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1章 中南海保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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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的片尾字幕开始往上滚动的时候，王瑷松开了他的手。</p>
“这电影真好看。”她说。</p>
“一般。”</p>
“你就会说一般。”</p>
王建军没有否认。</p>
……</p>
窗外，香港的夜晚才刚刚开始。</p>
霓虹灯的光芒从远处射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流动的、色彩斑斓的光影。</p>
王建军的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p>
他没有伸手去拿，甚至没有看一眼。</p>
手机屏幕亮了几秒，又暗了，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和那本《明报周刊》并排摆在一起，谁也不碍着谁。</p>
王瑷知道那个震动意味着什么。</p>
过去几天，每天下午他出去接的那些电话，见的那些人，最终都会以这样一条短信来收尾。</p>
她不知道内容，不需要知道，也不想知道。</p>
她只是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换了台。</p>
翡翠台在播一个烧烤店的广告，一群人围坐在炭炉前，笑着举杯，喊着什么“好味”。</p>
转台，明珠台在播一个纪录片，非洲大草原上一只狮子正在追逐一头角马。</p>
再转台，本港台在播粤语长片，黑白的，谢贤和一个女星在雨里抱在一起，说着“我要同你永远在一起”之类的话。</p>
王瑷在那个粤语长片上停下来，靠回王建军怀里，安安静静地看着。</p>
谢贤的脸在雨里湿透了，女星的睫毛膏化了，两个人抱得像世界末日一样用力。</p>
黑白画面里没有颜色，只有深深浅浅的灰，和一种现在已经不太常见的、浓得化不开的郑重。</p>
“你说他们会在一起吗？”王瑷问。</p>
王建军看了一眼屏幕。</p>
谢贤正在雨中奔跑，边跑边回头，脸上的表情悲痛欲绝。</p>
这种桥段他见过太多，在越南的华侨区，那些露天放映的黑白电影里，总是这样的。</p>
男女主角永远在错过，永远在误会，永远在最后一刻才能相见。</p>
“假的。”他说。</p>
王瑷偏过头来看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点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好笑的东西。</p>
“你这个人，”她说，“真没意思。”</p>
王建军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p>
“那你为什么还跟我在一起？”</p>
王瑷的呼吸轻轻地顿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p>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伸出手，捏住了他的鼻子。</p>
王建军被她捏得没法呼吸，但没有躲，就让她捏着。</p>
过了几秒，她松开手，他的鼻尖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红印子。</p>
“因为你比较好捏。”她说。</p>
王建军伸手，把她的手一根一根掰开，把她的手指展平，然后用自己粗糙的掌心覆盖上去，将她的整只手包在掌心里。</p>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p>
他只是握着她的手，和她一起看着电视里那场持续了几十年的黑白大雨。</p>
……</p>
电视里的大雨下了很久。</p>
久到王瑷的眼皮开始打架，久到她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最后靠在他肩上，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p>
王建军关掉了电视。</p>
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远处的车声和隔壁电视机里若有若无的对白。</p>
他把王瑷轻轻抱起来。</p>
她的头靠在他胸口，手臂软软地垂着，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没有醒。</p>
他把她放在床上，拉好被子，在她身边躺下来。</p>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听着她的呼吸声。</p>
她的呼吸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他安心的声音，比任何承诺、任何保证、任何契约都让他觉得可靠。</p>
因为呼吸不会骗人，睡着了之后的呼吸更不会。</p>
她在他身边能睡着，这件事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p>
手机又震了一下。</p>
王建军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来，看了一眼。</p>
是刘栋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军哥，明天十点，上环。”</p>
他看了三秒钟，关了手机，放回床头柜上。</p>
转过身，他把王瑷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进怀里。</p>
王建军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闭上了眼睛。</p>
……</p>
王建军走的那天，香港在下雨。</p>
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暴雨，是毛毛雨，细得像筛子筛过的面粉，落在皮肤上几乎没有感觉，但时间长了能把你从里到外浸透。</p>
王瑷站在卧室窗前，看着他把一个深灰色的旅行袋放在床上，拉开拉链。</p>
袋子里装的东西很简单：两件换洗的T恤，一条裤子，一本护照，一沓用橡皮筋扎住的现金。</p>
没有洗漱用品，没有剃须刀，没有任何一样多余的东西。</p>
他把这些东西放进去，拉上拉链，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p>
王瑷靠在窗框上，双手插在睡裤口袋里，看着他做这些事。</p>
“几点走？”她问。</p>
“九点半的船。”</p>
现在八点一刻。</p>
从这儿到码头，不堵车的话四十分钟。</p>
王建军把旅行袋放在地上，直起身，看了她一眼。</p>
她站在窗前，身后是灰蒙蒙的天光和细密的雨丝，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幅淡彩的水墨画。</p>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p>
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p>
她仰起脸来看他。</p>
王建军抬起手，用拇指蹭了一下她的脸颊。她的皮肤凉凉的。</p>
“几天？”她问。</p>
“不一定。”</p>
“那你自己小心。”</p>
王建军的手停在她脸颊上，拇指又蹭了一下，然后收回来，拎起旅行袋，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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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的片尾字幕开始往上滚动的时候，王瑷松开了他的手。</p>
“这电影真好看。”她说。</p>
“一般。”</p>
“你就会说一般。”</p>
王建军没有否认。</p>
……</p>
窗外，香港的夜晚才刚刚开始。</p>
霓虹灯的光芒从远处射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流动的、色彩斑斓的光影。</p>
王建军的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p>
他没有伸手去拿，甚至没有看一眼。</p>
手机屏幕亮了几秒，又暗了，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和那本《明报周刊》并排摆在一起，谁也不碍着谁。</p>
王瑷知道那个震动意味着什么。</p>
过去几天，每天下午他出去接的那些电话，见的那些人，最终都会以这样一条短信来收尾。</p>
她不知道内容，不需要知道，也不想知道。</p>
她只是伸手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换了台。</p>
翡翠台在播一个烧烤店的广告，一群人围坐在炭炉前，笑着举杯，喊着什么“好味”。</p>
转台，明珠台在播一个纪录片，非洲大草原上一只狮子正在追逐一头角马。</p>
再转台，本港台在播粤语长片，黑白的，谢贤和一个女星在雨里抱在一起，说着“我要同你永远在一起”之类的话。</p>
王瑷在那个粤语长片上停下来，靠回王建军怀里，安安静静地看着。</p>
谢贤的脸在雨里湿透了，女星的睫毛膏化了，两个人抱得像世界末日一样用力。</p>
黑白画面里没有颜色，只有深深浅浅的灰，和一种现在已经不太常见的、浓得化不开的郑重。</p>
“你说他们会在一起吗？”王瑷问。</p>
王建军看了一眼屏幕。</p>
谢贤正在雨中奔跑，边跑边回头，脸上的表情悲痛欲绝。</p>
这种桥段他见过太多，在越南的华侨区，那些露天放映的黑白电影里，总是这样的。</p>
男女主角永远在错过，永远在误会，永远在最后一刻才能相见。</p>
“假的。”他说。</p>
王瑷偏过头来看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点说不清是无奈还是好笑的东西。</p>
“你这个人，”她说，“真没意思。”</p>
王建军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耳廓，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p>
“那你为什么还跟我在一起？”</p>
王瑷的呼吸轻轻地顿了一下，然后恢复了正常。</p>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伸出手，捏住了他的鼻子。</p>
王建军被她捏得没法呼吸，但没有躲，就让她捏着。</p>
过了几秒，她松开手，他的鼻尖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红印子。</p>
“因为你比较好捏。”她说。</p>
王建军伸手，把她的手一根一根掰开，把她的手指展平，然后用自己粗糙的掌心覆盖上去，将她的整只手包在掌心里。</p>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p>
他只是握着她的手，和她一起看着电视里那场持续了几十年的黑白大雨。</p>
……</p>
电视里的大雨下了很久。</p>
久到王瑷的眼皮开始打架，久到她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最后靠在他肩上，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p>
王建军关掉了电视。</p>
屋子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远处的车声和隔壁电视机里若有若无的对白。</p>
他把王瑷轻轻抱起来。</p>
她的头靠在他胸口，手臂软软地垂着，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没有醒。</p>
他把她放在床上，拉好被子，在她身边躺下来。</p>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听着她的呼吸声。</p>
她的呼吸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他安心的声音，比任何承诺、任何保证、任何契约都让他觉得可靠。</p>
因为呼吸不会骗人，睡着了之后的呼吸更不会。</p>
她在他身边能睡着，这件事本身已经说明了一切。</p>
手机又震了一下。</p>
王建军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来，看了一眼。</p>
是刘栋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句话：“军哥，明天十点，上环。”</p>
他看了三秒钟，关了手机，放回床头柜上。</p>
转过身，他把王瑷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进怀里。</p>
王建军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闭上了眼睛。</p>
……</p>
王建军走的那天，香港在下雨。</p>
不是那种惊天动地的暴雨，是毛毛雨，细得像筛子筛过的面粉，落在皮肤上几乎没有感觉，但时间长了能把你从里到外浸透。</p>
王瑷站在卧室窗前，看着他把一个深灰色的旅行袋放在床上，拉开拉链。</p>
袋子里装的东西很简单：两件换洗的T恤，一条裤子，一本护照，一沓用橡皮筋扎住的现金。</p>
没有洗漱用品，没有剃须刀，没有任何一样多余的东西。</p>
他把这些东西放进去，拉上拉链，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p>
王瑷靠在窗框上，双手插在睡裤口袋里，看着他做这些事。</p>
“几点走？”她问。</p>
“九点半的船。”</p>
现在八点一刻。</p>
从这儿到码头，不堵车的话四十分钟。</p>
王建军把旅行袋放在地上，直起身，看了她一眼。</p>
她站在窗前，身后是灰蒙蒙的天光和细密的雨丝，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幅淡彩的水墨画。</p>
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p>
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p>
她仰起脸来看他。</p>
王建军抬起手，用拇指蹭了一下她的脸颊。她的皮肤凉凉的。</p>
“几天？”她问。</p>
“不一定。”</p>
“那你自己小心。”</p>
王建军的手停在她脸颊上，拇指又蹭了一下，然后收回来，拎起旅行袋，走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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