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无间道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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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p>
“辣。”</p>
……</p>
倪永孝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她皱眉头的样子。</p>
他没有笑，但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光在动。</p>
“喝下去就不咳嗽了。”</p>
王瑷又喝了一口，这次眉头没皱。</p>
她捧着杯子绕过他，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把腿收上去。</p>
倪永孝端起杯子走过来，没有坐在她旁边，而是坐在了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p>
他坐下来的时候大衣的下摆扫了一下扶手，他顺手把衣领整了整，动作很自然。</p>
窗外的车流声变得很远，偶尔有一声喇叭，像隔了好几层棉花。</p>
暖风机嗡嗡地转着，把屋里的空气吹得干燥而温热。</p>
倪永孝放下杯子，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画报上。</p>
他伸手翻了一页，看到墨绿色丝绒裙子的旁边，被人用铅笔轻轻画了一个圈。</p>
笔迹很轻，像是在犹豫要不要买。</p>
“打算买？”他问。</p>
王瑷看了一眼那个圈，隔了两秒才说:“已经买了。”</p>
倪永孝把画报合上，靠在沙发里，偏头打量了一下她的客厅。</p>
他的视线经过电视柜、书架、阳台，最后落在走廊尽头一扇半开着的门上。</p>
从那道门缝看进去，能看到里面有一面墙的镜子，地上铺着深色的橡胶垫，墙角立着一个沙袋。</p>
沙袋表面磨得发白，中间部位的皮面有一片深色的痕迹，像是被反复击打过很多次。</p>
他多看了两秒，没有问。</p>
王瑷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没有解释。</p>
她把杯子里的姜柠茶喝完，把空杯子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而脆的响。</p>
“你找了多久？”她忽然问。</p>
倪永孝把目光从走廊尽头收回来，想了想，说:“不到一个小时。”</p>
“这栋楼多少层？”</p>
“二十八。”</p>
“一层多少户？”</p>
“六到八户不等。”</p>
王瑷看着他，过了几秒才说:“你数学不好。”</p>
倪永孝笑了，这次笑出了声。</p>
他的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p>
笑完了，他说:“我以为电梯卡只能到自己的楼层，结果发现可以按亮所有楼层。”</p>
“保安没拦你？”</p>
“保安在打瞌睡，鼾声比我爸还响。”</p>
王瑷嘴角动了动，眼睛里有笑意浮现。</p>
她伸手拿起遥控器，调低了暖风机的温度，又顺手把茶几上那摞杂志理了理。</p>
动作轻而快，手指修长，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没有涂颜色。</p>
倪永孝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停了一瞬。</p>
那双手看起来像是弹钢琴的，或者画画的。</p>
但他隐约觉得，那双手握过的东西，可能不只是画笔。</p>
他没有深想。</p>
“你一个人住？”他问。</p>
“嗯。”</p>
“过年也一个人？”</p>
王瑷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既不警惕也不伤感，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p>
最后她说:“嗯。”</p>
倪永孝没有追问。</p>
他摘下眼镜放在桌上，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再抬头的时候，那双没被镜片遮挡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p>
他的眼睛生得好，不是多情的桃花眼，是那种沉沉的、会专注看人的眼睛。</p>
“我叫倪永孝。”他说，“刚回国不久，现在在念书。”</p>
“王瑷。”她说。</p>
倪永孝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声音不大，尾音拖了大半个节拍，好像在舌尖上称了称重量。</p>
“好名字，”他说，“瑷，是一种玉。”</p>
王瑷看了他一眼。</p>
倪永孝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姜柠茶已经变温了，辛辣味退下去，只剩下一点若有若无的甜。</p>
窗外的霓虹灯换了一种颜色，整间屋子忽然被罩进一片暗紫色的光里，连带着两个人的脸都染上了那种暧昧的色泽。</p>
倪永孝看着对面这个姑娘。她抱着腿坐在沙发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半阖着，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p>
感冒还没好，鼻尖微微泛着红，让那张原本有点清冷的脸忽然有了几分孩子气。</p>
“你感冒没好全，要好好休息。”</p>
倪永孝看了看手表。</p>
九点四十五。</p>
“该走了。”他说，但没有立刻站起来。</p>
王瑷也没有送客的意思，她只是把腿换了一个方向蜷着，“你这个点回去，家里不会担心？”</p>
“我跟家里说了，同学聚会。”</p>
“骗人。”</p>
“嗯，”倪永孝笑了笑，“骗人。”</p>
他站起来，把大衣的扣子系上。</p>
走到玄关弯腰穿鞋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转头看向客厅的方向。</p>
王瑷还窝在沙发上，没有过来送，也没有说再见。</p>
她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看着他。</p>
倪永孝把鞋穿好，直起身，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鞋柜上。</p>
然后他拉开门。</p>
“晚安。”他说。</p>
门关上了。</p>
……</p>
王瑷在沙发上坐了几秒，然后赤着脚走过去。</p>
鞋柜上放着一张折叠起来的商场收据，背面写着一行字。</p>
字迹工整，骨架端正。</p>
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p>
还有两个字:“永孝。”</p>
她看了两秒，把收据翻过来。</p>
正面是一家咖啡馆的消费记录，日期是今天，金额是一杯蜂蜜柚子茶和一杯黑咖啡。</p>
他今天去了咖啡馆。</p>
……</p>
一辆黑色的丰田停在路边，司机远远看到倪永孝从旋转门出来，连忙发动车子，把车滑到他面前。</p>
倪永孝坐进去，把大衣拢了拢，靠着椅背闭上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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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p>
“辣。”</p>
……</p>
倪永孝靠在厨房的门框上，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她皱眉头的样子。</p>
他没有笑，但眼睛里有一点很淡的光在动。</p>
“喝下去就不咳嗽了。”</p>
王瑷又喝了一口，这次眉头没皱。</p>
她捧着杯子绕过他，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把腿收上去。</p>
倪永孝端起杯子走过来，没有坐在她旁边，而是坐在了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p>
他坐下来的时候大衣的下摆扫了一下扶手，他顺手把衣领整了整，动作很自然。</p>
窗外的车流声变得很远，偶尔有一声喇叭，像隔了好几层棉花。</p>
暖风机嗡嗡地转着，把屋里的空气吹得干燥而温热。</p>
倪永孝放下杯子，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画报上。</p>
他伸手翻了一页，看到墨绿色丝绒裙子的旁边，被人用铅笔轻轻画了一个圈。</p>
笔迹很轻，像是在犹豫要不要买。</p>
“打算买？”他问。</p>
王瑷看了一眼那个圈，隔了两秒才说:“已经买了。”</p>
倪永孝把画报合上，靠在沙发里，偏头打量了一下她的客厅。</p>
他的视线经过电视柜、书架、阳台，最后落在走廊尽头一扇半开着的门上。</p>
从那道门缝看进去，能看到里面有一面墙的镜子，地上铺着深色的橡胶垫，墙角立着一个沙袋。</p>
沙袋表面磨得发白，中间部位的皮面有一片深色的痕迹，像是被反复击打过很多次。</p>
他多看了两秒，没有问。</p>
王瑷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没有解释。</p>
她把杯子里的姜柠茶喝完，把空杯子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而脆的响。</p>
“你找了多久？”她忽然问。</p>
倪永孝把目光从走廊尽头收回来，想了想，说:“不到一个小时。”</p>
“这栋楼多少层？”</p>
“二十八。”</p>
“一层多少户？”</p>
“六到八户不等。”</p>
王瑷看着他，过了几秒才说:“你数学不好。”</p>
倪永孝笑了，这次笑出了声。</p>
他的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p>
笑完了，他说:“我以为电梯卡只能到自己的楼层，结果发现可以按亮所有楼层。”</p>
“保安没拦你？”</p>
“保安在打瞌睡，鼾声比我爸还响。”</p>
王瑷嘴角动了动，眼睛里有笑意浮现。</p>
她伸手拿起遥控器，调低了暖风机的温度，又顺手把茶几上那摞杂志理了理。</p>
动作轻而快，手指修长，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没有涂颜色。</p>
倪永孝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指上，停了一瞬。</p>
那双手看起来像是弹钢琴的，或者画画的。</p>
但他隐约觉得，那双手握过的东西，可能不只是画笔。</p>
他没有深想。</p>
“你一个人住？”他问。</p>
“嗯。”</p>
“过年也一个人？”</p>
王瑷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既不警惕也不伤感，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p>
最后她说:“嗯。”</p>
倪永孝没有追问。</p>
他摘下眼镜放在桌上，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梁，再抬头的时候，那双没被镜片遮挡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p>
他的眼睛生得好，不是多情的桃花眼，是那种沉沉的、会专注看人的眼睛。</p>
“我叫倪永孝。”他说，“刚回国不久，现在在念书。”</p>
“王瑷。”她说。</p>
倪永孝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声音不大，尾音拖了大半个节拍，好像在舌尖上称了称重量。</p>
“好名字，”他说，“瑷，是一种玉。”</p>
王瑷看了他一眼。</p>
倪永孝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姜柠茶已经变温了，辛辣味退下去，只剩下一点若有若无的甜。</p>
窗外的霓虹灯换了一种颜色，整间屋子忽然被罩进一片暗紫色的光里，连带着两个人的脸都染上了那种暧昧的色泽。</p>
倪永孝看着对面这个姑娘。她抱着腿坐在沙发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半阖着，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p>
感冒还没好，鼻尖微微泛着红，让那张原本有点清冷的脸忽然有了几分孩子气。</p>
“你感冒没好全，要好好休息。”</p>
倪永孝看了看手表。</p>
九点四十五。</p>
“该走了。”他说，但没有立刻站起来。</p>
王瑷也没有送客的意思，她只是把腿换了一个方向蜷着，“你这个点回去，家里不会担心？”</p>
“我跟家里说了，同学聚会。”</p>
“骗人。”</p>
“嗯，”倪永孝笑了笑，“骗人。”</p>
他站起来，把大衣的扣子系上。</p>
走到玄关弯腰穿鞋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转头看向客厅的方向。</p>
王瑷还窝在沙发上，没有过来送，也没有说再见。</p>
她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看着他。</p>
倪永孝把鞋穿好，直起身，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轻轻放在鞋柜上。</p>
然后他拉开门。</p>
“晚安。”他说。</p>
门关上了。</p>
……</p>
王瑷在沙发上坐了几秒，然后赤着脚走过去。</p>
鞋柜上放着一张折叠起来的商场收据，背面写着一行字。</p>
字迹工整，骨架端正。</p>
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p>
还有两个字:“永孝。”</p>
她看了两秒，把收据翻过来。</p>
正面是一家咖啡馆的消费记录，日期是今天，金额是一杯蜂蜜柚子茶和一杯黑咖啡。</p>
他今天去了咖啡馆。</p>
……</p>
一辆黑色的丰田停在路边，司机远远看到倪永孝从旋转门出来，连忙发动车子，把车滑到他面前。</p>
倪永孝坐进去，把大衣拢了拢，靠着椅背闭上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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