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气运这东西，说来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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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p>
回到自然宗的日子，过得比在万仙会慢多了。</p>
林凡每天早上起来扫地，扫完后山扫前山，扫完前山扫弟子房，扫完弟子房蹲在膳堂门口吃饭，吃完饭继续扫。</p>
王老实几个人从万仙会回来后，看他的眼神变了。</p>
以前是看杂役的眼神，扫一眼就过。</p>
现在是看稀奇的眼神，看一眼，移开，过一会儿又看一眼。</p>
林凡端着碗蹲在膳堂门口，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p>
“有事？”</p>
王老实摇摇头：“没事没事，林师兄你吃你的。”</p>
林凡低头继续扒饭。</p>
扒了两口，又抬起头。</p>
李有才正躲在柱子后面，露出半张脸，往这边瞅。</p>
看见林凡抬头，嗖一下缩回去。</p>
林凡沉默了两秒，把碗放下。</p>
“你们到底想干嘛？”</p>
王老实从门后面蹭出来，搓着手，嘿嘿笑了两声。</p>
“林师兄，我们就想问问，万仙会那些事……”</p>
林凡看着他：“什么事？”</p>
王老实挠挠头：“就是……那个……咱们怎么赢的？”</p>
林凡想了想，认真地说：“你们自己打的。”</p>
王老实愣住。</p>
自己打的？</p>
好像也对。</p>
擂台赛是他们自己上的，秘境是他们自己进的，气运争夺是他们自己坐那儿的。</p>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p>
李有才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林师兄，那为什么每次你站在旁边，我们就赢了？”</p>
林凡看他一眼：“可能我运气好，沾光了。”</p>
王老实和李有才互相看看，总觉得这个解释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p>
林凡端起碗，继续吃饭。</p>
吃完饭，他拿着扫帚往后山走。</p>
走到半路，被人拦住了。</p>
老宗主站在一棵树下，负手而立，看着远处的山，一副高人模样。</p>
但林凡注意到他袖子里攥着的手，一直在抖。</p>
“宗主有事？”</p>
老宗主转过身，看着他，沉默了很久。</p>
“林凡啊。”</p>
“在。”</p>
“你来自然宗多久了？”</p>
林凡想了想：“大半年吧。”</p>
老宗主点点头：“大半年……时间不长，但发生的事不少。”</p>
林凡没接话。</p>
老宗主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到底是什么人？”</p>
林凡看着他，没说话。</p>
老宗主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叹了口气。</p>
“算了，你不说我也知道。能在天仙眼皮底下护住自然宗，能让那些对手莫名其妙输掉，能让烈阳宗吃这么大的亏，你肯定不是普通人。”</p>
林凡还是没说话。</p>
老宗主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我就问一句，你对自然宗，是善意还是恶意？”</p>
林凡说：“善意。”</p>
老宗主盯着他的眼睛，盯了很久。</p>
最后点点头：“行，有你这句话就行。”</p>
他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p>
“以后扫完地，来主殿吃饭，别蹲膳堂门口了。”</p>
林凡点点头：“好。”</p>
老宗主走了。</p>
林凡扛着扫帚，继续往后山走。</p>
后山还是那个后山，石碑还是那块石碑。</p>
林凡扫着地，扫到石碑前，停下来看了看。</p>
碑文还在，蚂蚁洞还在，那只蚂蚁还在搬米粒。</p>
他蹲下，拿树枝拨了拨。</p>
蚂蚁翻了几个跟头，爬起来继续拖。</p>
林凡笑了。</p>
日子还得继续过。</p>
不管老宗主猜没猜到，不管王老实他们怎么看，他还是那个扫地的。</p>
扫了三天地，第四天出事了。</p>
那天早上林凡刚拿起扫帚，就看见天边飞来一道红光。</p>
那红光来得极快，眨眼就到了自然宗山门前。</p>
轰的一声落地，震得整座山都抖了三抖。</p>
莫问天。</p>
这位烈阳宗长老脸上的纱布拆了，露出下面还没长好的伤疤。那些伤疤横七竖八，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看着跟鬼似的。他站在山门前，负手而立，浑身散发着天仙的威压。</p>
自然宗的弟子们正在院子里洗漱，被这股威压一冲，手里的盆哗啦啦全掉了。几个人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脸白得像纸。</p>
老宗主从主殿跑出来，看见是他，心里咯噔一下。</p>
“莫长老，您怎么来了？”</p>
莫问天看他一眼，冷冷开口。</p>
“本座今天来，是宣布一件事。”</p>
老宗主心里一紧：“什么事？”</p>
莫问天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扔给他。</p>
“万仙会的最终结果，重审了。”</p>
老宗主接住纸，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p>
那张纸上写着，自然宗在气运争夺中违规作弊，取消所有成绩，奖励全部收回。底下盖着一个大红印章，看着挺像那么回事。</p>
老宗主手抖得厉害。</p>
“莫长老，这……这凭什么？”</p>
莫问天冷笑：“凭什么？凭你们自然宗一个垫底宗门，怎么可能赢烈阳宗？不是作弊是什么？”</p>
老宗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莫问天往前走了一步，威压更重了。老宗主只觉得一座大山压在身上，骨头嘎吱作响，膝盖不由自主往下弯。</p>
“把气运金龙旗交出来。”莫问天说，“还有那些从秘境里拿的宝贝，全部上交。自然宗从今天起，禁闭三年，不许踏出山门一步。敢违抗，灭宗。”</p>
老宗主腿一软，差点跪下。</p>
身后，自然宗的弟子们一个个面如死灰。王老实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眼眶红得像要滴血。李有才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不敢哭出声。其他人也差不多，有的发抖，有的发愣，有的直接吓傻了。</p>
整个山门前，一片死寂。</p>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p>
“凭什么？”</p>
所有人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p>
林凡扛着扫帚，站在后山路口，看着这边。</p>
他还是那身灰扑扑的杂役衣服，袖口卷着，裤腿沾着泥，头发乱糟糟的，跟刚睡醒似的。但他就那么站着，扛着扫帚，看着莫问天，眼神平静得不像在看一个天仙，倒像在看一只路过的野狗。</p>
莫问天看见他，眼睛眯起来。</p>
“是你？”</p>
林凡点点头：“是我。”</p>
莫问天盯着他，目光阴冷得像要把人冻住。</p>
“小子，你还有脸出来？”</p>
林凡扛着扫帚走过来，走得不快不慢，步子稳稳当当。他从那些发抖的弟子身边走过，从脸色煞白的老宗主身边走过，一直走到莫问天面前，才停下来。</p>
“前辈刚才说什么？重审结果？”他伸手，“我看看。”</p>
莫问天冷笑，把那张纸扔给他。</p>
林凡接住，低头看了看。</p>
看了三息。</p>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莫问天，认真地说：“假的。”</p>
莫问天脸色一变。</p>
“你说什么？”</p>
林凡把纸举起来，指着底下那个印章。</p>
“这章是假的。万仙会的章是三寸方圆，这个只有两寸八。差了两分。”</p>
全场安静。</p>
老宗主愣住，凑过去看。仔细一看，那章印确实比正常的小了一圈。</p>
莫问天脸色铁青。</p>
“放屁！这就是真的！”</p>
林凡摇摇头，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那是万仙会发的邀请函，上面盖着云海宗的章。他把两张纸并排举起来，给周围的人看。</p>
“大家看看。真的章，盖下去会有灵气残留，边缘会有一圈淡淡的金光。这个假章，什么都没有。”</p>
众人凑过去看。</p>
确实，邀请函上那个章，边缘有一圈若有若无的金光。而莫问天那张纸上，章印灰扑扑的，什么都没有。</p>
王老实眼睛亮了。</p>
李有才抬起头，不抖了。</p>
老宗主站直了腰。</p>
莫问天盯着那两张纸，脸色变了又变，红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后他一挥手，把那张假章纸吸过去，三两下撕成碎片，往天上一扬。</p>
纸片飘飘扬扬落下来，像下了一场雪。</p>
“就算这个是假的，”莫问天咬着牙说，“你们自然宗作弊的事也是真的！本座亲眼看见的！”</p>
林凡看着他：“前辈亲眼看见什么了？”</p>
莫问天张嘴想说，但话到嘴边又卡住了。</p>
他看见什么了？</p>
他看见一根丝线，从烈阳宗的气运龙身上，伸到这个人身上。</p>
可这个人只是个杂役，连人仙都不是。</p>
他要怎么说？说他堂堂天仙，被一个杂役偷了气运？</p>
林凡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又问：“前辈要是看见什么，就说说。我自然宗虽然小，但也不怕查。云海宗的长老们还在，请他们来评评理也行。”</p>
莫问天脸都绿了。</p>
请云海宗的人来？</p>
他今天来是私自带人来的，烈阳宗根本不知道。要是闹大了，传回宗门，他这长老的位置都坐不稳。</p>
“你少废话！”他一挥手，“本座今天不是来跟你辩论的。气运金龙旗，你给不给？”</p>
林凡摇摇头：“不给。”</p>
莫问天抬手，掌心凝聚出赤红的火焰。那火焰越聚越大，转眼间变成一个磨盘大的火球，烤得周围的草木都卷了边。</p>
“不给，本座就自己拿。”</p>
老宗主脸色大变，挡在林凡前面。</p>
“莫长老，不可！这是自然宗山门，有上古大阵守护！”</p>
莫问天冷笑：“上古大阵？上次本座是没准备好。这次带了一件破阵法宝，看你这破阵能奈我何！”</p>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铃铛，摇了三下。</p>
铃铛发出刺耳的声音，震得人头皮发麻。一股无形的波动从铃铛上扩散开，扫向后山。</p>
莫问天盯着后山那块石碑，等着它失效。</p>
然后他就可以冲进去，抢走气运金龙旗，顺便把那个讨厌的小子一掌拍死。</p>
后山的石碑亮了。</p>
但不是被压制的那种亮，是彻底亮起来，亮得像个小太阳，亮得刺眼。</p>
莫问天一愣。</p>
铃铛又摇了一下。</p>
石碑更亮了。</p>
摇第三下的时候，石碑突然爆发出一股滔天的气势。那气势如山如海，如天如地，直接撞在莫问天身上。</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噗——”</p>
莫问天一口老血喷出来，整个人倒飞出去。</p>
他飞出去三丈，砸在山门外一棵大树上。树拦腰折断，他又飞出去三丈，砸在第二棵树上。第二棵树也断了，他又飞出去三丈，砸在第三棵树上。</p>
连续砸断五棵树，他才停下来，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吐血。</p>
那个铃铛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去老远，碎成七八瓣。</p>
全场安静。</p>
死一般的安静。</p>
王老实张着嘴，下巴差点掉地上。</p>
李有才揉揉眼，以为自己眼花了。</p>
老宗主回头看着那块石碑，又看看林凡。</p>
林凡站在原地，扛着扫帚，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p>
莫问天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脸色惨白。他盯着那块石碑，眼中全是恐惧。</p>
“上……上古杀阵……真正的上古杀阵……”</p>
他踉跄着往后退，退一步，吐一口血。退三步，吐三口血。退到山门外，地上已经红了一片。</p>
最后他转身就跑。</p>
这回跑得比上次还快，一溜烟就没影了，连头都没敢回。</p>
山门前，一片安静。</p>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p>
过了很久，王老实小声问：“刚才……那是祖师爷吗？”</p>
没人回答他。</p>
因为所有人都看着林凡。</p>
林凡扛着扫帚，看了看天。</p>
“天快黑了，该吃饭了。”</p>
说完，他扛着扫帚往后山走。</p>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p>
“宗主，你刚才说让我去主殿吃饭，今天还算数吗？”</p>
老宗主愣了愣，点点头。</p>
“算……算数。”</p>
林凡点点头，扛着扫帚走了。</p>
身后，王老实小声问：“宗主，林师兄他……”</p>
老宗主摆摆手：“别问。”</p>
王老实把话咽回去。</p>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刚才那一下，绝对不是祖师爷显灵。</p>
祖师爷死了八百年了，要显灵早显了。</p>
那石碑后面站着的，是谁？</p>
没人敢说。</p>
晚饭的时候，林凡第一次走进主殿。</p>
殿里摆着一张长桌，老宗主坐在主位，五个长老坐在两边，还有几个位置空着。林凡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齐刷刷抬头看他。</p>
那眼神，跟看怪物似的。</p>
林凡在空位坐下，拿起筷子。</p>
老宗主咳嗽一声：“吃饭吃饭。”</p>
众人低头吃饭，但眼角的余光都往林凡身上瞟。</p>
林凡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嚼。</p>
“这肉谁做的？”</p>
旁边一个长老愣了愣：“怎么？不好吃？”</p>
林凡摇摇头：“好吃。”</p>
长老松了口气，继续吃饭。</p>
一顿饭吃完，林凡站起来要走。</p>
老宗主叫住他：“林凡，等一下。”</p>
林凡站住。</p>
老宗主走过来，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储物袋，递给他。</p>
“这是万仙会发的奖励，你应得的。”</p>
林凡看了一眼，没接。</p>
“我是杂役，没上台。”</p>
老宗主手悬在半空，有点尴尬。</p>
“你虽然没上台，但……”</p>
林凡摇摇头：“宗主，我真的只是杂役。”</p>
老宗主看着他，沉默了很久。</p>
最后他把储物袋收回去，叹了口气。</p>
“行，你是杂役。那杂役，明天还扫地吗？”</p>
林凡点点头：“扫。”</p>
老宗主点点头，没再说话。</p>
林凡走出主殿，往后山走。</p>
走到半路，突然停下来。</p>
他抬头看了看天。</p>
天上有七道光芒，正朝这边飞来。</p>
那光芒落在山门前，化成七个人。</p>
领头的是云海宗主，后面跟着六个大宗的长老。</p>
老宗主刚吃完饭，正往回走，看见这阵势，腿又软了。</p>
云海宗主看见他，笑了笑。</p>
“老家伙，别紧张，不是来找麻烦的。”</p>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给老宗主。</p>
“万仙会的最终结果，这次是真的。”</p>
老宗主接过来，低头一看，愣住了。</p>
纸上写着，自然宗综合排名第二，获得气运加持百年，奖励灵石十万，法器三十件，丹药若干。底下盖着七大宗门的章，一个不少。</p>
他抬起头，看着云海宗主。</p>
“这……这……”</p>
云海宗主拍拍他肩膀。</p>
“昨天有人冒充烈阳宗长老来你这里闹事，我们已经查清楚了。烈阳宗伪造公文，诬陷自然宗，取消本次万仙会成绩，禁闭十年。那个莫问天，已经被烈阳宗逐出宗门了。”</p>
老宗主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p>
云海宗主又笑了笑，目光越过他，看向后山的方向。</p>
“老家伙，你自然宗藏得够深。那位……我们就不见了，替我们带个话，多谢他手下留情。”</p>
说完，七道光芒冲天而起，消失在天边。</p>
老宗主站在原地，看着那张纸，手抖得厉害。</p>
王老实从旁边冲出来，看着那张纸，眼睛瞪得溜圆。</p>
“宗主，咱们第二？”</p>
老宗主点点头。</p>
“十万灵石？”</p>
老宗主点点头。</p>
“法器三十件？”</p>
老宗主点点头。</p>
王老实一把抱住李有才，又跳又笑。</p>
“发财了！发财了！”</p>
整个自然宗沸腾了。</p>
弟子们冲出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p>
老宗主站在人群里，看着他们，眼眶也红了。</p>
但他没有加入欢呼。</p>
他转过身，往后山走去。</p>
后山，林凡正坐在石碑前，看着那个蚂蚁洞。</p>
蚂蚁还在搬米粒，已经搬到洞口了。</p>
老宗主站在他身后，看了很久。</p>
林凡没回头。</p>
“宗主有事？”</p>
老宗主点点头，又摇摇头。</p>
最后他问了一句。</p>
“你，是不是要走了？”</p>
林凡手里的树枝停了停。</p>
然后继续拨弄蚂蚁。</p>
“还没到时候。”</p>
老宗主沉默了一会儿，又问。</p>
“那什么时候到时候？”</p>
林凡想了想，说：“快了。”</p>
老宗主点点头，转身走了。</p>
走出几步，又回头。</p>
“林凡，不管你是谁，谢谢你。”</p>
林凡没回头，继续看蚂蚁。</p>
蚂蚁终于把米粒拖进洞里，消失在地面下。</p>
林凡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p>
快了。</p>
真的快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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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p>
回到自然宗的日子，过得比在万仙会慢多了。</p>
林凡每天早上起来扫地，扫完后山扫前山，扫完前山扫弟子房，扫完弟子房蹲在膳堂门口吃饭，吃完饭继续扫。</p>
王老实几个人从万仙会回来后，看他的眼神变了。</p>
以前是看杂役的眼神，扫一眼就过。</p>
现在是看稀奇的眼神，看一眼，移开，过一会儿又看一眼。</p>
林凡端着碗蹲在膳堂门口，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p>
“有事？”</p>
王老实摇摇头：“没事没事，林师兄你吃你的。”</p>
林凡低头继续扒饭。</p>
扒了两口，又抬起头。</p>
李有才正躲在柱子后面，露出半张脸，往这边瞅。</p>
看见林凡抬头，嗖一下缩回去。</p>
林凡沉默了两秒，把碗放下。</p>
“你们到底想干嘛？”</p>
王老实从门后面蹭出来，搓着手，嘿嘿笑了两声。</p>
“林师兄，我们就想问问，万仙会那些事……”</p>
林凡看着他：“什么事？”</p>
王老实挠挠头：“就是……那个……咱们怎么赢的？”</p>
林凡想了想，认真地说：“你们自己打的。”</p>
王老实愣住。</p>
自己打的？</p>
好像也对。</p>
擂台赛是他们自己上的，秘境是他们自己进的，气运争夺是他们自己坐那儿的。</p>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p>
李有才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林师兄，那为什么每次你站在旁边，我们就赢了？”</p>
林凡看他一眼：“可能我运气好，沾光了。”</p>
王老实和李有才互相看看，总觉得这个解释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p>
林凡端起碗，继续吃饭。</p>
吃完饭，他拿着扫帚往后山走。</p>
走到半路，被人拦住了。</p>
老宗主站在一棵树下，负手而立，看着远处的山，一副高人模样。</p>
但林凡注意到他袖子里攥着的手，一直在抖。</p>
“宗主有事？”</p>
老宗主转过身，看着他，沉默了很久。</p>
“林凡啊。”</p>
“在。”</p>
“你来自然宗多久了？”</p>
林凡想了想：“大半年吧。”</p>
老宗主点点头：“大半年……时间不长，但发生的事不少。”</p>
林凡没接话。</p>
老宗主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到底是什么人？”</p>
林凡看着他，没说话。</p>
老宗主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叹了口气。</p>
“算了，你不说我也知道。能在天仙眼皮底下护住自然宗，能让那些对手莫名其妙输掉，能让烈阳宗吃这么大的亏，你肯定不是普通人。”</p>
林凡还是没说话。</p>
老宗主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我就问一句，你对自然宗，是善意还是恶意？”</p>
林凡说：“善意。”</p>
老宗主盯着他的眼睛，盯了很久。</p>
最后点点头：“行，有你这句话就行。”</p>
他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p>
“以后扫完地，来主殿吃饭，别蹲膳堂门口了。”</p>
林凡点点头：“好。”</p>
老宗主走了。</p>
林凡扛着扫帚，继续往后山走。</p>
后山还是那个后山，石碑还是那块石碑。</p>
林凡扫着地，扫到石碑前，停下来看了看。</p>
碑文还在，蚂蚁洞还在，那只蚂蚁还在搬米粒。</p>
他蹲下，拿树枝拨了拨。</p>
蚂蚁翻了几个跟头，爬起来继续拖。</p>
林凡笑了。</p>
日子还得继续过。</p>
不管老宗主猜没猜到，不管王老实他们怎么看，他还是那个扫地的。</p>
扫了三天地，第四天出事了。</p>
那天早上林凡刚拿起扫帚，就看见天边飞来一道红光。</p>
那红光来得极快，眨眼就到了自然宗山门前。</p>
轰的一声落地，震得整座山都抖了三抖。</p>
莫问天。</p>
这位烈阳宗长老脸上的纱布拆了，露出下面还没长好的伤疤。那些伤疤横七竖八，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看着跟鬼似的。他站在山门前，负手而立，浑身散发着天仙的威压。</p>
自然宗的弟子们正在院子里洗漱，被这股威压一冲，手里的盆哗啦啦全掉了。几个人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脸白得像纸。</p>
老宗主从主殿跑出来，看见是他，心里咯噔一下。</p>
“莫长老，您怎么来了？”</p>
莫问天看他一眼，冷冷开口。</p>
“本座今天来，是宣布一件事。”</p>
老宗主心里一紧：“什么事？”</p>
莫问天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扔给他。</p>
“万仙会的最终结果，重审了。”</p>
老宗主接住纸，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p>
那张纸上写着，自然宗在气运争夺中违规作弊，取消所有成绩，奖励全部收回。底下盖着一个大红印章，看着挺像那么回事。</p>
老宗主手抖得厉害。</p>
“莫长老，这……这凭什么？”</p>
莫问天冷笑：“凭什么？凭你们自然宗一个垫底宗门，怎么可能赢烈阳宗？不是作弊是什么？”</p>
老宗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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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天往前走了一步，威压更重了。老宗主只觉得一座大山压在身上，骨头嘎吱作响，膝盖不由自主往下弯。</p>
“把气运金龙旗交出来。”莫问天说，“还有那些从秘境里拿的宝贝，全部上交。自然宗从今天起，禁闭三年，不许踏出山门一步。敢违抗，灭宗。”</p>
老宗主腿一软，差点跪下。</p>
身后，自然宗的弟子们一个个面如死灰。王老实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眼眶红得像要滴血。李有才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不敢哭出声。其他人也差不多，有的发抖，有的发愣，有的直接吓傻了。</p>
整个山门前，一片死寂。</p>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p>
“凭什么？”</p>
所有人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p>
林凡扛着扫帚，站在后山路口，看着这边。</p>
他还是那身灰扑扑的杂役衣服，袖口卷着，裤腿沾着泥，头发乱糟糟的，跟刚睡醒似的。但他就那么站着，扛着扫帚，看着莫问天，眼神平静得不像在看一个天仙，倒像在看一只路过的野狗。</p>
莫问天看见他，眼睛眯起来。</p>
“是你？”</p>
林凡点点头：“是我。”</p>
莫问天盯着他，目光阴冷得像要把人冻住。</p>
“小子，你还有脸出来？”</p>
林凡扛着扫帚走过来，走得不快不慢，步子稳稳当当。他从那些发抖的弟子身边走过，从脸色煞白的老宗主身边走过，一直走到莫问天面前，才停下来。</p>
“前辈刚才说什么？重审结果？”他伸手，“我看看。”</p>
莫问天冷笑，把那张纸扔给他。</p>
林凡接住，低头看了看。</p>
看了三息。</p>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莫问天，认真地说：“假的。”</p>
莫问天脸色一变。</p>
“你说什么？”</p>
林凡把纸举起来，指着底下那个印章。</p>
“这章是假的。万仙会的章是三寸方圆，这个只有两寸八。差了两分。”</p>
全场安静。</p>
老宗主愣住，凑过去看。仔细一看，那章印确实比正常的小了一圈。</p>
莫问天脸色铁青。</p>
“放屁！这就是真的！”</p>
林凡摇摇头，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那是万仙会发的邀请函，上面盖着云海宗的章。他把两张纸并排举起来，给周围的人看。</p>
“大家看看。真的章，盖下去会有灵气残留，边缘会有一圈淡淡的金光。这个假章，什么都没有。”</p>
众人凑过去看。</p>
确实，邀请函上那个章，边缘有一圈若有若无的金光。而莫问天那张纸上，章印灰扑扑的，什么都没有。</p>
王老实眼睛亮了。</p>
李有才抬起头，不抖了。</p>
老宗主站直了腰。</p>
莫问天盯着那两张纸，脸色变了又变，红了又白，白了又青。最后他一挥手，把那张假章纸吸过去，三两下撕成碎片，往天上一扬。</p>
纸片飘飘扬扬落下来，像下了一场雪。</p>
“就算这个是假的，”莫问天咬着牙说，“你们自然宗作弊的事也是真的！本座亲眼看见的！”</p>
林凡看着他：“前辈亲眼看见什么了？”</p>
莫问天张嘴想说，但话到嘴边又卡住了。</p>
他看见什么了？</p>
他看见一根丝线，从烈阳宗的气运龙身上，伸到这个人身上。</p>
可这个人只是个杂役，连人仙都不是。</p>
他要怎么说？说他堂堂天仙，被一个杂役偷了气运？</p>
林凡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又问：“前辈要是看见什么，就说说。我自然宗虽然小，但也不怕查。云海宗的长老们还在，请他们来评评理也行。”</p>
莫问天脸都绿了。</p>
请云海宗的人来？</p>
他今天来是私自带人来的，烈阳宗根本不知道。要是闹大了，传回宗门，他这长老的位置都坐不稳。</p>
“你少废话！”他一挥手，“本座今天不是来跟你辩论的。气运金龙旗，你给不给？”</p>
林凡摇摇头：“不给。”</p>
莫问天抬手，掌心凝聚出赤红的火焰。那火焰越聚越大，转眼间变成一个磨盘大的火球，烤得周围的草木都卷了边。</p>
“不给，本座就自己拿。”</p>
老宗主脸色大变，挡在林凡前面。</p>
“莫长老，不可！这是自然宗山门，有上古大阵守护！”</p>
莫问天冷笑：“上古大阵？上次本座是没准备好。这次带了一件破阵法宝，看你这破阵能奈我何！”</p>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铃铛，摇了三下。</p>
铃铛发出刺耳的声音，震得人头皮发麻。一股无形的波动从铃铛上扩散开，扫向后山。</p>
莫问天盯着后山那块石碑，等着它失效。</p>
然后他就可以冲进去，抢走气运金龙旗，顺便把那个讨厌的小子一掌拍死。</p>
后山的石碑亮了。</p>
但不是被压制的那种亮，是彻底亮起来，亮得像个小太阳，亮得刺眼。</p>
莫问天一愣。</p>
铃铛又摇了一下。</p>
石碑更亮了。</p>
摇第三下的时候，石碑突然爆发出一股滔天的气势。那气势如山如海，如天如地，直接撞在莫问天身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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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p>
莫问天一口老血喷出来，整个人倒飞出去。</p>
他飞出去三丈，砸在山门外一棵大树上。树拦腰折断，他又飞出去三丈，砸在第二棵树上。第二棵树也断了，他又飞出去三丈，砸在第三棵树上。</p>
连续砸断五棵树，他才停下来，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吐血。</p>
那个铃铛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去老远，碎成七八瓣。</p>
全场安静。</p>
死一般的安静。</p>
王老实张着嘴，下巴差点掉地上。</p>
李有才揉揉眼，以为自己眼花了。</p>
老宗主回头看着那块石碑，又看看林凡。</p>
林凡站在原地，扛着扫帚，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p>
莫问天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脸色惨白。他盯着那块石碑，眼中全是恐惧。</p>
“上……上古杀阵……真正的上古杀阵……”</p>
他踉跄着往后退，退一步，吐一口血。退三步，吐三口血。退到山门外，地上已经红了一片。</p>
最后他转身就跑。</p>
这回跑得比上次还快，一溜烟就没影了，连头都没敢回。</p>
山门前，一片安静。</p>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p>
过了很久，王老实小声问：“刚才……那是祖师爷吗？”</p>
没人回答他。</p>
因为所有人都看着林凡。</p>
林凡扛着扫帚，看了看天。</p>
“天快黑了，该吃饭了。”</p>
说完，他扛着扫帚往后山走。</p>
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p>
“宗主，你刚才说让我去主殿吃饭，今天还算数吗？”</p>
老宗主愣了愣，点点头。</p>
“算……算数。”</p>
林凡点点头，扛着扫帚走了。</p>
身后，王老实小声问：“宗主，林师兄他……”</p>
老宗主摆摆手：“别问。”</p>
王老实把话咽回去。</p>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刚才那一下，绝对不是祖师爷显灵。</p>
祖师爷死了八百年了，要显灵早显了。</p>
那石碑后面站着的，是谁？</p>
没人敢说。</p>
晚饭的时候，林凡第一次走进主殿。</p>
殿里摆着一张长桌，老宗主坐在主位，五个长老坐在两边，还有几个位置空着。林凡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齐刷刷抬头看他。</p>
那眼神，跟看怪物似的。</p>
林凡在空位坐下，拿起筷子。</p>
老宗主咳嗽一声：“吃饭吃饭。”</p>
众人低头吃饭，但眼角的余光都往林凡身上瞟。</p>
林凡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嚼。</p>
“这肉谁做的？”</p>
旁边一个长老愣了愣：“怎么？不好吃？”</p>
林凡摇摇头：“好吃。”</p>
长老松了口气，继续吃饭。</p>
一顿饭吃完，林凡站起来要走。</p>
老宗主叫住他：“林凡，等一下。”</p>
林凡站住。</p>
老宗主走过来，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储物袋，递给他。</p>
“这是万仙会发的奖励，你应得的。”</p>
林凡看了一眼，没接。</p>
“我是杂役，没上台。”</p>
老宗主手悬在半空，有点尴尬。</p>
“你虽然没上台，但……”</p>
林凡摇摇头：“宗主，我真的只是杂役。”</p>
老宗主看着他，沉默了很久。</p>
最后他把储物袋收回去，叹了口气。</p>
“行，你是杂役。那杂役，明天还扫地吗？”</p>
林凡点点头：“扫。”</p>
老宗主点点头，没再说话。</p>
林凡走出主殿，往后山走。</p>
走到半路，突然停下来。</p>
他抬头看了看天。</p>
天上有七道光芒，正朝这边飞来。</p>
那光芒落在山门前，化成七个人。</p>
领头的是云海宗主，后面跟着六个大宗的长老。</p>
老宗主刚吃完饭，正往回走，看见这阵势，腿又软了。</p>
云海宗主看见他，笑了笑。</p>
“老家伙，别紧张，不是来找麻烦的。”</p>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递给老宗主。</p>
“万仙会的最终结果，这次是真的。”</p>
老宗主接过来，低头一看，愣住了。</p>
纸上写着，自然宗综合排名第二，获得气运加持百年，奖励灵石十万，法器三十件，丹药若干。底下盖着七大宗门的章，一个不少。</p>
他抬起头，看着云海宗主。</p>
“这……这……”</p>
云海宗主拍拍他肩膀。</p>
“昨天有人冒充烈阳宗长老来你这里闹事，我们已经查清楚了。烈阳宗伪造公文，诬陷自然宗，取消本次万仙会成绩，禁闭十年。那个莫问天，已经被烈阳宗逐出宗门了。”</p>
老宗主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p>
云海宗主又笑了笑，目光越过他，看向后山的方向。</p>
“老家伙，你自然宗藏得够深。那位……我们就不见了，替我们带个话，多谢他手下留情。”</p>
说完，七道光芒冲天而起，消失在天边。</p>
老宗主站在原地，看着那张纸，手抖得厉害。</p>
王老实从旁边冲出来，看着那张纸，眼睛瞪得溜圆。</p>
“宗主，咱们第二？”</p>
老宗主点点头。</p>
“十万灵石？”</p>
老宗主点点头。</p>
“法器三十件？”</p>
老宗主点点头。</p>
王老实一把抱住李有才，又跳又笑。</p>
“发财了！发财了！”</p>
整个自然宗沸腾了。</p>
弟子们冲出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p>
老宗主站在人群里，看着他们，眼眶也红了。</p>
但他没有加入欢呼。</p>
他转过身，往后山走去。</p>
后山，林凡正坐在石碑前，看着那个蚂蚁洞。</p>
蚂蚁还在搬米粒，已经搬到洞口了。</p>
老宗主站在他身后，看了很久。</p>
林凡没回头。</p>
“宗主有事？”</p>
老宗主点点头，又摇摇头。</p>
最后他问了一句。</p>
“你，是不是要走了？”</p>
林凡手里的树枝停了停。</p>
然后继续拨弄蚂蚁。</p>
“还没到时候。”</p>
老宗主沉默了一会儿，又问。</p>
“那什么时候到时候？”</p>
林凡想了想，说：“快了。”</p>
老宗主点点头，转身走了。</p>
走出几步，又回头。</p>
“林凡，不管你是谁，谢谢你。”</p>
林凡没回头，继续看蚂蚁。</p>
蚂蚁终于把米粒拖进洞里，消失在地面下。</p>
林凡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p>
快了。</p>
真的快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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