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黑雾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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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妙然带队离开王都的第三天，抵达西陲边缘。</p>
说是边缘，其实离青石镇还有五十里。但黑雾已经扩散到这里，像一堵黑色高墙，横亘在天地之间。雾墙翻滚涌动，里面隐约有影子穿梭，发出低沉嘶吼。</p>
队伍停下，扎营。</p>
营地在离黑雾三里外的一处高坡，视野开阔。修士们布下防御阵法，插阵旗，贴符箓，忙得脚不沾地。阵法师们架起罗盘，测量地脉流向，记录数据。</p>
苏妙然站在坡顶，望着黑雾，眉头紧锁。</p>
三天前出发时的意气风发，现在消散大半。越靠近黑雾，压抑感越强。空气中弥漫着腥臭味，像腐烂的肉混着铁锈。灵力运转也滞涩，需要多花三成力才能维持正常。</p>
她腰间的玉佩微微发热。</p>
出发那天晚上，她在整理行装时发现玉佩多了一道极淡的金纹，像不小心划上去的。擦不掉，也感应不到灵力波动。她以为是战斗时留下的痕迹，没太在意。</p>
但现在，靠近黑雾，玉佩开始发热。</p>
温温的，像揣了块暖玉。</p>
苏妙然握住玉佩，神识探入，什么都没发现。就是块普通玉佩，除了多道金纹。</p>
奇怪。</p>
“圣女，阵法布好了。”一个阵法师过来汇报，“按照您给的图纸，布的是‘七星锁灵阵’，能撑三天。”</p>
苏妙然点头:“辛苦了。地脉流向测出来了吗？”</p>
“测出来了，黑雾确实沿着地脉扩散。但……”阵法师犹豫，“地脉流向有异常，像是……被人动过手脚。”</p>
“什么意思？”</p>
“正常情况下，地脉灵气是自然流转。但这里的地脉，在几个关键节点处被强行扭转，形成旋涡。旋涡减缓了灵气外泄，也减缓了魔气渗透。”阵法师摊开图纸，指着上面标注的红点，“看，这儿，这儿，还有这儿，都有人工干预的痕迹。”</p>
苏妙然盯着图纸，心中一动。</p>
她想起王都那个叫林凡的读书人，想起他提到的“节点设障”。</p>
难道……</p>
她摇摇头，不可能。那书生身上半点灵力都没有，怎么可能跑到西陲来干预地脉？</p>
“继续监测。”她吩咐，“另外，组织一支五人小队，明天一早进黑雾探查。我带队。”</p>
“圣女，太危险了！”</p>
“总要有人进去。”苏妙然转身看向黑雾，“不摸清底细，怎么制定对策？”</p>
---</p>
同一时间，王都。</p>
林凡蹲在自家院子里，闭着眼睛。</p>
他分出的那缕神识，正附着在苏妙然的玉佩上。透过玉佩，他能“看”到黑雾，“听”到嘶吼，“闻”到腥臭。</p>
也能感知到苏妙然的情绪——凝重，决绝，还有一丝不安。</p>
“真是拼命三娘。”林凡心里嘀咕，“金丹三层就敢往黑雾里钻，胆子忒大。”</p>
他这缕神识分得极其隐蔽，像一根头发丝混进瀑布，除非元婴老怪仔细探查，否则发现不了。作用也有限，只能观察，最多……在关键时刻，动用一丝吞噬之力。</p>
就一丝，多了会被察觉。</p>
但应该够用。</p>
林凡睁开眼，起身打水浇菜。一边浇一边想，苏妙然明天要进黑雾，肯定会遇到危险。他那缕神识得时刻准备着，万一她遇险，得出手。</p>
可出手就会暴露痕迹。</p>
纠结啊。</p>
“算了，见机行事。”林凡放下水瓢，“大不了装傻，就说不知道。”</p>
---</p>
第二天一早，西陲营地。</p>
苏妙然选了四个人:慕容羽，夜枭，张铁牛，柳红英。都是精锐。</p>
五人穿戴整齐，身上贴满辟邪符，腰间挂着驱魔香囊。苏妙然还特意给每人发了一枚青云宗特制的“清心玉佩”，能抵御魔气侵蚀心神。</p>
“进去后，跟紧我，不要分散。”苏妙然交代，“遇到魔物，能避则避，避不开再战。我们的任务是探查，不是剿灭。”</p>
“明白！”</p>
五人踏入黑雾。</p>
雾很浓，能见度不足三丈。脚下地面焦黑，寸草不生。空气中腥臭味浓得化不开，吸一口就头晕。</p>
苏妙然运转灵力，体表浮现一层淡青光罩，将黑雾隔绝在外。其他人也各自施展手段，慕容羽是剑气护体，夜枭是黑气绕身——他的功法居然不惧魔气，甚至有点相融。</p>
张铁牛扛着巨斧，斧刃上贴了符，发出微光。柳红英弓弦绷紧，箭已搭上。</p>
五人小心翼翼前进。</p>
走了约莫一里，什么都没遇到。只有黑雾翻滚，和若有若无的嘶吼。</p>
“不对劲。”夜枭突然开口，“太安静了。”</p>
话音刚落，地面震动。</p>
前方黑雾中，钻出三头怪物。</p>
长得像剥了皮的狗，但体型大两倍，满嘴獠牙，眼睛血红。身上黑气缭绕，每走一步就在地面留下焦痕。</p>
“是魔犬！”苏妙然拔剑，“小心，它们速度很快！”</p>
三头魔犬扑来。</p>
慕容羽第一个迎上，剑光如虹，斩向最前面那头。魔犬灵活避开，反口咬向他手腕。柳红英一箭射出，正中魔犬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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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犬惨叫，但没死，反而更狂暴。</p>
夜枭身形如鬼魅，绕到侧面，一掌拍在魔犬腰腹。黑气涌入，魔犬身体迅速干瘪，倒地不动。</p>
“用至阳功法克制！”苏妙然提醒，她剑上燃起青焰，斩向第二头。</p>
张铁牛抡起巨斧，大吼一声劈下，将第三头魔犬从头到尾劈成两半。</p>
战斗结束，但五人神色更凝重。</p>
这些魔犬实力不强，大概相当于筑基初期，但数量肯定不止三头。而且它们被杀死后，尸体迅速消融，化作黑雾回归雾中。</p>
“杀不死。”慕容羽皱眉，“只是暂时打散。”</p>
“继续前进。”苏妙然收剑，“注意警戒。”</p>
又深入两里。</p>
遇到的魔物越来越多，不止魔犬，还有魔鸦、魔蛛，甚至有人形魔物——像被黑雾侵蚀的修士，但神志全失，只会攻击。</p>
五人且战且进，渐渐吃力。</p>
苏妙然玉佩越来越烫。</p>
她没空细想，挥剑斩碎一头魔蛛，回头喊道:“不能再深入了！撤退！”</p>
但退路已被堵死。</p>
十几头魔犬，几十只魔鸦，还有三个摇摇晃晃的人形魔物，将他们团团围住。</p>
黑雾翻涌，隐约可见更多影子正在赶来。</p>
“结阵！”苏妙然厉喝。</p>
五人背靠背，结成圆阵。慕容羽剑气纵横，夜枭掌风如刀，张铁牛斧影如山，柳红英箭如雨下。</p>
苏妙然站在中央，双手结印，施展青云宗秘法“青莲净世”。一朵青色莲花虚影在头顶绽放，洒下清光，所照之处黑雾退散，魔物动作迟缓。</p>
但魔物太多了。</p>
杀一批，来一批，无穷无尽。</p>
灵力迅速消耗。</p>
张铁牛第一个撑不住，斧头慢了半拍，被魔犬抓中肩膀，顿时皮开肉绽，伤口发黑。</p>
“老张！”柳红英急忙射箭掩护。</p>
苏妙然咬牙，加大灵力输出，青莲光芒更盛，但她也脸色发白。</p>
夜枭突然说:“不对劲，这些魔物……在把我们往一个方向赶。”</p>
众人一愣，观察战场。</p>
果然，魔物的攻击有意识地将他们逼向东北方向——那里黑雾更浓，隐约可见一个巨大黑影匍匐在地。</p>
“是陷阱！”慕容羽脸色难看，“撤！强行突围！”</p>
五人调转方向，朝来路猛冲。</p>
但魔物疯狂阻拦。</p>
一头人形魔物扑向苏妙然，速度奇快，她来不及回剑，只能侧身闪避。魔物擦着她肩膀过去，留下三道血痕。</p>
剧痛传来，伤口处黑气蔓延。</p>
苏妙然闷哼一声，挥剑斩断魔物手臂，但更多魔物围上来。</p>
眼看就要被淹没——</p>
她腰间的玉佩，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p>
金光如针，瞬间刺穿周围三丈内的所有魔物。魔物惨叫消融，黑雾被清空一片。</p>
五人愣住了。</p>
苏妙然低头看玉佩，金光正从金纹处涌出，温暖而霸道。金光所过之处，她伤口的黑气如雪遇阳，迅速消散。</p>
“这是……”她瞳孔收缩。</p>
玉佩里的金光持续了三息，然后收敛，恢复原状。但周围魔物已被清空，远处魔物似乎畏惧金光，不敢靠近。</p>
“快走！”夜枭最先反应过来。</p>
五人趁机冲出包围，朝营地狂奔。</p>
跑出黑雾范围时，回头看去，黑雾依旧翻涌，但没追出来。</p>
---</p>
营地乱成一团。</p>
留守的修士看见五人带伤冲出，急忙接应。医修上前治疗，阵法师加固阵法。</p>
苏妙然坐在帐篷里，医修在给她处理伤口。伤口已无大碍，金光净化了所有魔气，只剩皮肉伤。</p>
她握着玉佩，仔细端详。</p>
金纹还在，但不再发热，也不发光。就像一道普通划痕。</p>
“圣女，刚才那金光……”慕容羽走进帐篷，欲言又止。</p>
“是玉佩的护身功能。”苏妙然平静道，“出发前师门给的，关键时刻能触发一次。”</p>
她撒谎了。</p>
这玉佩是她自己的，师门没给过这种东西。而且刚才的金光，她从未见过——那不是青云宗的功法，也不是任何已知的至阳神通。</p>
那金光……带着一种诡异的吞噬感，像把魔气“吃”掉了。</p>
但她不能说。说了会引起恐慌，也会暴露玉佩异常。</p>
慕容羽信了，松口气:“原来如此。幸好有这护身法宝，不然今天我们恐怕……”</p>
他没说下去。</p>
苏妙然点头:“让大家休息，两个时辰后开会，汇总情报。”</p>
“是。”</p>
慕容羽离开。</p>
帐篷里只剩苏妙然一人。</p>
她松开手，玉佩静静躺在掌心。指尖轻抚金纹，触感微温。</p>
“你到底……是什么？”她轻声问。</p>
玉佩当然不会回答。</p>
但苏妙然心里，已经埋下疑惑的种子。</p>
---</p>
王都，小院里。</p>
林凡睁开眼，脸色有点白。</p>
刚才那一下，消耗不小。虽然只是一缕神识动用吞噬之力，但距离太远，还要伪装成“护身法宝”的效果，难度不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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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效果不错。</p>
至少苏妙然活着出来了。</p>
他起身倒了杯水喝，心里盘算:苏妙然肯定会怀疑玉佩，但应该查不到他头上。那缕神识极其隐蔽，除非她把玉佩砸了仔细研究，否则发现不了。</p>
而且他故意让金光带着“至阳”属性，伪装成正道法宝。苏妙然就算怀疑，也只会怀疑是某位高人暗中相助，不会想到是他这个“凡人读书人”。</p>
完美。</p>
林凡心情愉快，哼着小曲去浇菜了。</p>
---</p>
西陲营地，会议帐篷。</p>
五人小队加上几个阵法师、医修，围坐一圈。</p>
苏妙然主持会议，先让每人汇报观察到的情况。</p>
慕容羽:“魔物种类多样，有兽形有人形，实力从筑基到金丹不等。它们似乎受统一指挥，行动有配合。”</p>
夜枭:“魔气能侵蚀灵力，长时间作战需频繁补充。另外，我的功法与魔气有微妙感应——黑雾深处，有更强大的存在。”</p>
张铁牛:“那些狗崽子皮糙肉厚，砍起来费劲！不过怕火，火符好用。”</p>
柳红英:“箭矢附上至阳灵力，能有效杀伤。但魔物数量太多，箭不够用。”</p>
阵法师:“地脉流向异常确实人为，手法高明，至少是阵法大师水准。我们推测，有人在我们之前就来过，试图加固节点延缓魔气扩散。”</p>
医修:“伤员伤口有魔气残留，需用至阳丹药或功法驱散。圣女您的伤口……”</p>
“我的已经处理了。”苏妙然打断，“继续。”</p>
汇总完情报，帐篷里气氛沉重。</p>
魔物数量远超预估，实力也不弱。更要命的是，它们似乎有组织，这意味着黑雾里可能有高阶魔物在指挥。</p>
“当务之急是建立防线。”苏妙然摊开地图，“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设立三个哨站，互相呼应。每个哨站驻守十人，配备阵法、符箓、丹药。”</p>
“需要多少人？”</p>
“至少五十。”苏妙然看向慕容羽，“慕容师兄，麻烦你回王都一趟，向巡天盟请求增援，并调拨物资。”</p>
慕容羽点头:“明白。”</p>
“夜枭道友，请你带队深入侦查，摸清魔物老巢位置。注意安全，不要硬拼。”</p>
夜枭面具下传出轻笑:“正合我意。”</p>
“张道友，柳道友，你们负责训练新人，传授对付魔物的经验。”</p>
“是！”</p>
分配完任务，众人散去。</p>
苏妙然独自留在帐篷里，再次拿出玉佩。</p>
烛光下，金纹若隐若现。</p>
她想起在藏书楼遇见林凡的场景，想起他谈起阵法时的眼神——虽然装得怯懦，但说到关键处，眼底会闪过光。</p>
想起他那句“节点设障”，想起阵法师说的“有人在我们之前就来过”。</p>
还有今天那诡异的金光。</p>
太多巧合。</p>
苏妙然收起玉佩，目光坚定。</p>
不管是谁在暗中相助，至少是友非敌。</p>
但这个人，她一定要找出来。</p>
---</p>
三天后，王都。</p>
慕容羽带回西陲的消息，巡天盟震动。</p>
魔物的实力和数量远超预估，防线压力巨大。皇帝紧急下令，从各大宗门、世家抽调精锐，组成第二批增援队，由国师亲自带队。</p>
同时，提高剿魔奖赏:斩杀一头筑基魔物，奖一百灵石；金丹魔物，一千灵石；发现高阶魔物巢穴，一万灵石。</p>
重赏之下，招贤馆又排起长队。</p>
林凡蹲在茶馆里，听着这些消息，心里盘算:苏妙然应该暂时安全了，防线建起来，魔气扩张会减缓。他那缕神识可以收回来了，省得天天盯着。</p>
他闭上眼，意念微动。</p>
附着在玉佩上的那缕神识，悄无声息消散，化作一丝灵气回归天地。</p>
整个过程无痕无迹。</p>
玉佩上，金纹淡了一分，但依旧存在。</p>
苏妙然正在营地巡视，忽然心有所感，握住玉佩。</p>
温热的触感消失了。</p>
她愣了下，仔细感应，玉佩又变回普通玉佩。</p>
“……走了吗？”她喃喃自语。</p>
望向王都方向，眼神复杂。</p>
不管你是谁，谢谢你。</p>
她在心里说。</p>
然后转身，继续巡视防线。</p>
风吹过焦黑土地，卷起尘土。</p>
黑雾在远处翻涌，像蛰伏的巨兽。</p>
但至少今天，防线稳住了。</p>
王都，小院里。</p>
林凡浇完菜，拍拍手上泥，回屋睡觉。</p>
今晚能睡个安稳觉了。</p>
他想。</p>
然后一头倒在床上，鼾声响起。</p>
窗外，月明星稀。</p>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p>
</p>
苏妙然带队离开王都的第三天，抵达西陲边缘。</p>
说是边缘，其实离青石镇还有五十里。但黑雾已经扩散到这里，像一堵黑色高墙，横亘在天地之间。雾墙翻滚涌动，里面隐约有影子穿梭，发出低沉嘶吼。</p>
队伍停下，扎营。</p>
营地在离黑雾三里外的一处高坡，视野开阔。修士们布下防御阵法，插阵旗，贴符箓，忙得脚不沾地。阵法师们架起罗盘，测量地脉流向，记录数据。</p>
苏妙然站在坡顶，望着黑雾，眉头紧锁。</p>
三天前出发时的意气风发，现在消散大半。越靠近黑雾，压抑感越强。空气中弥漫着腥臭味，像腐烂的肉混着铁锈。灵力运转也滞涩，需要多花三成力才能维持正常。</p>
她腰间的玉佩微微发热。</p>
出发那天晚上，她在整理行装时发现玉佩多了一道极淡的金纹，像不小心划上去的。擦不掉，也感应不到灵力波动。她以为是战斗时留下的痕迹，没太在意。</p>
但现在，靠近黑雾，玉佩开始发热。</p>
温温的，像揣了块暖玉。</p>
苏妙然握住玉佩，神识探入，什么都没发现。就是块普通玉佩，除了多道金纹。</p>
奇怪。</p>
“圣女，阵法布好了。”一个阵法师过来汇报，“按照您给的图纸，布的是‘七星锁灵阵’，能撑三天。”</p>
苏妙然点头:“辛苦了。地脉流向测出来了吗？”</p>
“测出来了，黑雾确实沿着地脉扩散。但……”阵法师犹豫，“地脉流向有异常，像是……被人动过手脚。”</p>
“什么意思？”</p>
“正常情况下，地脉灵气是自然流转。但这里的地脉，在几个关键节点处被强行扭转，形成旋涡。旋涡减缓了灵气外泄，也减缓了魔气渗透。”阵法师摊开图纸，指着上面标注的红点，“看，这儿，这儿，还有这儿，都有人工干预的痕迹。”</p>
苏妙然盯着图纸，心中一动。</p>
她想起王都那个叫林凡的读书人，想起他提到的“节点设障”。</p>
难道……</p>
她摇摇头，不可能。那书生身上半点灵力都没有，怎么可能跑到西陲来干预地脉？</p>
“继续监测。”她吩咐，“另外，组织一支五人小队，明天一早进黑雾探查。我带队。”</p>
“圣女，太危险了！”</p>
“总要有人进去。”苏妙然转身看向黑雾，“不摸清底细，怎么制定对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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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王都。</p>
林凡蹲在自家院子里，闭着眼睛。</p>
他分出的那缕神识，正附着在苏妙然的玉佩上。透过玉佩，他能“看”到黑雾，“听”到嘶吼，“闻”到腥臭。</p>
也能感知到苏妙然的情绪——凝重，决绝，还有一丝不安。</p>
“真是拼命三娘。”林凡心里嘀咕，“金丹三层就敢往黑雾里钻，胆子忒大。”</p>
他这缕神识分得极其隐蔽，像一根头发丝混进瀑布，除非元婴老怪仔细探查，否则发现不了。作用也有限，只能观察，最多……在关键时刻，动用一丝吞噬之力。</p>
就一丝，多了会被察觉。</p>
但应该够用。</p>
林凡睁开眼，起身打水浇菜。一边浇一边想，苏妙然明天要进黑雾，肯定会遇到危险。他那缕神识得时刻准备着，万一她遇险，得出手。</p>
可出手就会暴露痕迹。</p>
纠结啊。</p>
“算了，见机行事。”林凡放下水瓢，“大不了装傻，就说不知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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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西陲营地。</p>
苏妙然选了四个人:慕容羽，夜枭，张铁牛，柳红英。都是精锐。</p>
五人穿戴整齐，身上贴满辟邪符，腰间挂着驱魔香囊。苏妙然还特意给每人发了一枚青云宗特制的“清心玉佩”，能抵御魔气侵蚀心神。</p>
“进去后，跟紧我，不要分散。”苏妙然交代，“遇到魔物，能避则避，避不开再战。我们的任务是探查，不是剿灭。”</p>
“明白！”</p>
五人踏入黑雾。</p>
雾很浓，能见度不足三丈。脚下地面焦黑，寸草不生。空气中腥臭味浓得化不开，吸一口就头晕。</p>
苏妙然运转灵力，体表浮现一层淡青光罩，将黑雾隔绝在外。其他人也各自施展手段，慕容羽是剑气护体，夜枭是黑气绕身——他的功法居然不惧魔气，甚至有点相融。</p>
张铁牛扛着巨斧，斧刃上贴了符，发出微光。柳红英弓弦绷紧，箭已搭上。</p>
五人小心翼翼前进。</p>
走了约莫一里，什么都没遇到。只有黑雾翻滚，和若有若无的嘶吼。</p>
“不对劲。”夜枭突然开口，“太安静了。”</p>
话音刚落，地面震动。</p>
前方黑雾中，钻出三头怪物。</p>
长得像剥了皮的狗，但体型大两倍，满嘴獠牙，眼睛血红。身上黑气缭绕，每走一步就在地面留下焦痕。</p>
“是魔犬！”苏妙然拔剑，“小心，它们速度很快！”</p>
三头魔犬扑来。</p>
慕容羽第一个迎上，剑光如虹，斩向最前面那头。魔犬灵活避开，反口咬向他手腕。柳红英一箭射出，正中魔犬眼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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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犬惨叫，但没死，反而更狂暴。</p>
夜枭身形如鬼魅，绕到侧面，一掌拍在魔犬腰腹。黑气涌入，魔犬身体迅速干瘪，倒地不动。</p>
“用至阳功法克制！”苏妙然提醒，她剑上燃起青焰，斩向第二头。</p>
张铁牛抡起巨斧，大吼一声劈下，将第三头魔犬从头到尾劈成两半。</p>
战斗结束，但五人神色更凝重。</p>
这些魔犬实力不强，大概相当于筑基初期，但数量肯定不止三头。而且它们被杀死后，尸体迅速消融，化作黑雾回归雾中。</p>
“杀不死。”慕容羽皱眉，“只是暂时打散。”</p>
“继续前进。”苏妙然收剑，“注意警戒。”</p>
又深入两里。</p>
遇到的魔物越来越多，不止魔犬，还有魔鸦、魔蛛，甚至有人形魔物——像被黑雾侵蚀的修士，但神志全失，只会攻击。</p>
五人且战且进，渐渐吃力。</p>
苏妙然玉佩越来越烫。</p>
她没空细想，挥剑斩碎一头魔蛛，回头喊道:“不能再深入了！撤退！”</p>
但退路已被堵死。</p>
十几头魔犬，几十只魔鸦，还有三个摇摇晃晃的人形魔物，将他们团团围住。</p>
黑雾翻涌，隐约可见更多影子正在赶来。</p>
“结阵！”苏妙然厉喝。</p>
五人背靠背，结成圆阵。慕容羽剑气纵横，夜枭掌风如刀，张铁牛斧影如山，柳红英箭如雨下。</p>
苏妙然站在中央，双手结印，施展青云宗秘法“青莲净世”。一朵青色莲花虚影在头顶绽放，洒下清光，所照之处黑雾退散，魔物动作迟缓。</p>
但魔物太多了。</p>
杀一批，来一批，无穷无尽。</p>
灵力迅速消耗。</p>
张铁牛第一个撑不住，斧头慢了半拍，被魔犬抓中肩膀，顿时皮开肉绽，伤口发黑。</p>
“老张！”柳红英急忙射箭掩护。</p>
苏妙然咬牙，加大灵力输出，青莲光芒更盛，但她也脸色发白。</p>
夜枭突然说:“不对劲，这些魔物……在把我们往一个方向赶。”</p>
众人一愣，观察战场。</p>
果然，魔物的攻击有意识地将他们逼向东北方向——那里黑雾更浓，隐约可见一个巨大黑影匍匐在地。</p>
“是陷阱！”慕容羽脸色难看，“撤！强行突围！”</p>
五人调转方向，朝来路猛冲。</p>
但魔物疯狂阻拦。</p>
一头人形魔物扑向苏妙然，速度奇快，她来不及回剑，只能侧身闪避。魔物擦着她肩膀过去，留下三道血痕。</p>
剧痛传来，伤口处黑气蔓延。</p>
苏妙然闷哼一声，挥剑斩断魔物手臂，但更多魔物围上来。</p>
眼看就要被淹没——</p>
她腰间的玉佩，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p>
金光如针，瞬间刺穿周围三丈内的所有魔物。魔物惨叫消融，黑雾被清空一片。</p>
五人愣住了。</p>
苏妙然低头看玉佩，金光正从金纹处涌出，温暖而霸道。金光所过之处，她伤口的黑气如雪遇阳，迅速消散。</p>
“这是……”她瞳孔收缩。</p>
玉佩里的金光持续了三息，然后收敛，恢复原状。但周围魔物已被清空，远处魔物似乎畏惧金光，不敢靠近。</p>
“快走！”夜枭最先反应过来。</p>
五人趁机冲出包围，朝营地狂奔。</p>
跑出黑雾范围时，回头看去，黑雾依旧翻涌，但没追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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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乱成一团。</p>
留守的修士看见五人带伤冲出，急忙接应。医修上前治疗，阵法师加固阵法。</p>
苏妙然坐在帐篷里，医修在给她处理伤口。伤口已无大碍，金光净化了所有魔气，只剩皮肉伤。</p>
她握着玉佩，仔细端详。</p>
金纹还在，但不再发热，也不发光。就像一道普通划痕。</p>
“圣女，刚才那金光……”慕容羽走进帐篷，欲言又止。</p>
“是玉佩的护身功能。”苏妙然平静道，“出发前师门给的，关键时刻能触发一次。”</p>
她撒谎了。</p>
这玉佩是她自己的，师门没给过这种东西。而且刚才的金光，她从未见过——那不是青云宗的功法，也不是任何已知的至阳神通。</p>
那金光……带着一种诡异的吞噬感，像把魔气“吃”掉了。</p>
但她不能说。说了会引起恐慌，也会暴露玉佩异常。</p>
慕容羽信了，松口气:“原来如此。幸好有这护身法宝，不然今天我们恐怕……”</p>
他没说下去。</p>
苏妙然点头:“让大家休息，两个时辰后开会，汇总情报。”</p>
“是。”</p>
慕容羽离开。</p>
帐篷里只剩苏妙然一人。</p>
她松开手，玉佩静静躺在掌心。指尖轻抚金纹，触感微温。</p>
“你到底……是什么？”她轻声问。</p>
玉佩当然不会回答。</p>
但苏妙然心里，已经埋下疑惑的种子。</p>
---</p>
王都，小院里。</p>
林凡睁开眼，脸色有点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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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苏妙然活着出来了。</p>
他起身倒了杯水喝，心里盘算:苏妙然肯定会怀疑玉佩，但应该查不到他头上。那缕神识极其隐蔽，除非她把玉佩砸了仔细研究，否则发现不了。</p>
而且他故意让金光带着“至阳”属性，伪装成正道法宝。苏妙然就算怀疑，也只会怀疑是某位高人暗中相助，不会想到是他这个“凡人读书人”。</p>
完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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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西陲营地，会议帐篷。</p>
五人小队加上几个阵法师、医修，围坐一圈。</p>
苏妙然主持会议，先让每人汇报观察到的情况。</p>
慕容羽:“魔物种类多样，有兽形有人形，实力从筑基到金丹不等。它们似乎受统一指挥，行动有配合。”</p>
夜枭:“魔气能侵蚀灵力，长时间作战需频繁补充。另外，我的功法与魔气有微妙感应——黑雾深处，有更强大的存在。”</p>
张铁牛:“那些狗崽子皮糙肉厚，砍起来费劲！不过怕火，火符好用。”</p>
柳红英:“箭矢附上至阳灵力，能有效杀伤。但魔物数量太多，箭不够用。”</p>
阵法师:“地脉流向异常确实人为，手法高明，至少是阵法大师水准。我们推测，有人在我们之前就来过，试图加固节点延缓魔气扩散。”</p>
医修:“伤员伤口有魔气残留，需用至阳丹药或功法驱散。圣女您的伤口……”</p>
“我的已经处理了。”苏妙然打断，“继续。”</p>
汇总完情报，帐篷里气氛沉重。</p>
魔物数量远超预估，实力也不弱。更要命的是，它们似乎有组织，这意味着黑雾里可能有高阶魔物在指挥。</p>
“当务之急是建立防线。”苏妙然摊开地图，“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设立三个哨站，互相呼应。每个哨站驻守十人，配备阵法、符箓、丹药。”</p>
“需要多少人？”</p>
“至少五十。”苏妙然看向慕容羽，“慕容师兄，麻烦你回王都一趟，向巡天盟请求增援，并调拨物资。”</p>
慕容羽点头:“明白。”</p>
“夜枭道友，请你带队深入侦查，摸清魔物老巢位置。注意安全，不要硬拼。”</p>
夜枭面具下传出轻笑:“正合我意。”</p>
“张道友，柳道友，你们负责训练新人，传授对付魔物的经验。”</p>
“是！”</p>
分配完任务，众人散去。</p>
苏妙然独自留在帐篷里，再次拿出玉佩。</p>
烛光下，金纹若隐若现。</p>
她想起在藏书楼遇见林凡的场景，想起他谈起阵法时的眼神——虽然装得怯懦，但说到关键处，眼底会闪过光。</p>
想起他那句“节点设障”，想起阵法师说的“有人在我们之前就来过”。</p>
还有今天那诡异的金光。</p>
太多巧合。</p>
苏妙然收起玉佩，目光坚定。</p>
不管是谁在暗中相助，至少是友非敌。</p>
但这个人，她一定要找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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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王都。</p>
慕容羽带回西陲的消息，巡天盟震动。</p>
魔物的实力和数量远超预估，防线压力巨大。皇帝紧急下令，从各大宗门、世家抽调精锐，组成第二批增援队，由国师亲自带队。</p>
同时，提高剿魔奖赏:斩杀一头筑基魔物，奖一百灵石；金丹魔物，一千灵石；发现高阶魔物巢穴，一万灵石。</p>
重赏之下，招贤馆又排起长队。</p>
林凡蹲在茶馆里，听着这些消息，心里盘算:苏妙然应该暂时安全了，防线建起来，魔气扩张会减缓。他那缕神识可以收回来了，省得天天盯着。</p>
他闭上眼，意念微动。</p>
附着在玉佩上的那缕神识，悄无声息消散，化作一丝灵气回归天地。</p>
整个过程无痕无迹。</p>
玉佩上，金纹淡了一分，但依旧存在。</p>
苏妙然正在营地巡视，忽然心有所感，握住玉佩。</p>
温热的触感消失了。</p>
她愣了下，仔细感应，玉佩又变回普通玉佩。</p>
“……走了吗？”她喃喃自语。</p>
望向王都方向，眼神复杂。</p>
不管你是谁，谢谢你。</p>
她在心里说。</p>
然后转身，继续巡视防线。</p>
风吹过焦黑土地，卷起尘土。</p>
黑雾在远处翻涌，像蛰伏的巨兽。</p>
但至少今天，防线稳住了。</p>
王都，小院里。</p>
林凡浇完菜，拍拍手上泥，回屋睡觉。</p>
今晚能睡个安稳觉了。</p>
他想。</p>
然后一头倒在床上，鼾声响起。</p>
窗外，月明星稀。</p>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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