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高人是谁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巡天盟总部的议事厅坐满了人。</p>
长桌两侧是四大宗门代表、各堂堂主、前线将领，还有慕容羽、夜枭这样的精锐修士。上首坐着国师，苏妙然坐在他右手边，面前摊着厚厚一沓战报。</p>
窗外天光大亮，议事厅里却气氛凝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有些人身上还缠着绷带，渗出血迹。但没人抱怨，所有人都盯着苏妙然，等她开口。</p>
苏妙然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沙哑——昨天消耗太大，还没恢复过来。</p>
“昨夜一战，西城墙损毁三十七处，东城墙十二处，北城墙五处。阵亡修士八十三人，重伤一百二十四人，轻伤不计。平民伤亡还在统计，但三个村子全毁，柳树庄、李家村等八个庄子受到波及，预计流民过万。”</p>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p>
“但我们也取得了战果。镇魔山裂缝被封印，东郊地缝被净化，魔化人群被控制。王都守住了。”</p>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微微点头。</p>
“这些战果，”苏妙然话锋一转，“有多少是我们自己取得的？”</p>
议事厅里安静下来。</p>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她什么意思。</p>
慕容羽皱眉：“圣女此言何意？战果自然是将士们用命换来的。”</p>
“是吗？”苏妙然翻开一份战报，“镇魔山战场。子时三刻裂缝炸开，魔物涌出。丑时一刻，魔气源突然减弱三成，给我们的封印争取了时间。谁做的？”</p>
“可能是封印余威，”一个长老猜测，“镇魔塔虽毁，但三百年古阵，总有些残留力量……”</p>
“残留力量会主动削弱魔气？”苏妙然摇头，“而且时间点太巧，正好在我们赶到前。”</p>
她又翻开另一份战报：“东城墙战场。净化阵进行到关键时刻，魔气精粹出现。就在我们两难之际，魔气精粹自我湮灭。为什么？”</p>
“可能是结构不稳……”另一个长老说。</p>
“那为什么偏偏在那个时间点不稳？”</p>
没人回答。</p>
苏妙然继续：“还有那些魔化人群。魔气入体，神志全失，除非元婴修士出手净化，否则不可能恢复。可昨天他们突然停下攻击，眼中红光消退。这又怎么解释？”</p>
议事厅里一片沉默。</p>
国师捋着白须，缓缓开口：“圣女的意思是，有高人在暗中相助？”</p>
“不止相助。”苏妙然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王都地图前，手指点在上面，“柳树庄神迹，圣光驱散魔气，救下全庄人。西陲之战，我玉佩爆发金光，助我脱险。镇魔山魔气减弱，东城墙魔气精粹消散，魔化人群恢复神志……”</p>
她转身，目光锐利：“这些事件，手法相同——隐蔽，高效，恰到好处。而且都发生在王都附近，时间间隔很短。我不相信这是巧合。”</p>
慕容羽沉吟片刻：“圣女怀疑，是同一个人？”</p>
“不。”夜枭突然开口，面具下的声音带着笑意，“圣女是确定。”</p>
所有人都看向他。</p>
夜枭靠在椅背上，姿势放松：“我也觉得有问题。镇魔山那会儿，我就在附近。魔气减弱得很突然，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断。东城墙也是，魔气精粹消失得莫名其妙。要说没人搞鬼，我是不信的。”</p>
“那会是谁？”一个堂主问，“王都藏龙卧虎，也许真有隐世高人……”</p>
“隐世高人为什么只在这些关键时刻出手？”苏妙然反问，“为什么不现身？为什么不加入巡天盟？”</p>
没人能回答。</p>
国师沉默良久，开口：“圣女心中可有猜测？”</p>
苏妙然犹豫了下。</p>
她想起林凡那张病弱的脸，想起他打水时的笨拙，想起他咳血的凄惨。但她也想起他修复阵法时的“运气好”，想起他身上的魔气味道，想起那些烤红薯和碎布。</p>
“有。”她最终点头，“但我需要证据。”</p>
“那就去找。”国师说，“若真有高人暗中相助，是王都之幸。若能请他出山，更是人族之幸。”</p>
“可他若不愿呢？”慕容羽问。</p>
“那也要知道他是谁。”苏妙然握紧拳头，“至少……要当面道谢。”</p>
会议又进行了一个时辰，讨论后续布防、伤员安置、流民救济等事宜。但所有人都心不在焉，脑子里都在想那个“高人”。</p>
散会后，苏妙然独自留在议事厅。</p>
她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标注的几次事件地点。柳树庄在西，镇魔山在西，东城墙在东……几乎覆盖王都所有方向。</p>
这个高人，似乎无处不在。</p>
但又无迹可寻。</p>
她想起昨天林凡在城墙上的表现。修复阵法时的那些“多余”阵纹，看似不起眼，却让阵法效果提升三成。一个自称“不懂阵法”的病人，能做到吗？</p>
还有他身上那淡淡的魔气味道。虽然很淡，但确实有。一个躲在地窖里的病人，怎么会沾染魔气？</p>
太多疑点了。</p>
苏妙然深吸口气，推门出去。</p>
她要去见一个人。</p>
林凡。</p>
这次，不试探，不逼问，就开门见山。</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她倒要看看，这个看似病弱的读书人，还能装多久。</p>
---</p>
林凡正在家里喝粥。</p>
粥是王婶早上送来的，加了红枣和枸杞，说是补血。他喝得很慢，一边喝一边想昨天的事。</p>
太险了。</p>
两次出手，虽然隐蔽，但肯定被苏妙然注意到了。以她的聪明，绝对能联想到一起。</p>
接下来怎么办？</p>
继续装病？恐怕不行了。</p>
跑路？现在王都戒严，进出都要检查，跑不掉。</p>
那就……半真半假？</p>
他可以承认自己懂点阵法，会些粗浅法术，但坚称修为低微，昨晚只是“侥幸”帮忙。反正没有直接证据，苏妙然也不能把他怎么样。</p>
正想着，院门被敲响了。</p>
林凡心里一紧，放下碗，调整表情，换上那副病容，小跑去开门。</p>
门外站着苏妙然，没带随从，就一个人。她换了身简单的青布衣裙，头发用木簪绾着，像普通女子。</p>
“圣、圣女……”林凡低头。</p>
“林道友。”苏妙然微笑，“能进去说话吗？”</p>
“能、能……”林凡侧身让开。</p>
苏妙然走进院子，环视一圈。院子里还是昨天那副狼藉样子，菜地翻乱，鸡窝塌着，但她注意到，那些“被魔气熏坏”的菜叶，颜色好像淡了些。</p>
她没点破，走到井边的小板凳旁坐下。</p>
林凡搬了张破椅子过来，坐在她对面，低着头，手放在膝盖上，微微发抖——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紧张。</p>
“林道友别紧张。”苏妙然声音温和，“今天来，是想请教一些阵法问题。”</p>
“我、我不懂……”</p>
“不，你懂。”苏妙然直视他的眼睛，“西城墙那段阵法，你修复的效果比预期强三成。阵法师检查过，说你画的阵纹有几处很特别，没有十年功底做不到。”</p>
林凡额头冒汗：“我、我就是照着图纸……”</p>
“图纸我看过，没有那些纹路。”苏妙然打断他，“林道友，明人不说暗话。你懂阵法，修为也不低。为什么要装病？”</p>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p>
几只鸡在角落咕咕叫，更显寂静。</p>
林凡低着头，脑子飞快转。承认？不承认？承认多少？</p>
最终，他叹了口气。</p>
“圣、圣女既然看出来了……我也就不瞒了。”他抬起头，眼神依旧带着惶恐，但多了几分坦然，“我、我确实懂点阵法……小时候跟一个云游道士学过几年……”</p>
“什么道士？叫什么？”</p>
“不、不知道名号……”林凡摇头，“他就教我三年，然后走了。临走时说，让我低调，别显露本事，免得惹祸上身。”</p>
“所以你就装病？”</p>
“是……”林凡苦笑，“我一个散修，没靠山，没背景，要是被人知道会阵法，肯定被抓去当苦力……我、我胆子小，就想安生过日子……”</p>
苏妙然盯着他看了很久。</p>
这套说辞，听起来合理。很多散修确实会隐藏实力，避免被大宗门强行征召。装病也是个不错的掩护。</p>
但……</p>
“那昨晚呢？”她问，“东城墙的魔气精粹，还有那些魔化人群，是不是你做的？”</p>
林凡心里一紧，赶紧摇头：“不、不是我！我昨晚一直在家！王婶可以作证！”</p>
“王婶说你戌时就睡了。”</p>
“对、对啊……我病得厉害，早早就睡了……”</p>
“可你身上有魔气的味道。”苏妙然凑近些，盯着他的眼睛，“昨天在城墙上我就闻到了。虽然很淡，但确实有。一个在家睡觉的病人，怎么会沾染魔气？”</p>
林凡语塞。</p>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脑子一片空白。完了，这个漏洞补不上。</p>
苏妙然等了几息，没等到回答。她直起身，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片碎布和半块烤红薯。</p>
“这些，认识吗？”</p>
林凡盯着烤红薯，喉咙发干。</p>
“镇魔山捡的。”苏妙然一字一句道，“就在裂缝旁边。布阵的人受了伤，掉了这些东西。这碎布的质地，和林道友身上的衣服一模一样。这烤红薯……”她拿起红薯，“是用松木炭烤的，整个王都只有西街老刘头用松木炭。而林道友，常去老刘头那里买红薯。”</p>
每说一句，林凡的脸色就白一分。</p>
“还有这个。”苏妙然又从怀里掏出块帕子，正是她之前给林凡擦水的那块，“上面有血迹，我检查过，血里的魔气浓度，和镇魔山战场残留的一模一样。”</p>
林凡彻底僵住。</p>
证据确凿。</p>
他无话可说。</p>
院子里死寂。</p>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p>
良久，林凡叹了口气。</p>
“圣、圣女想怎么样？”</p>
“不想怎么样。”苏妙然收起东西，“只是想确认，王都的恩人是谁。现在我知道了。”</p>
她站起身，朝林凡深深一揖。</p>
“林道友两次救王都于危难，妙然代全城百姓，谢过道友。”</p>
林凡愣住了。</p>
他以为苏妙然会逼他加入巡天盟，会质问他为什么隐藏，会威胁他说出所有秘密。</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没想到，只是一句谢谢。</p>
“圣、圣女不必……”他慌忙站起来，手足无措。</p>
“道友不必紧张。”苏妙然直起身，眼神真诚，“道友既然不愿暴露，妙然不会强求。巡天盟也不会逼道友做任何事。只希望……下次王都有难时，道友还能出手相助。”</p>
林凡沉默。</p>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p>
苏妙然笑了笑，转身朝院门走去。</p>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对了，林道友那病……还要装吗？”</p>
林凡尴尬地挠头：“装、装习惯了……”</p>
“那就继续装吧。”苏妙然说，“对外，你还是那个病弱的林先生。对内……你是我苏妙然的朋友。”</p>
朋友？</p>
林凡愣住。</p>
苏妙然推门出去，没再回头。</p>
院门关上。</p>
林凡站在原地，久久无言。</p>
朋友……</p>
这个词，他已经很久没听过了。</p>
在荒岛上，只有他和那些动物。来到王都，他刻意与所有人保持距离，怕暴露，怕麻烦。</p>
但现在，苏妙然说，他们是朋友。</p>
心里有点暖，又有点慌。</p>
暖的是，终于有人理解他，不逼他。</p>
慌的是，这份“理解”背后，会不会有别的目的？</p>
他摇摇头，不去想。</p>
至少眼下，这一关算是过了。</p>
他走回屋里，继续喝粥。</p>
粥已经凉了，但他喝得很香。</p>
---</p>
巡天盟总部，苏妙然回到自己的房间。</p>
她从怀里掏出那块帕子，摊开在桌上。帕子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她指尖轻触血迹，闭上眼，仔细感应。</p>
确实有魔气残留。</p>
浓度、性质，都和镇魔山战场的一模一样。</p>
林凡就是那个高人。</p>
她确定。</p>
但她也确定，林凡没有恶意。他两次出手救王都，却不愿居功，宁愿装病躲藏。这种心态，不像奸细，也不像别有用心。</p>
更像……真的只想苟着。</p>
她想起国师说的“应劫之人”。</p>
也许，林凡就是那个人。</p>
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p>
苏妙然收起帕子，走到窗边。</p>
窗外，王都的街道逐渐恢复热闹。小贩开始吆喝，孩童追逐玩耍，妇人提着篮子买菜。</p>
一片安宁。</p>
但西边的天空，依然阴沉。</p>
魔气只是暂时退去，迟早还会卷土重来。</p>
到那时候，林凡还会出手吗？</p>
她不知道。</p>
但她希望会。</p>
因为王都需要他。</p>
她也需要……这个“朋友”。</p>
苏妙然嘴角微微扬起。</p>
这场猫鼠游戏，她赢了。</p>
但也输了。</p>
因为她发现，自己并不想揭穿他，反而想保护他。</p>
保护这个看似病弱、实则深藏不露的“高人”。</p>
保护这个救了王都两次，却只想要平静生活的“朋友”。</p>
她转身，摊开纸，提笔写信。</p>
信是写给青云宗宗主的。她简单汇报了王都战况，然后重点提到“发现一位隐世阵法高手，不愿暴露身份，但多次暗中相助”。请求宗门不要追查，给予保护。</p>
写完信，她折成纸鹤，放飞。</p>
纸鹤扑棱棱飞出窗外，朝着青云宗方向飞去。</p>
做完这些，她长出口气。</p>
接下来，就是守密了。</p>
她要帮林凡守住这个秘密。</p>
至少，在她能力范围内。</p>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她脸上，温暖明亮。</p>
而此刻，林凡的小院里。</p>
王婶又送来一锅鸡汤。</p>
“林先生，多补补！你看你瘦的！”</p>
林凡接过鸡汤，连声道谢。</p>
王婶走后，他端着鸡汤坐在井边，慢慢喝。</p>
阳光很好，风很轻。</p>
院子里的菜叶，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绿色。</p>
那些“被魔气熏坏”的痕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p>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p>
手上还有昨天布阵时划伤的口子，已经结痂了。</p>
一切都在好转。</p>
除了……苏妙然知道了他的秘密。</p>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太担心。</p>
也许是因为苏妙然的态度，也许是因为那句“朋友”。</p>
总之，他感觉肩上的担子轻了些。</p>
不必再一个人扛着所有秘密。</p>
虽然还是得装病，还是得低调。</p>
但至少，有个人知道了。</p>
而且那个人，似乎愿意帮他隐瞒。</p>
这就够了。</p>
林凡喝完鸡汤，把碗洗干净，放回屋里。</p>
然后他走到院子角落，挖出木箱，拿出那块“苟”字木牌。</p>
木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p>
他擦了擦上面的土，重新埋回去。</p>
“苟啊苟。”他自言自语，“看来还得继续苟。”</p>
但这次，心里踏实了些。</p>
因为知道，不是一个人在苟。</p>
还有个人，在看着他。</p>
不是监视，是守护。</p>
这种感觉，不坏。</p>
林凡拍拍手上的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p>
阳光正好。</p>
日子还得过。</p>
戏，还得演。</p>
但至少，观众里多了个明白人。</p>
他笑了笑，走回屋里，躺到床上。</p>
准备睡个午觉。</p>
这次，不做噩梦。</p>
</p>
巡天盟总部的议事厅坐满了人。</p>
长桌两侧是四大宗门代表、各堂堂主、前线将领，还有慕容羽、夜枭这样的精锐修士。上首坐着国师，苏妙然坐在他右手边，面前摊着厚厚一沓战报。</p>
窗外天光大亮，议事厅里却气氛凝重。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有些人身上还缠着绷带，渗出血迹。但没人抱怨，所有人都盯着苏妙然，等她开口。</p>
苏妙然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沙哑——昨天消耗太大，还没恢复过来。</p>
“昨夜一战，西城墙损毁三十七处，东城墙十二处，北城墙五处。阵亡修士八十三人，重伤一百二十四人，轻伤不计。平民伤亡还在统计，但三个村子全毁，柳树庄、李家村等八个庄子受到波及，预计流民过万。”</p>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p>
“但我们也取得了战果。镇魔山裂缝被封印，东郊地缝被净化，魔化人群被控制。王都守住了。”</p>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微微点头。</p>
“这些战果，”苏妙然话锋一转，“有多少是我们自己取得的？”</p>
议事厅里安静下来。</p>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她什么意思。</p>
慕容羽皱眉：“圣女此言何意？战果自然是将士们用命换来的。”</p>
“是吗？”苏妙然翻开一份战报，“镇魔山战场。子时三刻裂缝炸开，魔物涌出。丑时一刻，魔气源突然减弱三成，给我们的封印争取了时间。谁做的？”</p>
“可能是封印余威，”一个长老猜测，“镇魔塔虽毁，但三百年古阵，总有些残留力量……”</p>
“残留力量会主动削弱魔气？”苏妙然摇头，“而且时间点太巧，正好在我们赶到前。”</p>
她又翻开另一份战报：“东城墙战场。净化阵进行到关键时刻，魔气精粹出现。就在我们两难之际，魔气精粹自我湮灭。为什么？”</p>
“可能是结构不稳……”另一个长老说。</p>
“那为什么偏偏在那个时间点不稳？”</p>
没人回答。</p>
苏妙然继续：“还有那些魔化人群。魔气入体，神志全失，除非元婴修士出手净化，否则不可能恢复。可昨天他们突然停下攻击，眼中红光消退。这又怎么解释？”</p>
议事厅里一片沉默。</p>
国师捋着白须，缓缓开口：“圣女的意思是，有高人在暗中相助？”</p>
“不止相助。”苏妙然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王都地图前，手指点在上面，“柳树庄神迹，圣光驱散魔气，救下全庄人。西陲之战，我玉佩爆发金光，助我脱险。镇魔山魔气减弱，东城墙魔气精粹消散，魔化人群恢复神志……”</p>
她转身，目光锐利：“这些事件，手法相同——隐蔽，高效，恰到好处。而且都发生在王都附近，时间间隔很短。我不相信这是巧合。”</p>
慕容羽沉吟片刻：“圣女怀疑，是同一个人？”</p>
“不。”夜枭突然开口，面具下的声音带着笑意，“圣女是确定。”</p>
所有人都看向他。</p>
夜枭靠在椅背上，姿势放松：“我也觉得有问题。镇魔山那会儿，我就在附近。魔气减弱得很突然，像是被人硬生生掐断。东城墙也是，魔气精粹消失得莫名其妙。要说没人搞鬼，我是不信的。”</p>
“那会是谁？”一个堂主问，“王都藏龙卧虎，也许真有隐世高人……”</p>
“隐世高人为什么只在这些关键时刻出手？”苏妙然反问，“为什么不现身？为什么不加入巡天盟？”</p>
没人能回答。</p>
国师沉默良久，开口：“圣女心中可有猜测？”</p>
苏妙然犹豫了下。</p>
她想起林凡那张病弱的脸，想起他打水时的笨拙，想起他咳血的凄惨。但她也想起他修复阵法时的“运气好”，想起他身上的魔气味道，想起那些烤红薯和碎布。</p>
“有。”她最终点头，“但我需要证据。”</p>
“那就去找。”国师说，“若真有高人暗中相助，是王都之幸。若能请他出山，更是人族之幸。”</p>
“可他若不愿呢？”慕容羽问。</p>
“那也要知道他是谁。”苏妙然握紧拳头，“至少……要当面道谢。”</p>
会议又进行了一个时辰，讨论后续布防、伤员安置、流民救济等事宜。但所有人都心不在焉，脑子里都在想那个“高人”。</p>
散会后，苏妙然独自留在议事厅。</p>
她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标注的几次事件地点。柳树庄在西，镇魔山在西，东城墙在东……几乎覆盖王都所有方向。</p>
这个高人，似乎无处不在。</p>
但又无迹可寻。</p>
她想起昨天林凡在城墙上的表现。修复阵法时的那些“多余”阵纹，看似不起眼，却让阵法效果提升三成。一个自称“不懂阵法”的病人，能做到吗？</p>
还有他身上那淡淡的魔气味道。虽然很淡，但确实有。一个躲在地窖里的病人，怎么会沾染魔气？</p>
太多疑点了。</p>
苏妙然深吸口气，推门出去。</p>
她要去见一个人。</p>
林凡。</p>
这次，不试探，不逼问，就开门见山。</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她倒要看看，这个看似病弱的读书人，还能装多久。</p>
---</p>
林凡正在家里喝粥。</p>
粥是王婶早上送来的，加了红枣和枸杞，说是补血。他喝得很慢，一边喝一边想昨天的事。</p>
太险了。</p>
两次出手，虽然隐蔽，但肯定被苏妙然注意到了。以她的聪明，绝对能联想到一起。</p>
接下来怎么办？</p>
继续装病？恐怕不行了。</p>
跑路？现在王都戒严，进出都要检查，跑不掉。</p>
那就……半真半假？</p>
他可以承认自己懂点阵法，会些粗浅法术，但坚称修为低微，昨晚只是“侥幸”帮忙。反正没有直接证据，苏妙然也不能把他怎么样。</p>
正想着，院门被敲响了。</p>
林凡心里一紧，放下碗，调整表情，换上那副病容，小跑去开门。</p>
门外站着苏妙然，没带随从，就一个人。她换了身简单的青布衣裙，头发用木簪绾着，像普通女子。</p>
“圣、圣女……”林凡低头。</p>
“林道友。”苏妙然微笑，“能进去说话吗？”</p>
“能、能……”林凡侧身让开。</p>
苏妙然走进院子，环视一圈。院子里还是昨天那副狼藉样子，菜地翻乱，鸡窝塌着，但她注意到，那些“被魔气熏坏”的菜叶，颜色好像淡了些。</p>
她没点破，走到井边的小板凳旁坐下。</p>
林凡搬了张破椅子过来，坐在她对面，低着头，手放在膝盖上，微微发抖——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紧张。</p>
“林道友别紧张。”苏妙然声音温和，“今天来，是想请教一些阵法问题。”</p>
“我、我不懂……”</p>
“不，你懂。”苏妙然直视他的眼睛，“西城墙那段阵法，你修复的效果比预期强三成。阵法师检查过，说你画的阵纹有几处很特别，没有十年功底做不到。”</p>
林凡额头冒汗：“我、我就是照着图纸……”</p>
“图纸我看过，没有那些纹路。”苏妙然打断他，“林道友，明人不说暗话。你懂阵法，修为也不低。为什么要装病？”</p>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p>
几只鸡在角落咕咕叫，更显寂静。</p>
林凡低着头，脑子飞快转。承认？不承认？承认多少？</p>
最终，他叹了口气。</p>
“圣、圣女既然看出来了……我也就不瞒了。”他抬起头，眼神依旧带着惶恐，但多了几分坦然，“我、我确实懂点阵法……小时候跟一个云游道士学过几年……”</p>
“什么道士？叫什么？”</p>
“不、不知道名号……”林凡摇头，“他就教我三年，然后走了。临走时说，让我低调，别显露本事，免得惹祸上身。”</p>
“所以你就装病？”</p>
“是……”林凡苦笑，“我一个散修，没靠山，没背景，要是被人知道会阵法，肯定被抓去当苦力……我、我胆子小，就想安生过日子……”</p>
苏妙然盯着他看了很久。</p>
这套说辞，听起来合理。很多散修确实会隐藏实力，避免被大宗门强行征召。装病也是个不错的掩护。</p>
但……</p>
“那昨晚呢？”她问，“东城墙的魔气精粹，还有那些魔化人群，是不是你做的？”</p>
林凡心里一紧，赶紧摇头：“不、不是我！我昨晚一直在家！王婶可以作证！”</p>
“王婶说你戌时就睡了。”</p>
“对、对啊……我病得厉害，早早就睡了……”</p>
“可你身上有魔气的味道。”苏妙然凑近些，盯着他的眼睛，“昨天在城墙上我就闻到了。虽然很淡，但确实有。一个在家睡觉的病人，怎么会沾染魔气？”</p>
林凡语塞。</p>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脑子一片空白。完了，这个漏洞补不上。</p>
苏妙然等了几息，没等到回答。她直起身，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片碎布和半块烤红薯。</p>
“这些，认识吗？”</p>
林凡盯着烤红薯，喉咙发干。</p>
“镇魔山捡的。”苏妙然一字一句道，“就在裂缝旁边。布阵的人受了伤，掉了这些东西。这碎布的质地，和林道友身上的衣服一模一样。这烤红薯……”她拿起红薯，“是用松木炭烤的，整个王都只有西街老刘头用松木炭。而林道友，常去老刘头那里买红薯。”</p>
每说一句，林凡的脸色就白一分。</p>
“还有这个。”苏妙然又从怀里掏出块帕子，正是她之前给林凡擦水的那块，“上面有血迹，我检查过，血里的魔气浓度，和镇魔山战场残留的一模一样。”</p>
林凡彻底僵住。</p>
证据确凿。</p>
他无话可说。</p>
院子里死寂。</p>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p>
良久，林凡叹了口气。</p>
“圣、圣女想怎么样？”</p>
“不想怎么样。”苏妙然收起东西，“只是想确认，王都的恩人是谁。现在我知道了。”</p>
她站起身，朝林凡深深一揖。</p>
“林道友两次救王都于危难，妙然代全城百姓，谢过道友。”</p>
林凡愣住了。</p>
他以为苏妙然会逼他加入巡天盟，会质问他为什么隐藏，会威胁他说出所有秘密。</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没想到，只是一句谢谢。</p>
“圣、圣女不必……”他慌忙站起来，手足无措。</p>
“道友不必紧张。”苏妙然直起身，眼神真诚，“道友既然不愿暴露，妙然不会强求。巡天盟也不会逼道友做任何事。只希望……下次王都有难时，道友还能出手相助。”</p>
林凡沉默。</p>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p>
苏妙然笑了笑，转身朝院门走去。</p>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对了，林道友那病……还要装吗？”</p>
林凡尴尬地挠头：“装、装习惯了……”</p>
“那就继续装吧。”苏妙然说，“对外，你还是那个病弱的林先生。对内……你是我苏妙然的朋友。”</p>
朋友？</p>
林凡愣住。</p>
苏妙然推门出去，没再回头。</p>
院门关上。</p>
林凡站在原地，久久无言。</p>
朋友……</p>
这个词，他已经很久没听过了。</p>
在荒岛上，只有他和那些动物。来到王都，他刻意与所有人保持距离，怕暴露，怕麻烦。</p>
但现在，苏妙然说，他们是朋友。</p>
心里有点暖，又有点慌。</p>
暖的是，终于有人理解他，不逼他。</p>
慌的是，这份“理解”背后，会不会有别的目的？</p>
他摇摇头，不去想。</p>
至少眼下，这一关算是过了。</p>
他走回屋里，继续喝粥。</p>
粥已经凉了，但他喝得很香。</p>
---</p>
巡天盟总部，苏妙然回到自己的房间。</p>
她从怀里掏出那块帕子，摊开在桌上。帕子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她指尖轻触血迹，闭上眼，仔细感应。</p>
确实有魔气残留。</p>
浓度、性质，都和镇魔山战场的一模一样。</p>
林凡就是那个高人。</p>
她确定。</p>
但她也确定，林凡没有恶意。他两次出手救王都，却不愿居功，宁愿装病躲藏。这种心态，不像奸细，也不像别有用心。</p>
更像……真的只想苟着。</p>
她想起国师说的“应劫之人”。</p>
也许，林凡就是那个人。</p>
只是他自己都不知道。</p>
苏妙然收起帕子，走到窗边。</p>
窗外，王都的街道逐渐恢复热闹。小贩开始吆喝，孩童追逐玩耍，妇人提着篮子买菜。</p>
一片安宁。</p>
但西边的天空，依然阴沉。</p>
魔气只是暂时退去，迟早还会卷土重来。</p>
到那时候，林凡还会出手吗？</p>
她不知道。</p>
但她希望会。</p>
因为王都需要他。</p>
她也需要……这个“朋友”。</p>
苏妙然嘴角微微扬起。</p>
这场猫鼠游戏，她赢了。</p>
但也输了。</p>
因为她发现，自己并不想揭穿他，反而想保护他。</p>
保护这个看似病弱、实则深藏不露的“高人”。</p>
保护这个救了王都两次，却只想要平静生活的“朋友”。</p>
她转身，摊开纸，提笔写信。</p>
信是写给青云宗宗主的。她简单汇报了王都战况，然后重点提到“发现一位隐世阵法高手，不愿暴露身份，但多次暗中相助”。请求宗门不要追查，给予保护。</p>
写完信，她折成纸鹤，放飞。</p>
纸鹤扑棱棱飞出窗外，朝着青云宗方向飞去。</p>
做完这些，她长出口气。</p>
接下来，就是守密了。</p>
她要帮林凡守住这个秘密。</p>
至少，在她能力范围内。</p>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她脸上，温暖明亮。</p>
而此刻，林凡的小院里。</p>
王婶又送来一锅鸡汤。</p>
“林先生，多补补！你看你瘦的！”</p>
林凡接过鸡汤，连声道谢。</p>
王婶走后，他端着鸡汤坐在井边，慢慢喝。</p>
阳光很好，风很轻。</p>
院子里的菜叶，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绿色。</p>
那些“被魔气熏坏”的痕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p>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p>
手上还有昨天布阵时划伤的口子，已经结痂了。</p>
一切都在好转。</p>
除了……苏妙然知道了他的秘密。</p>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太担心。</p>
也许是因为苏妙然的态度，也许是因为那句“朋友”。</p>
总之，他感觉肩上的担子轻了些。</p>
不必再一个人扛着所有秘密。</p>
虽然还是得装病，还是得低调。</p>
但至少，有个人知道了。</p>
而且那个人，似乎愿意帮他隐瞒。</p>
这就够了。</p>
林凡喝完鸡汤，把碗洗干净，放回屋里。</p>
然后他走到院子角落，挖出木箱，拿出那块“苟”字木牌。</p>
木牌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p>
他擦了擦上面的土，重新埋回去。</p>
“苟啊苟。”他自言自语，“看来还得继续苟。”</p>
但这次，心里踏实了些。</p>
因为知道，不是一个人在苟。</p>
还有个人，在看着他。</p>
不是监视，是守护。</p>
这种感觉，不坏。</p>
林凡拍拍手上的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p>
阳光正好。</p>
日子还得过。</p>
戏，还得演。</p>
但至少，观众里多了个明白人。</p>
他笑了笑，走回屋里，躺到床上。</p>
准备睡个午觉。</p>
这次，不做噩梦。</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