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杀破狼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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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天里，他们去了一个海边的小城，租了一栋面朝大海的房子。</p>
每天早上被海浪声吵醒，拉开窗帘就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蓝。</p>
王瑷坐在阳台上吃早餐，面包抹黄油，配一杯热牛奶，看着远处的海平线发呆。</p>
李伟乐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也不说话，两个人就那样坐着，看海，看云，看船，看鸟，看什么都好看，什么都不看也好看。</p>
他们去了一个山里的温泉小镇，住在半山腰的民宿里，窗外是层层叠叠的绿色，远处的山峦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像一幅没画完的水墨画。</p>
晚上两个人泡在露天的温泉里，头顶是满天的星，身边是蒸腾的白雾，水很热，热得王瑷的脸红扑扑的，像涂了一层胭脂。</p>
李伟乐看着她被水汽打湿的头发贴着脸颊，水珠沿着她的脖子往下淌，没入水面，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p>
她靠在池壁上，闭着眼睛，睫毛上挂着水珠，嘴唇被热气蒸得比平时更红更饱满。</p>
他看着她，看她微微仰起的下巴，看她锁骨窝里积的那一小汪温泉水，看她露在水面上的肩膀和手臂，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在水汽里像一块温润的玉。</p>
他靠过去，吻了她。</p>
她被吻得往后仰，后脑勺抵在池壁上，水汽把两个人的睫毛都打湿了，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眼睛像是被水洗过一样，亮得不像话。</p>
他们去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小岛，岛上没有酒店，只有民宿，民宿的老板是个退休的老船长，每天下午会带客人出海钓鱼。</p>
王瑷钓到了一条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鱼，兴奋得在船上蹦了一下，船晃了晃，李伟乐扶住了她的腰，她回头看他，笑得像个孩子。</p>
那是李伟乐第一次看到她那种笑，那种把所有的开心都写在脸上的、毫不掩饰的、光芒万丈的笑。</p>
他看呆了，鱼咬钩了都没发现。</p>
……</p>
二十天里，他们做了所有情侣蜜月旅行会做的事情。</p>
在海边看日出，在山顶看日落，在小镇的集市里手牵手逛，在异国的街头因为迷路而绕了很多弯路，在一家不知名的餐厅吃到了一碗比香港的那家茶餐厅还要好吃的干炒牛河。</p>
……</p>
回香港那天，是三月中旬。</p>
飞机降落的时候，天已经黑了。</p>
从舷窗往下看，香港的夜景像一张巨大的、缀满了宝石的地毯铺在脚下，万家灯火，霓虹如织，每一点光都是一个故事，每一扇亮着的窗户后面都有人在等，有人在爱，有人在生活。</p>
李伟乐握着王瑷的手，两个人的无名指上戴着同一款式的戒指——银色的，很细很简单的一个圈，没有钻石，没有花纹，就是光秃秃的一个圈。</p>
这是他们在蜜月旅行的时候买的，不贵，在一个小镇的老银匠那里，手工打的，一人一个。</p>
老银匠是个八十多岁的老头，手都抖了，但打出来的戒指圆得一丝不苟，像用圆规画出来的一样。</p>
他们出了机场，打了车，回了家。</p>
……</p>
陈国忠走的时候，是四月末的一个清晨。</p>
香港下了入春以来第一场大雨，雨点砸在窗玻璃上，噼噼啪啪的，像有人在用力敲一扇永远敲不开的门。</p>
李伟乐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穿鞋，王瑷在厨房煎蛋，油烟机的嗡嗡声盖住了电话铃声，他接起来，听了三秒钟，没说话，把鞋穿好，站起来，走进厨房，关了火，把煎到一半的蛋从锅里盛出来，放在碟子上。</p>
“怎么了？”王瑷看着他。</p>
“忠哥走了。”</p>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表情是平静的。</p>
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是那种身体比心更早知道了消息、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在颤抖了。</p>
王瑷看了他两秒钟，把手里的锅铲放下，解了围裙，去卧室拿了一件外套披在他身上，自己穿了一件薄风衣，拿了伞，拉开门，等他。</p>
两个人到了医院，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p>
华哥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声音。</p>
琛哥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放在他肩上，长卷发垂下来挡住了脸，看不清表情。</p>
马军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袋里，头仰着，看天花板。</p>
海儿站在病房门口，穿着校服，还背着书包。</p>
玛丽亚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上。</p>
海儿没有哭，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着的门，门后面是陈国忠，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不会再坐起来，不会再把手放在她头顶上，不会再跟她说“忠叔在”。</p>
王瑷走过去，蹲下来，和海儿平视。</p>
海儿看着她的眼睛，嘴唇动了一下，叫了一声“姐姐”，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p>
王瑷把她抱住了。</p>
海儿的头埋在她肩上。</p>
……</p>
葬礼很简单。</p>
陈国忠生前说过，不要花圈，不要挽联，不要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p>
华哥做主，只办了一个小型的告别仪式，不到半个小时。</p>
来的人不多，警局的同僚和上级，酒楼老板娘来了，哭了很久，被华哥劝走了。</p>
海儿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她站在陈国忠的遗像前面，把手里那支白色的菊花放在桌上，鞠了一个躬，站直了，转身回到王瑷身边，牵住她的手。</p>
……</p>
仪式结束后，玛丽亚带着海儿回家收拾东西。</p>
王瑷和李伟乐的房子已经准备好了，六十平方，两个卧室，一样大。</p>
主卧他们俩住，次卧放了两张床，一张给海儿，一张给玛丽亚。</p>
床单是王瑷选的，海儿的是浅粉色的，上面有小兔子的图案，玛丽亚的是浅蓝色的，素的，很简单。</p>
搬家那天，海儿的行李不多，有需要再回去拿。</p>
一个箱子，一个书包，一只棕色的玩具熊，是一个很大的、抱在怀里能遮住她大半张脸的毛绒熊，是陈国忠前年她生日的时候送她的。</p>
熊已经很旧了，毛都磨秃了，耳朵缝过两次，缝得歪歪扭扭的，针脚很大，一看就是一个不会做针线活的男人笨手笨脚缝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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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天里，他们去了一个海边的小城，租了一栋面朝大海的房子。</p>
每天早上被海浪声吵醒，拉开窗帘就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蓝。</p>
王瑷坐在阳台上吃早餐，面包抹黄油，配一杯热牛奶，看着远处的海平线发呆。</p>
李伟乐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也不说话，两个人就那样坐着，看海，看云，看船，看鸟，看什么都好看，什么都不看也好看。</p>
他们去了一个山里的温泉小镇，住在半山腰的民宿里，窗外是层层叠叠的绿色，远处的山峦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像一幅没画完的水墨画。</p>
晚上两个人泡在露天的温泉里，头顶是满天的星，身边是蒸腾的白雾，水很热，热得王瑷的脸红扑扑的，像涂了一层胭脂。</p>
李伟乐看着她被水汽打湿的头发贴着脸颊，水珠沿着她的脖子往下淌，没入水面，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p>
她靠在池壁上，闭着眼睛，睫毛上挂着水珠，嘴唇被热气蒸得比平时更红更饱满。</p>
他看着她，看她微微仰起的下巴，看她锁骨窝里积的那一小汪温泉水，看她露在水面上的肩膀和手臂，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在水汽里像一块温润的玉。</p>
他靠过去，吻了她。</p>
她被吻得往后仰，后脑勺抵在池壁上，水汽把两个人的睫毛都打湿了，她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眼睛像是被水洗过一样，亮得不像话。</p>
他们去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小岛，岛上没有酒店，只有民宿，民宿的老板是个退休的老船长，每天下午会带客人出海钓鱼。</p>
王瑷钓到了一条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鱼，兴奋得在船上蹦了一下，船晃了晃，李伟乐扶住了她的腰，她回头看他，笑得像个孩子。</p>
那是李伟乐第一次看到她那种笑，那种把所有的开心都写在脸上的、毫不掩饰的、光芒万丈的笑。</p>
他看呆了，鱼咬钩了都没发现。</p>
……</p>
二十天里，他们做了所有情侣蜜月旅行会做的事情。</p>
在海边看日出，在山顶看日落，在小镇的集市里手牵手逛，在异国的街头因为迷路而绕了很多弯路，在一家不知名的餐厅吃到了一碗比香港的那家茶餐厅还要好吃的干炒牛河。</p>
……</p>
回香港那天，是三月中旬。</p>
飞机降落的时候，天已经黑了。</p>
从舷窗往下看，香港的夜景像一张巨大的、缀满了宝石的地毯铺在脚下，万家灯火，霓虹如织，每一点光都是一个故事，每一扇亮着的窗户后面都有人在等，有人在爱，有人在生活。</p>
李伟乐握着王瑷的手，两个人的无名指上戴着同一款式的戒指——银色的，很细很简单的一个圈，没有钻石，没有花纹，就是光秃秃的一个圈。</p>
这是他们在蜜月旅行的时候买的，不贵，在一个小镇的老银匠那里，手工打的，一人一个。</p>
老银匠是个八十多岁的老头，手都抖了，但打出来的戒指圆得一丝不苟，像用圆规画出来的一样。</p>
他们出了机场，打了车，回了家。</p>
……</p>
陈国忠走的时候，是四月末的一个清晨。</p>
香港下了入春以来第一场大雨，雨点砸在窗玻璃上，噼噼啪啪的，像有人在用力敲一扇永远敲不开的门。</p>
李伟乐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穿鞋，王瑷在厨房煎蛋，油烟机的嗡嗡声盖住了电话铃声，他接起来，听了三秒钟，没说话，把鞋穿好，站起来，走进厨房，关了火，把煎到一半的蛋从锅里盛出来，放在碟子上。</p>
“怎么了？”王瑷看着他。</p>
“忠哥走了。”</p>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表情是平静的。</p>
但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是那种身体比心更早知道了消息、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在颤抖了。</p>
王瑷看了他两秒钟，把手里的锅铲放下，解了围裙，去卧室拿了一件外套披在他身上，自己穿了一件薄风衣，拿了伞，拉开门，等他。</p>
两个人到了医院，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p>
华哥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声音。</p>
琛哥站在他旁边，一只手放在他肩上，长卷发垂下来挡住了脸，看不清表情。</p>
马军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袋里，头仰着，看天花板。</p>
海儿站在病房门口，穿着校服，还背着书包。</p>
玛丽亚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上。</p>
海儿没有哭，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着的门，门后面是陈国忠，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不会再坐起来，不会再把手放在她头顶上，不会再跟她说“忠叔在”。</p>
王瑷走过去，蹲下来，和海儿平视。</p>
海儿看着她的眼睛，嘴唇动了一下，叫了一声“姐姐”，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p>
王瑷把她抱住了。</p>
海儿的头埋在她肩上。</p>
……</p>
葬礼很简单。</p>
陈国忠生前说过，不要花圈，不要挽联，不要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p>
华哥做主，只办了一个小型的告别仪式，不到半个小时。</p>
来的人不多，警局的同僚和上级，酒楼老板娘来了，哭了很久，被华哥劝走了。</p>
海儿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她站在陈国忠的遗像前面，把手里那支白色的菊花放在桌上，鞠了一个躬，站直了，转身回到王瑷身边，牵住她的手。</p>
……</p>
仪式结束后，玛丽亚带着海儿回家收拾东西。</p>
王瑷和李伟乐的房子已经准备好了，六十平方，两个卧室，一样大。</p>
主卧他们俩住，次卧放了两张床，一张给海儿，一张给玛丽亚。</p>
床单是王瑷选的，海儿的是浅粉色的，上面有小兔子的图案，玛丽亚的是浅蓝色的，素的，很简单。</p>
搬家那天，海儿的行李不多，有需要再回去拿。</p>
一个箱子，一个书包，一只棕色的玩具熊，是一个很大的、抱在怀里能遮住她大半张脸的毛绒熊，是陈国忠前年她生日的时候送她的。</p>
熊已经很旧了，毛都磨秃了，耳朵缝过两次，缝得歪歪扭扭的，针脚很大，一看就是一个不会做针线活的男人笨手笨脚缝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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