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杀破狼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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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儿看着王瑷手心里那枚小小的、银色的坠子，忽然觉得两年前的姐姐坐在某个地方，让人做这两条项链的时候，心里想的一定不是“海儿会去哪里”，而是“海儿万一去了哪里”。</p>
她的鼻子更酸了。</p>
一种被人从心底最深处暖了一下、暖到头皮发麻、暖到眼眶发酸、但嘴角又想往上翘的感觉。</p>
她伸出手，拿起了桌上那条属于自己的项链。</p>
银质的坠子躺在她掌心里，凉凉的，小小的。</p>
“好，”她说，“装吧。”</p>
李伟乐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海儿面前，伸手拿过那条项链。</p>
他低着头，把坠子翻过来，仔细看了看背面那块空白的地方，拇指在上面摩挲了一下。</p>
“明天我拿去给人弄，”他说，“两天就好。”</p>
他把项链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放在玄关的柜子上。</p>
放好了，转过身来，看着海儿。</p>
“泰国很热，多带几件短袖。防晒霜带够，那边太阳毒。”</p>
“好。”</p>
“钱够不够？”</p>
“够的，我有存钱。”</p>
“不够跟我说。”</p>
“好。”</p>
“每天打一个电话。不是给我打就是给你姐姐打。不打也行，发条消息也可以。让我们知道你没事就行。”</p>
“好。”</p>
李伟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发现该说的都说完了。</p>
他站在那里，两只手插在裤袋里，肩膀微微弓着。</p>
“阿乐哥哥，”海儿叫了他一声，站起来，走过去抱了他一下。</p>
“我会每天打电话的。”</p>
李伟乐的手抬起来，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松开了。</p>
“行了，”他说，“吃饭。”</p>
海儿松开手，退后了一步，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p>
她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来，端起那碗已经不太烫的汤，低头喝了一大口。</p>
山药排骨汤，玛丽亚阿姨煲的，还是那么好喝。</p>
玛丽亚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忽然开口了，声音闷闷的，“海儿，我教你做几道简单的菜吧。去泰国之前，学两个，到了那边想吃自己做的饭，不会饿着。”</p>
海儿转过头看着玛丽亚，玛丽亚的眼睛有点红，但表情是笑着的。</p>
这个在她身边待了许多年的女人，从她很小时候就在她身边，比妈妈和姐姐的陪伴还长。</p>
“好，玛丽亚阿姨，我想学炒饭。就是加虾仁和菠萝的那个。”</p>
“可以，明天就教。”</p>
餐桌上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p>
说话声，碗碟声，电视里的新闻声，筷子碰到碗沿的清脆声响。</p>
王瑷把那块海儿一直没吃的蒸鱼夹到了自己碗里，又给她夹了一块新的。</p>
李伟乐又拿起筷子，扒了两口饭，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来。</p>
“海儿。”</p>
“嗯？”</p>
“咏芝那边，你多看着她点。”</p>
“我知道，”海儿说，“我会的。”</p>
……</p>
夜深了。</p>
王瑷躺在床上，靠在李伟乐肩膀上，两个人都没有睡。</p>
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晃着，红的，蓝的，紫的，一圈一圈的，像一场无声的、没有尽头的默片。</p>
“你担心吗？”王瑷问。</p>
“担心。”李伟乐老实交代。</p>
“她长大了，总要出去的。”</p>
“我知道。”</p>
“女孩子不比男孩子差。她自己能保护自己。”</p>
“我知道。”</p>
“你除了‘我知道’还会说什么？”</p>
李伟乐侧过头，在黑暗中看着王瑷的侧脸。</p>
他看了十年，还是看不够。</p>
“还会说——老婆，你说得对。”</p>
王瑷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p>
她把手从被子下面伸过去，握住了他的手。</p>
李伟乐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听着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p>
他想，海儿要出门了。</p>
要离开香港，离开他和小瑷，离开玛丽亚，离开她从小到大的这个家。</p>
她要去的地方很远，远到他的枪够不到，他的证件够不到，他的任何身份和权力都够不到。</p>
他保护不了她了。</p>
剩下的路，要靠她自己走。</p>
他闭上眼睛。</p>
黑暗中，他感觉到王瑷的手指在他的指缝间轻轻地动了一下，像是在说：她在长大，这是好事。</p>
别怕。</p>
他握紧了她的手。</p>
……</p>
第二天下午，李伟乐请了半天假，开车去了老同事家。</p>
老搭档姓周，在技术科干了三十年，三年前退了休。</p>
他家在新界，一栋老式的村屋，门口种着一棵龙眼树，树上挂满了青色的果子。</p>
李伟乐到的时候，老周正在院子里喝茶，看到他的车，放下茶杯站起来，笑着朝他招手。</p>
“阿乐，好久不见。”</p>
“周叔，打扰了。”</p>
“说什么打扰，进来坐。”</p>
李伟乐没坐。</p>
他把两条项链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p>
银色的坠子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细细的光，链子盘在一起，像两圈银色的丝线。</p>
“装定位，能远程看的，”李伟乐说，“芯片要小，不能破坏外面的花纹。”</p>
老周拿起一条项链，把坠子翻过来，看了看背面那块空白的区域。</p>
他从口袋里摸出老花镜戴上，凑近了看，用手指摸了摸坠子的边缘。</p>
“可以，”他说，“芯片放在坠子里，电池放在链子的扣头后面。扣头稍微改一下，看不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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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儿看着王瑷手心里那枚小小的、银色的坠子，忽然觉得两年前的姐姐坐在某个地方，让人做这两条项链的时候，心里想的一定不是“海儿会去哪里”，而是“海儿万一去了哪里”。</p>
她的鼻子更酸了。</p>
一种被人从心底最深处暖了一下、暖到头皮发麻、暖到眼眶发酸、但嘴角又想往上翘的感觉。</p>
她伸出手，拿起了桌上那条属于自己的项链。</p>
银质的坠子躺在她掌心里，凉凉的，小小的。</p>
“好，”她说，“装吧。”</p>
李伟乐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海儿面前，伸手拿过那条项链。</p>
他低着头，把坠子翻过来，仔细看了看背面那块空白的地方，拇指在上面摩挲了一下。</p>
“明天我拿去给人弄，”他说，“两天就好。”</p>
他把项链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放在玄关的柜子上。</p>
放好了，转过身来，看着海儿。</p>
“泰国很热，多带几件短袖。防晒霜带够，那边太阳毒。”</p>
“好。”</p>
“钱够不够？”</p>
“够的，我有存钱。”</p>
“不够跟我说。”</p>
“好。”</p>
“每天打一个电话。不是给我打就是给你姐姐打。不打也行，发条消息也可以。让我们知道你没事就行。”</p>
“好。”</p>
李伟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发现该说的都说完了。</p>
他站在那里，两只手插在裤袋里，肩膀微微弓着。</p>
“阿乐哥哥，”海儿叫了他一声，站起来，走过去抱了他一下。</p>
“我会每天打电话的。”</p>
李伟乐的手抬起来，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松开了。</p>
“行了，”他说，“吃饭。”</p>
海儿松开手，退后了一步，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p>
她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来，端起那碗已经不太烫的汤，低头喝了一大口。</p>
山药排骨汤，玛丽亚阿姨煲的，还是那么好喝。</p>
玛丽亚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忽然开口了，声音闷闷的，“海儿，我教你做几道简单的菜吧。去泰国之前，学两个，到了那边想吃自己做的饭，不会饿着。”</p>
海儿转过头看着玛丽亚，玛丽亚的眼睛有点红，但表情是笑着的。</p>
这个在她身边待了许多年的女人，从她很小时候就在她身边，比妈妈和姐姐的陪伴还长。</p>
“好，玛丽亚阿姨，我想学炒饭。就是加虾仁和菠萝的那个。”</p>
“可以，明天就教。”</p>
餐桌上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p>
说话声，碗碟声，电视里的新闻声，筷子碰到碗沿的清脆声响。</p>
王瑷把那块海儿一直没吃的蒸鱼夹到了自己碗里，又给她夹了一块新的。</p>
李伟乐又拿起筷子，扒了两口饭，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来。</p>
“海儿。”</p>
“嗯？”</p>
“咏芝那边，你多看着她点。”</p>
“我知道，”海儿说，“我会的。”</p>
……</p>
夜深了。</p>
王瑷躺在床上，靠在李伟乐肩膀上，两个人都没有睡。</p>
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晃着，红的，蓝的，紫的，一圈一圈的，像一场无声的、没有尽头的默片。</p>
“你担心吗？”王瑷问。</p>
“担心。”李伟乐老实交代。</p>
“她长大了，总要出去的。”</p>
“我知道。”</p>
“女孩子不比男孩子差。她自己能保护自己。”</p>
“我知道。”</p>
“你除了‘我知道’还会说什么？”</p>
李伟乐侧过头，在黑暗中看着王瑷的侧脸。</p>
他看了十年，还是看不够。</p>
“还会说——老婆，你说得对。”</p>
王瑷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p>
她把手从被子下面伸过去，握住了他的手。</p>
李伟乐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听着窗外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p>
他想，海儿要出门了。</p>
要离开香港，离开他和小瑷，离开玛丽亚，离开她从小到大的这个家。</p>
她要去的地方很远，远到他的枪够不到，他的证件够不到，他的任何身份和权力都够不到。</p>
他保护不了她了。</p>
剩下的路，要靠她自己走。</p>
他闭上眼睛。</p>
黑暗中，他感觉到王瑷的手指在他的指缝间轻轻地动了一下，像是在说：她在长大，这是好事。</p>
别怕。</p>
他握紧了她的手。</p>
……</p>
第二天下午，李伟乐请了半天假，开车去了老同事家。</p>
老搭档姓周，在技术科干了三十年，三年前退了休。</p>
他家在新界，一栋老式的村屋，门口种着一棵龙眼树，树上挂满了青色的果子。</p>
李伟乐到的时候，老周正在院子里喝茶，看到他的车，放下茶杯站起来，笑着朝他招手。</p>
“阿乐，好久不见。”</p>
“周叔，打扰了。”</p>
“说什么打扰，进来坐。”</p>
李伟乐没坐。</p>
他把两条项链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p>
银色的坠子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细细的光，链子盘在一起，像两圈银色的丝线。</p>
“装定位，能远程看的，”李伟乐说，“芯片要小，不能破坏外面的花纹。”</p>
老周拿起一条项链，把坠子翻过来，看了看背面那块空白的区域。</p>
他从口袋里摸出老花镜戴上，凑近了看，用手指摸了摸坠子的边缘。</p>
“可以，”他说，“芯片放在坠子里，电池放在链子的扣头后面。扣头稍微改一下，看不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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