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黑暗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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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魔族大营就动了起来。</p>
不是进攻，而是……搬家。</p>
百万魔军拆了临时营帐，收起旌旗战鼓，排着整齐的队列，浩浩荡荡往后撤。不是撤出此界，而是退到三百里外，退到魔界通道入口附近。</p>
它们在那里重新扎营，而且营地的规模比之前大了三倍不止。白骨垒成的高台增高到十丈，上面插满了漆黑如墨的旗帜，旗帜上绣着狰狞的魔纹，在晨风中猎猎作响。</p>
更诡异的是，魔军开始在营地周围布置阵法。</p>
不是攻击阵法，也不是防御阵法，而是……召唤阵法。</p>
数以万计的魔将在地上刻画符文，用的是自己的精血。血渗进泥土，泛起暗红的光，连成一片复杂的阵图。阵图中心对准魔界通道，一层层波纹荡漾开，仿佛在呼唤什么。</p>
王都城墙上，守夜的修士看得目瞪口呆。</p>
“它们在干什么？”一个年轻修士揉揉眼睛，怀疑自己没睡醒。</p>
“好像在……布阵？”旁边师兄不确定地说。</p>
“布什么阵需要退那么远？”</p>
“不知道。”</p>
消息很快传到宗庙。</p>
皇帝和众强者登上城墙，望着三百里外那一片暗红的光，脸色都不好看。</p>
“召唤阵。”总舵主沉声道，“它们在召唤更强大的存在。”</p>
“有多强大？”一位老祖问。</p>
总舵主没回答，只是看向皇帝。</p>
皇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传令下去，所有人进入最高戒备。另外……去请林道友。”</p>
话音未落，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不用请，我来了。”</p>
众人回头，见林凡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城墙上，正眯着眼往远处看。</p>
他还是那身青色布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半截小臂。手里拿着个烧饼，咬了一口，嚼得嘎嘣响。</p>
“林道友。”皇帝连忙上前，“你看这……”</p>
“召唤阵。”林凡咽下烧饼，“而且是跨时空召唤阵，阵眼对准魔界，召唤的对象应该是……魔族大元帅本尊。”</p>
众人心头一沉。</p>
果然。</p>
“能阻止吗？”皇帝急问。</p>
“能。”林凡点头，“但没必要。”</p>
“为何？”</p>
“因为阻止了这次，还会有下次。”林凡又咬了一口烧饼，“不如等它来了，一次性解决，省得麻烦。”</p>
众人：“……”</p>
一次性解决魔族大元帅？</p>
这话说得，跟说“今天中午吃面”一样轻松。</p>
“林道友。”总舵主忍不住道，“魔族大元帅实力深不可测，据说已经达到合体巅峰，甚至可能摸到大乘的门槛。您……有把握？”</p>
林凡想了想：“七八成吧。”</p>
七八成？</p>
众人眼睛一亮。</p>
这把握不低了！</p>
可林凡下一句就把他们打回原形：“如果它没带帮手的话。”</p>
“帮手？”</p>
“嗯。”林凡点头，“魔族大元帅出行，一般会带四个贴身侍卫，都是合体期的魔将。如果它把侍卫也带来了，那把握就降到……五五开。”</p>
五五开。</p>
众人脸色又白了。</p>
“那……”皇帝张了张嘴。</p>
“别慌。”林凡摆摆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们该干嘛干嘛，我去准备点东西。”</p>
说完，他把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拍拍手上的渣，转身下了城墙。</p>
众人面面相觑。</p>
“陛下。”总舵主小声问，“林道友这是……有底牌？”</p>
“不知道。”皇帝苦笑，“但事到如今，除了相信他，我们别无选择。”</p>
是啊。</p>
别无选择。</p>
众人沉默。</p>
林凡下了城墙，没回小院，而是出了城。</p>
他沿着官道往前走，不紧不慢，像在散步。路过一片农田时，还停下来看了看庄稼的长势。</p>
地里种的是玉米，已经抽穗了，长势不错。就是叶片上沾了点黑灰，是昨天魔焰污染留下的痕迹。</p>
林凡蹲下，伸手摸了摸叶片。</p>
叶片上的黑灰迅速褪去，恢复青绿。一缕微不可察的黑气从叶片渗出，被他吸入掌心。</p>
“污染不深，还能救。”他自语着，站起身，继续往前走。</p>
走到百里处，停住。</p>
这里已经是魔气污染区的边缘。再往前，土地焦黑，草木枯萎，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p>
林凡从储物袋里掏出那些种子。</p>
挑出几颗莹白如玉的，蹲下，在地上挖了几个小坑，将种子埋进去。</p>
又取出个水壶——不是普通水壶，壶身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往坑里浇了点水。</p>
水渗进土里。</p>
三息后，嫩芽破土而出。</p>
不是绿色的嫩芽，是白色的，像玉石雕琢，晶莹剔透。</p>
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抽枝，展叶，开花。</p>
花开七瓣，每瓣颜色不同，赤橙黄绿青蓝紫，散发出柔和的光晕。</p>
光晕扩散开，所过之处，焦黑的土地恢复成褐色，枯萎的草木重新泛绿，空气中的硫磺味渐渐消散。</p>
净化。</p>
这是林凡从某个修仙文明学来的净化之术，用特殊灵植吸收转化魔气，恢复土地生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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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埋了十几颗种子，很快，方圆十丈内魔气被净化一空，重新长出青草野花。</p>
“不错。”林凡满意地点头，继续往前走。</p>
边走边埋种子。</p>
走过之处，魔气退散，生机重现。</p>
就像拿着一块橡皮擦，擦掉画布上的污渍。</p>
三百里路程，他走了两个时辰，埋了上百颗种子。</p>
等走到魔族大营附近时，身后已经出现了一条宽十丈、长三百里的“净化带”。</p>
魔营里的魔将们很快发现了异常。</p>
“怎么回事？”一个牛头魔将冲出营帐，看着营地边缘那片突然长出来的青草，眼珠子差点瞪出来。</p>
昨天这里还是一片焦土，怎么一晚上就……</p>
“有人！”另一个魔将指着远处。</p>
众人望去，只见一个青衣年轻人正蹲在地上，往土里埋着什么。埋完拍拍手，起身，继续往前走。</p>
“站住！”牛头魔将怒吼，拎着战斧冲过去。</p>
可刚冲进那片青草地，就感觉浑身一轻。</p>
不是轻松，是力量流失。</p>
体内的魔气不受控制地往外冒，化作黑烟，被那些白色花朵吸收。花朵颜色变得更加鲜艳，光晕更盛。</p>
“这花……在吸我的魔气？！”牛头魔将惊骇后退。</p>
可已经晚了。</p>
它退了十步，魔气被吸走三成，脸色惨白如纸。</p>
其他魔将见状，不敢再靠近，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凡在营地外围埋种子。</p>
一圈，两圈，三圈。</p>
林凡绕着魔营埋了三圈种子，形成一个大致的包围圈。</p>
白色花朵连成一片，光晕交织，构成一个巨大的净化场。</p>
净化场内的魔气浓度急剧下降，低阶魔物开始萎靡不振，中阶魔将也感觉呼吸困难。</p>
“他在削弱我们！”骨巫拄着法杖冲出来，眼眶里的鬼火剧烈跳动，“不能让他继续！”</p>
“那你去阻止他啊。”毒蝎抱着胳膊，冷笑。</p>
骨巫噎住。</p>
它不敢。</p>
连破军大人都被那人抹了魔兵，它上去不是送菜？</p>
“等元帅降临。”破军的声音传来。</p>
众人回头，见破军站在高台上，猩红的眸子盯着远处的林凡。</p>
“元帅何时降临？”毒蝎问。</p>
“快了。”破军看向召唤阵中心。</p>
那里，暗红的光芒已经凝聚成实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深处，隐约能看见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正在缓缓靠近。</p>
“元帅一到，此界必灭。”破军沉声道，“至于那个人……元帅自会收拾。”</p>
众人精神一振。</p>
是啊，元帅可是合体巅峰，甚至可能摸到大乘门槛的存在。有元帅在，还怕收拾不了一个藏头露尾的家伙？</p>
它们放下心来，重新看向林凡。</p>
林凡已经埋完种子，正站在净化场边缘，望着魔营，似乎在打量什么。</p>
看了会儿，他忽然笑了。</p>
“阵仗不小啊。”他自语，“看来是真急了。”</p>
说着，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个东西。</p>
不是符纸，不是阵盘，而是一面……镜子。</p>
巴掌大的铜镜，背面刻着八卦图案，镜面模糊不清，照不出人影。</p>
林凡举起镜子，对准魔营，对准那个召唤阵。</p>
“既然要玩大的。”他笑了笑，“那我就陪你们玩玩。”</p>
话音落下，他将一丝真元注入镜子。</p>
镜面泛起微光。</p>
很微弱，像烛火。</p>
可就是这点微光，却让三百里外的王都城墙上，所有人都感到心悸。</p>
“那是什么？”皇帝盯着林凡手中的镜子，心跳莫名加快。</p>
“不知道。”总舵主摇头，“但我感觉……很不妙。”</p>
苏妙然站在人群后方，望着镜子，瞳孔微微收缩。</p>
她能感觉到，那面镜子里蕴含着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p>
就像规则的具现。</p>
这时，魔营那边的召唤阵忽然剧烈震动起来。</p>
漩涡加速旋转，暗红的光芒冲天而起，撕裂云层，直贯苍穹。</p>
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从漩涡深处传来。</p>
那威压之强，比昨天的破军强了百倍不止。仅仅是泄露出一丝，就让三百里外的王都城墙开始龟裂，守城修士成片倒下，七窍流血。</p>
“来了！”破军激动大吼，“元帅降临了！”</p>
话音未落，漩涡中心，一只脚迈了出来。</p>
那只脚大如山岳，覆盖着漆黑的鳞甲，指甲尖锐如刀，踩在地上，震得大地崩裂，山峦倒塌。</p>
紧接着是第二只脚。</p>
然后是小腿，大腿，躯干……</p>
一个顶天立地的身影，从漩涡中缓缓走出。</p>
它身高千丈，头生双角，背生六翼，周身缠绕着锁链般的法则符文。猩红的眸子如同两轮血月，俯视大地，俯视此界。</p>
魔族大元帅——天戮。</p>
它降临了。</p>
天地瞬间失色。</p>
风停了，云散了，连阳光都暗淡了。</p>
所有生灵——无论人族还是魔物——都本能地跪伏在地，瑟瑟发抖。</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那是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p>
就像蝼蚁面对巨龙，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p>
王都城墙上，皇帝和众强者齐齐喷血，瘫软在地。只有苏妙然勉强撑着墙垛，嘴角溢血，却死死盯着那道身影。</p>
“大乘……”她喃喃道，“不，不止大乘……”</p>
天戮元帅低头，看向脚下。</p>
它的视线扫过魔营，扫过破军等人，最后落在……林凡身上。</p>
一个渺小如尘埃的人类，手里拿着一面破镜子，站在净化场边缘，仰头看着它。</p>
眼神平静，甚至带着点……好奇？</p>
“就是你在阻挠本帅？”天戮元帅开口，声音如九天惊雷，震得山河摇晃。</p>
“算是吧。”林凡点头，“你就是天戮？长得挺别致啊。”</p>
天戮元帅愣了一下。</p>
别致？</p>
它活了无数岁月，毁灭过无数世界，从没听过有人用这个词形容它。</p>
“你在……嘲笑本帅？”它眯起眼，血月般的眸子泛起杀意。</p>
“没有没有。”林凡摆手，“就是觉得你这造型，挺有创意的。六只翅膀，两只角，再配个锁链，可以去演话剧了。”</p>
天戮元帅：“……”</p>
它确定，这个人类在嘲笑它。</p>
“找死。”它吐出两个字，抬起脚，对着林凡，一脚踩下。</p>
那只脚大如山岳，覆盖着漆黑的鳞甲，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从天而降。</p>
脚还没落下，大地就已经开始崩裂。空气被压缩成实质，发出尖锐的爆鸣。方圆十里内，所有物体——树木，石头，魔营的帐篷——全被压成齑粉。</p>
破军等人早就躲到百里开外，即便如此，还是被余波震得吐血。</p>
它们看着那只脚落下，看着林凡渺小的身影，心中闪过快意。</p>
让你狂！</p>
让你装！</p>
在元帅面前，你就是只蚂蚁！</p>
可就在那只脚即将踩中林凡时。</p>
林凡举起了镜子。</p>
镜面对准那只脚。</p>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p>
就是简单地……照了一下。</p>
然后，那只脚停住了。</p>
不，不是停住。</p>
是……消失了。</p>
从脚尖开始，一寸寸化为虚无，就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p>
消失的速度不快，但很稳，很坚决。</p>
天戮元帅愣住了。</p>
它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失的脚，猩红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茫然。</p>
怎么回事？</p>
它的脚呢？</p>
它试图收回脚，可脚不听使唤。</p>
不，不是不听使唤，是……不存在了。</p>
那部分“存在”，被永久抹除了。</p>
“你……”它抬头，死死盯着林凡，盯着那面镜子，“那是什么东西？！”</p>
“照妖镜。”林凡随口胡诌，“专照妖魔鬼怪。”</p>
照妖镜？</p>
天戮元帅气笑了。</p>
它堂堂魔族大元帅，合体巅峰的存在，会被一面破镜子照没一只脚？</p>
“本帅要你死！”它怒吼，背后六翼展开，遮天蔽日。</p>
漆黑如墨的魔焰从六翼涌出，化作六条万丈魔龙，张牙舞爪扑向林凡。</p>
每一条魔龙都蕴含着毁灭法则，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时间停滞倒流。</p>
这是天戮元帅的成名绝技——六翼焚天。</p>
曾经用这一招，焚灭过一个小世界。</p>
六条魔龙齐出，此界根本承受不住，大地开始崩裂，天空出现裂痕，整个世界都在哀鸣。</p>
王都城墙上，众人绝望地闭上眼睛。</p>
挡不住了。</p>
这次真的挡不住了。</p>
可林凡只是举起镜子，对着六条魔龙，挨个照了一遍。</p>
照第一条，魔龙消失。</p>
照第二条，魔龙消失。</p>
照第三条……</p>
六条魔龙，六息时间，全没了。</p>
照完，林凡揉了揉手腕：“有点费劲啊。”</p>
天戮元帅：“……”</p>
它站在空中，六翼还在，魔焰还在，可气势已经弱了三分。</p>
它死死盯着那面镜子，猩红的眸子里终于闪过忌惮。</p>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p>
为什么能抹除它的攻击？为什么能抹除它的脚？</p>
这不合理！</p>
“你到底是谁？”它沉声问。</p>
“种田的。”林凡答，“刚才说过了。”</p>
“种田的……”天戮元帅咬牙切齿，“好，很好。本帅倒要看看，你那面破镜子，能照几次！”</p>
它不再远程攻击，而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光，冲向林凡。</p>
速度快到极致，眨眼间就跨越百里，来到林凡面前。</p>
它要近身战！</p>
镜子的照射需要时间，只要它速度够快，在镜子照到它之前，就能一掌拍死这个人类！</p>
可它刚冲到林凡面前，林凡就把镜子……收起来了。</p>
然后掏出了个……锤子。</p>
一柄通体漆黑的锤子，锤头不大，也就西瓜大小，锤柄三尺来长，看着普普通通。</p>
天戮元帅不管这些，一掌拍下。</p>
掌风如刀，撕裂空间。</p>
林凡举起锤子，对着那只手掌，轻轻一敲。</p>
铛！</p>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传遍千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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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戮元帅的手掌停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p>
不是被挡住了，是……麻了。</p>
整条手臂，从手掌到肩膀，全都麻了，像被亿万道雷电劈中，提不起一丝力气。</p>
它低头，看着那只锤子，看着锤子敲在它手掌上留下的那个……凹痕。</p>
不是伤口，是凹痕。</p>
就像用锤子敲铁块，敲出个坑。</p>
可它是魔族大元帅！肉身早已锤炼到极致，堪比上品灵宝！怎么会……</p>
“这又是什么？！”它嘶声问。</p>
“打铁锤。”林凡认真道，“专治各种不服。”</p>
天戮元帅：“……”</p>
它觉得，这个人类在耍它。</p>
而且证据确凿。</p>
“本帅要你……”它话没说完，林凡已经抡起锤子，又敲了一下。</p>
铛！</p>
这次敲在它膝盖上。</p>
天戮元帅腿一软，单膝跪地。</p>
它想站起来，可那条腿也麻了，使不上劲。</p>
“你……”</p>
铛！</p>
第三锤，敲在它另一条膝盖上。</p>
天戮元帅双膝跪地。</p>
它抬起头，猩红的眸子里满是暴怒和……一丝惊恐。</p>
“你到底想怎样？！”它吼。</p>
“不怎样。”林凡收起锤子，拍了拍手，“就是告诉你，此界我罩了。你再敢来，下次敲的就不是膝盖了。”</p>
说着，他指了指天戮元帅的脑袋。</p>
意思很明显。</p>
再来，敲你脑袋。</p>
天戮元帅气得浑身发抖。</p>
它征战无数世界，何时受过这种羞辱？！</p>
可……</p>
它看看自己消失的脚，看看麻木的双臂双腿，再看看林凡手里那面镜子和锤子。</p>
打不过。</p>
真的打不过。</p>
那面镜子能抹除存在，那柄锤子能敲麻它的肉身。这还怎么打？</p>
“撤。”它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p>
破军等人惊呆了。</p>
“元帅，我们……”</p>
“撤！”天戮元帅怒吼，“听不懂吗？！”</p>
“是……是！”</p>
命令传下，百万魔军开始慌乱后撤。</p>
天戮元帅挣扎着站起来——虽然少了一只脚，但以它的修为，单脚站立不成问题——恶狠狠瞪了林凡一眼，化作一道黑光，冲回召唤阵漩涡。</p>
它要回去疗伤。</p>
这次亏大了。</p>
林凡看着它消失，又看看溃逃的魔军，挠挠头。</p>
“这就走了？我还以为能多玩会儿呢。”</p>
他收起镜子和锤子，转身，慢悠悠往回走。</p>
边走边哼歌。</p>
哼的是……种田小调。</p>
三百里外，王都城墙上。</p>
众人看着溃逃的魔军，看着消失的天戮元帅，看着那个哼着歌往回走的青衣身影。</p>
久久无言。</p>
过了好半天，一个年轻修士颤巍巍开口：“我们……赢了？”</p>
没人回答。</p>
因为大家都不知道，这算不算赢。</p>
说赢了吧，魔族大元帅只是暂时退走，随时可能卷土重来。</p>
说没赢吧，对方确实被林道友打跑了，还打没了一只脚。</p>
“至少……”皇帝深吸一口气，“我们暂时安全了。”</p>
众人点头。</p>
暂时安全，也是安全。</p>
“传令。”皇帝站起身，“全城欢庆三日。另外……备厚礼，我要亲自去谢林道友。”</p>
“是！”</p>
命令传下，王都内外，爆发出震天的欢呼。</p>
劫后余生的喜悦，冲散了连日来的阴霾。</p>
只有苏妙然，望着林凡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忧虑。</p>
她知道，事情还没完。</p>
魔族不会善罢甘休。</p>
下一次，来的可能就是……真正的灭世之灾。</p>
她握紧手中的玉简。</p>
必须抓紧时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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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魔族大营就动了起来。</p>
不是进攻，而是……搬家。</p>
百万魔军拆了临时营帐，收起旌旗战鼓，排着整齐的队列，浩浩荡荡往后撤。不是撤出此界，而是退到三百里外，退到魔界通道入口附近。</p>
它们在那里重新扎营，而且营地的规模比之前大了三倍不止。白骨垒成的高台增高到十丈，上面插满了漆黑如墨的旗帜，旗帜上绣着狰狞的魔纹，在晨风中猎猎作响。</p>
更诡异的是，魔军开始在营地周围布置阵法。</p>
不是攻击阵法，也不是防御阵法，而是……召唤阵法。</p>
数以万计的魔将在地上刻画符文，用的是自己的精血。血渗进泥土，泛起暗红的光，连成一片复杂的阵图。阵图中心对准魔界通道，一层层波纹荡漾开，仿佛在呼唤什么。</p>
王都城墙上，守夜的修士看得目瞪口呆。</p>
“它们在干什么？”一个年轻修士揉揉眼睛，怀疑自己没睡醒。</p>
“好像在……布阵？”旁边师兄不确定地说。</p>
“布什么阵需要退那么远？”</p>
“不知道。”</p>
消息很快传到宗庙。</p>
皇帝和众强者登上城墙，望着三百里外那一片暗红的光，脸色都不好看。</p>
“召唤阵。”总舵主沉声道，“它们在召唤更强大的存在。”</p>
“有多强大？”一位老祖问。</p>
总舵主没回答，只是看向皇帝。</p>
皇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传令下去，所有人进入最高戒备。另外……去请林道友。”</p>
话音未落，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不用请，我来了。”</p>
众人回头，见林凡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城墙上，正眯着眼往远处看。</p>
他还是那身青色布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半截小臂。手里拿着个烧饼，咬了一口，嚼得嘎嘣响。</p>
“林道友。”皇帝连忙上前，“你看这……”</p>
“召唤阵。”林凡咽下烧饼，“而且是跨时空召唤阵，阵眼对准魔界，召唤的对象应该是……魔族大元帅本尊。”</p>
众人心头一沉。</p>
果然。</p>
“能阻止吗？”皇帝急问。</p>
“能。”林凡点头，“但没必要。”</p>
“为何？”</p>
“因为阻止了这次，还会有下次。”林凡又咬了一口烧饼，“不如等它来了，一次性解决，省得麻烦。”</p>
众人：“……”</p>
一次性解决魔族大元帅？</p>
这话说得，跟说“今天中午吃面”一样轻松。</p>
“林道友。”总舵主忍不住道，“魔族大元帅实力深不可测，据说已经达到合体巅峰，甚至可能摸到大乘的门槛。您……有把握？”</p>
林凡想了想：“七八成吧。”</p>
七八成？</p>
众人眼睛一亮。</p>
这把握不低了！</p>
可林凡下一句就把他们打回原形：“如果它没带帮手的话。”</p>
“帮手？”</p>
“嗯。”林凡点头，“魔族大元帅出行，一般会带四个贴身侍卫，都是合体期的魔将。如果它把侍卫也带来了，那把握就降到……五五开。”</p>
五五开。</p>
众人脸色又白了。</p>
“那……”皇帝张了张嘴。</p>
“别慌。”林凡摆摆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们该干嘛干嘛，我去准备点东西。”</p>
说完，他把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拍拍手上的渣，转身下了城墙。</p>
众人面面相觑。</p>
“陛下。”总舵主小声问，“林道友这是……有底牌？”</p>
“不知道。”皇帝苦笑，“但事到如今，除了相信他，我们别无选择。”</p>
是啊。</p>
别无选择。</p>
众人沉默。</p>
林凡下了城墙，没回小院，而是出了城。</p>
他沿着官道往前走，不紧不慢，像在散步。路过一片农田时，还停下来看了看庄稼的长势。</p>
地里种的是玉米，已经抽穗了，长势不错。就是叶片上沾了点黑灰，是昨天魔焰污染留下的痕迹。</p>
林凡蹲下，伸手摸了摸叶片。</p>
叶片上的黑灰迅速褪去，恢复青绿。一缕微不可察的黑气从叶片渗出，被他吸入掌心。</p>
“污染不深，还能救。”他自语着，站起身，继续往前走。</p>
走到百里处，停住。</p>
这里已经是魔气污染区的边缘。再往前，土地焦黑，草木枯萎，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p>
林凡从储物袋里掏出那些种子。</p>
挑出几颗莹白如玉的，蹲下，在地上挖了几个小坑，将种子埋进去。</p>
又取出个水壶——不是普通水壶，壶身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往坑里浇了点水。</p>
水渗进土里。</p>
三息后，嫩芽破土而出。</p>
不是绿色的嫩芽，是白色的，像玉石雕琢，晶莹剔透。</p>
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抽枝，展叶，开花。</p>
花开七瓣，每瓣颜色不同，赤橙黄绿青蓝紫，散发出柔和的光晕。</p>
光晕扩散开，所过之处，焦黑的土地恢复成褐色，枯萎的草木重新泛绿，空气中的硫磺味渐渐消散。</p>
净化。</p>
这是林凡从某个修仙文明学来的净化之术，用特殊灵植吸收转化魔气，恢复土地生机。</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他埋了十几颗种子，很快，方圆十丈内魔气被净化一空，重新长出青草野花。</p>
“不错。”林凡满意地点头，继续往前走。</p>
边走边埋种子。</p>
走过之处，魔气退散，生机重现。</p>
就像拿着一块橡皮擦，擦掉画布上的污渍。</p>
三百里路程，他走了两个时辰，埋了上百颗种子。</p>
等走到魔族大营附近时，身后已经出现了一条宽十丈、长三百里的“净化带”。</p>
魔营里的魔将们很快发现了异常。</p>
“怎么回事？”一个牛头魔将冲出营帐，看着营地边缘那片突然长出来的青草，眼珠子差点瞪出来。</p>
昨天这里还是一片焦土，怎么一晚上就……</p>
“有人！”另一个魔将指着远处。</p>
众人望去，只见一个青衣年轻人正蹲在地上，往土里埋着什么。埋完拍拍手，起身，继续往前走。</p>
“站住！”牛头魔将怒吼，拎着战斧冲过去。</p>
可刚冲进那片青草地，就感觉浑身一轻。</p>
不是轻松，是力量流失。</p>
体内的魔气不受控制地往外冒，化作黑烟，被那些白色花朵吸收。花朵颜色变得更加鲜艳，光晕更盛。</p>
“这花……在吸我的魔气？！”牛头魔将惊骇后退。</p>
可已经晚了。</p>
它退了十步，魔气被吸走三成，脸色惨白如纸。</p>
其他魔将见状，不敢再靠近，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凡在营地外围埋种子。</p>
一圈，两圈，三圈。</p>
林凡绕着魔营埋了三圈种子，形成一个大致的包围圈。</p>
白色花朵连成一片，光晕交织，构成一个巨大的净化场。</p>
净化场内的魔气浓度急剧下降，低阶魔物开始萎靡不振，中阶魔将也感觉呼吸困难。</p>
“他在削弱我们！”骨巫拄着法杖冲出来，眼眶里的鬼火剧烈跳动，“不能让他继续！”</p>
“那你去阻止他啊。”毒蝎抱着胳膊，冷笑。</p>
骨巫噎住。</p>
它不敢。</p>
连破军大人都被那人抹了魔兵，它上去不是送菜？</p>
“等元帅降临。”破军的声音传来。</p>
众人回头，见破军站在高台上，猩红的眸子盯着远处的林凡。</p>
“元帅何时降临？”毒蝎问。</p>
“快了。”破军看向召唤阵中心。</p>
那里，暗红的光芒已经凝聚成实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深处，隐约能看见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正在缓缓靠近。</p>
“元帅一到，此界必灭。”破军沉声道，“至于那个人……元帅自会收拾。”</p>
众人精神一振。</p>
是啊，元帅可是合体巅峰，甚至可能摸到大乘门槛的存在。有元帅在，还怕收拾不了一个藏头露尾的家伙？</p>
它们放下心来，重新看向林凡。</p>
林凡已经埋完种子，正站在净化场边缘，望着魔营，似乎在打量什么。</p>
看了会儿，他忽然笑了。</p>
“阵仗不小啊。”他自语，“看来是真急了。”</p>
说着，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个东西。</p>
不是符纸，不是阵盘，而是一面……镜子。</p>
巴掌大的铜镜，背面刻着八卦图案，镜面模糊不清，照不出人影。</p>
林凡举起镜子，对准魔营，对准那个召唤阵。</p>
“既然要玩大的。”他笑了笑，“那我就陪你们玩玩。”</p>
话音落下，他将一丝真元注入镜子。</p>
镜面泛起微光。</p>
很微弱，像烛火。</p>
可就是这点微光，却让三百里外的王都城墙上，所有人都感到心悸。</p>
“那是什么？”皇帝盯着林凡手中的镜子，心跳莫名加快。</p>
“不知道。”总舵主摇头，“但我感觉……很不妙。”</p>
苏妙然站在人群后方，望着镜子，瞳孔微微收缩。</p>
她能感觉到，那面镜子里蕴含着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p>
就像规则的具现。</p>
这时，魔营那边的召唤阵忽然剧烈震动起来。</p>
漩涡加速旋转，暗红的光芒冲天而起，撕裂云层，直贯苍穹。</p>
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从漩涡深处传来。</p>
那威压之强，比昨天的破军强了百倍不止。仅仅是泄露出一丝，就让三百里外的王都城墙开始龟裂，守城修士成片倒下，七窍流血。</p>
“来了！”破军激动大吼，“元帅降临了！”</p>
话音未落，漩涡中心，一只脚迈了出来。</p>
那只脚大如山岳，覆盖着漆黑的鳞甲，指甲尖锐如刀，踩在地上，震得大地崩裂，山峦倒塌。</p>
紧接着是第二只脚。</p>
然后是小腿，大腿，躯干……</p>
一个顶天立地的身影，从漩涡中缓缓走出。</p>
它身高千丈，头生双角，背生六翼，周身缠绕着锁链般的法则符文。猩红的眸子如同两轮血月，俯视大地，俯视此界。</p>
魔族大元帅——天戮。</p>
它降临了。</p>
天地瞬间失色。</p>
风停了，云散了，连阳光都暗淡了。</p>
所有生灵——无论人族还是魔物——都本能地跪伏在地，瑟瑟发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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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p>
就像蝼蚁面对巨龙，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p>
王都城墙上，皇帝和众强者齐齐喷血，瘫软在地。只有苏妙然勉强撑着墙垛，嘴角溢血，却死死盯着那道身影。</p>
“大乘……”她喃喃道，“不，不止大乘……”</p>
天戮元帅低头，看向脚下。</p>
它的视线扫过魔营，扫过破军等人，最后落在……林凡身上。</p>
一个渺小如尘埃的人类，手里拿着一面破镜子，站在净化场边缘，仰头看着它。</p>
眼神平静，甚至带着点……好奇？</p>
“就是你在阻挠本帅？”天戮元帅开口，声音如九天惊雷，震得山河摇晃。</p>
“算是吧。”林凡点头，“你就是天戮？长得挺别致啊。”</p>
天戮元帅愣了一下。</p>
别致？</p>
它活了无数岁月，毁灭过无数世界，从没听过有人用这个词形容它。</p>
“你在……嘲笑本帅？”它眯起眼，血月般的眸子泛起杀意。</p>
“没有没有。”林凡摆手，“就是觉得你这造型，挺有创意的。六只翅膀，两只角，再配个锁链，可以去演话剧了。”</p>
天戮元帅：“……”</p>
它确定，这个人类在嘲笑它。</p>
“找死。”它吐出两个字，抬起脚，对着林凡，一脚踩下。</p>
那只脚大如山岳，覆盖着漆黑的鳞甲，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从天而降。</p>
脚还没落下，大地就已经开始崩裂。空气被压缩成实质，发出尖锐的爆鸣。方圆十里内，所有物体——树木，石头，魔营的帐篷——全被压成齑粉。</p>
破军等人早就躲到百里开外，即便如此，还是被余波震得吐血。</p>
它们看着那只脚落下，看着林凡渺小的身影，心中闪过快意。</p>
让你狂！</p>
让你装！</p>
在元帅面前，你就是只蚂蚁！</p>
可就在那只脚即将踩中林凡时。</p>
林凡举起了镜子。</p>
镜面对准那只脚。</p>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p>
就是简单地……照了一下。</p>
然后，那只脚停住了。</p>
不，不是停住。</p>
是……消失了。</p>
从脚尖开始，一寸寸化为虚无，就像被橡皮擦擦掉一样。</p>
消失的速度不快，但很稳，很坚决。</p>
天戮元帅愣住了。</p>
它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失的脚，猩红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茫然。</p>
怎么回事？</p>
它的脚呢？</p>
它试图收回脚，可脚不听使唤。</p>
不，不是不听使唤，是……不存在了。</p>
那部分“存在”，被永久抹除了。</p>
“你……”它抬头，死死盯着林凡，盯着那面镜子，“那是什么东西？！”</p>
“照妖镜。”林凡随口胡诌，“专照妖魔鬼怪。”</p>
照妖镜？</p>
天戮元帅气笑了。</p>
它堂堂魔族大元帅，合体巅峰的存在，会被一面破镜子照没一只脚？</p>
“本帅要你死！”它怒吼，背后六翼展开，遮天蔽日。</p>
漆黑如墨的魔焰从六翼涌出，化作六条万丈魔龙，张牙舞爪扑向林凡。</p>
每一条魔龙都蕴含着毁灭法则，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时间停滞倒流。</p>
这是天戮元帅的成名绝技——六翼焚天。</p>
曾经用这一招，焚灭过一个小世界。</p>
六条魔龙齐出，此界根本承受不住，大地开始崩裂，天空出现裂痕，整个世界都在哀鸣。</p>
王都城墙上，众人绝望地闭上眼睛。</p>
挡不住了。</p>
这次真的挡不住了。</p>
可林凡只是举起镜子，对着六条魔龙，挨个照了一遍。</p>
照第一条，魔龙消失。</p>
照第二条，魔龙消失。</p>
照第三条……</p>
六条魔龙，六息时间，全没了。</p>
照完，林凡揉了揉手腕：“有点费劲啊。”</p>
天戮元帅：“……”</p>
它站在空中，六翼还在，魔焰还在，可气势已经弱了三分。</p>
它死死盯着那面镜子，猩红的眸子里终于闪过忌惮。</p>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p>
为什么能抹除它的攻击？为什么能抹除它的脚？</p>
这不合理！</p>
“你到底是谁？”它沉声问。</p>
“种田的。”林凡答，“刚才说过了。”</p>
“种田的……”天戮元帅咬牙切齿，“好，很好。本帅倒要看看，你那面破镜子，能照几次！”</p>
它不再远程攻击，而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光，冲向林凡。</p>
速度快到极致，眨眼间就跨越百里，来到林凡面前。</p>
它要近身战！</p>
镜子的照射需要时间，只要它速度够快，在镜子照到它之前，就能一掌拍死这个人类！</p>
可它刚冲到林凡面前，林凡就把镜子……收起来了。</p>
然后掏出了个……锤子。</p>
一柄通体漆黑的锤子，锤头不大，也就西瓜大小，锤柄三尺来长，看着普普通通。</p>
天戮元帅不管这些，一掌拍下。</p>
掌风如刀，撕裂空间。</p>
林凡举起锤子，对着那只手掌，轻轻一敲。</p>
铛！</p>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传遍千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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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戮元帅的手掌停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p>
不是被挡住了，是……麻了。</p>
整条手臂，从手掌到肩膀，全都麻了，像被亿万道雷电劈中，提不起一丝力气。</p>
它低头，看着那只锤子，看着锤子敲在它手掌上留下的那个……凹痕。</p>
不是伤口，是凹痕。</p>
就像用锤子敲铁块，敲出个坑。</p>
可它是魔族大元帅！肉身早已锤炼到极致，堪比上品灵宝！怎么会……</p>
“这又是什么？！”它嘶声问。</p>
“打铁锤。”林凡认真道，“专治各种不服。”</p>
天戮元帅：“……”</p>
它觉得，这个人类在耍它。</p>
而且证据确凿。</p>
“本帅要你……”它话没说完，林凡已经抡起锤子，又敲了一下。</p>
铛！</p>
这次敲在它膝盖上。</p>
天戮元帅腿一软，单膝跪地。</p>
它想站起来，可那条腿也麻了，使不上劲。</p>
“你……”</p>
铛！</p>
第三锤，敲在它另一条膝盖上。</p>
天戮元帅双膝跪地。</p>
它抬起头，猩红的眸子里满是暴怒和……一丝惊恐。</p>
“你到底想怎样？！”它吼。</p>
“不怎样。”林凡收起锤子，拍了拍手，“就是告诉你，此界我罩了。你再敢来，下次敲的就不是膝盖了。”</p>
说着，他指了指天戮元帅的脑袋。</p>
意思很明显。</p>
再来，敲你脑袋。</p>
天戮元帅气得浑身发抖。</p>
它征战无数世界，何时受过这种羞辱？！</p>
可……</p>
它看看自己消失的脚，看看麻木的双臂双腿，再看看林凡手里那面镜子和锤子。</p>
打不过。</p>
真的打不过。</p>
那面镜子能抹除存在，那柄锤子能敲麻它的肉身。这还怎么打？</p>
“撤。”它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p>
破军等人惊呆了。</p>
“元帅，我们……”</p>
“撤！”天戮元帅怒吼，“听不懂吗？！”</p>
“是……是！”</p>
命令传下，百万魔军开始慌乱后撤。</p>
天戮元帅挣扎着站起来——虽然少了一只脚，但以它的修为，单脚站立不成问题——恶狠狠瞪了林凡一眼，化作一道黑光，冲回召唤阵漩涡。</p>
它要回去疗伤。</p>
这次亏大了。</p>
林凡看着它消失，又看看溃逃的魔军，挠挠头。</p>
“这就走了？我还以为能多玩会儿呢。”</p>
他收起镜子和锤子，转身，慢悠悠往回走。</p>
边走边哼歌。</p>
哼的是……种田小调。</p>
三百里外，王都城墙上。</p>
众人看着溃逃的魔军，看着消失的天戮元帅，看着那个哼着歌往回走的青衣身影。</p>
久久无言。</p>
过了好半天，一个年轻修士颤巍巍开口：“我们……赢了？”</p>
没人回答。</p>
因为大家都不知道，这算不算赢。</p>
说赢了吧，魔族大元帅只是暂时退走，随时可能卷土重来。</p>
说没赢吧，对方确实被林道友打跑了，还打没了一只脚。</p>
“至少……”皇帝深吸一口气，“我们暂时安全了。”</p>
众人点头。</p>
暂时安全，也是安全。</p>
“传令。”皇帝站起身，“全城欢庆三日。另外……备厚礼，我要亲自去谢林道友。”</p>
“是！”</p>
命令传下，王都内外，爆发出震天的欢呼。</p>
劫后余生的喜悦，冲散了连日来的阴霾。</p>
只有苏妙然，望着林凡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忧虑。</p>
她知道，事情还没完。</p>
魔族不会善罢甘休。</p>
下一次，来的可能就是……真正的灭世之灾。</p>
她握紧手中的玉简。</p>
必须抓紧时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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