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禁地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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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站在那条路上，看着脚下的青色落叶。</p>
落叶很厚。</p>
厚得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被上。</p>
他抬起脚。</p>
踩下去。</p>
咔嚓。</p>
不是落叶碎掉的声音。</p>
是别的。</p>
像什么东西被惊醒了。</p>
林凡低头看脚下。</p>
脚下什么都没有。</p>
但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看他。</p>
不是石碑里那种看。</p>
是别的。</p>
像这片林子里的每一片叶子都在看他。</p>
他把阿青握紧。</p>
阿青在他手里发热。</p>
“你感觉到了吗。”林凡问。</p>
阿青晃了一下。</p>
林凡继续往前走。</p>
走了三步。</p>
停下来。</p>
他看着前面。</p>
前面还是那条路。</p>
还是那些青色的落叶。</p>
但路的左边多了个东西。</p>
一个石头。</p>
石头不大，只有拳头那么大。</p>
但石头上长了青苔。</p>
青苔是活的。</p>
在发光。</p>
很淡很淡的青光。</p>
林凡蹲下来。</p>
他看着那块石头。</p>
石头上的青苔在动。</p>
不是风吹的那种动。</p>
是自己在动。</p>
像在呼吸。</p>
林凡把手伸过去。</p>
碰了碰那些青苔。</p>
软的。</p>
凉的。</p>
带着一点点温度。</p>
他把手收回来。</p>
站起来。</p>
继续往前走。</p>
走了五步。</p>
又停下来。</p>
前面又多了个东西。</p>
一棵树。</p>
很矮的树。</p>
只到他腰那么高。</p>
树上长了叶子。</p>
叶子是青的。</p>
每一片叶子都在发光。</p>
林凡走过去。</p>
他看着那棵树。</p>
树上的叶子在动。</p>
不是风吹的那种动。</p>
是自己在动。</p>
像在跟他打招呼。</p>
林凡伸手碰了碰一片叶子。</p>
那片叶子抖了一下。</p>
然后所有的叶子都抖了一下。</p>
林凡把手收回来。</p>
他看着那棵树。</p>
“你也是活的。”他说。</p>
那棵树晃了一下。</p>
林凡继续往前走。</p>
走了十步。</p>
停下来。</p>
前面没路了。</p>
路断了。</p>
断口处是一道悬崖。</p>
悬崖很深。</p>
深得看不见底。</p>
林凡站在悬崖边上。</p>
往下看。</p>
什么都看不见。</p>
只有雾。</p>
青色的雾。</p>
那些雾在慢慢流动。</p>
流动的时候，他能感觉到一种东西。</p>
很老很老的东西。</p>
跟石碑里那东西一样老。</p>
他回头看。</p>
那条路还在。</p>
那些青色的落叶还在。</p>
那块石头还在。</p>
那棵树还在。</p>
但他前面的路没了。</p>
他站在悬崖边上。</p>
看着那些青色的雾。</p>
看了很久。</p>
然后他开口。</p>
“我进来了。”他说，“然后呢。”</p>
没人回答。</p>
那些雾还在慢慢流动。</p>
林凡等了三息。</p>
还是没人回答。</p>
他看着阿青。</p>
“你知道怎么走吗。”他问。</p>
阿青晃了一下。</p>
然后把竿头往悬崖方向指了指。</p>
林凡愣了一下。</p>
“跳下去？”他问。</p>
阿青又晃了一下。</p>
林凡看着那道悬崖。</p>
看着那些青色的雾。</p>
很深。</p>
看不见底。</p>
他站在那儿。</p>
站了三息。</p>
然后他笑了。</p>
“行。”他说。</p>
他把阿青握紧。</p>
往前迈了一步。</p>
这一步迈出去，脚底下什么都没有。</p>
他往下掉。</p>
掉得很快。</p>
风从耳边刮过。</p>
刮得脸疼。</p>
他闭上眼睛。</p>
等着落地。</p>
等了三息。</p>
没落地。</p>
又等了三息。</p>
还是没落地。</p>
他睁开眼。</p>
四周全是青色的雾。</p>
看不见上面。</p>
看不见下面。</p>
看不见左右。</p>
什么都看不见。</p>
只有雾。</p>
他还在往下掉。</p>
掉得很慢。</p>
像在梦里掉一样。</p>
他看着那些雾。</p>
雾在流动。</p>
流动的时候，他能看见一些东西。</p>
很模糊的东西。</p>
像树。</p>
像石头。</p>
像人。</p>
但看不清。</p>
他掉了一炷香。</p>
还没落地。</p>
他掉了半个时辰。</p>
还没落地。</p>
他掉了一个时辰。</p>
终于停了。</p>
不是落地那种停。</p>
是慢慢停下来。</p>
像有人托了他一把。</p>
他站在一块平地上。</p>
四周还是那些青色的雾。</p>
但雾变淡了。</p>
淡得能看见前面的东西。</p>
前面是一扇门。</p>
一扇很大的门。</p>
门是青色的。</p>
跟竹林的青色一样。</p>
门上刻满了字。</p>
那些字在发光。</p>
林凡走过去。</p>
站在门前。</p>
他看着那些字。</p>
那些字他一个都不认识。</p>
跟石碑背面的字一样。</p>
他看着阿青。</p>
“你认识吗。”他问。</p>
阿青把竿头凑近那些字。</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竿头发光。</p>
很淡很淡的青光。</p>
那些字被青光一照，开始动。</p>
不是整个动。</p>
是笔画在动。</p>
像活的一样。</p>
林凡看着那些动的笔画。</p>
那些笔画在重新排列。</p>
排成他能看懂的字。</p>
他看着那些新排出来的字。</p>
自然禁地。</p>
入者缘。</p>
他看着那四个字。</p>
自然禁地。</p>
入者缘。</p>
他继续往下看。</p>
那些笔画还在动。</p>
排成更多的字。</p>
此处有缘人方可得见。</p>
无缘者入则迷途。</p>
他看着那两句话。</p>
有缘人方可得见。</p>
他是那个有缘人吗。</p>
他不知道。</p>
但他进来了。</p>
他把手按在门上。</p>
凉的。</p>
跟石碑的凉一样。</p>
他推了一下。</p>
门没动。</p>
他又推了一下。</p>
还是没动。</p>
他看着阿青。</p>
“怎么开。”他问。</p>
阿青把竿头往门缝里伸。</p>
伸进去。</p>
撬了一下。</p>
门开了。</p>
一条缝。</p>
林凡看着那条缝。</p>
缝里透出光来。</p>
很亮很亮的青光。</p>
他把手伸进去。</p>
推开。</p>
门全开了。</p>
门里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p>
大得看不见边。</p>
地上铺满了青色的石头。</p>
每一块石头都在发光。</p>
头顶看不见。</p>
只有雾。</p>
青色的雾。</p>
林凡走进去。</p>
他走了一步。</p>
脚下的石头亮了一下。</p>
他走了两步。</p>
脚下的石头又亮了一下。</p>
他走了三步。</p>
第四步。</p>
第五步。</p>
他走了十八步。</p>
停下来。</p>
他面前出现了一个东西。</p>
一个台子。</p>
很高的台子。</p>
台子上放着一个东西。</p>
一块玉。</p>
青色的玉。</p>
玉很大。</p>
有他两个拳头那么大。</p>
玉在发光。</p>
很亮很亮的青光。</p>
比任何东西都亮。</p>
林凡看着那块玉。</p>
玉里面好像有东西。</p>
在动。</p>
像活的一样。</p>
他走过去。</p>
站在台子前面。</p>
他看着那块玉。</p>
看了很久。</p>
然后他伸手。</p>
去拿那块玉。</p>
他的手刚碰到玉。</p>
玉就碎了。</p>
不是碎成块。</p>
是碎成光。</p>
那些光从玉里飞出来。</p>
飞进他体内。</p>
飞进他丹田。</p>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丹田。</p>
丹田里多了很多东西。</p>
很多很多道韵。</p>
很老很老的道韵。</p>
老到他根本数不清有多少缕。</p>
那些道韵在他丹田里慢慢转着。</p>
转得很慢。</p>
像活了很久很久的老人。</p>
他看着那些道韵。</p>
“这么多。”他说。</p>
没人回答。</p>
但那些道韵在他丹田里转得更快了。</p>
像在说对。</p>
林凡把手按在丹田上。</p>
那些道韵跳了一下。</p>
他又按了一下。</p>
它们又跳了一下。</p>
他把手放下来。</p>
看着那个空了的台子。</p>
玉没了。</p>
光没了。</p>
什么都没了。</p>
他看着阿青。</p>
“那些东西。”他说，“都进我这儿了。”</p>
阿青晃了一下。</p>
林凡看着它。</p>
“你知道会这样。”他说。</p>
阿青又晃了一下。</p>
林凡盯着它看了三息。</p>
“你让我进来的。”他说。</p>
阿青没晃。</p>
就那么立着，竿头对着他。</p>
林凡等了三息。</p>
没等到回答。</p>
他把阿青握在手里。</p>
转身往回走。</p>
走到门口。</p>
停下来。</p>
回头看了一眼。</p>
那个台子还在。</p>
但上面空了。</p>
他跨出门。</p>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p>
他站在门外。</p>
看着那扇门。</p>
门上那些字还在发光。</p>
但那些字变了。</p>
变成四个字。</p>
缘已尽。</p>
他看着那四个字。</p>
缘已尽。</p>
意思是他的缘用完了。</p>
他不能再进去了。</p>
他站了一会儿。</p>
然后转身。</p>
往回走。</p>
走了几步。</p>
发现自己站在老槐树底下。</p>
那块凹地还在。</p>
那些发光的纹路还在。</p>
但那四个字变了。</p>
从已入禁地变成已出禁地。</p>
林凡看着那四个字。</p>
“出来了。”他说。</p>
阿青在他脚边晃了一下。</p>
林凡低头看着自己的丹田。</p>
丹田里多了很多很多道韵。</p>
他数不清有多少缕。</p>
他看着那些道韵。</p>
它们在他丹田里慢慢转着。</p>
转得很慢。</p>
但比刚才快了一点。</p>
他把木牌掏出来。</p>
木牌上的竹叶纹路又变了。</p>
那片叶子旁边，多了很多东西。</p>
很多很多细小的纹路。</p>
那些纹路在发光。</p>
很淡很淡的青光。</p>
林凡看着那些纹路。</p>
它们跟丹田里的道韵一样老。</p>
他把木牌按在胸口。</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木牌烫了一下。</p>
不是温热那种烫。</p>
是真正的烫。</p>
烫得他胸口那块皮都红了。</p>
但他没松手。</p>
他按着。</p>
按了一炷香。</p>
木牌慢慢凉下来。</p>
他把木牌拿出来。</p>
看着它。</p>
木牌上的纹路又变了。</p>
那些细小的纹路不见了。</p>
变成了一行字。</p>
自然遁法。</p>
他看着那四个字。</p>
自然遁法。</p>
他见过。</p>
在石碑背面。</p>
但那行字下面还有字。</p>
很多很多字。</p>
密密麻麻的。</p>
林凡凑近看。</p>
那些字是。</p>
遁入草木，可得草木之助。</p>
遁入山石，可得山石之坚。</p>
遁入风雨，可得风雨之速。</p>
遁入万物，可得万物之力。</p>
身与物化，形随境迁。</p>
一念之间，百里之内。</p>
大成之日，一念之间，千里之外。</p>
林凡看着那些字。</p>
一念之间，百里之内。</p>
他之前只能融进一棵树，一根竹子。</p>
现在能一念之间百里之内？</p>
他看着阿青。</p>
“真的假的。”他问。</p>
阿青晃了一下。</p>
林凡盯着它看了三息。</p>
“你也不知道。”他说。</p>
阿青又晃了一下。</p>
林凡把木牌收起来。</p>
他看着那棵老槐树。</p>
看着树干上那道口子。</p>
看着口子旁边那截新芽。</p>
那截新芽又长了。</p>
从六个指甲盖高变成七个指甲盖高。</p>
林凡走过去。</p>
把手按在老槐树上。</p>
他把自然遁法催动起来。</p>
一念之间。</p>
他想着后山那片竹林。</p>
然后他消失了。</p>
再出现的时候。</p>
他站在竹林边缘。</p>
阿青还在他手里。</p>
他看着那片竹林。</p>
六十二根竹子立在阳光下。</p>
六十二点青光。</p>
他看着那六十二点光。</p>
“真的。”他说。</p>
阿青晃了一下。</p>
林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p>
手还在。</p>
但他刚才确实从老槐树那儿一下到了这儿。</p>
一念之间。</p>
他笑了。</p>
笑得很轻。</p>
“这东西。”他说，“好用。”</p>
他转身往竹林里走。</p>
走到老青面前。</p>
老青已经比他高出五个半头。</p>
他伸手摸了摸老青的竿身。</p>
老青在他手底下轻轻晃着。</p>
林凡把手收回来。</p>
走到老粗面前。</p>
老粗的裂缝又宽了一点。</p>
裂缝边缘那圈新皮又大了一圈。</p>
他蹲下来。</p>
把手按在老粗根部。</p>
老粗在他掌心里轻轻颤着。</p>
林凡按着它。</p>
“我进了禁地。”他说。</p>
老粗颤了一下。</p>
“得了很多东西。”林凡说。</p>
老粗又颤了一下。</p>
“以后能一念之间到处跑了。”林凡说。</p>
老粗颤得更厉害了。</p>
林凡把手收回来。</p>
站起来。</p>
看着这片竹林。</p>
六十二根竹子。</p>
六十二颗心跳。</p>
他看着它们。</p>
“以后我会常来。”他说。</p>
六十二根竹子同时晃了一下。</p>
林凡转身往回走。</p>
走到老槐树底下。</p>
他看着那棵老槐树。</p>
看着那块凹地。</p>
看着那些发光的纹路。</p>
那四个字还是已出禁地。</p>
他站了一会儿。</p>
然后他往祠堂走。</p>
走到祠堂门口。</p>
老宗主站在那儿。</p>
他背对着林凡，对着满墙牌位。</p>
听见脚步声，他没回头。</p>
“回来了。”他说。</p>
林凡站在他身后。</p>
“回来了。”</p>
老宗主等了三息。</p>
“里面什么样。”他问。</p>
林凡想了想。</p>
“很大。”他说，“很深。”</p>
老宗主点点头。</p>
又等了三息。</p>
“有收获吗。”</p>
林凡点点头。</p>
“有。”</p>
老宗主转过身。</p>
看着他。</p>
看了三息。</p>
然后他笑了。</p>
笑得很轻。</p>
“那就好。”他说。</p>
他转回去。</p>
对着牌位又点了三炷香。</p>
青烟飘起来。</p>
飘过那些牌位。</p>
飘过祠堂的门槛。</p>
飘到林凡面前。</p>
林凡看着那缕青烟。</p>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p>
那个黑衣人。</p>
找了八百年那个人。</p>
如果他知道禁地开了。</p>
他会来吗。</p>
他肯定会来。</p>
林凡看着老宗主的背影。</p>
“老宗主。”他说。</p>
“嗯。”</p>
“以后可能会有个人来。”林凡说，“找那块碑的。”</p>
老宗主的背影顿了一下。</p>
“什么人。”</p>
林凡想了想。</p>
“不知道。”他说，“但活了八百年。”</p>
老宗主沉默了很久。</p>
久到那三炷香烧完一截。</p>
他开口。</p>
“让他来。”他说。</p>
林凡看着他的背影。</p>
“不怕？”</p>
老宗主笑了。</p>
笑得很轻。</p>
“怕什么。”他说，“你在这儿。”</p>
林凡愣了一下。</p>
然后他也笑了。</p>
“也是。”他说。</p>
他转身往回走。</p>
走到柴房门口，他推开那扇歪门。</p>
阿青靠在床边。</p>
他躺下来。</p>
看着屋顶。</p>
丹田里那些道韵还在慢慢转。</p>
转得很慢。</p>
但比刚才又快了。</p>
他看着那些道韵。</p>
它们在他丹田里待着。</p>
等着他用。</p>
他把眼睛闭上。</p>
睡着了。</p>
</p>
林凡站在那条路上，看着脚下的青色落叶。</p>
落叶很厚。</p>
厚得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被上。</p>
他抬起脚。</p>
踩下去。</p>
咔嚓。</p>
不是落叶碎掉的声音。</p>
是别的。</p>
像什么东西被惊醒了。</p>
林凡低头看脚下。</p>
脚下什么都没有。</p>
但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看他。</p>
不是石碑里那种看。</p>
是别的。</p>
像这片林子里的每一片叶子都在看他。</p>
他把阿青握紧。</p>
阿青在他手里发热。</p>
“你感觉到了吗。”林凡问。</p>
阿青晃了一下。</p>
林凡继续往前走。</p>
走了三步。</p>
停下来。</p>
他看着前面。</p>
前面还是那条路。</p>
还是那些青色的落叶。</p>
但路的左边多了个东西。</p>
一个石头。</p>
石头不大，只有拳头那么大。</p>
但石头上长了青苔。</p>
青苔是活的。</p>
在发光。</p>
很淡很淡的青光。</p>
林凡蹲下来。</p>
他看着那块石头。</p>
石头上的青苔在动。</p>
不是风吹的那种动。</p>
是自己在动。</p>
像在呼吸。</p>
林凡把手伸过去。</p>
碰了碰那些青苔。</p>
软的。</p>
凉的。</p>
带着一点点温度。</p>
他把手收回来。</p>
站起来。</p>
继续往前走。</p>
走了五步。</p>
又停下来。</p>
前面又多了个东西。</p>
一棵树。</p>
很矮的树。</p>
只到他腰那么高。</p>
树上长了叶子。</p>
叶子是青的。</p>
每一片叶子都在发光。</p>
林凡走过去。</p>
他看着那棵树。</p>
树上的叶子在动。</p>
不是风吹的那种动。</p>
是自己在动。</p>
像在跟他打招呼。</p>
林凡伸手碰了碰一片叶子。</p>
那片叶子抖了一下。</p>
然后所有的叶子都抖了一下。</p>
林凡把手收回来。</p>
他看着那棵树。</p>
“你也是活的。”他说。</p>
那棵树晃了一下。</p>
林凡继续往前走。</p>
走了十步。</p>
停下来。</p>
前面没路了。</p>
路断了。</p>
断口处是一道悬崖。</p>
悬崖很深。</p>
深得看不见底。</p>
林凡站在悬崖边上。</p>
往下看。</p>
什么都看不见。</p>
只有雾。</p>
青色的雾。</p>
那些雾在慢慢流动。</p>
流动的时候，他能感觉到一种东西。</p>
很老很老的东西。</p>
跟石碑里那东西一样老。</p>
他回头看。</p>
那条路还在。</p>
那些青色的落叶还在。</p>
那块石头还在。</p>
那棵树还在。</p>
但他前面的路没了。</p>
他站在悬崖边上。</p>
看着那些青色的雾。</p>
看了很久。</p>
然后他开口。</p>
“我进来了。”他说，“然后呢。”</p>
没人回答。</p>
那些雾还在慢慢流动。</p>
林凡等了三息。</p>
还是没人回答。</p>
他看着阿青。</p>
“你知道怎么走吗。”他问。</p>
阿青晃了一下。</p>
然后把竿头往悬崖方向指了指。</p>
林凡愣了一下。</p>
“跳下去？”他问。</p>
阿青又晃了一下。</p>
林凡看着那道悬崖。</p>
看着那些青色的雾。</p>
很深。</p>
看不见底。</p>
他站在那儿。</p>
站了三息。</p>
然后他笑了。</p>
“行。”他说。</p>
他把阿青握紧。</p>
往前迈了一步。</p>
这一步迈出去，脚底下什么都没有。</p>
他往下掉。</p>
掉得很快。</p>
风从耳边刮过。</p>
刮得脸疼。</p>
他闭上眼睛。</p>
等着落地。</p>
等了三息。</p>
没落地。</p>
又等了三息。</p>
还是没落地。</p>
他睁开眼。</p>
四周全是青色的雾。</p>
看不见上面。</p>
看不见下面。</p>
看不见左右。</p>
什么都看不见。</p>
只有雾。</p>
他还在往下掉。</p>
掉得很慢。</p>
像在梦里掉一样。</p>
他看着那些雾。</p>
雾在流动。</p>
流动的时候，他能看见一些东西。</p>
很模糊的东西。</p>
像树。</p>
像石头。</p>
像人。</p>
但看不清。</p>
他掉了一炷香。</p>
还没落地。</p>
他掉了半个时辰。</p>
还没落地。</p>
他掉了一个时辰。</p>
终于停了。</p>
不是落地那种停。</p>
是慢慢停下来。</p>
像有人托了他一把。</p>
他站在一块平地上。</p>
四周还是那些青色的雾。</p>
但雾变淡了。</p>
淡得能看见前面的东西。</p>
前面是一扇门。</p>
一扇很大的门。</p>
门是青色的。</p>
跟竹林的青色一样。</p>
门上刻满了字。</p>
那些字在发光。</p>
林凡走过去。</p>
站在门前。</p>
他看着那些字。</p>
那些字他一个都不认识。</p>
跟石碑背面的字一样。</p>
他看着阿青。</p>
“你认识吗。”他问。</p>
阿青把竿头凑近那些字。</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竿头发光。</p>
很淡很淡的青光。</p>
那些字被青光一照，开始动。</p>
不是整个动。</p>
是笔画在动。</p>
像活的一样。</p>
林凡看着那些动的笔画。</p>
那些笔画在重新排列。</p>
排成他能看懂的字。</p>
他看着那些新排出来的字。</p>
自然禁地。</p>
入者缘。</p>
他看着那四个字。</p>
自然禁地。</p>
入者缘。</p>
他继续往下看。</p>
那些笔画还在动。</p>
排成更多的字。</p>
此处有缘人方可得见。</p>
无缘者入则迷途。</p>
他看着那两句话。</p>
有缘人方可得见。</p>
他是那个有缘人吗。</p>
他不知道。</p>
但他进来了。</p>
他把手按在门上。</p>
凉的。</p>
跟石碑的凉一样。</p>
他推了一下。</p>
门没动。</p>
他又推了一下。</p>
还是没动。</p>
他看着阿青。</p>
“怎么开。”他问。</p>
阿青把竿头往门缝里伸。</p>
伸进去。</p>
撬了一下。</p>
门开了。</p>
一条缝。</p>
林凡看着那条缝。</p>
缝里透出光来。</p>
很亮很亮的青光。</p>
他把手伸进去。</p>
推开。</p>
门全开了。</p>
门里面是一个很大的空间。</p>
大得看不见边。</p>
地上铺满了青色的石头。</p>
每一块石头都在发光。</p>
头顶看不见。</p>
只有雾。</p>
青色的雾。</p>
林凡走进去。</p>
他走了一步。</p>
脚下的石头亮了一下。</p>
他走了两步。</p>
脚下的石头又亮了一下。</p>
他走了三步。</p>
第四步。</p>
第五步。</p>
他走了十八步。</p>
停下来。</p>
他面前出现了一个东西。</p>
一个台子。</p>
很高的台子。</p>
台子上放着一个东西。</p>
一块玉。</p>
青色的玉。</p>
玉很大。</p>
有他两个拳头那么大。</p>
玉在发光。</p>
很亮很亮的青光。</p>
比任何东西都亮。</p>
林凡看着那块玉。</p>
玉里面好像有东西。</p>
在动。</p>
像活的一样。</p>
他走过去。</p>
站在台子前面。</p>
他看着那块玉。</p>
看了很久。</p>
然后他伸手。</p>
去拿那块玉。</p>
他的手刚碰到玉。</p>
玉就碎了。</p>
不是碎成块。</p>
是碎成光。</p>
那些光从玉里飞出来。</p>
飞进他体内。</p>
飞进他丹田。</p>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丹田。</p>
丹田里多了很多东西。</p>
很多很多道韵。</p>
很老很老的道韵。</p>
老到他根本数不清有多少缕。</p>
那些道韵在他丹田里慢慢转着。</p>
转得很慢。</p>
像活了很久很久的老人。</p>
他看着那些道韵。</p>
“这么多。”他说。</p>
没人回答。</p>
但那些道韵在他丹田里转得更快了。</p>
像在说对。</p>
林凡把手按在丹田上。</p>
那些道韵跳了一下。</p>
他又按了一下。</p>
它们又跳了一下。</p>
他把手放下来。</p>
看着那个空了的台子。</p>
玉没了。</p>
光没了。</p>
什么都没了。</p>
他看着阿青。</p>
“那些东西。”他说，“都进我这儿了。”</p>
阿青晃了一下。</p>
林凡看着它。</p>
“你知道会这样。”他说。</p>
阿青又晃了一下。</p>
林凡盯着它看了三息。</p>
“你让我进来的。”他说。</p>
阿青没晃。</p>
就那么立着，竿头对着他。</p>
林凡等了三息。</p>
没等到回答。</p>
他把阿青握在手里。</p>
转身往回走。</p>
走到门口。</p>
停下来。</p>
回头看了一眼。</p>
那个台子还在。</p>
但上面空了。</p>
他跨出门。</p>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p>
他站在门外。</p>
看着那扇门。</p>
门上那些字还在发光。</p>
但那些字变了。</p>
变成四个字。</p>
缘已尽。</p>
他看着那四个字。</p>
缘已尽。</p>
意思是他的缘用完了。</p>
他不能再进去了。</p>
他站了一会儿。</p>
然后转身。</p>
往回走。</p>
走了几步。</p>
发现自己站在老槐树底下。</p>
那块凹地还在。</p>
那些发光的纹路还在。</p>
但那四个字变了。</p>
从已入禁地变成已出禁地。</p>
林凡看着那四个字。</p>
“出来了。”他说。</p>
阿青在他脚边晃了一下。</p>
林凡低头看着自己的丹田。</p>
丹田里多了很多很多道韵。</p>
他数不清有多少缕。</p>
他看着那些道韵。</p>
它们在他丹田里慢慢转着。</p>
转得很慢。</p>
但比刚才快了一点。</p>
他把木牌掏出来。</p>
木牌上的竹叶纹路又变了。</p>
那片叶子旁边，多了很多东西。</p>
很多很多细小的纹路。</p>
那些纹路在发光。</p>
很淡很淡的青光。</p>
林凡看着那些纹路。</p>
它们跟丹田里的道韵一样老。</p>
他把木牌按在胸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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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牌烫了一下。</p>
不是温热那种烫。</p>
是真正的烫。</p>
烫得他胸口那块皮都红了。</p>
但他没松手。</p>
他按着。</p>
按了一炷香。</p>
木牌慢慢凉下来。</p>
他把木牌拿出来。</p>
看着它。</p>
木牌上的纹路又变了。</p>
那些细小的纹路不见了。</p>
变成了一行字。</p>
自然遁法。</p>
他看着那四个字。</p>
自然遁法。</p>
他见过。</p>
在石碑背面。</p>
但那行字下面还有字。</p>
很多很多字。</p>
密密麻麻的。</p>
林凡凑近看。</p>
那些字是。</p>
遁入草木，可得草木之助。</p>
遁入山石，可得山石之坚。</p>
遁入风雨，可得风雨之速。</p>
遁入万物，可得万物之力。</p>
身与物化，形随境迁。</p>
一念之间，百里之内。</p>
大成之日，一念之间，千里之外。</p>
林凡看着那些字。</p>
一念之间，百里之内。</p>
他之前只能融进一棵树，一根竹子。</p>
现在能一念之间百里之内？</p>
他看着阿青。</p>
“真的假的。”他问。</p>
阿青晃了一下。</p>
林凡盯着它看了三息。</p>
“你也不知道。”他说。</p>
阿青又晃了一下。</p>
林凡把木牌收起来。</p>
他看着那棵老槐树。</p>
看着树干上那道口子。</p>
看着口子旁边那截新芽。</p>
那截新芽又长了。</p>
从六个指甲盖高变成七个指甲盖高。</p>
林凡走过去。</p>
把手按在老槐树上。</p>
他把自然遁法催动起来。</p>
一念之间。</p>
他想着后山那片竹林。</p>
然后他消失了。</p>
再出现的时候。</p>
他站在竹林边缘。</p>
阿青还在他手里。</p>
他看着那片竹林。</p>
六十二根竹子立在阳光下。</p>
六十二点青光。</p>
他看着那六十二点光。</p>
“真的。”他说。</p>
阿青晃了一下。</p>
林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p>
手还在。</p>
但他刚才确实从老槐树那儿一下到了这儿。</p>
一念之间。</p>
他笑了。</p>
笑得很轻。</p>
“这东西。”他说，“好用。”</p>
他转身往竹林里走。</p>
走到老青面前。</p>
老青已经比他高出五个半头。</p>
他伸手摸了摸老青的竿身。</p>
老青在他手底下轻轻晃着。</p>
林凡把手收回来。</p>
走到老粗面前。</p>
老粗的裂缝又宽了一点。</p>
裂缝边缘那圈新皮又大了一圈。</p>
他蹲下来。</p>
把手按在老粗根部。</p>
老粗在他掌心里轻轻颤着。</p>
林凡按着它。</p>
“我进了禁地。”他说。</p>
老粗颤了一下。</p>
“得了很多东西。”林凡说。</p>
老粗又颤了一下。</p>
“以后能一念之间到处跑了。”林凡说。</p>
老粗颤得更厉害了。</p>
林凡把手收回来。</p>
站起来。</p>
看着这片竹林。</p>
六十二根竹子。</p>
六十二颗心跳。</p>
他看着它们。</p>
“以后我会常来。”他说。</p>
六十二根竹子同时晃了一下。</p>
林凡转身往回走。</p>
走到老槐树底下。</p>
他看着那棵老槐树。</p>
看着那块凹地。</p>
看着那些发光的纹路。</p>
那四个字还是已出禁地。</p>
他站了一会儿。</p>
然后他往祠堂走。</p>
走到祠堂门口。</p>
老宗主站在那儿。</p>
他背对着林凡，对着满墙牌位。</p>
听见脚步声，他没回头。</p>
“回来了。”他说。</p>
林凡站在他身后。</p>
“回来了。”</p>
老宗主等了三息。</p>
“里面什么样。”他问。</p>
林凡想了想。</p>
“很大。”他说，“很深。”</p>
老宗主点点头。</p>
又等了三息。</p>
“有收获吗。”</p>
林凡点点头。</p>
“有。”</p>
老宗主转过身。</p>
看着他。</p>
看了三息。</p>
然后他笑了。</p>
笑得很轻。</p>
“那就好。”他说。</p>
他转回去。</p>
对着牌位又点了三炷香。</p>
青烟飘起来。</p>
飘过那些牌位。</p>
飘过祠堂的门槛。</p>
飘到林凡面前。</p>
林凡看着那缕青烟。</p>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p>
那个黑衣人。</p>
找了八百年那个人。</p>
如果他知道禁地开了。</p>
他会来吗。</p>
他肯定会来。</p>
林凡看着老宗主的背影。</p>
“老宗主。”他说。</p>
“嗯。”</p>
“以后可能会有个人来。”林凡说，“找那块碑的。”</p>
老宗主的背影顿了一下。</p>
“什么人。”</p>
林凡想了想。</p>
“不知道。”他说，“但活了八百年。”</p>
老宗主沉默了很久。</p>
久到那三炷香烧完一截。</p>
他开口。</p>
“让他来。”他说。</p>
林凡看着他的背影。</p>
“不怕？”</p>
老宗主笑了。</p>
笑得很轻。</p>
“怕什么。”他说，“你在这儿。”</p>
林凡愣了一下。</p>
然后他也笑了。</p>
“也是。”他说。</p>
他转身往回走。</p>
走到柴房门口，他推开那扇歪门。</p>
阿青靠在床边。</p>
他躺下来。</p>
看着屋顶。</p>
丹田里那些道韵还在慢慢转。</p>
转得很慢。</p>
但比刚才又快了。</p>
他看着那些道韵。</p>
它们在他丹田里待着。</p>
等着他用。</p>
他把眼睛闭上。</p>
睡着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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