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全场都在看，谁也不知道看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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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运金龙争夺还在继续。</p>
碎星台上空，七条颜色各异的龙游来游去，红的橙的黄的绿的青的蓝的紫的，跟彩虹成精了似的。但最粗的那条是红色的，盘在自然宗头顶，比旁边烈阳宗那条粗了整整一圈。</p>
莫少游站在高台上，盯着那条龙，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p>
他扭头看看自己的龙。</p>
两尺四。</p>
又矮了三寸。</p>
“不可能……”他咬着牙，“绝对不可能……”</p>
旁边几个烈阳宗弟子互相看看，谁也不敢吭声。</p>
莫少游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继续运功。</p>
他就不信了。</p>
自己堂堂烈阳宗核心弟子，地仙巅峰，气运还能输给自然宗那帮废物？</p>
红光从他身上涌出，灌进玉鼎。</p>
烈阳宗的龙抖了抖，长了一寸。</p>
两尺五。</p>
莫少游松了口气。</p>
然后他看见自然宗那条龙也抖了抖，长了两寸。</p>
三尺四。</p>
莫少游：“……”</p>
台下的人开始窃窃私语。</p>
“你们发现没有？烈阳宗那条龙，怎么一直不长？”</p>
“长了，刚才长了一寸。”</p>
“自然宗那条怎么一直在长？”</p>
“不知道，可能人家气运强呗。”</p>
“放屁，自然宗什么货色，气运强能轮到现在？”</p>
莫问天坐在评审席上，盯着那两条龙，眉头皱成疙瘩。</p>
他放出神识，扫向自然宗的高台。</p>
扫过那五个弟子，没问题。</p>
扫过那个玉鼎，没问题。</p>
扫过那条龙，还是没问题。</p>
但越没问题，他越觉得有问题。</p>
太干净了。</p>
干净得像被人洗过一样。</p>
他又把神识转向自己宗门的龙。</p>
这一扫，他脸色变了。</p>
那条龙身上，有一道细细的痕迹。</p>
那痕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像一根无形的丝线，从烈阳宗的龙身上伸出去，消失在空气里。</p>
莫问天顺着那根丝线，一路追过去。</p>
丝线穿过人群，穿过高台，穿过旗杆，最后落在——</p>
一个端着茶盘的身影上。</p>
莫问天眼睛眯起来。</p>
又是那个人。</p>
自然宗的杂役。</p>
此刻正站在人群最后面，低着头，往杯子里倒茶。</p>
莫问天盯着他看了三息。</p>
那根丝线，就是从这个人身上伸出来的。</p>
“果然是你。”</p>
他站起来，迈步走下评审席。</p>
王老实站在高台上，正盯着头顶的龙傻笑。</p>
突然看见莫问天往人群外面走，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p>
“林师兄……”</p>
他低声念叨。</p>
林凡端着茶盘，正在给一个老头倒茶。</p>
那老头正是昨天拦住他的云游子，今天又来了，笑呵呵地端着杯子，一边喝一边看他倒茶。</p>
“小友好手艺。”云游子说，“这茶倒得稳，洒都不洒一滴。”</p>
林凡点点头：“熟能生巧。”</p>
云游子笑了：“熟能生巧？好一个熟能生巧。倒茶能熟，偷气运也能熟吧？”</p>
林凡手上动作不停，茶水稳稳落进杯子。</p>
“前辈说笑了。”</p>
“说笑？”云游子压低声音，“刚才那根丝线，别人看不见，老头子我可看得清清楚楚。从烈阳宗的龙身上，伸到你身上。你说，那是什么？”</p>
林凡把茶倒满，收起茶壶。</p>
“前辈眼神不好，看错了。”</p>
云游子一愣，然后哈哈大笑。</p>
“好！好一个我看错了！小友这脸皮，比我当年还厚！”</p>
他笑着笑着，突然收了声，往林凡身后努努嘴。</p>
“有人来找你了。”</p>
林凡没回头。</p>
但他感觉到了。</p>
那道神识，像一根针，正扎在他后背上。</p>
莫问天来了。</p>
林凡把茶盘放下，转过身。</p>
莫问天站在三丈外，盯着他。</p>
两人对视。</p>
林凡眨眨眼，一脸茫然。</p>
“前辈有事？”</p>
莫问天没说话，继续盯着他。</p>
神识扫过来，扫了一遍又一遍。</p>
每次扫到林凡身上，都像水流过石头，自动滑开。</p>
莫问天眉头皱得更紧了。</p>
“你到底是什么人？”</p>
林凡挠挠头：“自然宗杂役，扫地的。”</p>
“扫地？”莫问天冷笑，“一个扫地杂役，能躲过天仙神识？”</p>
林凡眨眨眼：“躲过？前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p>
莫问天盯着他，目光如刀。</p>
林凡跟他对视，目光纯净，人畜无害。</p>
旁边云游子端着茶杯，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往这边凑了凑。</p>
“莫长老，这小友怎么了？”</p>
莫问天扫他一眼：“不关你的事。”</p>
云游子嘿嘿一笑：“怎么不关我的事？他给我倒茶，我喝他的茶，当然关我的事。”</p>
莫问天懒得理他，继续盯着林凡。</p>
“把你袖子里的东西拿出来。”</p>
林凡低头看看自己的袖子。</p>
袖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p>
他把袖子翻过来，给莫问天看。</p>
“前辈，空的。”</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莫问天盯着那两只空袖子，眉头皱成疙瘩。</p>
刚才他明明看见那根丝线伸进这只袖子。</p>
怎么现在什么都没有？</p>
“转过去。”</p>
林凡转过身。</p>
莫问天盯着他的后背。</p>
后背也什么都没有。</p>
“把衣服脱了。”</p>
林凡愣了愣：“前辈，这不好吧？这么多人看着。”</p>
旁边已经围了一圈人，各宗弟子都伸着脖子往这边看。</p>
“那不是自然宗的杂役吗？”</p>
“莫长老找他干嘛？”</p>
“不知道，可能偷东西了？”</p>
莫问天脸色铁青。</p>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合适。堂堂天仙长老，当众让一个杂役脱衣服，传出去脸都不要了。</p>
但他没办法。</p>
那根丝线确实是从这个人身上伸出来的。气运被偷的证据就在眼前，他不能放过。</p>
“脱。”他又说了一遍。</p>
林凡看着他，没动。</p>
气氛僵住了。</p>
云游子端着茶杯，慢悠悠开口：“莫长老，你让人家脱衣服，总得有个理由吧？”</p>
莫问天咬牙：“他偷我烈阳宗气运。”</p>
全场安静。</p>
然后爆发出哄笑声。</p>
“偷气运？气运还能偷？”</p>
“莫长老这是急眼了？”</p>
“烈阳宗今天输惨了，找借口呢。”</p>
莫问天脸涨得通红，扭头瞪向那些人。</p>
笑声停了。</p>
但那些眼神还在，全是看热闹的眼神。</p>
莫问天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转回头盯着林凡。</p>
“你偷没偷，让我搜一搜就知道。”</p>
林凡看着他，没说话。</p>
旁边云游子又开口了：“莫长老，你要搜他，得先有个证据。你说他偷气运，证据呢？”</p>
莫问天指着林凡：“他身上有根丝线，连着烈阳宗的气运龙。”</p>
云游子看看林凡，又看看烈阳宗那条龙。</p>
“丝线？我怎么没看见？”</p>
“你眼瞎。”</p>
“我眼瞎？”云游子笑了，“莫长老，我云游子活了八千年，还没人说过我眼瞎。”</p>
莫问天一愣。</p>
八千年？</p>
他重新打量这个穿灰袍的老头。</p>
看着普普通通，跟个乡下的老农似的。</p>
但八千年……</p>
那得是什么境界？</p>
莫问天心里一突，语气软了几分。</p>
“前辈，我不是那个意思……”</p>
云游子摆摆手：“行了，我不跟你计较。但你今天要搜这个小友，得先拿出证据。拿不出来，就别耽误人家倒茶。”</p>
莫问天脸色变了又变。</p>
他看看云游子，又看看林凡。</p>
最后一咬牙，转身就走。</p>
走出几步，又回头盯着林凡。</p>
“你等着。”</p>
林凡点点头：“前辈慢走。”</p>
莫问天冷哼一声，消失在人群里。</p>
云游子端着茶杯，看着他的背影，嘿嘿直乐。</p>
“这老小子，心眼小得很。小友，你以后小心点。”</p>
林凡点点头：“多谢前辈。”</p>
云游子摆摆手：“别谢我，我就是看热闹的。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是怎么偷的？教教我呗？”</p>
林凡看着他，认真地说：“前辈，我真没偷。”</p>
云游子一愣，然后哈哈大笑。</p>
“行行行，你没偷，是那龙自己跑过去的。”</p>
他笑着走了。</p>
林凡端起茶盘，继续倒茶。</p>
高台上，气运金龙争夺还在继续。</p>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龙上了。</p>
全在刚才那一幕上。</p>
烈阳宗长老亲自下场，指着一个杂役偷气运。</p>
结果什么都没搜出来，灰溜溜走了。</p>
这热闹，比气运争夺好看多了。</p>
王老实站在高台上，看着林凡端着茶盘在人群里穿行，手心里全是汗。</p>
刚才莫问天走过去的时候，他心都提到嗓子眼了。</p>
结果林凡愣是站着没动，就让莫问天搜。</p>
搜完什么都没搜到，莫问天走了。</p>
王老实长长出了口气。</p>
但他心里那个念头更清晰了。</p>
这位扫地师兄，绝对不简单。</p>
气运争夺进行到后半段，烈阳宗的龙越来越短。</p>
两尺三。</p>
两尺一。</p>
一尺九。</p>
莫少游站在高台上，脸都白了。</p>
他拼命运功，红光不要钱似的往玉鼎里灌。</p>
但那条龙就是不涨。</p>
反而越缩越短。</p>
台下的人看得目瞪口呆。</p>
“烈阳宗的气运在缩水？”</p>
“他们得罪谁了？”</p>
“不知道，反正今天邪门得很。”</p>
自然宗那条龙，已经长到四尺。</p>
比第二名云海宗的三尺二还长出一大截。</p>
王老实五个人站在高台上，看着头顶那条龙，笑得嘴都合不拢。</p>
“咱们赢了？”</p>
“好像赢了。”</p>
“真的赢了？”</p>
“龙最长，肯定赢了。”</p>
五个人抱在一起，又跳又笑。</p>
台下的人看着他们，眼神复杂。</p>
有的羡慕，有的嫉妒，有的怀疑，有的茫然。</p>
但没人再笑了。</p>
气运这东西，能笑到最后才是赢家。</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铜锣敲响。</p>
“时辰到！”</p>
七条龙定在空中。</p>
自然宗第一，四尺一。</p>
云海宗第二，三尺二。</p>
烈阳宗第三，一尺五。</p>
全场安静。</p>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p>
“自然宗赢了！”</p>
“黑马！绝对的黑马！”</p>
“他们怎么做到的？”</p>
“不知道，反正赢了！”</p>
王老实站在高台上，听着那些欢呼声，眼眶红了。</p>
他活了几十年，从来没听过这么多人给自然宗叫好。</p>
老宗主站在台下，眼泪流下来，用手背擦掉，又流下来，又擦掉。</p>
林凡端着茶盘，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p>
旁边有人凑过来。</p>
“小友，你那茶，再给我倒一杯。”</p>
是云游子。</p>
林凡给他倒了一杯。</p>
云游子端着茶，看着高台上那条四尺长的红龙，啧啧称奇。</p>
“四尺一，万仙会三百年没出过这么长的龙了。小友，你说这龙是怎么长这么长的？”</p>
林凡说：“运气好。”</p>
云游子一愣，然后哈哈大笑。</p>
“运气好！好一个运气好！来来来，再给我倒一杯，压压惊。”</p>
林凡又倒一杯。</p>
云游子喝完，拍拍他肩膀。</p>
“小友，老头子我活了八千年，见过无数天才，见过无数妖孽，但像你这样的，还是头一次见。偷气运偷得神不知鬼不觉，让天仙查都查不出来。厉害，真厉害。”</p>
林凡看着他，没说话。</p>
云游子摆摆手：“别紧张，我说了不是来找麻烦的。我就是好奇，你到底是什么境界？”</p>
林凡想了想，说：“人仙。”</p>
云游子愣了愣，然后笑得更厉害了。</p>
“人仙？人仙能把天仙耍得团团转？小友，你这话骗骗别人还行，骗我老头子，差点意思。”</p>
林凡没解释。</p>
云游子也不追问，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p>
“行，不说就不说。老头子就一句话——以后有机会，来我那儿喝茶。我那儿有好茶，比你手里这破叶子强多了。”</p>
说完，他转身走了。</p>
林凡端着茶盘，目送他消失在人群里。</p>
高台上，颁奖仪式开始了。</p>
云海宗主亲手把一面金色的小旗交给老宗主。那是气运金龙旗的缩影，代表这次万仙会的气运加持。</p>
老宗主接过旗，手抖得厉害。</p>
“多谢……多谢……”</p>
云海宗主拍拍他肩膀：“老家伙，你们自然宗藏得够深啊。这么多年，愣是没露出来。”</p>
老宗主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p>
藏得深？</p>
藏什么？</p>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然宗有这东西。</p>
他扭头看向人群外面。</p>
林凡端着茶盘站在那儿，正在收拾杯子。</p>
老宗主收回目光，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p>
但他不敢问。</p>
问了也没用。</p>
不管这人是谁，只要他在自然宗，自然宗就好好的。</p>
这就够了。</p>
颁奖结束，人群散去。</p>
王老实几个人被围住了，各宗弟子都来套近乎。</p>
“王师兄，你们自然宗收人不？”</p>
“你们平时怎么修炼的？教教我们呗？”</p>
“那气运龙是怎么养的？有什么秘诀？”</p>
王老实被问得头大，连连摆手。</p>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你们问林……”</p>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收住嘴。</p>
李有才碰碰他：“老实哥，你说什么？”</p>
王老实摇摇头：“没什么。”</p>
他扭头看向人群外面。</p>
林凡已经不见了。</p>
只留下一个空茶盘，放在角落的石头上。</p>
王老实走过去，拿起茶盘。</p>
茶盘底下压着一张纸条。</p>
他拿起来看。</p>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p>
“回去吃饭。”</p>
王老实愣住，然后笑了。</p>
他把纸条收进怀里，端着茶盘往回走。</p>
身后，夕阳西下，把碎星台染成一片金黄。</p>
远处，烈阳宗的驻地传来摔东西的声音。</p>
莫少游在砸桌子。</p>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p>
没人敢劝。</p>
莫问天坐在角落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p>
他想起今天搜身那一幕。</p>
那个杂役的眼神。</p>
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p>
太干净了。</p>
干净得不正常。</p>
“去查。”他开口，“查那个杂役的底细。从哪儿来的，什么时候进的自然宗，平时都干什么。”</p>
一个弟子领命出去。</p>
莫问天盯着窗外，目光阴冷。</p>
“不管你是什么人，敢动我烈阳宗的气运，都得付出代价。”</p>
</p>
气运金龙争夺还在继续。</p>
碎星台上空，七条颜色各异的龙游来游去，红的橙的黄的绿的青的蓝的紫的，跟彩虹成精了似的。但最粗的那条是红色的，盘在自然宗头顶，比旁边烈阳宗那条粗了整整一圈。</p>
莫少游站在高台上，盯着那条龙，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p>
他扭头看看自己的龙。</p>
两尺四。</p>
又矮了三寸。</p>
“不可能……”他咬着牙，“绝对不可能……”</p>
旁边几个烈阳宗弟子互相看看，谁也不敢吭声。</p>
莫少游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继续运功。</p>
他就不信了。</p>
自己堂堂烈阳宗核心弟子，地仙巅峰，气运还能输给自然宗那帮废物？</p>
红光从他身上涌出，灌进玉鼎。</p>
烈阳宗的龙抖了抖，长了一寸。</p>
两尺五。</p>
莫少游松了口气。</p>
然后他看见自然宗那条龙也抖了抖，长了两寸。</p>
三尺四。</p>
莫少游：“……”</p>
台下的人开始窃窃私语。</p>
“你们发现没有？烈阳宗那条龙，怎么一直不长？”</p>
“长了，刚才长了一寸。”</p>
“自然宗那条怎么一直在长？”</p>
“不知道，可能人家气运强呗。”</p>
“放屁，自然宗什么货色，气运强能轮到现在？”</p>
莫问天坐在评审席上，盯着那两条龙，眉头皱成疙瘩。</p>
他放出神识，扫向自然宗的高台。</p>
扫过那五个弟子，没问题。</p>
扫过那个玉鼎，没问题。</p>
扫过那条龙，还是没问题。</p>
但越没问题，他越觉得有问题。</p>
太干净了。</p>
干净得像被人洗过一样。</p>
他又把神识转向自己宗门的龙。</p>
这一扫，他脸色变了。</p>
那条龙身上，有一道细细的痕迹。</p>
那痕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像一根无形的丝线，从烈阳宗的龙身上伸出去，消失在空气里。</p>
莫问天顺着那根丝线，一路追过去。</p>
丝线穿过人群，穿过高台，穿过旗杆，最后落在——</p>
一个端着茶盘的身影上。</p>
莫问天眼睛眯起来。</p>
又是那个人。</p>
自然宗的杂役。</p>
此刻正站在人群最后面，低着头，往杯子里倒茶。</p>
莫问天盯着他看了三息。</p>
那根丝线，就是从这个人身上伸出来的。</p>
“果然是你。”</p>
他站起来，迈步走下评审席。</p>
王老实站在高台上，正盯着头顶的龙傻笑。</p>
突然看见莫问天往人群外面走，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p>
“林师兄……”</p>
他低声念叨。</p>
林凡端着茶盘，正在给一个老头倒茶。</p>
那老头正是昨天拦住他的云游子，今天又来了，笑呵呵地端着杯子，一边喝一边看他倒茶。</p>
“小友好手艺。”云游子说，“这茶倒得稳，洒都不洒一滴。”</p>
林凡点点头：“熟能生巧。”</p>
云游子笑了：“熟能生巧？好一个熟能生巧。倒茶能熟，偷气运也能熟吧？”</p>
林凡手上动作不停，茶水稳稳落进杯子。</p>
“前辈说笑了。”</p>
“说笑？”云游子压低声音，“刚才那根丝线，别人看不见，老头子我可看得清清楚楚。从烈阳宗的龙身上，伸到你身上。你说，那是什么？”</p>
林凡把茶倒满，收起茶壶。</p>
“前辈眼神不好，看错了。”</p>
云游子一愣，然后哈哈大笑。</p>
“好！好一个我看错了！小友这脸皮，比我当年还厚！”</p>
他笑着笑着，突然收了声，往林凡身后努努嘴。</p>
“有人来找你了。”</p>
林凡没回头。</p>
但他感觉到了。</p>
那道神识，像一根针，正扎在他后背上。</p>
莫问天来了。</p>
林凡把茶盘放下，转过身。</p>
莫问天站在三丈外，盯着他。</p>
两人对视。</p>
林凡眨眨眼，一脸茫然。</p>
“前辈有事？”</p>
莫问天没说话，继续盯着他。</p>
神识扫过来，扫了一遍又一遍。</p>
每次扫到林凡身上，都像水流过石头，自动滑开。</p>
莫问天眉头皱得更紧了。</p>
“你到底是什么人？”</p>
林凡挠挠头：“自然宗杂役，扫地的。”</p>
“扫地？”莫问天冷笑，“一个扫地杂役，能躲过天仙神识？”</p>
林凡眨眨眼：“躲过？前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p>
莫问天盯着他，目光如刀。</p>
林凡跟他对视，目光纯净，人畜无害。</p>
旁边云游子端着茶杯，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往这边凑了凑。</p>
“莫长老，这小友怎么了？”</p>
莫问天扫他一眼：“不关你的事。”</p>
云游子嘿嘿一笑：“怎么不关我的事？他给我倒茶，我喝他的茶，当然关我的事。”</p>
莫问天懒得理他，继续盯着林凡。</p>
“把你袖子里的东西拿出来。”</p>
林凡低头看看自己的袖子。</p>
袖子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p>
他把袖子翻过来，给莫问天看。</p>
“前辈，空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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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天盯着那两只空袖子，眉头皱成疙瘩。</p>
刚才他明明看见那根丝线伸进这只袖子。</p>
怎么现在什么都没有？</p>
“转过去。”</p>
林凡转过身。</p>
莫问天盯着他的后背。</p>
后背也什么都没有。</p>
“把衣服脱了。”</p>
林凡愣了愣：“前辈，这不好吧？这么多人看着。”</p>
旁边已经围了一圈人，各宗弟子都伸着脖子往这边看。</p>
“那不是自然宗的杂役吗？”</p>
“莫长老找他干嘛？”</p>
“不知道，可能偷东西了？”</p>
莫问天脸色铁青。</p>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合适。堂堂天仙长老，当众让一个杂役脱衣服，传出去脸都不要了。</p>
但他没办法。</p>
那根丝线确实是从这个人身上伸出来的。气运被偷的证据就在眼前，他不能放过。</p>
“脱。”他又说了一遍。</p>
林凡看着他，没动。</p>
气氛僵住了。</p>
云游子端着茶杯，慢悠悠开口：“莫长老，你让人家脱衣服，总得有个理由吧？”</p>
莫问天咬牙：“他偷我烈阳宗气运。”</p>
全场安静。</p>
然后爆发出哄笑声。</p>
“偷气运？气运还能偷？”</p>
“莫长老这是急眼了？”</p>
“烈阳宗今天输惨了，找借口呢。”</p>
莫问天脸涨得通红，扭头瞪向那些人。</p>
笑声停了。</p>
但那些眼神还在，全是看热闹的眼神。</p>
莫问天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转回头盯着林凡。</p>
“你偷没偷，让我搜一搜就知道。”</p>
林凡看着他，没说话。</p>
旁边云游子又开口了：“莫长老，你要搜他，得先有个证据。你说他偷气运，证据呢？”</p>
莫问天指着林凡：“他身上有根丝线，连着烈阳宗的气运龙。”</p>
云游子看看林凡，又看看烈阳宗那条龙。</p>
“丝线？我怎么没看见？”</p>
“你眼瞎。”</p>
“我眼瞎？”云游子笑了，“莫长老，我云游子活了八千年，还没人说过我眼瞎。”</p>
莫问天一愣。</p>
八千年？</p>
他重新打量这个穿灰袍的老头。</p>
看着普普通通，跟个乡下的老农似的。</p>
但八千年……</p>
那得是什么境界？</p>
莫问天心里一突，语气软了几分。</p>
“前辈，我不是那个意思……”</p>
云游子摆摆手：“行了，我不跟你计较。但你今天要搜这个小友，得先拿出证据。拿不出来，就别耽误人家倒茶。”</p>
莫问天脸色变了又变。</p>
他看看云游子，又看看林凡。</p>
最后一咬牙，转身就走。</p>
走出几步，又回头盯着林凡。</p>
“你等着。”</p>
林凡点点头：“前辈慢走。”</p>
莫问天冷哼一声，消失在人群里。</p>
云游子端着茶杯，看着他的背影，嘿嘿直乐。</p>
“这老小子，心眼小得很。小友，你以后小心点。”</p>
林凡点点头：“多谢前辈。”</p>
云游子摆摆手：“别谢我，我就是看热闹的。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是怎么偷的？教教我呗？”</p>
林凡看着他，认真地说：“前辈，我真没偷。”</p>
云游子一愣，然后哈哈大笑。</p>
“行行行，你没偷，是那龙自己跑过去的。”</p>
他笑着走了。</p>
林凡端起茶盘，继续倒茶。</p>
高台上，气运金龙争夺还在继续。</p>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龙上了。</p>
全在刚才那一幕上。</p>
烈阳宗长老亲自下场，指着一个杂役偷气运。</p>
结果什么都没搜出来，灰溜溜走了。</p>
这热闹，比气运争夺好看多了。</p>
王老实站在高台上，看着林凡端着茶盘在人群里穿行，手心里全是汗。</p>
刚才莫问天走过去的时候，他心都提到嗓子眼了。</p>
结果林凡愣是站着没动，就让莫问天搜。</p>
搜完什么都没搜到，莫问天走了。</p>
王老实长长出了口气。</p>
但他心里那个念头更清晰了。</p>
这位扫地师兄，绝对不简单。</p>
气运争夺进行到后半段，烈阳宗的龙越来越短。</p>
两尺三。</p>
两尺一。</p>
一尺九。</p>
莫少游站在高台上，脸都白了。</p>
他拼命运功，红光不要钱似的往玉鼎里灌。</p>
但那条龙就是不涨。</p>
反而越缩越短。</p>
台下的人看得目瞪口呆。</p>
“烈阳宗的气运在缩水？”</p>
“他们得罪谁了？”</p>
“不知道，反正今天邪门得很。”</p>
自然宗那条龙，已经长到四尺。</p>
比第二名云海宗的三尺二还长出一大截。</p>
王老实五个人站在高台上，看着头顶那条龙，笑得嘴都合不拢。</p>
“咱们赢了？”</p>
“好像赢了。”</p>
“真的赢了？”</p>
“龙最长，肯定赢了。”</p>
五个人抱在一起，又跳又笑。</p>
台下的人看着他们，眼神复杂。</p>
有的羡慕，有的嫉妒，有的怀疑，有的茫然。</p>
但没人再笑了。</p>
气运这东西，能笑到最后才是赢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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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锣敲响。</p>
“时辰到！”</p>
七条龙定在空中。</p>
自然宗第一，四尺一。</p>
云海宗第二，三尺二。</p>
烈阳宗第三，一尺五。</p>
全场安静。</p>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p>
“自然宗赢了！”</p>
“黑马！绝对的黑马！”</p>
“他们怎么做到的？”</p>
“不知道，反正赢了！”</p>
王老实站在高台上，听着那些欢呼声，眼眶红了。</p>
他活了几十年，从来没听过这么多人给自然宗叫好。</p>
老宗主站在台下，眼泪流下来，用手背擦掉，又流下来，又擦掉。</p>
林凡端着茶盘，站在人群外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p>
旁边有人凑过来。</p>
“小友，你那茶，再给我倒一杯。”</p>
是云游子。</p>
林凡给他倒了一杯。</p>
云游子端着茶，看着高台上那条四尺长的红龙，啧啧称奇。</p>
“四尺一，万仙会三百年没出过这么长的龙了。小友，你说这龙是怎么长这么长的？”</p>
林凡说：“运气好。”</p>
云游子一愣，然后哈哈大笑。</p>
“运气好！好一个运气好！来来来，再给我倒一杯，压压惊。”</p>
林凡又倒一杯。</p>
云游子喝完，拍拍他肩膀。</p>
“小友，老头子我活了八千年，见过无数天才，见过无数妖孽，但像你这样的，还是头一次见。偷气运偷得神不知鬼不觉，让天仙查都查不出来。厉害，真厉害。”</p>
林凡看着他，没说话。</p>
云游子摆摆手：“别紧张，我说了不是来找麻烦的。我就是好奇，你到底是什么境界？”</p>
林凡想了想，说：“人仙。”</p>
云游子愣了愣，然后笑得更厉害了。</p>
“人仙？人仙能把天仙耍得团团转？小友，你这话骗骗别人还行，骗我老头子，差点意思。”</p>
林凡没解释。</p>
云游子也不追问，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p>
“行，不说就不说。老头子就一句话——以后有机会，来我那儿喝茶。我那儿有好茶，比你手里这破叶子强多了。”</p>
说完，他转身走了。</p>
林凡端着茶盘，目送他消失在人群里。</p>
高台上，颁奖仪式开始了。</p>
云海宗主亲手把一面金色的小旗交给老宗主。那是气运金龙旗的缩影，代表这次万仙会的气运加持。</p>
老宗主接过旗，手抖得厉害。</p>
“多谢……多谢……”</p>
云海宗主拍拍他肩膀：“老家伙，你们自然宗藏得够深啊。这么多年，愣是没露出来。”</p>
老宗主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p>
藏得深？</p>
藏什么？</p>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然宗有这东西。</p>
他扭头看向人群外面。</p>
林凡端着茶盘站在那儿，正在收拾杯子。</p>
老宗主收回目光，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p>
但他不敢问。</p>
问了也没用。</p>
不管这人是谁，只要他在自然宗，自然宗就好好的。</p>
这就够了。</p>
颁奖结束，人群散去。</p>
王老实几个人被围住了，各宗弟子都来套近乎。</p>
“王师兄，你们自然宗收人不？”</p>
“你们平时怎么修炼的？教教我们呗？”</p>
“那气运龙是怎么养的？有什么秘诀？”</p>
王老实被问得头大，连连摆手。</p>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你们问林……”</p>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收住嘴。</p>
李有才碰碰他：“老实哥，你说什么？”</p>
王老实摇摇头：“没什么。”</p>
他扭头看向人群外面。</p>
林凡已经不见了。</p>
只留下一个空茶盘，放在角落的石头上。</p>
王老实走过去，拿起茶盘。</p>
茶盘底下压着一张纸条。</p>
他拿起来看。</p>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p>
“回去吃饭。”</p>
王老实愣住，然后笑了。</p>
他把纸条收进怀里，端着茶盘往回走。</p>
身后，夕阳西下，把碎星台染成一片金黄。</p>
远处，烈阳宗的驻地传来摔东西的声音。</p>
莫少游在砸桌子。</p>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p>
没人敢劝。</p>
莫问天坐在角落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p>
他想起今天搜身那一幕。</p>
那个杂役的眼神。</p>
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p>
太干净了。</p>
干净得不正常。</p>
“去查。”他开口，“查那个杂役的底细。从哪儿来的，什么时候进的自然宗，平时都干什么。”</p>
一个弟子领命出去。</p>
莫问天盯着窗外，目光阴冷。</p>
“不管你是什么人，敢动我烈阳宗的气运，都得付出代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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