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中南海保镖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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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四年，香港，闷热的四月天。</p>
圣保罗小学的钟声刚刚敲过三点半，孩子们像炸了窝的麻雀从校门口涌出来。</p>
王瑷站在二楼音乐教室的窗口，手里捏着一杯凉透的茶，看着操场边缘那排老榕树发呆。</p>
树影斑驳落在地上，风一吹就碎成一片，再一吹又聚拢回来。</p>
放在办公桌上的手袋里，手机震了两下。</p>
她没急着去接，等那杯凉茶喝完，才慢悠悠走过去翻开包。</p>
深灰色机身，收件箱里躺着一句话。</p>
“今晚到。”</p>
没有署名。</p>
她存的那个号码，备注是一个句号。</p>
王瑷看了一眼就合上手机。</p>
明天是周五，下午第一节是三年级乙班的唱歌课，她翻出歌谱又过了一遍，在几处节拍容易出错的地方用铅笔轻轻圈了圈。</p>
做完这些她才起身关窗，拉上百叶帘，背上只米白色的帆布挎包出了教室。</p>
走廊尽头，杨倩儿正在跟体育科的张老师说话。</p>
杨倩儿今天穿一件淡粉色的短袖针织衫，窄身长裙，腰肢细得像掐出来的，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p>
她先看到王瑷，远远招手。</p>
“阿瑷，今晚兰桂坊，去不去？”</p>
王瑷走过去，冲张老师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p>
张老师是去年从英国回来的，长得端正，说话也好听，对王瑷一直有几分意思，每次见面都特意多寒暄几句。</p>
“今晚有事。”王瑷说。</p>
杨倩儿有些失望，但也没多劝。</p>
她和王瑷做同事快三年了，知道这个人的性子。</p>
说有事就是有事。</p>
两个人并肩往楼下走，楼梯间里光线昏沉，空气里飘着粉笔灰和消毒水的味道。</p>
杨倩儿随口聊着周末的安排，说要和男朋友去看电影，新上映的《金枝玉叶》，听说很好看。</p>
王瑷听着，偶尔“嗯”一声。</p>
……</p>
出了校门，杨倩儿开车往左，王瑷往右走回自己租的公寓。</p>
她住在西环，离学校不远，走路二十分钟，沿路经过一个菜市场、两家烧腊铺、一间凉茶店。</p>
她每天走这条路，走得很慢，看看菜摊上摆的水灵灵的青菜，看看笼子里挤成一团的乳鸽，看看叼着烟在看马报的烧腊店老板。</p>
这些市井的、琐碎的、热腾腾的东西。</p>
……</p>
回到公寓已经快五点。</p>
王瑷开锁进屋，把帆布包挂在门后的钩子上，换了拖鞋，先去厨房烧了一壶水。</p>
房子不大，四百来尺，一房一厅，被她收拾得很干净。</p>
客厅里铺着浅灰色的地砖，一张二手木沙发上面搭着她自己缝的碎花布套，茶几上摆着一只白瓷花瓶，插着几枝从街市买回来的满天星。</p>
窗台上还晾着昨晚洗的衣服，风吹进来，衣角轻轻晃着，带着洗衣粉的香味。</p>
……</p>
王瑷从冰箱里拿出两颗西红柿、一把小油菜和一块豆腐。</p>
想了想，又拿了三个鸡蛋。</p>
打开收音机，商业电台正在播流行曲，叫陈慧娴的女歌手声音又细又亮，唱着“来日纵使千千阙歌”。</p>
她把音量调小，开始切西红柿，刀落砧板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p>
水烧开了，泡了一壶普洱。</p>
……</p>
吃到一半，门外有动静。</p>
先是楼下铁门开合的声音，然后是楼梯上的脚步声。</p>
王瑷筷子没停，从那脚步声里听出了熟悉的重心和节奏。</p>
脚步声停在门口。</p>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门开了。</p>
……</p>
王建军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短袖T恤和深色长裤，脚上是一双半旧的军靴。</p>
他从外面进来，身上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气息。</p>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五官轮廓像刀刻出来的，眉骨高，眼窝深，目光从暗处看人时总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p>
王瑷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饭。</p>
“吃了吗？”她问。</p>
王建军没回答，把门关上，反锁，将手里提的一只黑色旅行袋放在玄关。</p>
他弯腰换鞋的时候，目光始终没从她身上移开。</p>
他走过来，在她身后站定。</p>
王瑷感觉到那片阴影落下来。</p>
她没动，夹了一筷子小油菜放进嘴里。</p>
然后他的手落在她后颈上，指腹粗糙，带着厚茧，从她后脑的发际线慢慢往下摸到领口里面。</p>
那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摩挲一件心爱的东西，又像在确认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p>
王瑷的筷子顿了一下。</p>
“别闹，吃饭呢。”</p>
王建军没理她，弯下腰，嘴唇贴上她耳后那片皮肤。</p>
他刚从外面进来，嘴唇是温的，呼出的气却是热的，这种温差让王瑷的脊背不自觉地绷紧了一瞬。</p>
她不动声色地把身体微微往后靠，像是要避开，又像是要迎合。</p>
这个含糊的姿态比什么回应都更让人意乱。</p>
王建军咬了一下她的耳垂。</p>
“先吃饭。”王瑷的声音平静，但尾音有一点不易察觉的软下去。</p>
他笑了一下。</p>
王建军这个人很少笑，就算笑也是那种叫人摸不透的笑，嘴角微微扯一扯，眼睛里没有温度。</p>
但此刻贴在她耳边，那个笑意却是实打实的，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满足。</p>
他最终放开了她，站起身，去厨房自己盛了一碗饭，坐在她对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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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四年，香港，闷热的四月天。</p>
圣保罗小学的钟声刚刚敲过三点半，孩子们像炸了窝的麻雀从校门口涌出来。</p>
王瑷站在二楼音乐教室的窗口，手里捏着一杯凉透的茶，看着操场边缘那排老榕树发呆。</p>
树影斑驳落在地上，风一吹就碎成一片，再一吹又聚拢回来。</p>
放在办公桌上的手袋里，手机震了两下。</p>
她没急着去接，等那杯凉茶喝完，才慢悠悠走过去翻开包。</p>
深灰色机身，收件箱里躺着一句话。</p>
“今晚到。”</p>
没有署名。</p>
她存的那个号码，备注是一个句号。</p>
王瑷看了一眼就合上手机。</p>
明天是周五，下午第一节是三年级乙班的唱歌课，她翻出歌谱又过了一遍，在几处节拍容易出错的地方用铅笔轻轻圈了圈。</p>
做完这些她才起身关窗，拉上百叶帘，背上只米白色的帆布挎包出了教室。</p>
走廊尽头，杨倩儿正在跟体育科的张老师说话。</p>
杨倩儿今天穿一件淡粉色的短袖针织衫，窄身长裙，腰肢细得像掐出来的，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p>
她先看到王瑷，远远招手。</p>
“阿瑷，今晚兰桂坊，去不去？”</p>
王瑷走过去，冲张老师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p>
张老师是去年从英国回来的，长得端正，说话也好听，对王瑷一直有几分意思，每次见面都特意多寒暄几句。</p>
“今晚有事。”王瑷说。</p>
杨倩儿有些失望，但也没多劝。</p>
她和王瑷做同事快三年了，知道这个人的性子。</p>
说有事就是有事。</p>
两个人并肩往楼下走，楼梯间里光线昏沉，空气里飘着粉笔灰和消毒水的味道。</p>
杨倩儿随口聊着周末的安排，说要和男朋友去看电影，新上映的《金枝玉叶》，听说很好看。</p>
王瑷听着，偶尔“嗯”一声。</p>
……</p>
出了校门，杨倩儿开车往左，王瑷往右走回自己租的公寓。</p>
她住在西环，离学校不远，走路二十分钟，沿路经过一个菜市场、两家烧腊铺、一间凉茶店。</p>
她每天走这条路，走得很慢，看看菜摊上摆的水灵灵的青菜，看看笼子里挤成一团的乳鸽，看看叼着烟在看马报的烧腊店老板。</p>
这些市井的、琐碎的、热腾腾的东西。</p>
……</p>
回到公寓已经快五点。</p>
王瑷开锁进屋，把帆布包挂在门后的钩子上，换了拖鞋，先去厨房烧了一壶水。</p>
房子不大，四百来尺，一房一厅，被她收拾得很干净。</p>
客厅里铺着浅灰色的地砖，一张二手木沙发上面搭着她自己缝的碎花布套，茶几上摆着一只白瓷花瓶，插着几枝从街市买回来的满天星。</p>
窗台上还晾着昨晚洗的衣服，风吹进来，衣角轻轻晃着，带着洗衣粉的香味。</p>
……</p>
王瑷从冰箱里拿出两颗西红柿、一把小油菜和一块豆腐。</p>
想了想，又拿了三个鸡蛋。</p>
打开收音机，商业电台正在播流行曲，叫陈慧娴的女歌手声音又细又亮，唱着“来日纵使千千阙歌”。</p>
她把音量调小，开始切西红柿，刀落砧板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p>
水烧开了，泡了一壶普洱。</p>
……</p>
吃到一半，门外有动静。</p>
先是楼下铁门开合的声音，然后是楼梯上的脚步声。</p>
王瑷筷子没停，从那脚步声里听出了熟悉的重心和节奏。</p>
脚步声停在门口。</p>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门开了。</p>
……</p>
王建军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短袖T恤和深色长裤，脚上是一双半旧的军靴。</p>
他从外面进来，身上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气息。</p>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五官轮廓像刀刻出来的，眉骨高，眼窝深，目光从暗处看人时总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p>
王瑷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饭。</p>
“吃了吗？”她问。</p>
王建军没回答，把门关上，反锁，将手里提的一只黑色旅行袋放在玄关。</p>
他弯腰换鞋的时候，目光始终没从她身上移开。</p>
他走过来，在她身后站定。</p>
王瑷感觉到那片阴影落下来。</p>
她没动，夹了一筷子小油菜放进嘴里。</p>
然后他的手落在她后颈上，指腹粗糙，带着厚茧，从她后脑的发际线慢慢往下摸到领口里面。</p>
那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摩挲一件心爱的东西，又像在确认一件属于自己的东西。</p>
王瑷的筷子顿了一下。</p>
“别闹，吃饭呢。”</p>
王建军没理她，弯下腰，嘴唇贴上她耳后那片皮肤。</p>
他刚从外面进来，嘴唇是温的，呼出的气却是热的，这种温差让王瑷的脊背不自觉地绷紧了一瞬。</p>
她不动声色地把身体微微往后靠，像是要避开，又像是要迎合。</p>
这个含糊的姿态比什么回应都更让人意乱。</p>
王建军咬了一下她的耳垂。</p>
“先吃饭。”王瑷的声音平静，但尾音有一点不易察觉的软下去。</p>
他笑了一下。</p>
王建军这个人很少笑，就算笑也是那种叫人摸不透的笑，嘴角微微扯一扯，眼睛里没有温度。</p>
但此刻贴在她耳边，那个笑意却是实打实的，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满足。</p>
他最终放开了她，站起身，去厨房自己盛了一碗饭，坐在她对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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