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杀破狼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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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池能用多久？”</p>
“看你查的频率。不天天看的话，一年没问题。”</p>
“够了。”</p>
老周把两条项链收起来，放进一个小铁盒里，盖上盖子。“两天后来拿。”</p>
李伟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石桌上，压在老周的茶杯下面。</p>
老周看了一眼信封，没有推，也没有数，端起茶杯继续喝茶。</p>
“阿乐，女儿多大了？”</p>
“十六。”</p>
老周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茶，眯着眼睛看了看院子里那棵龙眼树。</p>
“十六岁，正是想飞的时候。管不住，也关不住。做爹的，就只能在后面看着，别让她摔得太狠。”</p>
李伟乐站在院子里，阳光透过龙眼树的叶子落在他身上，光斑在地上晃动，碎碎的，像一地的碎金。</p>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p>
……</p>
两天后，项链装好了。</p>
李伟乐去拿的时候，老周把两条项链分别装进两个小绒布袋里，放在桌上。</p>
李伟乐打开看了看，坠子外面的花纹完好无损，完全看不出被打开过的痕迹。</p>
扣头比原来稍微厚了一点点，不到一毫米，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p>
“芯片在里面，扣头里是电池。手机下个软件，绑定了就能看位置。”老周说着，把一张写满说明的纸递给他。</p>
李伟乐把两条项链收好，说了一声“多谢”。</p>
老周摆摆手，转身去给院子里的龙眼树浇水了。</p>
……</p>
海儿出发那天，是七月的第一个星期六。</p>
香港的夏天热得像蒸笼，天倒是很蓝，没有一丝云，阳光直直地照下来，把地面晒得发烫。</p>
海儿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白色的帆布鞋。</p>
马尾扎得高高的，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p>
王瑷站在玄关，手里拿着那个小绒布袋，从里面抽出那条项链。</p>
银色的链子在她手指间垂下来，坠子在空中晃了晃，闪着光。</p>
“来，戴上。”</p>
海儿低下头，把头发撩起来，露出后颈。</p>
王瑷把项链绕过去，扣上搭扣。</p>
搭扣很小，她扣了一下没扣上，又扣了一下，扣上了。</p>
手指在海儿的后颈上停留了一瞬，皮肤是暖的，带着少女特有的那种温热。</p>
海儿直起身，摸了摸锁骨下面的坠子。</p>
银质的，凉凉的，贴着皮肤，很快就暖了。</p>
“我那条已经戴上了，”王瑷说，从领口里拉出自己的项链，“我们两个现在能互相看到。”</p>
海儿笑了一下。</p>
那个笑容很舒展，很好看。</p>
李伟乐从客厅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信封，递给海儿。</p>
“里面有点钱，泰铢，不够到了那边换也行，美金也有，应急用的。”</p>
海儿接过去，放进随身的小包里。</p>
“到了打电话。”李伟乐说。</p>
“好。”</p>
“看好自己的东西，护照不要离身。”</p>
“好。”</p>
“不要跟咏芝的朋友单独出去。不管是什么人，不管多热情，都等咏芝一起。”</p>
“好。”</p>
李伟乐还想说什么，海儿已经走过去，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p>
“阿乐哥哥，你好啰嗦。”</p>
李伟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p>
王瑷站在一旁，嘴角弯了一下。</p>
她走过来，伸手帮海儿理了理领口的褶皱，又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p>
“玩得开心。”她说。</p>
“好。”</p>
玛丽亚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保鲜盒，里面装着切好的水果。</p>
苹果、火龙果、芒果，码得整整齐齐的，颜色搭配得像一幅画。</p>
她把保鲜盒塞进海儿行李箱的侧袋里。</p>
“飞机上吃，飞机餐不好吃。”</p>
海儿看着玛丽亚的眼睛。</p>
玛丽亚的眼睛有点红，但她没有哭。</p>
她只是把手在海儿的肩膀上按了按，用力地、稳稳地按了按，然后松开了。</p>
“玛丽亚阿姨，我很快就回来。”</p>
“我知道，”玛丽亚点头，声音有一点不对，她咳嗽了一声，把那点不对压了下去，“回来我给你做大餐。”</p>
海儿拉着行李箱，背着小包，走到门口，换了鞋，转过身来，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p>
客厅的沙发上扔着李伟乐的外套，茶几上放着王瑷看到一半的杂志，电视柜上摆着一家四口的合影——那是去年过年的时候拍的，四个人坐在花店门口的遮阳伞下，海儿坐在中间，王瑷和李伟乐在她两边，玛丽亚站在后面，笑得露出了牙齿。</p>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玄关柜子上。</p>
陈国忠的照片。</p>
黑白的，装在木质的相框里，和他的遗像不同，这张照片是他还在重案组的时候拍的，穿着制服，头发还没全白，表情严肃，但嘴角微微弯着。</p>
“忠叔，”海儿在心里说，“我出门了。”</p>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p>
电梯从十六楼下去。</p>
行李箱的轮子在光洁的地面上滚动，发出轻微的声响。</p>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她走出去，穿过大厅，推开玻璃门。</p>
七月的热浪扑面而来，阳光亮得她眯了一下眼睛。</p>
马路边，咏芝在等她。</p>
咏芝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刘海短发，戴着墨镜，手里拉着一个二十寸的行李箱。</p>
她比海儿矮了小半个头，纤细可爱，站在阳光下像一棵被晒得有点蔫了的小苗。</p>
但她看到海儿的时候，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她的脸一下子有了生气。</p>
“走吧，”咏芝说，“再不走我要被晒化了。”</p>
海儿走上去，取出水果盒递给她。</p>
“飞机上吃的。”</p>
咏芝接过保鲜盒，往里看了一眼，看到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水果，切成了刚好入口的大小，每一种颜色都挑得好看。</p>
她看了一会儿，放进自己的包里。</p>
“你家人真好。”咏芝说。</p>
“嗯，”海儿说，“他们很好。”</p>
两个人拉着行李箱，走到路口，拦了一辆的士。</p>
司机下车帮她们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两个人坐进后排。</p>
车门关上，冷气打上来，细密的汗珠慢慢收了。</p>
“机场。”海儿对司机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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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池能用多久？”</p>
“看你查的频率。不天天看的话，一年没问题。”</p>
“够了。”</p>
老周把两条项链收起来，放进一个小铁盒里，盖上盖子。“两天后来拿。”</p>
李伟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石桌上，压在老周的茶杯下面。</p>
老周看了一眼信封，没有推，也没有数，端起茶杯继续喝茶。</p>
“阿乐，女儿多大了？”</p>
“十六。”</p>
老周点了点头，喝了一口茶，眯着眼睛看了看院子里那棵龙眼树。</p>
“十六岁，正是想飞的时候。管不住，也关不住。做爹的，就只能在后面看着，别让她摔得太狠。”</p>
李伟乐站在院子里，阳光透过龙眼树的叶子落在他身上，光斑在地上晃动，碎碎的，像一地的碎金。</p>
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p>
……</p>
两天后，项链装好了。</p>
李伟乐去拿的时候，老周把两条项链分别装进两个小绒布袋里，放在桌上。</p>
李伟乐打开看了看，坠子外面的花纹完好无损，完全看不出被打开过的痕迹。</p>
扣头比原来稍微厚了一点点，不到一毫米，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p>
“芯片在里面，扣头里是电池。手机下个软件，绑定了就能看位置。”老周说着，把一张写满说明的纸递给他。</p>
李伟乐把两条项链收好，说了一声“多谢”。</p>
老周摆摆手，转身去给院子里的龙眼树浇水了。</p>
……</p>
海儿出发那天，是七月的第一个星期六。</p>
香港的夏天热得像蒸笼，天倒是很蓝，没有一丝云，阳光直直地照下来，把地面晒得发烫。</p>
海儿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一条浅蓝色的牛仔短裤，白色的帆布鞋。</p>
马尾扎得高高的，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p>
王瑷站在玄关，手里拿着那个小绒布袋，从里面抽出那条项链。</p>
银色的链子在她手指间垂下来，坠子在空中晃了晃，闪着光。</p>
“来，戴上。”</p>
海儿低下头，把头发撩起来，露出后颈。</p>
王瑷把项链绕过去，扣上搭扣。</p>
搭扣很小，她扣了一下没扣上，又扣了一下，扣上了。</p>
手指在海儿的后颈上停留了一瞬，皮肤是暖的，带着少女特有的那种温热。</p>
海儿直起身，摸了摸锁骨下面的坠子。</p>
银质的，凉凉的，贴着皮肤，很快就暖了。</p>
“我那条已经戴上了，”王瑷说，从领口里拉出自己的项链，“我们两个现在能互相看到。”</p>
海儿笑了一下。</p>
那个笑容很舒展，很好看。</p>
李伟乐从客厅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信封，递给海儿。</p>
“里面有点钱，泰铢，不够到了那边换也行，美金也有，应急用的。”</p>
海儿接过去，放进随身的小包里。</p>
“到了打电话。”李伟乐说。</p>
“好。”</p>
“看好自己的东西，护照不要离身。”</p>
“好。”</p>
“不要跟咏芝的朋友单独出去。不管是什么人，不管多热情，都等咏芝一起。”</p>
“好。”</p>
李伟乐还想说什么，海儿已经走过去，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p>
“阿乐哥哥，你好啰嗦。”</p>
李伟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p>
王瑷站在一旁，嘴角弯了一下。</p>
她走过来，伸手帮海儿理了理领口的褶皱，又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p>
“玩得开心。”她说。</p>
“好。”</p>
玛丽亚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保鲜盒，里面装着切好的水果。</p>
苹果、火龙果、芒果，码得整整齐齐的，颜色搭配得像一幅画。</p>
她把保鲜盒塞进海儿行李箱的侧袋里。</p>
“飞机上吃，飞机餐不好吃。”</p>
海儿看着玛丽亚的眼睛。</p>
玛丽亚的眼睛有点红，但她没有哭。</p>
她只是把手在海儿的肩膀上按了按，用力地、稳稳地按了按，然后松开了。</p>
“玛丽亚阿姨，我很快就回来。”</p>
“我知道，”玛丽亚点头，声音有一点不对，她咳嗽了一声，把那点不对压了下去，“回来我给你做大餐。”</p>
海儿拉着行李箱，背着小包，走到门口，换了鞋，转过身来，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p>
客厅的沙发上扔着李伟乐的外套，茶几上放着王瑷看到一半的杂志，电视柜上摆着一家四口的合影——那是去年过年的时候拍的，四个人坐在花店门口的遮阳伞下，海儿坐在中间，王瑷和李伟乐在她两边，玛丽亚站在后面，笑得露出了牙齿。</p>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玄关柜子上。</p>
陈国忠的照片。</p>
黑白的，装在木质的相框里，和他的遗像不同，这张照片是他还在重案组的时候拍的，穿着制服，头发还没全白，表情严肃，但嘴角微微弯着。</p>
“忠叔，”海儿在心里说，“我出门了。”</p>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p>
电梯从十六楼下去。</p>
行李箱的轮子在光洁的地面上滚动，发出轻微的声响。</p>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她走出去，穿过大厅，推开玻璃门。</p>
七月的热浪扑面而来，阳光亮得她眯了一下眼睛。</p>
马路边，咏芝在等她。</p>
咏芝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刘海短发，戴着墨镜，手里拉着一个二十寸的行李箱。</p>
她比海儿矮了小半个头，纤细可爱，站在阳光下像一棵被晒得有点蔫了的小苗。</p>
但她看到海儿的时候，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她的脸一下子有了生气。</p>
“走吧，”咏芝说，“再不走我要被晒化了。”</p>
海儿走上去，取出水果盒递给她。</p>
“飞机上吃的。”</p>
咏芝接过保鲜盒，往里看了一眼，看到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水果，切成了刚好入口的大小，每一种颜色都挑得好看。</p>
她看了一会儿，放进自己的包里。</p>
“你家人真好。”咏芝说。</p>
“嗯，”海儿说，“他们很好。”</p>
两个人拉着行李箱，走到路口，拦了一辆的士。</p>
司机下车帮她们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两个人坐进后排。</p>
车门关上，冷气打上来，细密的汗珠慢慢收了。</p>
“机场。”海儿对司机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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