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杀破狼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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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儿。”</p>
“嗯？”</p>
“忠叔也很开心。”</p>
……</p>
远处的街上，两个人正并肩走在夜风里。</p>
一个人的手搭在另一个人的肩上。</p>
另一个人的手揽着一个人的腰。</p>
他们走得不快，像是这条路上没有任何需要着急的事情。</p>
前面还有很多路要走，但没关系，可以慢慢走。</p>
风从海面上吹来，吹过霓虹灯的光雾，吹过茶餐厅的招牌，吹过花店门口那面花墙。</p>
迎春花在夜风里轻轻摇着，花瓣上的露水被风吹落了，落在台阶上，一滴一滴的，像很小很小的鼓点，敲着二月里安静的、温柔的、带着花香的夜晚。</p>
……</p>
婚宴定在陈国忠出院后的第三天。</p>
王瑷本来说请朋友吃顿饭是请，但那不算婚宴，就是吃顿饭。</p>
李伟乐不同意。</p>
他说，饭可以吃普通的饭，但那天不能是普通的一天。</p>
王瑷看了他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第二天就去中环挑旗袍了。</p>
她挑了一天。</p>
……</p>
李伟乐下班回来，看到沙发上扔着七八个袋子，每个袋子里都装着一件旗袍——墨绿的、藏蓝的、藕粉的、鹅黄的、月白的，还有一件暗红色的，用白色的防尘袋单独装着，靠在沙发扶手上。</p>
“这件怎么不拿出来看看？”他伸手去够那个防尘袋。</p>
王瑷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坚决：“那件不能看。”</p>
“为什么？”</p>
“因为要等那天才能看。”</p>
李伟乐的手停在半空中，看了她两秒钟，把手缩回去了。</p>
他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笑得眼睛弯弯的，像只偷到了鱼的猫。</p>
“好，我等。”</p>
……</p>
李伟乐也去了中环，找了一家老字号的西装店，量体裁衣，做了一套藏青色的西装。</p>
裁缝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师傅，戴着老花镜，拿着皮尺在他身上量来量去，量完了在本子上记了一串数字，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p>
“后生仔，你生得真好，穿西装好看的。”老师傅说着，用粉笔在布料上画了几道线，“做新郎官啊？”</p>
“是啊。”李伟乐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像是不太习惯这个身份，但又忍不住想让人知道。</p>
老师傅笑了笑，低下头继续画线。</p>
……</p>
请客那天，正逢周末，香港的天气好得不像话。</p>
天蓝得透亮，云白得像撕开的棉絮，薄薄地铺在天上，风从海面上吹来，不冷不热，刚刚好。</p>
地方在一家老酒楼，在油麻地，开了二十多年，烧鹅是整条街上最好的。</p>
店面不大，装修也旧了，桌椅板凳都带着岁月的包浆，但干净，亮堂，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女人，嗓门大得像装了喇叭，笑起来整条街都听得见。</p>
“忠哥！”老板娘看到陈国忠进来，眼睛一亮，从柜台后面绕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瘦了。”</p>
“老了嘛，老了都瘦。”陈国忠笑了笑，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p>
“少来，你才多大就说老。”老板娘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拍得他晃了一下，但笑得更开了，“今天什么日子啊，穿得这么整齐？”</p>
陈国忠低头看了看自己——深灰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领口系得规规矩矩的。</p>
他在医院里穿了大半个月的病号服，今天特意换了这身衣服，虽然人还是瘦，但精神头不一样了，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直直的，又有了几分当年在重案组说一不二的气势。</p>
“我兄弟结婚，”他说，语气平平淡淡的，但嘴角那个弧度藏都藏不住，“摆酒。”</p>
老板娘“啊”了一声，两只手一拍：“恭喜恭喜！几桌？我把最好的位置留给你！”</p>
“就我们这些人，一桌够了。”</p>
“一桌？”老板娘愣了一下，看了看陈国忠身后——华哥、琛哥、马军，还有一个小女孩。</p>
她数了数，四个大人一个小孩，再加上结婚的两位，八个人，一桌是够了。</p>
但结婚摆酒只摆一桌的，她开了二十年酒楼，还是头一回见。</p>
“就一桌，”陈国忠说，“简简单单的就好。”</p>
老板娘也没多问，笑着把他们领到了靠窗的那张大圆桌。</p>
桌上铺着暗红色的桌布，摆着转盘，碗碟擦得锃亮，筷子架是青花瓷的，小小的，很精致。</p>
陈国忠在主位坐下了。</p>
华哥坐在他右手边，琛哥坐在他左手边。</p>
马军挨着华哥，把靠窗的位置留给了李伟乐和王瑷。</p>
海儿爬上椅子，端端正正地坐好，两条腿还够不到地面，在空中晃来晃去，白色的小皮鞋在桌子下面晃出一道道亮光。</p>
“忠叔，姐姐和哥哥什么时候来？”海儿扯了扯陈国忠的袖子。</p>
“快了吧，”陈国忠看了看手表，六点二十五，约的是六点半，“还有五分钟。”</p>
话音刚落，酒楼门口有了动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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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同时抬起了头。</p>
李伟乐先走进来的。</p>
藏青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敞着一颗扣子。</p>
西装是定制的，肩线刚好卡在肩膀最宽的地方，腰身收得恰到好处，把他整个人衬得又帅又矜贵。</p>
浓眉如墨，鼻梁如山，嘴唇弯着一个淡淡的、有些紧张的弧度。</p>
他站在门口，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p>
这个在重案组干了五年、面对过枪口和刀刃都没眨过眼的男人，此刻站在自己婚宴的酒楼门口，紧张得像个第一次上警校的新丁。</p>
他往里走了两步，然后转过身，伸出手。</p>
一只手从门外伸进来，搭在他的掌心上。</p>
手指白净修长，指尖是淡淡的粉色，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任何颜色。</p>
手腕上戴着一只细细的银镯子，在灯光下闪了一下。</p>
王瑷从门外走了进来。</p>
暗红色的旗袍。</p>
不是那种大红大紫的艳红，是深沉的、像陈年红酒一样的暗红色，缎面的，灯光打上去有细细的光泽，像水面上的涟漪，一波一波的，从肩头流到腰间，从腰间流到裙摆。</p>
旗袍的裁剪极合身，把她的身形勾勒得清清楚楚——肩是肩，腰是腰，臀是臀，每一条线条都是流畅的、柔和的，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曲子，光看就能听到旋律。</p>
领口是小立领，恰到好处地托着她的下颌线，领口下方是一个手工盘扣，精致得像一件微缩的雕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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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儿。”</p>
“嗯？”</p>
“忠叔也很开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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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街上，两个人正并肩走在夜风里。</p>
一个人的手搭在另一个人的肩上。</p>
另一个人的手揽着一个人的腰。</p>
他们走得不快，像是这条路上没有任何需要着急的事情。</p>
前面还有很多路要走，但没关系，可以慢慢走。</p>
风从海面上吹来，吹过霓虹灯的光雾，吹过茶餐厅的招牌，吹过花店门口那面花墙。</p>
迎春花在夜风里轻轻摇着，花瓣上的露水被风吹落了，落在台阶上，一滴一滴的，像很小很小的鼓点，敲着二月里安静的、温柔的、带着花香的夜晚。</p>
……</p>
婚宴定在陈国忠出院后的第三天。</p>
王瑷本来说请朋友吃顿饭是请，但那不算婚宴，就是吃顿饭。</p>
李伟乐不同意。</p>
他说，饭可以吃普通的饭，但那天不能是普通的一天。</p>
王瑷看了他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第二天就去中环挑旗袍了。</p>
她挑了一天。</p>
……</p>
李伟乐下班回来，看到沙发上扔着七八个袋子，每个袋子里都装着一件旗袍——墨绿的、藏蓝的、藕粉的、鹅黄的、月白的，还有一件暗红色的，用白色的防尘袋单独装着，靠在沙发扶手上。</p>
“这件怎么不拿出来看看？”他伸手去够那个防尘袋。</p>
王瑷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坚决：“那件不能看。”</p>
“为什么？”</p>
“因为要等那天才能看。”</p>
李伟乐的手停在半空中，看了她两秒钟，把手缩回去了。</p>
他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笑得眼睛弯弯的，像只偷到了鱼的猫。</p>
“好，我等。”</p>
……</p>
李伟乐也去了中环，找了一家老字号的西装店，量体裁衣，做了一套藏青色的西装。</p>
裁缝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师傅，戴着老花镜，拿着皮尺在他身上量来量去，量完了在本子上记了一串数字，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p>
“后生仔，你生得真好，穿西装好看的。”老师傅说着，用粉笔在布料上画了几道线，“做新郎官啊？”</p>
“是啊。”李伟乐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像是不太习惯这个身份，但又忍不住想让人知道。</p>
老师傅笑了笑，低下头继续画线。</p>
……</p>
请客那天，正逢周末，香港的天气好得不像话。</p>
天蓝得透亮，云白得像撕开的棉絮，薄薄地铺在天上，风从海面上吹来，不冷不热，刚刚好。</p>
地方在一家老酒楼，在油麻地，开了二十多年，烧鹅是整条街上最好的。</p>
店面不大，装修也旧了，桌椅板凳都带着岁月的包浆，但干净，亮堂，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女人，嗓门大得像装了喇叭，笑起来整条街都听得见。</p>
“忠哥！”老板娘看到陈国忠进来，眼睛一亮，从柜台后面绕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瘦了。”</p>
“老了嘛，老了都瘦。”陈国忠笑了笑，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p>
“少来，你才多大就说老。”老板娘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拍得他晃了一下，但笑得更开了，“今天什么日子啊，穿得这么整齐？”</p>
陈国忠低头看了看自己——深灰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领口系得规规矩矩的。</p>
他在医院里穿了大半个月的病号服，今天特意换了这身衣服，虽然人还是瘦，但精神头不一样了，站在那里，腰板挺得直直的，又有了几分当年在重案组说一不二的气势。</p>
“我兄弟结婚，”他说，语气平平淡淡的，但嘴角那个弧度藏都藏不住，“摆酒。”</p>
老板娘“啊”了一声，两只手一拍：“恭喜恭喜！几桌？我把最好的位置留给你！”</p>
“就我们这些人，一桌够了。”</p>
“一桌？”老板娘愣了一下，看了看陈国忠身后——华哥、琛哥、马军，还有一个小女孩。</p>
她数了数，四个大人一个小孩，再加上结婚的两位，八个人，一桌是够了。</p>
但结婚摆酒只摆一桌的，她开了二十年酒楼，还是头一回见。</p>
“就一桌，”陈国忠说，“简简单单的就好。”</p>
老板娘也没多问，笑着把他们领到了靠窗的那张大圆桌。</p>
桌上铺着暗红色的桌布，摆着转盘，碗碟擦得锃亮，筷子架是青花瓷的，小小的，很精致。</p>
陈国忠在主位坐下了。</p>
华哥坐在他右手边，琛哥坐在他左手边。</p>
马军挨着华哥，把靠窗的位置留给了李伟乐和王瑷。</p>
海儿爬上椅子，端端正正地坐好，两条腿还够不到地面，在空中晃来晃去，白色的小皮鞋在桌子下面晃出一道道亮光。</p>
“忠叔，姐姐和哥哥什么时候来？”海儿扯了扯陈国忠的袖子。</p>
“快了吧，”陈国忠看了看手表，六点二十五，约的是六点半，“还有五分钟。”</p>
话音刚落，酒楼门口有了动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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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同时抬起了头。</p>
李伟乐先走进来的。</p>
藏青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敞着一颗扣子。</p>
西装是定制的，肩线刚好卡在肩膀最宽的地方，腰身收得恰到好处，把他整个人衬得又帅又矜贵。</p>
浓眉如墨，鼻梁如山，嘴唇弯着一个淡淡的、有些紧张的弧度。</p>
他站在门口，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p>
这个在重案组干了五年、面对过枪口和刀刃都没眨过眼的男人，此刻站在自己婚宴的酒楼门口，紧张得像个第一次上警校的新丁。</p>
他往里走了两步，然后转过身，伸出手。</p>
一只手从门外伸进来，搭在他的掌心上。</p>
手指白净修长，指尖是淡淡的粉色，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没有涂任何颜色。</p>
手腕上戴着一只细细的银镯子，在灯光下闪了一下。</p>
王瑷从门外走了进来。</p>
暗红色的旗袍。</p>
不是那种大红大紫的艳红，是深沉的、像陈年红酒一样的暗红色，缎面的，灯光打上去有细细的光泽，像水面上的涟漪，一波一波的，从肩头流到腰间，从腰间流到裙摆。</p>
旗袍的裁剪极合身，把她的身形勾勒得清清楚楚——肩是肩，腰是腰，臀是臀，每一条线条都是流畅的、柔和的，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曲子，光看就能听到旋律。</p>
领口是小立领，恰到好处地托着她的下颌线，领口下方是一个手工盘扣，精致得像一件微缩的雕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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