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杀破狼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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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瑷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手里拿着毛巾在擦。</p>
经过沙发的时候，李伟乐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拿过她手里的毛巾，帮她把头发擦干。</p>
海儿坐在餐桌旁边喝牛奶，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上扬。</p>
手机震了一下。是咏芝发来的消息。</p>
“海儿，你说，人为什么要活着？”</p>
海儿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p>
她打了几个字。</p>
“我在。有事随时找我。”</p>
发送。</p>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把牛奶喝完了，站起来，把杯子洗了。</p>
经过客厅的时候，李伟乐还在帮王瑷擦头发，两人小声说着话。</p>
玛丽亚在自己的房间里打电话，说的是菲律宾语，声音低低的，海儿听不太懂，但她的语气是温柔的，大概是打给家里的什么人。</p>
海儿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打开台灯。</p>
橘黄色的光落在了那张书桌上，照在桌上那只旧熊身上。</p>
它坐在书架的角落里，和陈国忠的那张照片并排摆着。</p>
照片已经泛黄了，陈国忠的脸有些模糊了，但他的眼睛还是清楚的，沉沉的看着镜头的方向。</p>
海儿把熊拿过来，抱在怀里，坐在床边。</p>
窗外，香港的夜景还亮着，霓虹灯的光透过窗帘映在天花板上，红红绿绿的，和八年前一模一样。</p>
什么都变了，又什么都没变。</p>
她在心里想：咏芝问我为什么要活着。因为她自己不想活了。</p>
她攥紧了那只熊的耳朵，攥了一会儿，松开了。</p>
她把熊放回书架上，和陈国忠的照片并排摆好。</p>
然后她站起来，换了睡衣，关了台灯，上床，拉好被子，闭上眼睛。</p>
黑暗中，天花板上那些霓虹灯的光还在晃动。</p>
远处有车声，有人声，有她熟悉了十多年的、香港夜晚的声音。</p>
明天还要上学。</p>
咏芝可能又不来，来了可能还是趴在桌上不说话。</p>
她爸爸和她的关系可能还是那样。很多问题不会有答案，很多事情不会变好。</p>
但她会在。</p>
……</p>
玛丽亚端上最后一道汤，解下围裙坐下来。</p>
电视里播着新闻，声音调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清主播在说什么。</p>
筷子碰碗碟的声音细碎而温和，和窗外的晚风混在一起，成了这个家里最日常的背景音乐。</p>
海儿夹了一块蒸鱼，放在碗里，用筷子拨了拨，没吃。</p>
王瑷看了她一眼。</p>
“怎么了？”</p>
海儿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p>
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李伟乐也放下了手里的碗。</p>
王瑷和李伟乐同时看着她，像两台精密仪器同时接收到了需要关注的信号。</p>
“咏芝想去泰国，”海儿说，“她有个朋友在那边，她想去找她住一段时间。她问我能不能一起去。”</p>
餐桌上安静了两秒。</p>
玛丽亚端着汤碗的手停了一下，看了看海儿，又看了看王瑷和李伟乐，然后低下头继续喝汤。</p>
她在这个家待了八年，知道这种事情不需要她说话。</p>
“泰国哪里？”李伟乐问。</p>
“曼谷。”</p>
“那个朋友是什么人？”</p>
“女的，跟咏芝差不多大，是咏芝以前补习班认识的，后来全家搬去了曼谷。”</p>
李伟乐拿起筷子又放下了。</p>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一下，一下，又一下。</p>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海儿从小看到大，知道他这样敲手指的时候，脑子里在转很多念头。</p>
王瑷没有说话，拿起汤勺舀了一碗汤，放在海儿面前。</p>
海儿碗里的鱼还没动，汤冒着热气，油气在汤面上一圈一圈地荡开。</p>
海儿低头看着那碗汤，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又开口了。</p>
“我知道我没自己出去过，”她说，声音不大，但很稳，“但是我想试试。”</p>
王瑷看了李伟乐一眼。</p>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是那种在一起太久了、一个眼神就能把对方的心思看穿大半的默契。</p>
李伟乐微微点了一下头。</p>
王瑷把目光转向海儿。</p>
“去多久，定好了吗？”</p>
海儿愣了一下。</p>
她以为要费很多口舌，甚至以为会被直接拒绝。</p>
她准备了很多理由，准备了很久，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了无数遍——我已经十六岁了，我会保护自己，我能照顾好自己，我不会给咏芝和她的朋友添麻烦，我会每天打电话回来。</p>
这些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忽然间一句都用不上了。</p>
“一个月，”她说，声音有点发紧，“七月去，八月回来。”</p>
王瑷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青菜，放在自己碗里，吃了一口，慢慢嚼着。</p>
嚼完了，放下筷子，看着海儿。</p>
“好。”</p>
一个字。</p>
但海儿知道姐姐说出这个字的时候，心里面一定转过了很多她没有说出口的话。</p>
海儿看着王瑷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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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p>
“但是有条件。”王瑷说。</p>
海儿把那句“你真好”咽了回去，等着。</p>
王瑷站起来，走到客厅的储物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p>
木质的，深褐色的，打开来，里面躺着两条项链。</p>
银色的链子，细细的，很亮。</p>
坠子是一样的小小的圆片，银质的，一面刻着简单的花纹，另一面是空白的。</p>
这是王瑷两年前定做的。</p>
王瑷把两条项链都拿出来，放在桌上。</p>
银质的坠子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像两颗被压扁了的星星。</p>
“装上定位，”王瑷说，语气很平静，不是商量，是通知，“把定位芯片装在坠子里。你一条，我一条。这样你不会觉得不舒服，我也不会觉得不放心。”</p>
海儿低下头，看着那两条项链。</p>
她认得其中一条，姐姐有时会戴这个，坠子小小的，藏在她锁骨下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p>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吊坠，普普通通的，没什么特别的。</p>
“你那条也装？”海儿抬起头。</p>
“嗯，”王瑷拿起自己的那条项链，坠子朝上，放在手心里，“两年前就做好了，一直没装定位。那时候你还没说要出门。不是为了看着你，是为了万一。万一哪天你出了什么事，我能在第一时间找到你。不是为了管你，是为了保护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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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瑷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手里拿着毛巾在擦。</p>
经过沙发的时候，李伟乐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拿过她手里的毛巾，帮她把头发擦干。</p>
海儿坐在餐桌旁边喝牛奶，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上扬。</p>
手机震了一下。是咏芝发来的消息。</p>
“海儿，你说，人为什么要活着？”</p>
海儿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p>
她打了几个字。</p>
“我在。有事随时找我。”</p>
发送。</p>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把牛奶喝完了，站起来，把杯子洗了。</p>
经过客厅的时候，李伟乐还在帮王瑷擦头发，两人小声说着话。</p>
玛丽亚在自己的房间里打电话，说的是菲律宾语，声音低低的，海儿听不太懂，但她的语气是温柔的，大概是打给家里的什么人。</p>
海儿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打开台灯。</p>
橘黄色的光落在了那张书桌上，照在桌上那只旧熊身上。</p>
它坐在书架的角落里，和陈国忠的那张照片并排摆着。</p>
照片已经泛黄了，陈国忠的脸有些模糊了，但他的眼睛还是清楚的，沉沉的看着镜头的方向。</p>
海儿把熊拿过来，抱在怀里，坐在床边。</p>
窗外，香港的夜景还亮着，霓虹灯的光透过窗帘映在天花板上，红红绿绿的，和八年前一模一样。</p>
什么都变了，又什么都没变。</p>
她在心里想：咏芝问我为什么要活着。因为她自己不想活了。</p>
她攥紧了那只熊的耳朵，攥了一会儿，松开了。</p>
她把熊放回书架上，和陈国忠的照片并排摆好。</p>
然后她站起来，换了睡衣，关了台灯，上床，拉好被子，闭上眼睛。</p>
黑暗中，天花板上那些霓虹灯的光还在晃动。</p>
远处有车声，有人声，有她熟悉了十多年的、香港夜晚的声音。</p>
明天还要上学。</p>
咏芝可能又不来，来了可能还是趴在桌上不说话。</p>
她爸爸和她的关系可能还是那样。很多问题不会有答案，很多事情不会变好。</p>
但她会在。</p>
……</p>
玛丽亚端上最后一道汤，解下围裙坐下来。</p>
电视里播着新闻，声音调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清主播在说什么。</p>
筷子碰碗碟的声音细碎而温和，和窗外的晚风混在一起，成了这个家里最日常的背景音乐。</p>
海儿夹了一块蒸鱼，放在碗里，用筷子拨了拨，没吃。</p>
王瑷看了她一眼。</p>
“怎么了？”</p>
海儿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p>
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李伟乐也放下了手里的碗。</p>
王瑷和李伟乐同时看着她，像两台精密仪器同时接收到了需要关注的信号。</p>
“咏芝想去泰国，”海儿说，“她有个朋友在那边，她想去找她住一段时间。她问我能不能一起去。”</p>
餐桌上安静了两秒。</p>
玛丽亚端着汤碗的手停了一下，看了看海儿，又看了看王瑷和李伟乐，然后低下头继续喝汤。</p>
她在这个家待了八年，知道这种事情不需要她说话。</p>
“泰国哪里？”李伟乐问。</p>
“曼谷。”</p>
“那个朋友是什么人？”</p>
“女的，跟咏芝差不多大，是咏芝以前补习班认识的，后来全家搬去了曼谷。”</p>
李伟乐拿起筷子又放下了。</p>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一下，一下，又一下。</p>
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海儿从小看到大，知道他这样敲手指的时候，脑子里在转很多念头。</p>
王瑷没有说话，拿起汤勺舀了一碗汤，放在海儿面前。</p>
海儿碗里的鱼还没动，汤冒着热气，油气在汤面上一圈一圈地荡开。</p>
海儿低头看着那碗汤，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又开口了。</p>
“我知道我没自己出去过，”她说，声音不大，但很稳，“但是我想试试。”</p>
王瑷看了李伟乐一眼。</p>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是那种在一起太久了、一个眼神就能把对方的心思看穿大半的默契。</p>
李伟乐微微点了一下头。</p>
王瑷把目光转向海儿。</p>
“去多久，定好了吗？”</p>
海儿愣了一下。</p>
她以为要费很多口舌，甚至以为会被直接拒绝。</p>
她准备了很多理由，准备了很久，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了无数遍——我已经十六岁了，我会保护自己，我能照顾好自己，我不会给咏芝和她的朋友添麻烦，我会每天打电话回来。</p>
这些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忽然间一句都用不上了。</p>
“一个月，”她说，声音有点发紧，“七月去，八月回来。”</p>
王瑷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青菜，放在自己碗里，吃了一口，慢慢嚼着。</p>
嚼完了，放下筷子，看着海儿。</p>
“好。”</p>
一个字。</p>
但海儿知道姐姐说出这个字的时候，心里面一定转过了很多她没有说出口的话。</p>
海儿看着王瑷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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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p>
“但是有条件。”王瑷说。</p>
海儿把那句“你真好”咽了回去，等着。</p>
王瑷站起来，走到客厅的储物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p>
木质的，深褐色的，打开来，里面躺着两条项链。</p>
银色的链子，细细的，很亮。</p>
坠子是一样的小小的圆片，银质的，一面刻着简单的花纹，另一面是空白的。</p>
这是王瑷两年前定做的。</p>
王瑷把两条项链都拿出来，放在桌上。</p>
银质的坠子在灯光下闪着柔和的光，像两颗被压扁了的星星。</p>
“装上定位，”王瑷说，语气很平静，不是商量，是通知，“把定位芯片装在坠子里。你一条，我一条。这样你不会觉得不舒服，我也不会觉得不放心。”</p>
海儿低下头，看着那两条项链。</p>
她认得其中一条，姐姐有时会戴这个，坠子小小的，藏在她锁骨下面，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p>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吊坠，普普通通的，没什么特别的。</p>
“你那条也装？”海儿抬起头。</p>
“嗯，”王瑷拿起自己的那条项链，坠子朝上，放在手心里，“两年前就做好了，一直没装定位。那时候你还没说要出门。不是为了看着你，是为了万一。万一哪天你出了什么事，我能在第一时间找到你。不是为了管你，是为了保护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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