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杀破狼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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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儿看着窗外，忽然想起十一年前，她也是坐着一辆车离开了一个地方。</p>
那辆车不是的士，是一辆警车。</p>
她坐在后排，被一个穿深色西服的男人抱在怀里。</p>
那个男人跟她说：“海儿，跟叔叔回家。”</p>
那是她最后一次看到那个地方。</p>
那个地方叫孤儿院。</p>
现在她又要离开一个家了。</p>
但这一次不一样。</p>
这一次她知道，这个家不会散。</p>
这个家的人会一直在那里，等她回来。</p>
手机震了一下。</p>
海儿低头看，是王瑷发来的消息。</p>
“到了说一声。”</p>
她打了两个字：“好的。”</p>
发出去之前，又加了一个句号，想了想，把句号删了，换成了一个笑脸。</p>
发送。</p>
她把手机握在手心里，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p>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落在她锁骨下面那枚小小的银色坠子上。</p>
的士拐上了高速。机场快线的方向。</p>
窗外的天空很蓝，蓝得像一整块没有边际的布，云朵被风吹着，慢慢地在天上一寸一寸地移动，像一艘没有目的地的、漂得很慢很慢的船。</p>
……</p>
海儿走后的第三天，玛丽亚擦桌子的时候擦着擦着就停了，手扶着桌沿，目光落在海儿平时坐的那把椅子上，看了几秒钟，然后低下头，继续擦。</p>
中午炒菜的时候放了两次盐，一锅汤咸得李伟乐喝了一口就放下了碗，王瑷看了他一眼，他没说咸，又端起来喝了一口，咽下去了。</p>
马军是第一个打电话来的。</p>
他在电话里没说海儿的事，先是问了问王瑷花店的生意，又问李伟乐最近那个案子办得怎么样了，东拉西扯了好几分钟，最后像是随口提了一句：“海儿在泰国还习惯吧？”</p>
李伟乐说应该还行，每天都有打电话。</p>
马军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又说了一句“那边热，让她多喝水”，然后就挂了。</p>
……</p>
华哥直接来了家里。</p>
他提了一袋子水果，进门就往厨房走，把水果帮玛丽亚放进冰箱里，出来后在沙发上坐下了。</p>
他没有马上提海儿，而是先跟李伟乐说了说局里最近的事，又跟王瑷聊了聊花店新进的品种，聊了大概有十几分钟，终于没忍住。</p>
“海儿那个同学，靠不靠得住？”</p>
王瑷给他倒了杯茶，说：“靠不靠得住都得让她自己去看，我们不能替她过一辈子。”</p>
华哥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没有喝，又放下了，看着王瑷说：“弟妹，你心真大。”</p>
王瑷没接话。</p>
李伟乐在旁边坐着，手里转着电视遥控器，转了好几圈，没有打开电视。</p>
……</p>
琛哥没有打电话，也没有来家里，他发了一条消息给王瑷，只有一句话：“海儿那边，需要帮忙随时说。”</p>
王瑷回了个“好”字。</p>
……</p>
晚上，李伟乐洗完澡出来，王瑷已经靠在床上了，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p>
李伟乐擦着头发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个定位软件，地图上两个蓝色的点，一个在香港，一个在曼谷。</p>
香港的那个点在十六楼的位置一动不动，曼谷的那个点在一个街区里缓缓移动，大概是刚从外面回来，正在回住处的路上。</p>
“她今天去了一个市场，”王瑷说，把手机递给他看，“下午去了一个寺庙，穿长裤了，我跟她说过进寺庙不能穿短裤。”</p>
李伟乐接过手机看了看那个移动的蓝点，又把手机还给她，继续擦头发。</p>
擦了两下停了，坐在床沿上，背对着她。</p>
“你说，她会不会觉得我们管得太多？”</p>
王瑷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看着他湿漉漉的后脑勺。</p>
“不会，她知道我们是为她好。”</p>
“知道是一回事，心里舒不舒服是另一回事。”李伟乐的声音有点闷，被毛巾遮住了大半。</p>
王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伸出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p>
“睡觉吧。”</p>
李伟乐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躺下来，翻了个身，面朝她的方向，但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她枕头旁边那个手机上。</p>
屏幕已经暗了，但他知道，那个软件还开着，两个蓝点还在那里，一个在香港，一个在曼谷。</p>
他闭上眼睛。</p>
一分钟后又睁开了。</p>
“小瑷。”</p>
“嗯。”</p>
“你说，华哥他们是不是也在担心？”</p>
王瑷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他的侧脸。</p>
灯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他脸上画了一条细细的光线，从眉心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p>
“他们跟你一样，嘴上不说，心里放不下，”她说，“他们看着海儿长大的。华哥每年过年给海儿包的红包比给你的都厚，琛哥每次过来都给海儿带礼物，马军不怎么说话，但海儿上次考试考的好，他专门发消息跟我说了一句‘海儿真棒’。”</p>
李伟乐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p>
“所以，”王瑷的声音慢了下来，像在说一个已经想了好几天、终于决定要说出来的决定，“要不我们去度个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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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真的？”</p>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p>
李伟乐看了她三秒钟，从枕头上抬了一下头，又落回去了。</p>
“曼谷？”</p>
“曼谷。”</p>
……</p>
清晨六点，天还没亮透。</p>
王瑷从衣柜里拿出个二十九寸的行李箱，打开来，平铺在地上。</p>
她不紧不慢地往里面放东西——几件夏天的衣服，一条连衣裙，一双凉鞋，防晒霜，遮阳帽。</p>
李伟乐从卫生间出来，刮了胡子换了件干净的衬衫，蹲下来把他的衣服叠了两下放进箱子。</p>
玛丽亚站在卧室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看着他们。</p>
“你们要去几天？”</p>
“一个星期左右吧，”王瑷说，拉上行李箱的拉链，“花店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小陈和阿芳盯着就行。”</p>
玛丽亚把水递给她，王瑷接过去喝了一口，放在床头柜上。</p>
玛丽亚没有走，还站在门口。</p>
“玛丽亚，怎么了？”</p>
“没事，”玛丽亚说，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我看到海儿昨天发的照片了，她晒黑了一点。”</p>
王瑷看着玛丽亚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拐进了厨房，听见厨房里传来锅铲碰到铁锅的声音。</p>
她蹲下来，把行李箱立起来，拉着拉杆走到玄关。</p>
李伟乐已经换好了鞋，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把门打开。</p>
两个人下了楼，开车，往机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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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儿看着窗外，忽然想起十一年前，她也是坐着一辆车离开了一个地方。</p>
那辆车不是的士，是一辆警车。</p>
她坐在后排，被一个穿深色西服的男人抱在怀里。</p>
那个男人跟她说：“海儿，跟叔叔回家。”</p>
那是她最后一次看到那个地方。</p>
那个地方叫孤儿院。</p>
现在她又要离开一个家了。</p>
但这一次不一样。</p>
这一次她知道，这个家不会散。</p>
这个家的人会一直在那里，等她回来。</p>
手机震了一下。</p>
海儿低头看，是王瑷发来的消息。</p>
“到了说一声。”</p>
她打了两个字：“好的。”</p>
发出去之前，又加了一个句号，想了想，把句号删了，换成了一个笑脸。</p>
发送。</p>
她把手机握在手心里，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p>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她脸上，落在她锁骨下面那枚小小的银色坠子上。</p>
的士拐上了高速。机场快线的方向。</p>
窗外的天空很蓝，蓝得像一整块没有边际的布，云朵被风吹着，慢慢地在天上一寸一寸地移动，像一艘没有目的地的、漂得很慢很慢的船。</p>
……</p>
海儿走后的第三天，玛丽亚擦桌子的时候擦着擦着就停了，手扶着桌沿，目光落在海儿平时坐的那把椅子上，看了几秒钟，然后低下头，继续擦。</p>
中午炒菜的时候放了两次盐，一锅汤咸得李伟乐喝了一口就放下了碗，王瑷看了他一眼，他没说咸，又端起来喝了一口，咽下去了。</p>
马军是第一个打电话来的。</p>
他在电话里没说海儿的事，先是问了问王瑷花店的生意，又问李伟乐最近那个案子办得怎么样了，东拉西扯了好几分钟，最后像是随口提了一句：“海儿在泰国还习惯吧？”</p>
李伟乐说应该还行，每天都有打电话。</p>
马军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又说了一句“那边热，让她多喝水”，然后就挂了。</p>
……</p>
华哥直接来了家里。</p>
他提了一袋子水果，进门就往厨房走，把水果帮玛丽亚放进冰箱里，出来后在沙发上坐下了。</p>
他没有马上提海儿，而是先跟李伟乐说了说局里最近的事，又跟王瑷聊了聊花店新进的品种，聊了大概有十几分钟，终于没忍住。</p>
“海儿那个同学，靠不靠得住？”</p>
王瑷给他倒了杯茶，说：“靠不靠得住都得让她自己去看，我们不能替她过一辈子。”</p>
华哥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没有喝，又放下了，看着王瑷说：“弟妹，你心真大。”</p>
王瑷没接话。</p>
李伟乐在旁边坐着，手里转着电视遥控器，转了好几圈，没有打开电视。</p>
……</p>
琛哥没有打电话，也没有来家里，他发了一条消息给王瑷，只有一句话：“海儿那边，需要帮忙随时说。”</p>
王瑷回了个“好”字。</p>
……</p>
晚上，李伟乐洗完澡出来，王瑷已经靠在床上了，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p>
李伟乐擦着头发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是一个定位软件，地图上两个蓝色的点，一个在香港，一个在曼谷。</p>
香港的那个点在十六楼的位置一动不动，曼谷的那个点在一个街区里缓缓移动，大概是刚从外面回来，正在回住处的路上。</p>
“她今天去了一个市场，”王瑷说，把手机递给他看，“下午去了一个寺庙，穿长裤了，我跟她说过进寺庙不能穿短裤。”</p>
李伟乐接过手机看了看那个移动的蓝点，又把手机还给她，继续擦头发。</p>
擦了两下停了，坐在床沿上，背对着她。</p>
“你说，她会不会觉得我们管得太多？”</p>
王瑷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看着他湿漉漉的后脑勺。</p>
“不会，她知道我们是为她好。”</p>
“知道是一回事，心里舒不舒服是另一回事。”李伟乐的声音有点闷，被毛巾遮住了大半。</p>
王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伸出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p>
“睡觉吧。”</p>
李伟乐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躺下来，翻了个身，面朝她的方向，但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她枕头旁边那个手机上。</p>
屏幕已经暗了，但他知道，那个软件还开着，两个蓝点还在那里，一个在香港，一个在曼谷。</p>
他闭上眼睛。</p>
一分钟后又睁开了。</p>
“小瑷。”</p>
“嗯。”</p>
“你说，华哥他们是不是也在担心？”</p>
王瑷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他的侧脸。</p>
灯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他脸上画了一条细细的光线，从眉心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p>
“他们跟你一样，嘴上不说，心里放不下，”她说，“他们看着海儿长大的。华哥每年过年给海儿包的红包比给你的都厚，琛哥每次过来都给海儿带礼物，马军不怎么说话，但海儿上次考试考的好，他专门发消息跟我说了一句‘海儿真棒’。”</p>
李伟乐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p>
“所以，”王瑷的声音慢了下来，像在说一个已经想了好几天、终于决定要说出来的决定，“要不我们去度个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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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真的？”</p>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p>
李伟乐看了她三秒钟，从枕头上抬了一下头，又落回去了。</p>
“曼谷？”</p>
“曼谷。”</p>
……</p>
清晨六点，天还没亮透。</p>
王瑷从衣柜里拿出个二十九寸的行李箱，打开来，平铺在地上。</p>
她不紧不慢地往里面放东西——几件夏天的衣服，一条连衣裙，一双凉鞋，防晒霜，遮阳帽。</p>
李伟乐从卫生间出来，刮了胡子换了件干净的衬衫，蹲下来把他的衣服叠了两下放进箱子。</p>
玛丽亚站在卧室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看着他们。</p>
“你们要去几天？”</p>
“一个星期左右吧，”王瑷说，拉上行李箱的拉链，“花店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小陈和阿芳盯着就行。”</p>
玛丽亚把水递给她，王瑷接过去喝了一口，放在床头柜上。</p>
玛丽亚没有走，还站在门口。</p>
“玛丽亚，怎么了？”</p>
“没事，”玛丽亚说，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我看到海儿昨天发的照片了，她晒黑了一点。”</p>
王瑷看着玛丽亚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拐进了厨房，听见厨房里传来锅铲碰到铁锅的声音。</p>
她蹲下来，把行李箱立起来，拉着拉杆走到玄关。</p>
李伟乐已经换好了鞋，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把门打开。</p>
两个人下了楼，开车，往机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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