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圣女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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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的紧张气氛在青石镇噩耗传来后达到顶点，但只持续了半天。</p>
因为新的热闹来了——青云宗圣女苏妙然，回城了。</p>
不是狼狈逃回，是凯旋。至少表面上是。</p>
她带着那支二十三人的队伍出去，回来时少了三个，伤了八个，但带回了关于黑雾的第一手情报。更重要的是，他们击退了黑雾边缘的一次袭击，宰了七头魔物——这是巡天盟成立以来第一次实战胜利，虽然只是小胜。</p>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全城。</p>
“听说了吗？圣女回来了！还杀了魔物！”</p>
“真的假的？那些黑雾不是见什么吞什么吗？”</p>
“千真万确！巡天盟已经贴出告示了，还展示了魔物尸体的一部分——好家伙，长得跟剥了皮的狗似的，可吓人了！”</p>
林凡蹲在茶馆角落里，边嗑瓜子边听隔壁桌唾沫横飞。</p>
“要我说，还是圣女厉害！金丹三层就敢带队深入险地，还打胜仗！比某些光说不练的强多了！”说话的是个年轻修士，说着还瞥了眼坐在对面的同伴——那位同伴曾报名巡天盟，但体检时被刷下来，理由是“心率不齐，疑似胆小”。</p>
同伴脸红脖子粗:“你懂什么！我那叫谨慎！”</p>
“谨慎到看见水晶柱就手抖？”</p>
“你！”</p>
两人差点打起来，被茶馆老板劝开。</p>
林凡拍拍手上瓜子壳，准备结账走人。</p>
街外突然传来喧哗。</p>
“来了来了！圣女车队进城了！”</p>
茶馆里哗啦一下，人全涌出去了。</p>
林凡被挤在中间，身不由己被推到街边。抬眼望去，长街尽头出现一支队伍。</p>
苏妙然骑在一匹白马上，白衣胜雪，腰佩长剑。她脸上依旧罩着轻纱，但这次没戴斗笠，青丝如瀑垂在肩头。阳光照在她身上，像镀了层金边。</p>
她身后跟着幸存的队员，个个挺胸抬头，虽然有些人身上带伤，但精神头十足。再后面是几辆马车，车上盖着油布，鼓鼓囊囊的——据说下面就是魔物尸体。</p>
百姓们夹道欢迎，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p>
有人扔鲜花，有人喊“圣女威武”，小孩骑在大人脖子上拼命挥手。</p>
林凡站在人群后排，踮脚看了眼，心里嘀咕:“排场够大。”</p>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苏妙然握缰绳的手，指节发白。她在用力。</p>
而且她腰间的玉佩，缺了一角。</p>
看来那一战不像宣传的那么轻松。</p>
队伍缓缓前行，经过林凡面前时，苏妙然的目光扫过人群。扫到林凡这里时，停顿了半息。</p>
就半息。</p>
然后移开。</p>
林凡却心里一紧。那眼神……像在确认什么。</p>
不可能吧？他今天特意换了身新衣服（虽然还是灰扑扑的），脸上洗得干干净净，还用了张隐匿符把气息压到最低。这都能被注意到？</p>
队伍过去了，人群跟着往前涌，都想跟到巡天盟总部去看魔物尸体。</p>
林凡逆着人流往回走，走到一半，肩膀被人拍了下。</p>
回头，是个陌生面孔的年轻修士，穿青云宗制式青袍，笑得温和:“这位道友，圣女有请。”</p>
“……请我？”</p>
“对，请道友去巡天盟总部一趟，有些事想请教。”</p>
林凡脑子里飞快转了几圈。去？还是不去？</p>
去的话，万一露馅怎么办？不去的话，更可疑。</p>
他点头:“好。”</p>
跟着青袍修士穿过两条街，来到巡天盟总部——设在原兵部衙门，门口站着两排金甲侍卫，进出的人都得查验身份。</p>
青袍修士亮出腰牌，带林凡进去。</p>
穿过前院，来到一座偏厅。厅里已经坐着几个人——苏妙然、慕容羽、夜枭，还有两个不认识的老者，看衣着是青云宗长老。</p>
苏妙然已经摘了面纱，正低头看一份卷宗。听见脚步声，抬头。</p>
“林道友，请坐。”</p>
林凡在末位坐下，屁股只挨半边椅子，低着头，一副拘谨模样。</p>
慕容羽打量他几眼，皱眉:“苏师妹，这位是……”</p>
“这位林道友，是我在藏书楼遇见的。”苏妙然合上卷宗，“他对封印阵法颇有研究，我想听听他的看法。”</p>
夜枭靠在椅背上，面具下的眼睛盯着林凡，像鹰盯兔子。</p>
林凡手心冒汗，但面上装出惶恐:“圣、圣女说笑了，我就是个普通读书人，随便翻翻书，哪懂什么阵法……”</p>
“是吗？”苏妙然从桌上拿起一本册子，“这是藏书楼的借阅记录。过去一个月，林道友借了七本书，全部与封印、地脉、阵法相关。其中《古封印术考》一书，整个王都十年内只有两人借过——你，和我。”</p>
厅里安静下来。</p>
慕容羽眼神变了，两个青云宗长老也重新打量林凡。</p>
夜枭轻笑一声:“有意思。”</p>
林凡心里骂娘。这圣女查得真细！</p>
他硬着头皮解释:“我就是……兴趣比较偏门。以前跟一个老道士学过点皮毛，所以爱看这些。”</p>
“哪位老道士？”一个长老问。</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云游道人，没留名号，教了几天就走了。”</p>
“教了你什么？”</p>
“就……画几张符，认几个阵纹。”林凡越说声音越小，“真的就一点点。”</p>
苏妙然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展颜一笑:“林道友不必紧张。今日请你来，不是审问，是真的想请教。”</p>
她从桌上抽出一张地图，摊开。</p>
地图标注了西陲地形，青石镇位置画了个红圈，周围有黑色阴影扩散。</p>
“这是黑雾目前的范围。”苏妙然指着地图，“我们深入边缘三里，发现黑雾有腐蚀灵力、吞噬生机的特性。但它不是无差别扩散——它沿着地脉走向蔓延。”</p>
她抬眼看向林凡:“林道友研究地脉，可知这是何故？”</p>
林凡心里松了半口气。原来是问这个。</p>
他凑近地图，仔细看了看，装作思考的样子，半晌才说:“地脉……是灵气流通的通道。魔气若要快速扩张，沿着地脉走确实最省力。而且地脉节点处灵气浓郁，魔气吞噬后能壮大自身。”</p>
“如何阻止？”</p>
“截断地脉流向，或者……在节点处设障。”林凡顿了顿，“但截断地脉会引发地动，伤及无辜。设障的话，需要大量灵石和人力，而且只能延缓，不能根除。”</p>
厅里几人交换眼色。</p>
苏妙然点头:“与我们判断一致。那么林道友，依你看，王都附近有多少地脉节点可能被魔气侵袭？”</p>
来了，关键问题。</p>
林凡犹豫了下，决定说一半藏一半。</p>
“据我所知，至少有三个。城北老槐树附近，城南土地庙底下，还有……”他停住。</p>
“还有什么？”</p>
“还有一个可能在皇宫附近，但我不确定。”林凡低头，“我只是从古籍记载推测的，没实地验证过。”</p>
苏妙然与两位长老对视，微微点头。</p>
“多谢林道友。”她站起身，“今日请教到此，道友可以回去了。不过……”</p>
她走到林凡面前，递过一枚玉简:“这是我整理的一些阵法心得，或许对道友有帮助。另外，三日后巡天盟将组织阵法师研讨会，道友若有空，欢迎参加。”</p>
林凡接过玉简，触手温润。</p>
他抱拳:“谢圣女。”</p>
转身离开偏厅，走出巡天盟总部，他才长出口气。</p>
后背都湿了。</p>
好险。</p>
他捏着那枚玉简，边走边琢磨。苏妙然给他这个，是试探？还是真的想交流？</p>
回到小院，关上门，他激活玉简。</p>
玉简里果然记录了不少阵法心得，都是实用内容，没什么陷阱。但在最后，附了一句话:</p>
“王都安危，系于众人。望道友不吝所长，共渡难关。”</p>
林凡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p>
最后收起玉简，走到院子里，蹲在墙角看那块木牌。</p>
木牌今天很安静，没发光也没发热。</p>
“你说，她到底发现没有？”林凡问木牌。</p>
木牌当然不理他。</p>
林凡叹口气，起身回屋。</p>
他摊开纸，开始画符。不是加固符，是通讯符——改良版的，可以单向传讯，不留痕迹。</p>
画完三张，他停笔思考。</p>
苏妙然要去西陲，这次是真正深入黑雾中心。以她的性子，肯定冲在最前面。</p>
危险。</p>
虽然这圣女有点烦人，总盯着他，但……人不错。至少是真的在为抗魔出力，不是做样子。</p>
林凡拿起一张通讯符，折成纸鹤。</p>
在纸鹤翅膀上，他画了个极隐蔽的追踪符文——只要纸鹤靠近魔气源头，符文就会激活，向他传回位置信息。</p>
然后他想了想，又画了个防御符文在纸鹤胸口。虽然只能挡一次攻击，但聊胜于无。</p>
做完这些，他推开窗，纸鹤扑棱棱飞出去，消失在夜色里。</p>
方向——苏妙然在城西的临时住所。</p>
---</p>
第二天，招贤馆前又排起长队。</p>
这次不是报名，是选拔前往西陲的第二批队员。条件更苛刻:必须筑基五层以上，必须有实战经验，必须通过心理测试——怕死的不要。</p>
即便如此，报名的人还是挤破头。</p>
因为待遇又提高了:月俸翻倍，斩杀魔物奖赏翻三倍，阵亡抚恤金五百灵石。</p>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p>
林凡蹲在茶馆二楼，靠窗位置，边喝茶边看下面排队的人。</p>
他看见张铁牛——那个杀猪的斧修，通过了选拔，正咧嘴笑。看见柳红英——红衣女箭手，也在队伍里，神情肃穆。还看见李墨——那个教书先生符修，被刷下来了，垂头丧气离开。</p>
“林先生好雅兴。”</p>
身后传来声音。</p>
林凡回头，夜枭不知何时坐在了他对面，依旧黑袍面具，手里端着杯茶。</p>
“……夜枭道友。”</p>
“别紧张，就是碰巧遇见。”夜枭抿了口茶，“昨天在巡天盟总部，看见你了。苏圣女找你问话？”</p>
“嗯，问点阵法的事。”</p>
“你懂阵法？”</p>
“略懂皮毛。”</p>
夜枭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笑了:“你这个人，很有意思。”</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哪里有意思？”</p>
“说不上来。”夜枭放下茶杯，“就像……一潭水，看着很浅，但扔石头下去，听不见底。”</p>
林凡心里一紧，面上装傻:“夜枭道友说笑了，我就是个普通人。”</p>
“普通人能让圣女单独请去问话？”夜枭凑近些，压低声音，“昨天你们谈完，圣女立刻召集阵法师开会，调整了西陲行动方案。虽然她没说，但我知道，方案里用了你提到的‘节点设障’思路。”</p>
林凡沉默。</p>
“所以啊，别太谦虚。”夜枭靠回椅背，“这世道，有本事就得拿出来用。藏着掖着，最后害人害己。”</p>
说完起身，走了。</p>
林凡坐在原地，喝了口已经凉掉的茶。</p>
夜枭的话，他听懂了。</p>
是在提醒他，也是在警告他。</p>
窗外传来欢呼声。</p>
苏妙然出来了，她将亲自带队前往西陲，这次不是探查，是建立防线。</p>
队伍规模更大:五十名修士，十名阵法师，二十名后勤。马车上装载着大量物资——灵石、阵旗、符箓、丹药。</p>
百姓们夹道送行，比昨天更热情。</p>
苏妙然骑在马上，朝人群挥手。目光扫过茶馆二楼时，在林凡的窗口停顿了一瞬。</p>
然后她转头，扬鞭。</p>
“出发！”</p>
队伍浩浩荡荡出城。</p>
林凡站在窗口，看着队伍远去，消失在城门方向。</p>
他怀里，那张纸鹤形状的通讯符微微发烫——已经附着在苏妙然的玉佩上了。</p>
但愿用不上。</p>
他转身下楼结账。</p>
茶馆老板边收钱边叹气:“这一去，又不知多少人回不来。”</p>
林凡没接话，走出茶馆。</p>
街上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压抑感还在。人们走路匆匆，交谈低声，笑容少见。</p>
山雨欲来风满楼。</p>
而这场雨，已经开始下了。</p>
林凡走回家，推开院门，却愣住了。</p>
院子里站着个人。</p>
是昨天那个青袍修士，青云宗的。</p>
“林道友，圣女临走前交代，让在下把这个交给你。”青袍修士递过一个小木盒。</p>
林凡接过，打开。</p>
盒子里是一枚令牌，刻着“巡天盟阵法师”字样，还有几块中品灵石，一瓶丹药。</p>
“这是……”</p>
“圣女说，林道友虽不喜张扬，但确有实学。这枚令牌是阵法师身份凭证，可自由出入巡天盟藏书阁三层——那里收藏了不少阵法古籍。灵石和丹药，是预付的酬劳。”青袍修士抱拳，“圣女还说，王都需要你。”</p>
说完，转身离开。</p>
林凡握着令牌，站在院子里，久久无言。</p>
他低头看盒子里的东西。</p>
令牌温润，灵石泛光，丹药清香。</p>
还有一张字条，压在盒底。</p>
上面只有两个字:</p>
“拜托。”</p>
字迹清秀，是苏妙然的笔迹。</p>
林凡抬头，望向西边天空。</p>
乌云压境。</p>
他深吸口气，收起盒子，走进屋里。</p>
摊开纸，研墨，提笔。</p>
这次画的不是符。</p>
是阵图。</p>
西陲地脉节点的分布图，结合他这些年的研究和昨天的交流，尽量完善。</p>
画到一半，他停笔，揉了揉手腕。</p>
然后继续画。</p>
窗外天色渐暗，油灯亮起。</p>
灯下，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笔尖移动，微微晃动。</p>
这一夜，王都很多人没睡。</p>
皇帝在批阅奏折，全是西陲告急文书。</p>
国师在推算天机，眉头紧锁。</p>
慕容羽在擦拭长剑，一遍又一遍。</p>
夜枭蹲在屋顶，望着西边，像尊雕塑。</p>
而林凡，在画阵图。</p>
一张又一张。</p>
直到天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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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的紧张气氛在青石镇噩耗传来后达到顶点，但只持续了半天。</p>
因为新的热闹来了——青云宗圣女苏妙然，回城了。</p>
不是狼狈逃回，是凯旋。至少表面上是。</p>
她带着那支二十三人的队伍出去，回来时少了三个，伤了八个，但带回了关于黑雾的第一手情报。更重要的是，他们击退了黑雾边缘的一次袭击，宰了七头魔物——这是巡天盟成立以来第一次实战胜利，虽然只是小胜。</p>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全城。</p>
“听说了吗？圣女回来了！还杀了魔物！”</p>
“真的假的？那些黑雾不是见什么吞什么吗？”</p>
“千真万确！巡天盟已经贴出告示了，还展示了魔物尸体的一部分——好家伙，长得跟剥了皮的狗似的，可吓人了！”</p>
林凡蹲在茶馆角落里，边嗑瓜子边听隔壁桌唾沫横飞。</p>
“要我说，还是圣女厉害！金丹三层就敢带队深入险地，还打胜仗！比某些光说不练的强多了！”说话的是个年轻修士，说着还瞥了眼坐在对面的同伴——那位同伴曾报名巡天盟，但体检时被刷下来，理由是“心率不齐，疑似胆小”。</p>
同伴脸红脖子粗:“你懂什么！我那叫谨慎！”</p>
“谨慎到看见水晶柱就手抖？”</p>
“你！”</p>
两人差点打起来，被茶馆老板劝开。</p>
林凡拍拍手上瓜子壳，准备结账走人。</p>
街外突然传来喧哗。</p>
“来了来了！圣女车队进城了！”</p>
茶馆里哗啦一下，人全涌出去了。</p>
林凡被挤在中间，身不由己被推到街边。抬眼望去，长街尽头出现一支队伍。</p>
苏妙然骑在一匹白马上，白衣胜雪，腰佩长剑。她脸上依旧罩着轻纱，但这次没戴斗笠，青丝如瀑垂在肩头。阳光照在她身上，像镀了层金边。</p>
她身后跟着幸存的队员，个个挺胸抬头，虽然有些人身上带伤，但精神头十足。再后面是几辆马车，车上盖着油布，鼓鼓囊囊的——据说下面就是魔物尸体。</p>
百姓们夹道欢迎，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p>
有人扔鲜花，有人喊“圣女威武”，小孩骑在大人脖子上拼命挥手。</p>
林凡站在人群后排，踮脚看了眼，心里嘀咕:“排场够大。”</p>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苏妙然握缰绳的手，指节发白。她在用力。</p>
而且她腰间的玉佩，缺了一角。</p>
看来那一战不像宣传的那么轻松。</p>
队伍缓缓前行，经过林凡面前时，苏妙然的目光扫过人群。扫到林凡这里时，停顿了半息。</p>
就半息。</p>
然后移开。</p>
林凡却心里一紧。那眼神……像在确认什么。</p>
不可能吧？他今天特意换了身新衣服（虽然还是灰扑扑的），脸上洗得干干净净，还用了张隐匿符把气息压到最低。这都能被注意到？</p>
队伍过去了，人群跟着往前涌，都想跟到巡天盟总部去看魔物尸体。</p>
林凡逆着人流往回走，走到一半，肩膀被人拍了下。</p>
回头，是个陌生面孔的年轻修士，穿青云宗制式青袍，笑得温和:“这位道友，圣女有请。”</p>
“……请我？”</p>
“对，请道友去巡天盟总部一趟，有些事想请教。”</p>
林凡脑子里飞快转了几圈。去？还是不去？</p>
去的话，万一露馅怎么办？不去的话，更可疑。</p>
他点头:“好。”</p>
跟着青袍修士穿过两条街，来到巡天盟总部——设在原兵部衙门，门口站着两排金甲侍卫，进出的人都得查验身份。</p>
青袍修士亮出腰牌，带林凡进去。</p>
穿过前院，来到一座偏厅。厅里已经坐着几个人——苏妙然、慕容羽、夜枭，还有两个不认识的老者，看衣着是青云宗长老。</p>
苏妙然已经摘了面纱，正低头看一份卷宗。听见脚步声，抬头。</p>
“林道友，请坐。”</p>
林凡在末位坐下，屁股只挨半边椅子，低着头，一副拘谨模样。</p>
慕容羽打量他几眼，皱眉:“苏师妹，这位是……”</p>
“这位林道友，是我在藏书楼遇见的。”苏妙然合上卷宗，“他对封印阵法颇有研究，我想听听他的看法。”</p>
夜枭靠在椅背上，面具下的眼睛盯着林凡，像鹰盯兔子。</p>
林凡手心冒汗，但面上装出惶恐:“圣、圣女说笑了，我就是个普通读书人，随便翻翻书，哪懂什么阵法……”</p>
“是吗？”苏妙然从桌上拿起一本册子，“这是藏书楼的借阅记录。过去一个月，林道友借了七本书，全部与封印、地脉、阵法相关。其中《古封印术考》一书，整个王都十年内只有两人借过——你，和我。”</p>
厅里安静下来。</p>
慕容羽眼神变了，两个青云宗长老也重新打量林凡。</p>
夜枭轻笑一声:“有意思。”</p>
林凡心里骂娘。这圣女查得真细！</p>
他硬着头皮解释:“我就是……兴趣比较偏门。以前跟一个老道士学过点皮毛，所以爱看这些。”</p>
“哪位老道士？”一个长老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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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游道人，没留名号，教了几天就走了。”</p>
“教了你什么？”</p>
“就……画几张符，认几个阵纹。”林凡越说声音越小，“真的就一点点。”</p>
苏妙然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展颜一笑:“林道友不必紧张。今日请你来，不是审问，是真的想请教。”</p>
她从桌上抽出一张地图，摊开。</p>
地图标注了西陲地形，青石镇位置画了个红圈，周围有黑色阴影扩散。</p>
“这是黑雾目前的范围。”苏妙然指着地图，“我们深入边缘三里，发现黑雾有腐蚀灵力、吞噬生机的特性。但它不是无差别扩散——它沿着地脉走向蔓延。”</p>
她抬眼看向林凡:“林道友研究地脉，可知这是何故？”</p>
林凡心里松了半口气。原来是问这个。</p>
他凑近地图，仔细看了看，装作思考的样子，半晌才说:“地脉……是灵气流通的通道。魔气若要快速扩张，沿着地脉走确实最省力。而且地脉节点处灵气浓郁，魔气吞噬后能壮大自身。”</p>
“如何阻止？”</p>
“截断地脉流向，或者……在节点处设障。”林凡顿了顿，“但截断地脉会引发地动，伤及无辜。设障的话，需要大量灵石和人力，而且只能延缓，不能根除。”</p>
厅里几人交换眼色。</p>
苏妙然点头:“与我们判断一致。那么林道友，依你看，王都附近有多少地脉节点可能被魔气侵袭？”</p>
来了，关键问题。</p>
林凡犹豫了下，决定说一半藏一半。</p>
“据我所知，至少有三个。城北老槐树附近，城南土地庙底下，还有……”他停住。</p>
“还有什么？”</p>
“还有一个可能在皇宫附近，但我不确定。”林凡低头，“我只是从古籍记载推测的，没实地验证过。”</p>
苏妙然与两位长老对视，微微点头。</p>
“多谢林道友。”她站起身，“今日请教到此，道友可以回去了。不过……”</p>
她走到林凡面前，递过一枚玉简:“这是我整理的一些阵法心得，或许对道友有帮助。另外，三日后巡天盟将组织阵法师研讨会，道友若有空，欢迎参加。”</p>
林凡接过玉简，触手温润。</p>
他抱拳:“谢圣女。”</p>
转身离开偏厅，走出巡天盟总部，他才长出口气。</p>
后背都湿了。</p>
好险。</p>
他捏着那枚玉简，边走边琢磨。苏妙然给他这个，是试探？还是真的想交流？</p>
回到小院，关上门，他激活玉简。</p>
玉简里果然记录了不少阵法心得，都是实用内容，没什么陷阱。但在最后，附了一句话:</p>
“王都安危，系于众人。望道友不吝所长，共渡难关。”</p>
林凡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p>
最后收起玉简，走到院子里，蹲在墙角看那块木牌。</p>
木牌今天很安静，没发光也没发热。</p>
“你说，她到底发现没有？”林凡问木牌。</p>
木牌当然不理他。</p>
林凡叹口气，起身回屋。</p>
他摊开纸，开始画符。不是加固符，是通讯符——改良版的，可以单向传讯，不留痕迹。</p>
画完三张，他停笔思考。</p>
苏妙然要去西陲，这次是真正深入黑雾中心。以她的性子，肯定冲在最前面。</p>
危险。</p>
虽然这圣女有点烦人，总盯着他，但……人不错。至少是真的在为抗魔出力，不是做样子。</p>
林凡拿起一张通讯符，折成纸鹤。</p>
在纸鹤翅膀上，他画了个极隐蔽的追踪符文——只要纸鹤靠近魔气源头，符文就会激活，向他传回位置信息。</p>
然后他想了想，又画了个防御符文在纸鹤胸口。虽然只能挡一次攻击，但聊胜于无。</p>
做完这些，他推开窗，纸鹤扑棱棱飞出去，消失在夜色里。</p>
方向——苏妙然在城西的临时住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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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招贤馆前又排起长队。</p>
这次不是报名，是选拔前往西陲的第二批队员。条件更苛刻:必须筑基五层以上，必须有实战经验，必须通过心理测试——怕死的不要。</p>
即便如此，报名的人还是挤破头。</p>
因为待遇又提高了:月俸翻倍，斩杀魔物奖赏翻三倍，阵亡抚恤金五百灵石。</p>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p>
林凡蹲在茶馆二楼，靠窗位置，边喝茶边看下面排队的人。</p>
他看见张铁牛——那个杀猪的斧修，通过了选拔，正咧嘴笑。看见柳红英——红衣女箭手，也在队伍里，神情肃穆。还看见李墨——那个教书先生符修，被刷下来了，垂头丧气离开。</p>
“林先生好雅兴。”</p>
身后传来声音。</p>
林凡回头，夜枭不知何时坐在了他对面，依旧黑袍面具，手里端着杯茶。</p>
“……夜枭道友。”</p>
“别紧张，就是碰巧遇见。”夜枭抿了口茶，“昨天在巡天盟总部，看见你了。苏圣女找你问话？”</p>
“嗯，问点阵法的事。”</p>
“你懂阵法？”</p>
“略懂皮毛。”</p>
夜枭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笑了:“你这个人，很有意思。”</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哪里有意思？”</p>
“说不上来。”夜枭放下茶杯，“就像……一潭水，看着很浅，但扔石头下去，听不见底。”</p>
林凡心里一紧，面上装傻:“夜枭道友说笑了，我就是个普通人。”</p>
“普通人能让圣女单独请去问话？”夜枭凑近些，压低声音，“昨天你们谈完，圣女立刻召集阵法师开会，调整了西陲行动方案。虽然她没说，但我知道，方案里用了你提到的‘节点设障’思路。”</p>
林凡沉默。</p>
“所以啊，别太谦虚。”夜枭靠回椅背，“这世道，有本事就得拿出来用。藏着掖着，最后害人害己。”</p>
说完起身，走了。</p>
林凡坐在原地，喝了口已经凉掉的茶。</p>
夜枭的话，他听懂了。</p>
是在提醒他，也是在警告他。</p>
窗外传来欢呼声。</p>
苏妙然出来了，她将亲自带队前往西陲，这次不是探查，是建立防线。</p>
队伍规模更大:五十名修士，十名阵法师，二十名后勤。马车上装载着大量物资——灵石、阵旗、符箓、丹药。</p>
百姓们夹道送行，比昨天更热情。</p>
苏妙然骑在马上，朝人群挥手。目光扫过茶馆二楼时，在林凡的窗口停顿了一瞬。</p>
然后她转头，扬鞭。</p>
“出发！”</p>
队伍浩浩荡荡出城。</p>
林凡站在窗口，看着队伍远去，消失在城门方向。</p>
他怀里，那张纸鹤形状的通讯符微微发烫——已经附着在苏妙然的玉佩上了。</p>
但愿用不上。</p>
他转身下楼结账。</p>
茶馆老板边收钱边叹气:“这一去，又不知多少人回不来。”</p>
林凡没接话，走出茶馆。</p>
街上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压抑感还在。人们走路匆匆，交谈低声，笑容少见。</p>
山雨欲来风满楼。</p>
而这场雨，已经开始下了。</p>
林凡走回家，推开院门，却愣住了。</p>
院子里站着个人。</p>
是昨天那个青袍修士，青云宗的。</p>
“林道友，圣女临走前交代，让在下把这个交给你。”青袍修士递过一个小木盒。</p>
林凡接过，打开。</p>
盒子里是一枚令牌，刻着“巡天盟阵法师”字样，还有几块中品灵石，一瓶丹药。</p>
“这是……”</p>
“圣女说，林道友虽不喜张扬，但确有实学。这枚令牌是阵法师身份凭证，可自由出入巡天盟藏书阁三层——那里收藏了不少阵法古籍。灵石和丹药，是预付的酬劳。”青袍修士抱拳，“圣女还说，王都需要你。”</p>
说完，转身离开。</p>
林凡握着令牌，站在院子里，久久无言。</p>
他低头看盒子里的东西。</p>
令牌温润，灵石泛光，丹药清香。</p>
还有一张字条，压在盒底。</p>
上面只有两个字:</p>
“拜托。”</p>
字迹清秀，是苏妙然的笔迹。</p>
林凡抬头，望向西边天空。</p>
乌云压境。</p>
他深吸口气，收起盒子，走进屋里。</p>
摊开纸，研墨，提笔。</p>
这次画的不是符。</p>
是阵图。</p>
西陲地脉节点的分布图，结合他这些年的研究和昨天的交流，尽量完善。</p>
画到一半，他停笔，揉了揉手腕。</p>
然后继续画。</p>
窗外天色渐暗，油灯亮起。</p>
灯下，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笔尖移动，微微晃动。</p>
这一夜，王都很多人没睡。</p>
皇帝在批阅奏折，全是西陲告急文书。</p>
国师在推算天机，眉头紧锁。</p>
慕容羽在擦拭长剑，一遍又一遍。</p>
夜枭蹲在屋顶，望着西边，像尊雕塑。</p>
而林凡，在画阵图。</p>
一张又一张。</p>
直到天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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