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祖师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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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那天晚上睡得不太踏实。</p>
不是因为担心那个黑衣人，是因为老宗主那句话。</p>
“我知道是你。”</p>
他躺在床板上，闭着眼睛，那五个字在脑子里转来转去。</p>
转了一夜。</p>
阿青立在床边，竿头对着他，发着淡淡的青光。</p>
天亮的时候林凡坐起来。</p>
他看着阿青。</p>
“他知道是我。”他说。</p>
阿青晃了一下。</p>
林凡等了三息。</p>
“但他不说。”他说，“他说是祖师显灵。”</p>
阿青又晃了一下。</p>
林凡把阿青握在手里。</p>
推开柴房门。</p>
外面已经大亮了。</p>
太阳挂在东边山头，晒得人眼睛疼。</p>
林凡握着阿青往后山走。</p>
走到竹林边缘，他停下来。</p>
他看着那片竹林。</p>
六十二根竹子立在阳光下。</p>
根部那截青，又往上爬了一点。</p>
有的爬到第十个竹节，有的爬到第十一个，有的爬到第十二个。</p>
老青已经比他高出五个头，竹竿挺得笔直，竹节分明，青皮亮得能照出人影。风吹过来的时候，它的竹叶轻轻摇着，发出沙沙的响声。</p>
老粗的裂缝又宽了一点，从十一根大拇指粗变成十二根大拇指粗。裂缝边缘那圈新皮比昨天又大了一圈，颜色从黑紫色变成紫黑色。那道裂缝里透出来的青光比任何一根竹子都亮，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p>
林凡看着老粗。</p>
“你长了。”他说。</p>
老粗晃了一下。</p>
林凡走到老粗跟前。</p>
蹲下来。</p>
他把手按在老粗根部。</p>
老粗在他掌心里轻轻颤着。</p>
一息颤一下。</p>
很稳。</p>
林凡把手收回来。</p>
站起来。</p>
看着这片竹林。</p>
六十二根竹子。</p>
六十二颗心跳。</p>
他站了一会儿。</p>
转身往山门走。</p>
走到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跟前，他停下来。</p>
他看着那棵老槐树。</p>
树干上那道口子还在。</p>
口子旁边那截新芽，又长了。</p>
昨天是五个指甲盖高。</p>
今天是六个指甲盖高。</p>
那截小芽挺着脑袋，对着太阳，叶子还没长出来，但已经能看出叶子的形状。</p>
林凡蹲下来。</p>
他把脸凑近。</p>
那确实是长了。</p>
长得还挺快。</p>
他把手伸过去。</p>
用指腹轻轻碰了碰。</p>
硬的。</p>
带着温度。</p>
比昨天更热一点。</p>
他把手收回来。</p>
站起来。</p>
看着那棵老槐树。</p>
“老宗主知道是我。”他说。</p>
老槐树没动。</p>
但林凡知道它在听。</p>
他继续往前走。</p>
走到祠堂门口，他停下来。</p>
祠堂门口还摆着那些箱子。</p>
但箱子已经空了大半。</p>
老宗主站在箱子旁边，手里拿着那本册子，还在念名字。</p>
“赵铁柱，上品灵石十块，护心镜一块。”</p>
一个壮实的弟子挤过去，从箱子里领了东西，抱在怀里，笑得嘴都合不拢。</p>
“钱满贯，上品灵石十块，养元丹五瓶。”</p>
又一个弟子挤过去，领了东西，退到一边，把丹药瓶子举起来对着太阳看。</p>
“周六指，上品灵石十块，开山斧一把。”</p>
一个矮胖的弟子挤过去，从箱子里拿出一把斧头。</p>
斧头很大，比他的脑袋还大。</p>
他把斧头举起来。</p>
举了三息。</p>
举不动。</p>
放下来。</p>
又举起来。</p>
还是举不动。</p>
旁边的人笑得前仰后合。</p>
林凡站在人群外面。</p>
他看着那些人领东西。</p>
看着他们笑。</p>
看着他们把灵石揣进怀里，把丹药瓶子塞进袖子里，把法器举起来对着太阳看。</p>
他看着那些人的脸。</p>
那些脸上全是笑。</p>
他看了一会儿。</p>
然后他看见孙姓弟子。</p>
孙姓弟子站在人群最边上，怀里抱着那把清风剑。</p>
他没笑。</p>
他看着那把剑。</p>
看了很久。</p>
然后他把剑举起来。</p>
对着太阳。</p>
剑身上的符文在阳光下闪着青光。</p>
他看着那道青光。</p>
看了三息。</p>
然后他笑了。</p>
笑得很轻。</p>
很满足。</p>
林凡看着他那张笑脸。</p>
看了一会儿。</p>
然后他转身。</p>
往回走。</p>
走到老槐树底下，他停下来。</p>
他看着那棵老槐树。</p>
“他们都挺高兴。”他说。</p>
老槐树没动。</p>
但林凡知道它在听。</p>
他继续往前走。</p>
走到那块石碑跟前，他停下来。</p>
他看着那块碑。</p>
碑上的青光一闪一闪。</p>
跟昨天一样。</p>
他围着石碑转了一圈。</p>
转到背面。</p>
背面那些小字还在。</p>
自然遁法。</p>
遁入草木，遁入山石，遁入风雨，遁入万物。</p>
身与物化，形随境迁。</p>
一念之间，千里之外。</p>
林凡把那几句话又看了一遍。</p>
背了一遍。</p>
背熟了。</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他把手按在石碑上。</p>
凉的。</p>
跟竹林的凉一样。</p>
他把吞噬诀催动起来。</p>
石碑动了。</p>
那种很深很深的震动。</p>
像沉睡的人翻了个身。</p>
林凡把手按着。</p>
没松。</p>
他感觉到石碑里面有东西在动。</p>
不是活物那种动。</p>
是道韵那种动。</p>
很老很老的道韵。</p>
老到他根本看不清是什么。</p>
但他感觉到那东西又在看他。</p>
不是看他的手。</p>
是看他的人。</p>
像隔着石碑在打量他。</p>
这次打量得比上次久。</p>
他等了三息。</p>
五息。</p>
十息。</p>
那东西还在看他。</p>
林凡等了一炷香。</p>
那东西终于把目光收回去。</p>
石碑不动了。</p>
林凡把手收回来。</p>
他看着那块碑。</p>
“你看了我这么久。”他说，“看出什么了。”</p>
碑没回答。</p>
但那青光闪了一下。</p>
像在说还行。</p>
林凡看着那道光。</p>
“你里面是什么。”他问。</p>
碑没回答。</p>
林凡等了三息。</p>
“是人吗。”他问。</p>
碑没回答。</p>
林凡又等了三息。</p>
“是东西吗。”他问。</p>
碑还是没回答。</p>
林凡把阿青举起来。</p>
“你知道。”他说。</p>
阿青晃了一下。</p>
林凡看着它。</p>
“是什么。”</p>
阿青没晃。</p>
它就那么立着，竿头对着他。</p>
林凡等了三息。</p>
没等到回答。</p>
他把阿青握在手里。</p>
看着那块碑。</p>
“你不说。”他说，“我自己查。”</p>
他转身往回走。</p>
走到柴房门口，他推开那扇歪门。</p>
阿青靠在床边。</p>
他躺下来。</p>
看着屋顶。</p>
那块碑里有东西。</p>
那东西在看他。</p>
看了很久。</p>
好像对他挺满意。</p>
他看着屋顶。</p>
想着那东西到底是什么。</p>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p>
睡到下午，林凡被一阵脚步声吵醒。</p>
不是阿青敲他。</p>
是有人往柴房这边跑。</p>
跑得很快。</p>
林凡睁开眼。</p>
坐起来。</p>
阿青已经立在门口了。</p>
他披上外袍，推开柴房门。</p>
跑过来的是孙姓弟子。</p>
他跑得气喘吁吁，脸涨得通红。</p>
怀里还抱着那把清风剑。</p>
“林、林师弟！”他喊，“出事了！”</p>
林凡看着他。</p>
“什么事。”</p>
孙姓弟子咽了口唾沫。</p>
“那、那棵老槐树！”他说，“老槐树底下，多了个东西！”</p>
林凡愣了一下。</p>
“什么东西。”</p>
孙姓弟子摇头。</p>
“不、不知道！”他说，“像个坑！又像个洞！突然就冒出来了！”</p>
林凡握着阿青往老槐树走。</p>
走到老槐树底下，他停下来。</p>
他看着老槐树底下。</p>
老槐树底下确实多了个东西。</p>
不是坑。</p>
不是洞。</p>
是一块凹进去的地。</p>
凹得很深。</p>
凹得整整齐齐。</p>
像一个正方形。</p>
林凡蹲下来。</p>
他看着那块凹地。</p>
凹地里什么都没有。</p>
但凹地的边缘，有一圈很细很细的纹路。</p>
那些纹路在发光。</p>
很淡很淡的青光。</p>
跟石碑的光一样。</p>
林凡把手伸过去。</p>
碰了碰那些纹路。</p>
凉的。</p>
跟石碑的凉一样。</p>
他把手收回来。</p>
站起来。</p>
看着那棵老槐树。</p>
“你弄的。”他说。</p>
老槐树没动。</p>
但林凡知道是它弄的。</p>
他回头看了一眼石碑。</p>
石碑还在那儿立着。</p>
碑上的青光一闪一闪。</p>
他又看着这块凹地。</p>
凹地边缘的纹路也在闪。</p>
闪的节奏跟石碑一样。</p>
他看着阿青。</p>
“它们连着的。”他说。</p>
阿青晃了一下。</p>
林凡蹲下来。</p>
又看着那些纹路。</p>
那些纹路很复杂。</p>
弯弯绕绕的。</p>
像阵法。</p>
又像字。</p>
他看着那些纹路。</p>
看了很久。</p>
一个字都没看懂。</p>
他把阿青举起来。</p>
“你认识吗。”他问。</p>
阿青把竿头凑近那些纹路。</p>
竿头发光。</p>
很淡很淡的青光。</p>
那些纹路被青光一照，开始动。</p>
不是整个动。</p>
是笔画在动。</p>
像活的一样。</p>
林凡看着那些动的笔画。</p>
那些笔画在重新排列。</p>
排成他能看懂的字。</p>
他看着那些新排出来的字。</p>
入口。</p>
两个字。</p>
林凡愣了一下。</p>
入口。</p>
什么的入口。</p>
他继续往下看。</p>
那些笔画还在动。</p>
排成更多的字。</p>
禁地之门。</p>
已开。</p>
可入。</p>
林凡看着那八个字。</p>
禁地之门已开。</p>
可入。</p>
他站起来。</p>
看着那块凹地。</p>
凹地还是那块凹地。</p>
什么都没有。</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但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凹地了。</p>
那是门。</p>
他回头看孙姓弟子。</p>
孙姓弟子站在五步开外，抱着那把清风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p>
像想跑又不敢跑。</p>
“林、林师弟。”他问，“那是什么。”</p>
林凡想了想。</p>
“门。”他说。</p>
孙姓弟子愣了一下。</p>
“门？”他问，“什么门？”</p>
林凡看着那块凹地。</p>
“禁地的门。”他说。</p>
孙姓弟子的脸白了。</p>
他看着那块凹地。</p>
看着那些发光的纹路。</p>
看着那八个字。</p>
他的腿开始抖。</p>
“禁、禁地……”他说，“那、那块碑上的禁地？”</p>
林凡点点头。</p>
孙姓弟子往后退了一步。</p>
又退了一步。</p>
又退了一步。</p>
“我、我去禀报老宗主！”他喊。</p>
他转身就跑。</p>
跑得比来时还快。</p>
林凡站在原地。</p>
他看着那块凹地。</p>
禁地之门已开。</p>
可入。</p>
他站了很久。</p>
久到太阳开始往西边斜。</p>
久到那些纹路的光越来越亮。</p>
老宗主来了。</p>
他走得很慢。</p>
背有点驼。</p>
手里拄着那根拐杖。</p>
他走到林凡身边。</p>
看着那块凹地。</p>
看了很久。</p>
然后他开口。</p>
“门。”他说。</p>
林凡点点头。</p>
老宗主又看了一会儿。</p>
“什么时候开的。”他问。</p>
林凡想了想。</p>
“刚才。”他说。</p>
老宗主转过头，看着他。</p>
“你弄的？”</p>
林凡摇摇头。</p>
“不是我。”他说，“是老槐树。”</p>
老宗主愣了一下。</p>
他看着那棵歪脖子老槐树。</p>
看着树干上那道口子。</p>
看着口子旁边那截新芽。</p>
“它？”他问。</p>
林凡点点头。</p>
老宗主看着那棵老槐树。</p>
看了很久。</p>
然后他笑了。</p>
笑得很轻。</p>
“种了八百年。”他说，“今天自己开了扇门。”</p>
他顿了顿。</p>
“有意思。”</p>
他看着林凡。</p>
“你进去吗。”</p>
林凡想了想。</p>
“不知道。”他说。</p>
老宗主等了三息。</p>
“想进就进。”他说，“不想进就不进。”</p>
他看着那块凹地。</p>
“反正门开了。”他说，“又不会跑。”</p>
林凡点点头。</p>
老宗主转过身。</p>
往回走。</p>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p>
没回头。</p>
“进去之前。”他说，“跟我说一声。”</p>
他继续往前走。</p>
林凡站在原地。</p>
他看着老宗主的背影走远。</p>
阿青从他脚边现出来。</p>
林凡低头看着它。</p>
“这门。”他说，“你早知道。”</p>
阿青晃了一下。</p>
林凡盯着它看了三息。</p>
“你知道里面有啥。”</p>
阿青又晃了一下。</p>
林凡等了三息。</p>
“你不说。”他说。</p>
阿青没晃。</p>
它就那么立着，竿头对着他。</p>
林凡看着它。</p>
“那我进去看看。”他说。</p>
阿青晃了一下。</p>
这回晃得比刚才大。</p>
像在说行。</p>
林凡把阿青握在手里。</p>
他看着那块凹地。</p>
看着那些发光的纹路。</p>
看着那八个字。</p>
禁地之门已开。</p>
可入。</p>
他站了一会儿。</p>
然后他抬起脚。</p>
往凹地走了一步。</p>
那一步踏下去，那些纹路突然亮了起来。</p>
亮得刺眼。</p>
林凡闭上眼睛。</p>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p>
凹地不见了。</p>
老槐树还在。</p>
那些纹路还在发光。</p>
但那八个字变了。</p>
变成四个字。</p>
已入禁地。</p>
林凡愣了一下。</p>
他低头看自己。</p>
自己还在。</p>
老槐树还在。</p>
阿青还在手里。</p>
他看着那四个字。</p>
已入禁地。</p>
他进来了？</p>
他看着四周。</p>
四周还是那个四周。</p>
老槐树。</p>
山门。</p>
祠堂。</p>
议事堂。</p>
石碑。</p>
什么都没变。</p>
但他知道变了。</p>
因为那四个字说已入禁地。</p>
他看着阿青。</p>
“这是禁地？”他问。</p>
阿青晃了一下。</p>
林凡看着四周。</p>
看着那些熟悉的东西。</p>
“没变啊。”他说。</p>
阿青又晃了一下。</p>
林凡想了想。</p>
他把手按在老槐树上。</p>
凉的。</p>
跟刚才一样。</p>
他把手按在地上。</p>
凉的。</p>
跟刚才一样。</p>
他把吞噬诀催动起来。</p>
然后他愣住了。</p>
丹田里那六缕仙元还在。</p>
那两缕黑火的东西还在。</p>
但多了点别的东西。</p>
一缕很老很老的道韵。</p>
老到他根本看不清是什么。</p>
那缕道韵在他丹田里慢慢转着。</p>
转得很慢。</p>
像活了很久很久的老人。</p>
林凡看着那缕道韵。</p>
“什么时候进来的。”他问。</p>
那缕道韵没回答。</p>
但林凡知道是刚才进来的。</p>
他跨进凹地的那一步。</p>
那缕道韵就钻进来了。</p>
他看着阿青。</p>
“你让我进来的。”他说。</p>
阿青晃了一下。</p>
林凡盯着它看了三息。</p>
“这里面有什么。”他问。</p>
阿青把竿头往老槐树方向指了指。</p>
林凡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p>
老槐树还是那棵老槐树。</p>
但他看见老槐树后面多了一条路。</p>
一条很窄很窄的路。</p>
路上铺满了落叶。</p>
落叶是青的。</p>
不是枯黄的那种青。</p>
是新鲜的青。</p>
他看着那条路。</p>
看了很久。</p>
然后他抬起脚。</p>
往那条路走。</p>
阿青跟在他脚边。</p>
</p>
林凡那天晚上睡得不太踏实。</p>
不是因为担心那个黑衣人，是因为老宗主那句话。</p>
“我知道是你。”</p>
他躺在床板上，闭着眼睛，那五个字在脑子里转来转去。</p>
转了一夜。</p>
阿青立在床边，竿头对着他，发着淡淡的青光。</p>
天亮的时候林凡坐起来。</p>
他看着阿青。</p>
“他知道是我。”他说。</p>
阿青晃了一下。</p>
林凡等了三息。</p>
“但他不说。”他说，“他说是祖师显灵。”</p>
阿青又晃了一下。</p>
林凡把阿青握在手里。</p>
推开柴房门。</p>
外面已经大亮了。</p>
太阳挂在东边山头，晒得人眼睛疼。</p>
林凡握着阿青往后山走。</p>
走到竹林边缘，他停下来。</p>
他看着那片竹林。</p>
六十二根竹子立在阳光下。</p>
根部那截青，又往上爬了一点。</p>
有的爬到第十个竹节，有的爬到第十一个，有的爬到第十二个。</p>
老青已经比他高出五个头，竹竿挺得笔直，竹节分明，青皮亮得能照出人影。风吹过来的时候，它的竹叶轻轻摇着，发出沙沙的响声。</p>
老粗的裂缝又宽了一点，从十一根大拇指粗变成十二根大拇指粗。裂缝边缘那圈新皮比昨天又大了一圈，颜色从黑紫色变成紫黑色。那道裂缝里透出来的青光比任何一根竹子都亮，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p>
林凡看着老粗。</p>
“你长了。”他说。</p>
老粗晃了一下。</p>
林凡走到老粗跟前。</p>
蹲下来。</p>
他把手按在老粗根部。</p>
老粗在他掌心里轻轻颤着。</p>
一息颤一下。</p>
很稳。</p>
林凡把手收回来。</p>
站起来。</p>
看着这片竹林。</p>
六十二根竹子。</p>
六十二颗心跳。</p>
他站了一会儿。</p>
转身往山门走。</p>
走到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跟前，他停下来。</p>
他看着那棵老槐树。</p>
树干上那道口子还在。</p>
口子旁边那截新芽，又长了。</p>
昨天是五个指甲盖高。</p>
今天是六个指甲盖高。</p>
那截小芽挺着脑袋，对着太阳，叶子还没长出来，但已经能看出叶子的形状。</p>
林凡蹲下来。</p>
他把脸凑近。</p>
那确实是长了。</p>
长得还挺快。</p>
他把手伸过去。</p>
用指腹轻轻碰了碰。</p>
硬的。</p>
带着温度。</p>
比昨天更热一点。</p>
他把手收回来。</p>
站起来。</p>
看着那棵老槐树。</p>
“老宗主知道是我。”他说。</p>
老槐树没动。</p>
但林凡知道它在听。</p>
他继续往前走。</p>
走到祠堂门口，他停下来。</p>
祠堂门口还摆着那些箱子。</p>
但箱子已经空了大半。</p>
老宗主站在箱子旁边，手里拿着那本册子，还在念名字。</p>
“赵铁柱，上品灵石十块，护心镜一块。”</p>
一个壮实的弟子挤过去，从箱子里领了东西，抱在怀里，笑得嘴都合不拢。</p>
“钱满贯，上品灵石十块，养元丹五瓶。”</p>
又一个弟子挤过去，领了东西，退到一边，把丹药瓶子举起来对着太阳看。</p>
“周六指，上品灵石十块，开山斧一把。”</p>
一个矮胖的弟子挤过去，从箱子里拿出一把斧头。</p>
斧头很大，比他的脑袋还大。</p>
他把斧头举起来。</p>
举了三息。</p>
举不动。</p>
放下来。</p>
又举起来。</p>
还是举不动。</p>
旁边的人笑得前仰后合。</p>
林凡站在人群外面。</p>
他看着那些人领东西。</p>
看着他们笑。</p>
看着他们把灵石揣进怀里，把丹药瓶子塞进袖子里，把法器举起来对着太阳看。</p>
他看着那些人的脸。</p>
那些脸上全是笑。</p>
他看了一会儿。</p>
然后他看见孙姓弟子。</p>
孙姓弟子站在人群最边上，怀里抱着那把清风剑。</p>
他没笑。</p>
他看着那把剑。</p>
看了很久。</p>
然后他把剑举起来。</p>
对着太阳。</p>
剑身上的符文在阳光下闪着青光。</p>
他看着那道青光。</p>
看了三息。</p>
然后他笑了。</p>
笑得很轻。</p>
很满足。</p>
林凡看着他那张笑脸。</p>
看了一会儿。</p>
然后他转身。</p>
往回走。</p>
走到老槐树底下，他停下来。</p>
他看着那棵老槐树。</p>
“他们都挺高兴。”他说。</p>
老槐树没动。</p>
但林凡知道它在听。</p>
他继续往前走。</p>
走到那块石碑跟前，他停下来。</p>
他看着那块碑。</p>
碑上的青光一闪一闪。</p>
跟昨天一样。</p>
他围着石碑转了一圈。</p>
转到背面。</p>
背面那些小字还在。</p>
自然遁法。</p>
遁入草木，遁入山石，遁入风雨，遁入万物。</p>
身与物化，形随境迁。</p>
一念之间，千里之外。</p>
林凡把那几句话又看了一遍。</p>
背了一遍。</p>
背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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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按在石碑上。</p>
凉的。</p>
跟竹林的凉一样。</p>
他把吞噬诀催动起来。</p>
石碑动了。</p>
那种很深很深的震动。</p>
像沉睡的人翻了个身。</p>
林凡把手按着。</p>
没松。</p>
他感觉到石碑里面有东西在动。</p>
不是活物那种动。</p>
是道韵那种动。</p>
很老很老的道韵。</p>
老到他根本看不清是什么。</p>
但他感觉到那东西又在看他。</p>
不是看他的手。</p>
是看他的人。</p>
像隔着石碑在打量他。</p>
这次打量得比上次久。</p>
他等了三息。</p>
五息。</p>
十息。</p>
那东西还在看他。</p>
林凡等了一炷香。</p>
那东西终于把目光收回去。</p>
石碑不动了。</p>
林凡把手收回来。</p>
他看着那块碑。</p>
“你看了我这么久。”他说，“看出什么了。”</p>
碑没回答。</p>
但那青光闪了一下。</p>
像在说还行。</p>
林凡看着那道光。</p>
“你里面是什么。”他问。</p>
碑没回答。</p>
林凡等了三息。</p>
“是人吗。”他问。</p>
碑没回答。</p>
林凡又等了三息。</p>
“是东西吗。”他问。</p>
碑还是没回答。</p>
林凡把阿青举起来。</p>
“你知道。”他说。</p>
阿青晃了一下。</p>
林凡看着它。</p>
“是什么。”</p>
阿青没晃。</p>
它就那么立着，竿头对着他。</p>
林凡等了三息。</p>
没等到回答。</p>
他把阿青握在手里。</p>
看着那块碑。</p>
“你不说。”他说，“我自己查。”</p>
他转身往回走。</p>
走到柴房门口，他推开那扇歪门。</p>
阿青靠在床边。</p>
他躺下来。</p>
看着屋顶。</p>
那块碑里有东西。</p>
那东西在看他。</p>
看了很久。</p>
好像对他挺满意。</p>
他看着屋顶。</p>
想着那东西到底是什么。</p>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p>
睡到下午，林凡被一阵脚步声吵醒。</p>
不是阿青敲他。</p>
是有人往柴房这边跑。</p>
跑得很快。</p>
林凡睁开眼。</p>
坐起来。</p>
阿青已经立在门口了。</p>
他披上外袍，推开柴房门。</p>
跑过来的是孙姓弟子。</p>
他跑得气喘吁吁，脸涨得通红。</p>
怀里还抱着那把清风剑。</p>
“林、林师弟！”他喊，“出事了！”</p>
林凡看着他。</p>
“什么事。”</p>
孙姓弟子咽了口唾沫。</p>
“那、那棵老槐树！”他说，“老槐树底下，多了个东西！”</p>
林凡愣了一下。</p>
“什么东西。”</p>
孙姓弟子摇头。</p>
“不、不知道！”他说，“像个坑！又像个洞！突然就冒出来了！”</p>
林凡握着阿青往老槐树走。</p>
走到老槐树底下，他停下来。</p>
他看着老槐树底下。</p>
老槐树底下确实多了个东西。</p>
不是坑。</p>
不是洞。</p>
是一块凹进去的地。</p>
凹得很深。</p>
凹得整整齐齐。</p>
像一个正方形。</p>
林凡蹲下来。</p>
他看着那块凹地。</p>
凹地里什么都没有。</p>
但凹地的边缘，有一圈很细很细的纹路。</p>
那些纹路在发光。</p>
很淡很淡的青光。</p>
跟石碑的光一样。</p>
林凡把手伸过去。</p>
碰了碰那些纹路。</p>
凉的。</p>
跟石碑的凉一样。</p>
他把手收回来。</p>
站起来。</p>
看着那棵老槐树。</p>
“你弄的。”他说。</p>
老槐树没动。</p>
但林凡知道是它弄的。</p>
他回头看了一眼石碑。</p>
石碑还在那儿立着。</p>
碑上的青光一闪一闪。</p>
他又看着这块凹地。</p>
凹地边缘的纹路也在闪。</p>
闪的节奏跟石碑一样。</p>
他看着阿青。</p>
“它们连着的。”他说。</p>
阿青晃了一下。</p>
林凡蹲下来。</p>
又看着那些纹路。</p>
那些纹路很复杂。</p>
弯弯绕绕的。</p>
像阵法。</p>
又像字。</p>
他看着那些纹路。</p>
看了很久。</p>
一个字都没看懂。</p>
他把阿青举起来。</p>
“你认识吗。”他问。</p>
阿青把竿头凑近那些纹路。</p>
竿头发光。</p>
很淡很淡的青光。</p>
那些纹路被青光一照，开始动。</p>
不是整个动。</p>
是笔画在动。</p>
像活的一样。</p>
林凡看着那些动的笔画。</p>
那些笔画在重新排列。</p>
排成他能看懂的字。</p>
他看着那些新排出来的字。</p>
入口。</p>
两个字。</p>
林凡愣了一下。</p>
入口。</p>
什么的入口。</p>
他继续往下看。</p>
那些笔画还在动。</p>
排成更多的字。</p>
禁地之门。</p>
已开。</p>
可入。</p>
林凡看着那八个字。</p>
禁地之门已开。</p>
可入。</p>
他站起来。</p>
看着那块凹地。</p>
凹地还是那块凹地。</p>
什么都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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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凹地了。</p>
那是门。</p>
他回头看孙姓弟子。</p>
孙姓弟子站在五步开外，抱着那把清风剑，脸上的表情很复杂。</p>
像想跑又不敢跑。</p>
“林、林师弟。”他问，“那是什么。”</p>
林凡想了想。</p>
“门。”他说。</p>
孙姓弟子愣了一下。</p>
“门？”他问，“什么门？”</p>
林凡看着那块凹地。</p>
“禁地的门。”他说。</p>
孙姓弟子的脸白了。</p>
他看着那块凹地。</p>
看着那些发光的纹路。</p>
看着那八个字。</p>
他的腿开始抖。</p>
“禁、禁地……”他说，“那、那块碑上的禁地？”</p>
林凡点点头。</p>
孙姓弟子往后退了一步。</p>
又退了一步。</p>
又退了一步。</p>
“我、我去禀报老宗主！”他喊。</p>
他转身就跑。</p>
跑得比来时还快。</p>
林凡站在原地。</p>
他看着那块凹地。</p>
禁地之门已开。</p>
可入。</p>
他站了很久。</p>
久到太阳开始往西边斜。</p>
久到那些纹路的光越来越亮。</p>
老宗主来了。</p>
他走得很慢。</p>
背有点驼。</p>
手里拄着那根拐杖。</p>
他走到林凡身边。</p>
看着那块凹地。</p>
看了很久。</p>
然后他开口。</p>
“门。”他说。</p>
林凡点点头。</p>
老宗主又看了一会儿。</p>
“什么时候开的。”他问。</p>
林凡想了想。</p>
“刚才。”他说。</p>
老宗主转过头，看着他。</p>
“你弄的？”</p>
林凡摇摇头。</p>
“不是我。”他说，“是老槐树。”</p>
老宗主愣了一下。</p>
他看着那棵歪脖子老槐树。</p>
看着树干上那道口子。</p>
看着口子旁边那截新芽。</p>
“它？”他问。</p>
林凡点点头。</p>
老宗主看着那棵老槐树。</p>
看了很久。</p>
然后他笑了。</p>
笑得很轻。</p>
“种了八百年。”他说，“今天自己开了扇门。”</p>
他顿了顿。</p>
“有意思。”</p>
他看着林凡。</p>
“你进去吗。”</p>
林凡想了想。</p>
“不知道。”他说。</p>
老宗主等了三息。</p>
“想进就进。”他说，“不想进就不进。”</p>
他看着那块凹地。</p>
“反正门开了。”他说，“又不会跑。”</p>
林凡点点头。</p>
老宗主转过身。</p>
往回走。</p>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p>
没回头。</p>
“进去之前。”他说，“跟我说一声。”</p>
他继续往前走。</p>
林凡站在原地。</p>
他看着老宗主的背影走远。</p>
阿青从他脚边现出来。</p>
林凡低头看着它。</p>
“这门。”他说，“你早知道。”</p>
阿青晃了一下。</p>
林凡盯着它看了三息。</p>
“你知道里面有啥。”</p>
阿青又晃了一下。</p>
林凡等了三息。</p>
“你不说。”他说。</p>
阿青没晃。</p>
它就那么立着，竿头对着他。</p>
林凡看着它。</p>
“那我进去看看。”他说。</p>
阿青晃了一下。</p>
这回晃得比刚才大。</p>
像在说行。</p>
林凡把阿青握在手里。</p>
他看着那块凹地。</p>
看着那些发光的纹路。</p>
看着那八个字。</p>
禁地之门已开。</p>
可入。</p>
他站了一会儿。</p>
然后他抬起脚。</p>
往凹地走了一步。</p>
那一步踏下去，那些纹路突然亮了起来。</p>
亮得刺眼。</p>
林凡闭上眼睛。</p>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p>
凹地不见了。</p>
老槐树还在。</p>
那些纹路还在发光。</p>
但那八个字变了。</p>
变成四个字。</p>
已入禁地。</p>
林凡愣了一下。</p>
他低头看自己。</p>
自己还在。</p>
老槐树还在。</p>
阿青还在手里。</p>
他看着那四个字。</p>
已入禁地。</p>
他进来了？</p>
他看着四周。</p>
四周还是那个四周。</p>
老槐树。</p>
山门。</p>
祠堂。</p>
议事堂。</p>
石碑。</p>
什么都没变。</p>
但他知道变了。</p>
因为那四个字说已入禁地。</p>
他看着阿青。</p>
“这是禁地？”他问。</p>
阿青晃了一下。</p>
林凡看着四周。</p>
看着那些熟悉的东西。</p>
“没变啊。”他说。</p>
阿青又晃了一下。</p>
林凡想了想。</p>
他把手按在老槐树上。</p>
凉的。</p>
跟刚才一样。</p>
他把手按在地上。</p>
凉的。</p>
跟刚才一样。</p>
他把吞噬诀催动起来。</p>
然后他愣住了。</p>
丹田里那六缕仙元还在。</p>
那两缕黑火的东西还在。</p>
但多了点别的东西。</p>
一缕很老很老的道韵。</p>
老到他根本看不清是什么。</p>
那缕道韵在他丹田里慢慢转着。</p>
转得很慢。</p>
像活了很久很久的老人。</p>
林凡看着那缕道韵。</p>
“什么时候进来的。”他问。</p>
那缕道韵没回答。</p>
但林凡知道是刚才进来的。</p>
他跨进凹地的那一步。</p>
那缕道韵就钻进来了。</p>
他看着阿青。</p>
“你让我进来的。”他说。</p>
阿青晃了一下。</p>
林凡盯着它看了三息。</p>
“这里面有什么。”他问。</p>
阿青把竿头往老槐树方向指了指。</p>
林凡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p>
老槐树还是那棵老槐树。</p>
但他看见老槐树后面多了一条路。</p>
一条很窄很窄的路。</p>
路上铺满了落叶。</p>
落叶是青的。</p>
不是枯黄的那种青。</p>
是新鲜的青。</p>
他看着那条路。</p>
看了很久。</p>
然后他抬起脚。</p>
往那条路走。</p>
阿青跟在他脚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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