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中南海保镖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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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瑷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上床，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闭上眼睛。</p>
被窝里还有他的体温和气味，她蜷起膝盖，把身体缩成一个小团，埋在被子深处。</p>
四十分钟后她起来，洗漱，换衣服，扎头发，吃了一片抹了花生酱的吐司，喝了一杯牛奶，拎起帆布挎包出了门。</p>
走到楼下的时候，雨已经停了。</p>
地上湿漉漉的，映着天光。</p>
她在校门口遇到了杨倩儿。</p>
……</p>
杨倩儿开着一辆红色的宝马跑车，远远地就摁了喇叭。</p>
她从车上下来，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笑着朝王瑷走过来。</p>
“阿瑷！”杨倩儿挽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脸色怎么这么好，用了什么新面霜？”</p>
“睡的好而已。”王瑷说。</p>
“睡的好脸色就好？”杨倩儿说着，从手袋里拿出一个小纸袋递给她，“给你带的，中环一家新开的甜品店，他们家的蝴蝶酥是巴黎的配方。”</p>
王瑷接过来，道了声谢。</p>
杨倩儿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那位又出差了？”</p>
王瑷看了她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p>
杨倩儿“哎呀”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我们家那个也老出差，上礼拜飞了一趟新加坡，三天才回来。男人嘛，忙是好事。”</p>
她说着，挽着王瑷往教学楼走，高跟鞋敲在地面上，节奏轻快得像一首歌。</p>
……</p>
上课铃响的时候，王瑷走进音乐教室，把琴盖掀开，手指在琴键上滑过一遍，试了试音。</p>
钢琴是学校里最老的那台，音准有些偏，但她已经习惯了。</p>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抹布，把琴键上薄薄的灰尘擦掉，然后翻开琴谱，弹了一首《送别》。</p>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p>
琴声从敞开的窗户飘出去，和操场上体育课的学生们的叫喊声混在一起。</p>
……</p>
王瑷教的是三年级。</p>
二十几个小孩子坐在音乐教室里，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在抠手指，有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望着她。</p>
王瑷站在钢琴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指挥棒，指着黑板上的简谱，带他们一句一句地唱。</p>
“咪——嗦——啦——咪——”</p>
孩子们的声音参差不齐，有的尖细，有的沙哑，有的慢了半拍，有的跑了调，合在一起有一种奇异的生机勃勃的好听。</p>
王瑷没有打断他们，让他们把整首歌唱完，然后才笑着说：“第三句有人唱高了，我们再来一遍。”</p>
有个扎双马尾的小女孩举手。</p>
“王老师，你今天好像电视里的人。”</p>
王瑷愣了一下，问她：“哪里像？”</p>
“就是很好看。”小女孩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捂着嘴缩回了座位。</p>
全班哄笑起来。</p>
王瑷也笑了，用指挥棒轻轻敲了一下讲台：“好了，安静，我们再来一遍。”</p>
……</p>
中午在教工食堂吃饭的时候，杨倩儿端着餐盘坐过来，盘子里是一份咖喱牛腩和一碗罗宋汤。</p>
她看了一眼王瑷盘子里蒸得发白的鱼和清炒菜心，叹了口气。</p>
“你吃不腻的吗？”</p>
“还好。”王瑷夹了一筷子菜心，嚼得很慢。</p>
杨倩儿撑着下巴看她，忽然说：“我发现你这个人特别神奇。”</p>
“哪里神奇？”</p>
“你明明过得跟个修女似的，不抽烟不喝酒不蹦迪不泡吧，吃得简单穿得也简单，放假就在家看电影看书煲汤，整个人生活节奏跟退休老太太似的——但你身上就是有一种……”</p>
她顿了顿，好像在找一个合适的词。</p>
“有一种什么？”王瑷抬起头。</p>
“一种被狠狠爱过的感觉。”</p>
王瑷夹菜心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吃。</p>
杨倩儿没有注意到那个停顿，自顾自地往下说：“就是那种，你知道自己被另一个人放在心尖上，所以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要，安安心心过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的感觉。我说不上来，反正你身上有那种味道。”</p>
王瑷把鱼肚子上的刺挑出来，把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嚼完，然后说：“你最近是不是言情小说看多了。”</p>
杨倩儿被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我跟你说正经的。”</p>
“我也是正经的。”王瑷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汤有点咸了，她皱了皱眉，放下碗，用纸巾擦了擦嘴。</p>
杨倩儿换了话题，聊起了周末和男朋友去吃的日料，说海胆入口即化，好吃得不像话。</p>
她说得眉飞色舞，手指在空中比划着，整个人像一团跳动的火焰。</p>
……</p>
下午没有课，王瑷在音乐教室改作业。</p>
孩子们的乐理作业本摞成一摞，她一本一本地翻开，用红笔在上面打勾或者画圈。</p>
大多数孩子都做得不错，只有少数几个把四分音符和八分音符搞混了。</p>
她在错的地方旁边写上正确的时值，字迹工整，一笔一划。</p>
改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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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起来看，是一个句号开头的号码发来的四个字：“到了。都妥。”</p>
王瑷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几秒钟。</p>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改作业。</p>
改完最后一本，她拿起手机，回了三个字：“知道了。”</p>
发出去之后她想了想，又补了一条：“晚上吃什么？”</p>
这一条发出去之后，像石子投进了深井，半天没有回响。</p>
她把手机放回桌上，把改完的作业本摞好，用橡皮筋扎起来，放进抽屉里。</p>
然后收拾东西，拎起挎包，锁好音乐教室的门，沿着走廊往校门口走。</p>
……</p>
走廊很长，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块一块的光影。</p>
王瑷走在光影之间，皮鞋踩着水磨石地面，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声响。</p>
走廊尽头有一面正容镜，她经过的时候无意中瞥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白色短袖衫，藕荷色长裤，头发用木簪挽起来，手里拎着帆布挎包。</p>
整个人干干净净，清清爽爽。</p>
她忽然想起杨倩儿中午说的那句话。</p>
被狠狠爱过的感觉。</p>
她只知道，那个人走的时候她没有说“你早点回来”，那个人到了之后没有说“我想你”。</p>
他们之间从来不交换这些软绵绵的、像一样的话。</p>
她给他倒的水他常常忘了喝，他在她睡着之后把电视音量调到最低，她把草莓递到他嘴边他连她的指尖一起含进去，他出门之前在她额头上亲一下。</p>
这些零零碎碎的、不值一提的小事，大概就是杨倩儿说的那种东西吧。</p>
但“狠狠”这个词不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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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瑷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上床，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闭上眼睛。</p>
被窝里还有他的体温和气味，她蜷起膝盖，把身体缩成一个小团，埋在被子深处。</p>
四十分钟后她起来，洗漱，换衣服，扎头发，吃了一片抹了花生酱的吐司，喝了一杯牛奶，拎起帆布挎包出了门。</p>
走到楼下的时候，雨已经停了。</p>
地上湿漉漉的，映着天光。</p>
她在校门口遇到了杨倩儿。</p>
……</p>
杨倩儿开着一辆红色的宝马跑车，远远地就摁了喇叭。</p>
她从车上下来，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笑着朝王瑷走过来。</p>
“阿瑷！”杨倩儿挽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脸色怎么这么好，用了什么新面霜？”</p>
“睡的好而已。”王瑷说。</p>
“睡的好脸色就好？”杨倩儿说着，从手袋里拿出一个小纸袋递给她，“给你带的，中环一家新开的甜品店，他们家的蝴蝶酥是巴黎的配方。”</p>
王瑷接过来，道了声谢。</p>
杨倩儿又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你那位又出差了？”</p>
王瑷看了她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p>
杨倩儿“哎呀”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我们家那个也老出差，上礼拜飞了一趟新加坡，三天才回来。男人嘛，忙是好事。”</p>
她说着，挽着王瑷往教学楼走，高跟鞋敲在地面上，节奏轻快得像一首歌。</p>
……</p>
上课铃响的时候，王瑷走进音乐教室，把琴盖掀开，手指在琴键上滑过一遍，试了试音。</p>
钢琴是学校里最老的那台，音准有些偏，但她已经习惯了。</p>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抹布，把琴键上薄薄的灰尘擦掉，然后翻开琴谱，弹了一首《送别》。</p>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p>
琴声从敞开的窗户飘出去，和操场上体育课的学生们的叫喊声混在一起。</p>
……</p>
王瑷教的是三年级。</p>
二十几个小孩子坐在音乐教室里，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在抠手指，有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望着她。</p>
王瑷站在钢琴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指挥棒，指着黑板上的简谱，带他们一句一句地唱。</p>
“咪——嗦——啦——咪——”</p>
孩子们的声音参差不齐，有的尖细，有的沙哑，有的慢了半拍，有的跑了调，合在一起有一种奇异的生机勃勃的好听。</p>
王瑷没有打断他们，让他们把整首歌唱完，然后才笑着说：“第三句有人唱高了，我们再来一遍。”</p>
有个扎双马尾的小女孩举手。</p>
“王老师，你今天好像电视里的人。”</p>
王瑷愣了一下，问她：“哪里像？”</p>
“就是很好看。”小女孩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捂着嘴缩回了座位。</p>
全班哄笑起来。</p>
王瑷也笑了，用指挥棒轻轻敲了一下讲台：“好了，安静，我们再来一遍。”</p>
……</p>
中午在教工食堂吃饭的时候，杨倩儿端着餐盘坐过来，盘子里是一份咖喱牛腩和一碗罗宋汤。</p>
她看了一眼王瑷盘子里蒸得发白的鱼和清炒菜心，叹了口气。</p>
“你吃不腻的吗？”</p>
“还好。”王瑷夹了一筷子菜心，嚼得很慢。</p>
杨倩儿撑着下巴看她，忽然说：“我发现你这个人特别神奇。”</p>
“哪里神奇？”</p>
“你明明过得跟个修女似的，不抽烟不喝酒不蹦迪不泡吧，吃得简单穿得也简单，放假就在家看电影看书煲汤，整个人生活节奏跟退休老太太似的——但你身上就是有一种……”</p>
她顿了顿，好像在找一个合适的词。</p>
“有一种什么？”王瑷抬起头。</p>
“一种被狠狠爱过的感觉。”</p>
王瑷夹菜心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吃。</p>
杨倩儿没有注意到那个停顿，自顾自地往下说：“就是那种，你知道自己被另一个人放在心尖上，所以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要，安安心心过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的感觉。我说不上来，反正你身上有那种味道。”</p>
王瑷把鱼肚子上的刺挑出来，把鱼肉放进嘴里，慢慢嚼完，然后说：“你最近是不是言情小说看多了。”</p>
杨倩儿被噎了一下，翻了个白眼：“我跟你说正经的。”</p>
“我也是正经的。”王瑷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汤有点咸了，她皱了皱眉，放下碗，用纸巾擦了擦嘴。</p>
杨倩儿换了话题，聊起了周末和男朋友去吃的日料，说海胆入口即化，好吃得不像话。</p>
她说得眉飞色舞，手指在空中比划着，整个人像一团跳动的火焰。</p>
……</p>
下午没有课，王瑷在音乐教室改作业。</p>
孩子们的乐理作业本摞成一摞，她一本一本地翻开，用红笔在上面打勾或者画圈。</p>
大多数孩子都做得不错，只有少数几个把四分音符和八分音符搞混了。</p>
她在错的地方旁边写上正确的时值，字迹工整，一笔一划。</p>
改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拿起来看，是一个句号开头的号码发来的四个字：“到了。都妥。”</p>
王瑷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几秒钟。</p>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改作业。</p>
改完最后一本，她拿起手机，回了三个字：“知道了。”</p>
发出去之后她想了想，又补了一条：“晚上吃什么？”</p>
这一条发出去之后，像石子投进了深井，半天没有回响。</p>
她把手机放回桌上，把改完的作业本摞好，用橡皮筋扎起来，放进抽屉里。</p>
然后收拾东西，拎起挎包，锁好音乐教室的门，沿着走廊往校门口走。</p>
……</p>
走廊很长，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面上切出一块一块的光影。</p>
王瑷走在光影之间，皮鞋踩着水磨石地面，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声响。</p>
走廊尽头有一面正容镜，她经过的时候无意中瞥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白色短袖衫，藕荷色长裤，头发用木簪挽起来，手里拎着帆布挎包。</p>
整个人干干净净，清清爽爽。</p>
她忽然想起杨倩儿中午说的那句话。</p>
被狠狠爱过的感觉。</p>
她只知道，那个人走的时候她没有说“你早点回来”，那个人到了之后没有说“我想你”。</p>
他们之间从来不交换这些软绵绵的、像一样的话。</p>
她给他倒的水他常常忘了喝，他在她睡着之后把电视音量调到最低，她把草莓递到他嘴边他连她的指尖一起含进去，他出门之前在她额头上亲一下。</p>
这些零零碎碎的、不值一提的小事，大概就是杨倩儿说的那种东西吧。</p>
但“狠狠”这个词不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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