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无间道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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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英国，春天来得很不情愿。</p>
先是水仙从路边冒出一丛丛明黄，接着樱花开了一整个街角，风一吹，花瓣像雪片一样扑簌簌地落，铺在人行道的砖缝里。</p>
倪永孝换上了猎装衬衣。</p>
卡其色的，四个口袋，领子微微立起来，腰身收得刚好。</p>
他站在玄关镜子前扣袖扣的时候，王瑷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要挂起来的外套，路过他身边，脚步没停。</p>
但她看了他一眼。</p>
她走到衣架前把外套挂好，转过身时，倪永孝正对着镜子调整领口，从镜子里看着她。</p>
“卡其色好看。”她说。</p>
倪永孝从镜子里看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p>
他把袖扣扣好，转身走过来，一只手撑在她身旁的墙上，低头看着她。</p>
“你说什么？”</p>
王瑷抬眼看他，两个人的距离近到他的衬衫面料蹭到了她的毛衣。</p>
“我说卡其色好看，”她重复了一遍，“你耳朵有问题？”</p>
倪永孝笑了，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蹭了一下——鼻尖抵着她的皮肤，轻声说了一句“没大没小”，然后直起身，拿了茶几上的钥匙，出门上课去了。</p>
王瑷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被他蹭过的额头。</p>
她走到阳台，隔着玻璃窗往下看。</p>
倪永孝走出公寓大门，在街边停了一下，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p>
她侧身让了让，没让他看到，但他好像知道她在那里，朝阳台的方向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了。</p>
……</p>
下午倪永孝回来的时候，王瑷正在客厅里拆快递。</p>
两个箱子，一大一小，大的拆开是一件深绿色的猎装衬衣，小的拆开是一条藏蓝色的真丝方巾。</p>
倪永孝把书包放下，走过来蹲在箱子旁边，拿起那件衬衣看了看。</p>
面料柔软，车线工整，袖口的扣子是暗金色的。</p>
“给我的？”他问。</p>
王瑷把真丝方巾叠好，放在一边，说:“我自己穿不了那么大的。”</p>
倪永孝拿着衬衣去浴室试了。</p>
……</p>
出来的时候，门还没完全打开，王瑷的目光就已经过去了。</p>
深绿色衬衣把他的肤色衬得很干净，肩线刚好，腰部收得利落。</p>
他没有塞进裤腰，就这么敞着穿，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露出一小截锁骨。</p>
王瑷靠在沙发上看了他两秒，然后伸手从茶几上拿起那本翻了一半的杂志，低下头继续看，翻了一页，说:“这件也好看。”</p>
倪永孝走到她面前，站定。</p>
她低着头，他伸出手指，把她的杂志往下按了按。</p>
“那以后都穿你买的。”</p>
王瑷拍掉他的手指，把杂志抬起来，目光重新落在纸页上。</p>
但她的耳朵尖又开始泛红了，那种淡淡的粉色，像樱花落在雪地上。</p>
他注意到了，没再逗她。</p>
只是在沙发坐下，把她并拢的腿搬到自己腿上放着。</p>
王瑷的腿搁在他大腿上，脚踝搭着，她也没收回去，继续看杂志。</p>
两个人就这样待着，暖风从暖气片里一波一波地涌出来，窗帘被吹得轻轻晃。</p>
过了几分钟，王瑷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肚子。</p>
倪永孝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白袜子，脚趾头在袜子里动了动，像在催他。</p>
他握住她的脚踝，拇指在突起的骨节上揉了一下，然后松开。</p>
“干嘛？”他问。</p>
“冰箱里有草莓，”王瑷说，“去洗。”</p>
倪永孝看了她一眼，把她的腿从自己腿上搬下来，站起来往厨房走。</p>
走到厨房门口回头，看到她正把杂志放下，换了个姿势窝进沙发里，把靠垫抱在怀里，下巴搁在靠垫上，等着。</p>
他洗了一碗草莓端出来，坐在她旁边，把碗放在她膝盖上。</p>
王瑷拿起一颗，咬了一口，汁水染红了嘴唇。</p>
嘴唇上那一点红色让整张脸忽然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p>
倪永孝看着她，忽然伸手，拇指在她下唇上轻轻擦了一下，擦掉了一小滴草莓汁。</p>
王瑷的动作停了。</p>
她含着那半颗草莓，抬着眼看他，他的拇指还贴在她唇角，没有离开。</p>
她慢慢地把草莓咽下去，张嘴，轻轻咬住了他的拇指。</p>
不重，但也不轻。</p>
牙齿的触感介于威胁和挑逗之间。</p>
倪永孝感觉指尖被温热包裹，心跳猛地快了几拍。</p>
王瑷松开口，偏过头，从碗里拿起一颗草莓，塞进他嘴里。</p>
“吃你的。”她说。</p>
倪永孝含着草莓，甜味在嘴里炸开。</p>
他没再说话，把草莓咽下去，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p>
王瑷的后脑勺抵着他的肩窝，碗里的草莓晃了一下，洒了两颗出来滚到沙发上。</p>
她把碗放在自己肚子上，又拿起一颗草莓，举到他的嘴边。</p>
他低头咬走，嘴唇碰到她的指尖，她没缩手，指尖上沾了一点草莓汁，她自己拿起来舔掉了。</p>
倪永孝看着她的舌尖在指腹上一扫而过，把草莓汁舔干净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春天好像多了很多他从前没经历过的东西。</p>
“小瑷。”他叫她。</p>
“嗯。”</p>
“你过来。”</p>
“我就在这。”</p>
“再过来一点。”</p>
他感觉到她的身体往他怀里缩了缩。</p>
……</p>
周末早晨，倪永孝穿着淡蓝色的猎装衬衣在厨房煎蛋。</p>
衬衣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p>
王瑷穿着一条奶白色的亚麻连衣裙，头发披着，赤着脚走进厨房，从他身后把下巴搁在他肩胛骨上。</p>
倪永孝煎蛋的手顿了一下，偏过头，鼻尖蹭到她的头发。</p>
“今天打扮这么好看，要去哪？”</p>
“不去哪，”王瑷的声音闷在他后背，“穿给你看。”</p>
倪永孝把火关了，把她从背后拉到面前。</p>
王瑷被他转了个方向，后背抵着料理台，亚麻裙摆蹭着大理石边缘。</p>
他两只手撑在她两侧的台面上，把她圈在中间，低头看着她。</p>
“穿给我看？”他问，语气里有一点笑，但不全是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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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英国，春天来得很不情愿。</p>
先是水仙从路边冒出一丛丛明黄，接着樱花开了一整个街角，风一吹，花瓣像雪片一样扑簌簌地落，铺在人行道的砖缝里。</p>
倪永孝换上了猎装衬衣。</p>
卡其色的，四个口袋，领子微微立起来，腰身收得刚好。</p>
他站在玄关镜子前扣袖扣的时候，王瑷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要挂起来的外套，路过他身边，脚步没停。</p>
但她看了他一眼。</p>
她走到衣架前把外套挂好，转过身时，倪永孝正对着镜子调整领口，从镜子里看着她。</p>
“卡其色好看。”她说。</p>
倪永孝从镜子里看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p>
他把袖扣扣好，转身走过来，一只手撑在她身旁的墙上，低头看着她。</p>
“你说什么？”</p>
王瑷抬眼看他，两个人的距离近到他的衬衫面料蹭到了她的毛衣。</p>
“我说卡其色好看，”她重复了一遍，“你耳朵有问题？”</p>
倪永孝笑了，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蹭了一下——鼻尖抵着她的皮肤，轻声说了一句“没大没小”，然后直起身，拿了茶几上的钥匙，出门上课去了。</p>
王瑷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被他蹭过的额头。</p>
她走到阳台，隔着玻璃窗往下看。</p>
倪永孝走出公寓大门，在街边停了一下，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p>
她侧身让了让，没让他看到，但他好像知道她在那里，朝阳台的方向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了。</p>
……</p>
下午倪永孝回来的时候，王瑷正在客厅里拆快递。</p>
两个箱子，一大一小，大的拆开是一件深绿色的猎装衬衣，小的拆开是一条藏蓝色的真丝方巾。</p>
倪永孝把书包放下，走过来蹲在箱子旁边，拿起那件衬衣看了看。</p>
面料柔软，车线工整，袖口的扣子是暗金色的。</p>
“给我的？”他问。</p>
王瑷把真丝方巾叠好，放在一边，说:“我自己穿不了那么大的。”</p>
倪永孝拿着衬衣去浴室试了。</p>
……</p>
出来的时候，门还没完全打开，王瑷的目光就已经过去了。</p>
深绿色衬衣把他的肤色衬得很干净，肩线刚好，腰部收得利落。</p>
他没有塞进裤腰，就这么敞着穿，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露出一小截锁骨。</p>
王瑷靠在沙发上看了他两秒，然后伸手从茶几上拿起那本翻了一半的杂志，低下头继续看，翻了一页，说:“这件也好看。”</p>
倪永孝走到她面前，站定。</p>
她低着头，他伸出手指，把她的杂志往下按了按。</p>
“那以后都穿你买的。”</p>
王瑷拍掉他的手指，把杂志抬起来，目光重新落在纸页上。</p>
但她的耳朵尖又开始泛红了，那种淡淡的粉色，像樱花落在雪地上。</p>
他注意到了，没再逗她。</p>
只是在沙发坐下，把她并拢的腿搬到自己腿上放着。</p>
王瑷的腿搁在他大腿上，脚踝搭着，她也没收回去，继续看杂志。</p>
两个人就这样待着，暖风从暖气片里一波一波地涌出来，窗帘被吹得轻轻晃。</p>
过了几分钟，王瑷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肚子。</p>
倪永孝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白袜子，脚趾头在袜子里动了动，像在催他。</p>
他握住她的脚踝，拇指在突起的骨节上揉了一下，然后松开。</p>
“干嘛？”他问。</p>
“冰箱里有草莓，”王瑷说，“去洗。”</p>
倪永孝看了她一眼，把她的腿从自己腿上搬下来，站起来往厨房走。</p>
走到厨房门口回头，看到她正把杂志放下，换了个姿势窝进沙发里，把靠垫抱在怀里，下巴搁在靠垫上，等着。</p>
他洗了一碗草莓端出来，坐在她旁边，把碗放在她膝盖上。</p>
王瑷拿起一颗，咬了一口，汁水染红了嘴唇。</p>
嘴唇上那一点红色让整张脸忽然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p>
倪永孝看着她，忽然伸手，拇指在她下唇上轻轻擦了一下，擦掉了一小滴草莓汁。</p>
王瑷的动作停了。</p>
她含着那半颗草莓，抬着眼看他，他的拇指还贴在她唇角，没有离开。</p>
她慢慢地把草莓咽下去，张嘴，轻轻咬住了他的拇指。</p>
不重，但也不轻。</p>
牙齿的触感介于威胁和挑逗之间。</p>
倪永孝感觉指尖被温热包裹，心跳猛地快了几拍。</p>
王瑷松开口，偏过头，从碗里拿起一颗草莓，塞进他嘴里。</p>
“吃你的。”她说。</p>
倪永孝含着草莓，甜味在嘴里炸开。</p>
他没再说话，把草莓咽下去，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p>
王瑷的后脑勺抵着他的肩窝，碗里的草莓晃了一下，洒了两颗出来滚到沙发上。</p>
她把碗放在自己肚子上，又拿起一颗草莓，举到他的嘴边。</p>
他低头咬走，嘴唇碰到她的指尖，她没缩手，指尖上沾了一点草莓汁，她自己拿起来舔掉了。</p>
倪永孝看着她的舌尖在指腹上一扫而过，把草莓汁舔干净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春天好像多了很多他从前没经历过的东西。</p>
“小瑷。”他叫她。</p>
“嗯。”</p>
“你过来。”</p>
“我就在这。”</p>
“再过来一点。”</p>
他感觉到她的身体往他怀里缩了缩。</p>
……</p>
周末早晨，倪永孝穿着淡蓝色的猎装衬衣在厨房煎蛋。</p>
衬衣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p>
王瑷穿着一条奶白色的亚麻连衣裙，头发披着，赤着脚走进厨房，从他身后把下巴搁在他肩胛骨上。</p>
倪永孝煎蛋的手顿了一下，偏过头，鼻尖蹭到她的头发。</p>
“今天打扮这么好看，要去哪？”</p>
“不去哪，”王瑷的声音闷在他后背，“穿给你看。”</p>
倪永孝把火关了，把她从背后拉到面前。</p>
王瑷被他转了个方向，后背抵着料理台，亚麻裙摆蹭着大理石边缘。</p>
他两只手撑在她两侧的台面上，把她圈在中间，低头看着她。</p>
“穿给我看？”他问，语气里有一点笑，但不全是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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