来，和她平视，伸手把她垂在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一边。</p>
海儿的皮肤软软的，带着小孩子特有的那种奶香味，和花店里的味道不一样，但都是让人舒服的味道。</p>
“写作业呢？”王瑷问。</p>
“嗯，写生字，”海儿说，“今天写了二十个，马军哥哥帮我看了，说我写的‘鸟’字那个点太大了，像只胖鸟。”</p>
王瑷看了一眼坐在墙边的马军。</p>
马军的表情有点微妙，像是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p>
他手里还拿着海儿的那本作业，翻到那一页，用手指了指那个“鸟”字，确实大了些，圆滚滚的。</p>
“这个字确实胖了点，”王瑷忍住了笑，摸了摸海儿的头，“但是很好看。比姐姐小时候写的好看多了。”</p>
海儿笑了，笑起来右边有一个浅浅的酒窝。</p>
李伟乐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朝陈国忠点了点头：“忠哥，今天气色不错。”</p>
陈国忠笑了笑，那笑容在他消瘦的脸上显得有些吃力。他伸出那只瘦得只剩骨头和青筋的手，拍了拍床沿，示意李伟乐坐下。</p>
“今天精神好一些，”陈国忠说，“早上还下来在花园里走了一圈。”</p>
华哥在那边搭腔：“走了一圈？忠哥你别逞强了，护工说你走了半圈就走不动了，在长椅上坐了半个小时才缓过来。”</p>
陈国忠瞪了华哥一眼：“你嘴巴能不能闭着？”</p>
“不能，”华哥理直气壮地把那根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转，“忠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说话会死。”</p>
屋里的人都笑了。连马军都弯了一下嘴角。</p>
王瑷搬了张椅子坐到海儿旁边，看着她写作业。</p>
海儿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的，写完了还要自己检查一遍，觉得不好看的擦了重写。</p>
李伟乐坐在床沿上，跟陈国忠说话。</p>
“华哥的肩膀怎么样了？”陈国忠问。</p>
“好了，能端碗能拿枪，就是阴天还有点疼。”李伟乐说。</p>
“那就是没好透，”陈国忠皱了皱眉，看向华哥，“你再去看看，别落下病根。”</p>
“看了看了，医生说没事，就是皮肉伤，没伤到骨头，”华哥把烟卷叼回嘴里，含混地说，“忠哥你别操心我了，管好你自己。”</p>
“我有什么好管的，”陈国忠说，目光从他身上移到了窗边的海儿身上，停了一会儿，又收回来，“我就这样了。”</p>
屋里安静了一下。</p>
马军打破了沉默。</p>
他合上海儿的作业本，放回桌上，转过身来看着陈国忠。</p>
“忠哥，我上周把那几条街都走了一遍，和几个商户聊了聊，情况基本摸清了。”</p>
陈国忠点了点头。</p>
马军接替他的位置已经两个多月了，从一开始的生涩和格格不入，到现在慢慢进入了角色。</p>
华哥开始跟他开玩笑了，琛哥会主动跟他分享信息了，阿乐甚至会在下班后约他一起。</p>
那个一拳把人打成白痴的火爆警察，在重案组这群人中间，逐渐找到了自己的位置。</p>
“你做得很好，”陈国忠说，说话的时候目光很认真，他看着马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比我预想的要好。”</p>
马军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陈国忠会这么直白地夸他。</p>
“忠哥过奖了。”马军说，声音有点不自然。</p>
“不是过奖，”陈国忠说，“我说的是实话。这个位置不好坐，你坐住了，还坐得稳，不容易。”</p>
华哥在旁边“嗯”了一声，算是附和。</p>
琛哥合上杂志，朝马军微微点了点头。</p>
马军的表情还是不太自然，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p>
……</p>
窗外的太阳慢慢西移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金色方框。</p>
海儿写完了生字，开始做数学题。</p>
她咬着笔帽，皱着眉，盯着那道应用题看了半天，然后转头求助王瑷。</p>
“姐姐，这道题我不会。”</p>
王瑷凑过去看。</p>
题目是：小明有12个苹果，给了小红3个，又给了小华4个，小明还剩几个苹果？</p>
“你先把题目读一遍。”王瑷说。</p>
海儿读了一遍。</p>
“好，那你告诉我，小明原来有几个苹果？”</p>
“12个。”</p>
“给了小红几个？”</p>
“3个。”</p>
“给了小华几个？”</p>
“4个。”</p>
“那12个，先拿走3个，再拿走4个，还剩几个？”</p>
海儿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眼睛一亮：“5个！”</p>
“对了。”</p>
海儿高兴地在纸上写了个“5”，写完了还在后面画了个小苹果，画得圆圆的，还带了个梗。</p>
李伟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上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p>
他看着王瑷低头给海儿讲题的样子，阳光落在她半边脸上，把她侧脸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额头，鼻梁，嘴唇，下巴，每一条线条都是柔和的，像用笔画出来的，但又比任何画都生动。</p>
他忽然很想把这一刻留下来。</p>
不是用相机，是用眼睛，记在脑子里最深处的地方，这辈子都不忘掉。</p>
陈国忠也看到了。他的目光从王瑷和海儿身上移到了李伟乐脸上。</p>
“阿乐。”陈国忠叫了一声。</p>
李伟乐转过头来。</p>
“你跟小瑷的事，”陈国忠顿了顿，不知道怎么措辞，最后直接说了，“你们领证了？”</p>
</p>
后来她被送到了孤儿院，在那边住了两个月。</p>
每天晚上都哭，哭到嗓子哑了，哭到没有眼泪了，还是哭。</p>
大人们觉得她还小，不懂，等大一点再说。</p>
但其实她懂。她什么都懂。</p>
她知道爸爸妈妈不会回来了，她知道那个穿深色西服的叔叔是最后一个对她好的人，她知道如果没有人来带她走，她就要在这个地方一直住下去，住到长大。</p>
然后陈国忠来了，带着领养手续，在孤儿院的门口蹲下来，把手放在她头顶上，跟她说：“海儿，跟叔叔回家。”</p>
她跟他回家了。</p>
从那以后，她叫他忠叔。</p>
……</p>
王瑷和李伟乐推门进去的时候，海儿第一个抬起了头。她看到王瑷，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p>
“姐姐！”她叫了一声，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王瑷面前，仰着脸看她，辫子在脑后一晃一晃的。</p>
王瑷蹲下来，和她平视，伸手把她垂在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一边。</p>
海儿的皮肤软软的，带着小孩子特有的那种奶香味，和花店里的味道不一样，但都是让人舒服的味道。</p>
“写作业呢？”王瑷问。</p>
“嗯，写生字，”海儿说，“今天写了二十个，马军哥哥帮我看了，说我写的‘鸟’字那个点太大了，像只胖鸟。”</p>
王瑷看了一眼坐在墙边的马军。</p>
马军的表情有点微妙，像是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p>
他手里还拿着海儿的那本作业，翻到那一页，用手指了指那个“鸟”字，确实大了些，圆滚滚的。</p>
“这个字确实胖了点，”王瑷忍住了笑，摸了摸海儿的头，“但是很好看。比姐姐小时候写的好看多了。”</p>
海儿笑了，笑起来右边有一个浅浅的酒窝。</p>
李伟乐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朝陈国忠点了点头：“忠哥，今天气色不错。”</p>
陈国忠笑了笑，那笑容在他消瘦的脸上显得有些吃力。他伸出那只瘦得只剩骨头和青筋的手，拍了拍床沿，示意李伟乐坐下。</p>
“今天精神好一些，”陈国忠说，“早上还下来在花园里走了一圈。”</p>
华哥在那边搭腔：“走了一圈？忠哥你别逞强了，护工说你走了半圈就走不动了，在长椅上坐了半个小时才缓过来。”</p>
陈国忠瞪了华哥一眼：“你嘴巴能不能闭着？”</p>
“不能，”华哥理直气壮地把那根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转，“忠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说话会死。”</p>
屋里的人都笑了。连马军都弯了一下嘴角。</p>
王瑷搬了张椅子坐到海儿旁边，看着她写作业。</p>
海儿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的，写完了还要自己检查一遍，觉得不好看的擦了重写。</p>
李伟乐坐在床沿上，跟陈国忠说话。</p>
“华哥的肩膀怎么样了？”陈国忠问。</p>
“好了，能端碗能拿枪，就是阴天还有点疼。”李伟乐说。</p>
“那就是没好透，”陈国忠皱了皱眉，看向华哥，“你再去看看，别落下病根。”</p>
“看了看了，医生说没事，就是皮肉伤，没伤到骨头，”华哥把烟卷叼回嘴里，含混地说，“忠哥你别操心我了，管好你自己。”</p>
“我有什么好管的，”陈国忠说，目光从他身上移到了窗边的海儿身上，停了一会儿，又收回来，“我就这样了。”</p>
屋里安静了一下。</p>
马军打破了沉默。</p>
他合上海儿的作业本，放回桌上，转过身来看着陈国忠。</p>
“忠哥，我上周把那几条街都走了一遍，和几个商户聊了聊，情况基本摸清了。”</p>
陈国忠点了点头。</p>
马军接替他的位置已经两个多月了，从一开始的生涩和格格不入，到现在慢慢进入了角色。</p>
华哥开始跟他开玩笑了，琛哥会主动跟他分享信息了，阿乐甚至会在下班后约他一起。</p>
那个一拳把人打成白痴的火爆警察，在重案组这群人中间，逐渐找到了自己的位置。</p>
“你做得很好，”陈国忠说，说话的时候目光很认真，他看着马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比我预想的要好。”</p>
马军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陈国忠会这么直白地夸他。</p>
“忠哥过奖了。”马军说，声音有点不自然。</p>
“不是过奖，”陈国忠说，“我说的是实话。这个位置不好坐，你坐住了，还坐得稳，不容易。”</p>
华哥在旁边“嗯”了一声，算是附和。</p>
琛哥合上杂志，朝马军微微点了点头。</p>
马军的表情还是不太自然，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p>
……</p>
窗外的太阳慢慢西移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金色方框。</p>
海儿写完了生字，开始做数学题。</p>
她咬着笔帽，皱着眉，盯着那道应用题看了半天，然后转头求助王瑷。</p>
“姐姐，这道题我不会。”</p>
王瑷凑过去看。</p>
题目是：小明有12个苹果，给了小红3个，又给了小华4个，小明还剩几个苹果？</p>
“你先把题目读一遍。”王瑷说。</p>
海儿读了一遍。</p>
“好，那你告诉我，小明原来有几个苹果？”</p>
“12个。”</p>
“给了小红几个？”</p>
“3个。”</p>
“给了小华几个？”</p>
“4个。”</p>
“那12个，先拿走3个，再拿走4个，还剩几个？”</p>
海儿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眼睛一亮：“5个！”</p>
“对了。”</p>
海儿高兴地在纸上写了个“5”，写完了还在后面画了个小苹果，画得圆圆的，还带了个梗。</p>
李伟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涌上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p>
他看着王瑷低头给海儿讲题的样子，阳光落在她半边脸上，把她侧脸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额头，鼻梁，嘴唇，下巴，每一条线条都是柔和的，像用笔画出来的，但又比任何画都生动。</p>
他忽然很想把这一刻留下来。</p>
不是用相机，是用眼睛，记在脑子里最深处的地方，这辈子都不忘掉。</p>
陈国忠也看到了。他的目光从王瑷和海儿身上移到了李伟乐脸上。</p>
“阿乐。”陈国忠叫了一声。</p>
李伟乐转过头来。</p>
“你跟小瑷的事，”陈国忠顿了顿，不知道怎么措辞，最后直接说了，“你们领证了？”</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