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仙门一入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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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阵的光芒还没散尽，林凡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从上到下捏了个遍。</p>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每次跨仙域传送都要来这么一出，但这次格外猛烈。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扔进洗衣机里的抹布，被各种法则之力搅来搅去，最后“啪”的一下被甩了出来。</p>
林凡踉跄了两步，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第一件事就是摸自己的脸。</p>
还在。</p>
第二件事是摸怀里的木牌。</p>
还在，而且烫得厉害。</p>
林凡不动声色地把手缩回来，这才抬头打量四周。入目的是一座巨大的广场，地面铺着某种泛着微光的玉石，每一块都有一丈见方，拼接得严丝合缝。广场上人来人往，但没人多看他一眼——每天从各个下界传送过来的散修多如牛毛，多一个少一个根本没人注意。</p>
这正是林凡要的效果。</p>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差点被这口气噎死。</p>
仙气太浓了。</p>
不是下界那种稀薄得像兑了水的牛奶似的仙气，而是浓稠得几乎要液化的仙气。林凡感觉自己不是在呼吸，而是在喝粥，每一口都沉甸甸的，顺着喉咙往下灌，灌得他浑身毛孔都在往外冒光。</p>
“这也太夸张了……”林凡在心里嘀咕。</p>
更夸张的是天地法则。在下界的时候，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法则的存在，像是一张大网覆盖在天地之间，他可以通过吞噬诀去触碰、去撕扯、去吞噬。但在这里，法则不是网，而是一座山。</p>
一座压在他头顶的、看不见顶的巨山。</p>
林凡试着调动了一下体内的仙力，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按住，运转速度比下界慢了十倍不止。地仙修为在这里就像是往大海里倒了一杯水，连个响都听不见。</p>
“难怪那些老怪物都不愿意往下界跑……”林凡心想，“在上面待惯了，下去怕是要憋死。”</p>
但他不慌。</p>
慌什么？他又不是来打架的。</p>
林凡低着头，弓着腰，迈着小碎步往广场外走。他的步伐刻意调整过，既不显得急促也不显得悠闲，就是那种“没啥急事但也不想惹事”的普通散修步态。身上的衣服也是传送前特意换的，灰扑扑的道袍，洗得发白，边角还有些磨损，看起来就是那种混了好多年都没混出什么名堂的穷散修。</p>
这一套在下界的时候他就练得炉火纯青了，到了上界，林凡决定把这个优良传统发扬光大。</p>
广场尽头是一道巨大的城门，高有百丈，宽也有数十丈，门洞两侧站着两排守卫。林凡远远地瞄了一眼，心里就是一突——这些守卫的修为他根本看不透。</p>
不是天仙，比天仙高得多。</p>
林凡赶紧把目光收回来，低头排队进城。队伍排得很长，基本都是和他一样从各处传送过来的散修，一个个灰头土脸的，看起来比他还要惨。</p>
轮到林凡的时候，一个守卫面无表情地拦住他：“入城费，一百仙晶。”</p>
林凡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p>
一百仙晶？</p>
他在下界攒了好久的家当，换算成仙晶也就堪堪过千。这一下就要抽走十分之一？</p>
但林凡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老老实实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百仙晶递过去。守卫接过，随手丢进旁边的箱子里，扔给他一块巴掌大的玉牌：“临时居留凭证，有效期一个月。过期要么续费，要么离开。”</p>
林凡接过玉牌，低头道了声谢，小步快走地进了城。</p>
然后他就愣住了。</p>
城里面和城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外面看过去已经够宏伟了，但进来之后才知道什么叫“别有洞天”。街道宽得能并排跑几十辆马车，两侧的建筑高耸入云，每一栋都散发着淡淡的灵光。天空中有无数的身影飞来飞去，有的踩着飞剑，有的骑着灵兽，还有的直接御空而行。</p>
远处，几座巨大的悬浮山峰漂浮在云端，山峰上瀑布飞泻，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成片的宫殿楼阁。</p>
那就是紫霄仙宫的核心区域。</p>
林凡怀里的木牌又开始发热了，而且比之前更烫。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木牌的指引方向就是那些悬浮山峰的方向。</p>
但林凡连多看一眼都不敢，立刻把目光收了回来。</p>
看什么看？看了也进不去。</p>
他现在要做的是先找个地方落脚，把自己藏好。至于木牌指引的事情，等站稳了脚跟再说。</p>
林凡顺着人流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他发现仙城的布局很有讲究，越往中心走，建筑越宏伟，灵气越浓郁，但守卫也越多。最外围的区域明显要杂乱一些，街道上摆摊的小贩、来来往往的散修、各种简陋的店铺混杂在一起，和下界的坊市差不多。</p>
林凡打定主意，就在最外围扎根。</p>
他找了半天，最后在一条叫“流云坊”的巷子里找到了一处出租的洞府。说是洞府，其实就是在地底下挖了个洞，然后用阵法隔出几个小房间。租金倒是不贵，一个月只要五十仙晶，还包灵气供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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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二话不说就租了下来。</p>
洞府很小，转个身都要小心别撞到墙。但林凡很满意——越小越不起眼，越不起眼越安全。他甚至在洞口加了三道禁制，又掏出一把下界带来的隐匿阵旗，里三层外三层地插了个遍，确保从外面看过来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甚至有点破败的废弃洞府。</p>
忙完这一切，林凡才终于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石床上。</p>
“安全了。”</p>
他摸了摸怀里的木牌，木牌还在微微发热，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烫了。林凡知道这是因为距离太远，木牌的感应被削弱了。</p>
“不急不急，慢慢来。”</p>
林凡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吞噬诀。仙城的仙气太浓了，光是正常呼吸就能让他的修为缓慢增长。如果主动运转功法，效果更是下界的几十倍。</p>
但林凡只敢用最慢的速度运转。他怕动静太大引起注意。</p>
这就好比在一个满是人的图书馆里吃东西，你可以偷偷啃两口饼干，但绝对不能支起锅灶炒菜。</p>
修炼了一会儿，林凡停下来开始盘点自己的家当。仙晶还剩八百多，各种符箓若干，丹药若干，法宝若干。在下界算是富豪了，但在仙城，这点家当估计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p>
“得想办法赚钱。”林凡琢磨着，“但不能太出挑，得找个不起眼的活计……”</p>
他想了想，决定明天去坊市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散修做的零工。最好是那种又脏又累又没人愿意干的活，这样不会引人注意，还能顺便了解仙城的各种规则和门道。</p>
打定主意后，林凡又检查了一遍洞府的禁制，确认万无一失后，才躺下来休息。</p>
这一夜，林凡睡得并不踏实。仙城的天地法则压制太强了，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着，连呼吸都要用尽全力。但他反而觉得安心——越是被压制，越说明这里安全。那些真正的大能根本不会注意到他这种小虾米。</p>
第二天一早，林凡就出门了。</p>
他还是那副灰扑扑的打扮，弓着腰，低着头，迈着小碎步。走在街上，和周围的散修混在一起，完全看不出任何区别。</p>
林凡在流云坊转了一圈，大概摸清了这里的门道。流云坊是外城最大的散修聚集地，各种乱七八糟的店铺、摊位、作坊应有尽有。有卖丹药的，有卖法宝的，有卖符箓的，还有卖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的。</p>
林凡在一家酒楼门口停了下来。</p>
酒楼叫“醉仙楼”，名字挺大气，但其实就是一个二层小楼，门口挂着褪色的幌子，里面稀稀拉拉坐着几个食客。门口贴着一张告示，上面写着“招杂工，包吃住，月俸五仙晶”。</p>
林凡眼睛一亮。</p>
包吃住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在酒楼里干活。酒楼这种地方，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最容易听到各种消息。</p>
他推门进去，找到掌柜的。掌柜的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修为也不过地仙后期，上下打量了林凡一眼，随口问了几个问题。林凡按照事先编好的说辞，说自己是从下界来的散修，没啥本事，就想混口饭吃。</p>
掌柜的也没多问，直接拍板让他明天上工。</p>
林凡道了谢，走出酒楼的时候，怀里的木牌又微微热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方向还是指向内城。</p>
“别急别急……”林凡在心里嘀咕，“等我把这仙城的情况摸清楚了，再想办法往里走。”</p>
接下来的几天，林凡白天在酒楼里打杂，晚上回洞府修炼。</p>
打杂的活不累，就是端端盘子、扫扫地、洗洗碗。林凡干得很认真，每一件事都做得中规中矩，既不出彩也不出错。掌柜的对他挺满意，觉得这小子老实本分。</p>
而林凡真正的收获，是在端盘子的过程中听到的各种闲谈。</p>
仙城的散修们最喜欢聊的就是紫霄仙宫的事情。林凡听了几天，大概搞清楚了仙城的权力结构——紫霄仙宫是最高统治机构，宫主据说是一位超越金仙的存在，神龙见首不见尾，基本不管事。真正管事的是下面的几位天君。</p>
青龙天君、玄龟天君、白虎天君、朱雀天君，四大天君各管一摊，手下又有一大堆附属势力。四大天君之间表面和气，暗地里斗得厉害，各自划分了势力范围。</p>
林凡现在所在的外城，理论上归玄龟天君管辖，但实际上各种势力交错，乱得很。</p>
“难怪那天在传送广场看到守卫的服饰都不一样……”林凡心想，“原来是不同派系的人。”</p>
除了仙宫的事情，散修们聊得最多的就是赚钱的门道。林凡从中得知，仙城里有一种叫“任务殿”的地方，专门发布各种任务，散修可以接任务赚仙晶。任务的种类很多，有采集材料的，有猎杀妖兽的，有护送商队的，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杂活。</p>
林凡决定等过几天有空了去看看，先找几个不起眼的活干着，既能赚钱，又能进一步了解仙城的运作方式。</p>
这天晚上，林凡回到洞府，掏出木牌仔细端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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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牌上的“苟”字依旧暗淡无光，但林凡能感觉到，它里面的某种东西正在苏醒。就像是一颗种子，被埋在了土里，现在终于接触到了适合的土壤，开始蠢蠢欲动。</p>
“你到底想带我去哪里？”林凡喃喃自语。</p>
木牌当然不会回答，只是微微发热，指向内城的方向。</p>
林凡叹了口气，把木牌收回怀里。</p>
“行吧，慢慢来。反正我有的是时间。”</p>
他闭上眼睛，继续以最慢的速度运转吞噬诀。仙城的仙气像潮水一样涌来，顺着毛孔渗入体内，一点一点地滋养着他的仙躯。</p>
这种感觉很舒服，但林凡时刻保持着警惕。他知道，在这座仙城里，他只是一粒尘埃。一粒尘埃要想活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永远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p>
窗外，仙城的夜晚并不黑暗。各种灵光照亮了整座城市，远远看去，像是地上多了片星空。</p>
林凡就在这片“星空”的最边缘，在一个不起眼的地下洞里，像一只缩进壳里的乌龟，安安静静地待着。</p>
外面的世界再精彩，跟他也没关系。</p>
至少现在没有。</p>
---</p>
林凡在醉仙楼干了五天，基本上把流云坊的底细摸清楚了。</p>
流云坊说好听点叫“坊市”，说难听点就是散修们的贫民窟。住在这里的基本都是地仙级别的散修，有的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有的是在仙城土生土长但没啥本事的，还有一些是在外面混不下去跑来这里避难的。</p>
林凡在这里如鱼得水。</p>
因为他发现，流云坊里的散修们有一个共同的爱好——吹牛。</p>
每天到了饭点，醉仙楼里就会坐满各种散修，点一壶最便宜的灵酒，要两个小菜，然后开始天南海北地吹。有的吹自己当年在下界如何威风，有的吹自己曾经见过哪位天君一面，还有的吹自己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秘法。</p>
林凡一边擦桌子一边听，听得津津有味。</p>
但真正有价值的信息，不是从这些吹牛的话里听出来的，而是从那些不经意间的抱怨和牢骚里听出来的。</p>
比如有个散修喝多了，抱怨说：“他娘的，城卫军那些孙子越来越狠了，昨天我就是在坊市口多站了一会儿，就被他们赶走了，还说再看见我就把我关起来。”</p>
旁边的人接话：“你知足吧，前天有个不长眼的，在内城门口探头探脑，直接被城卫军打成重伤扔出来了。听说那人还是个天仙呢。”</p>
林凡听到这里，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内城不能随便靠近，守卫对靠近的人非常敏感。</p>
又比如有个散修说：“你们听说了吗？万象星塔又要开放了，这次好像是对外公开的，只要付得起仙晶就能进去感悟。”</p>
“切，那地方是咱们能进去的吗？底层还好说，往上走那价格能把你吓死。”</p>
“底层也不差啊，听说在底层待一天就要五百仙晶，够我活大半年的了。”</p>
林凡的耳朵竖了起来。</p>
万象星塔？</p>
他之前没听过这个名字，但既然是对外开放的，那就有机会进去看看。而且木牌的指引一直指向内城方向，说不定和这个塔有关系。</p>
林凡把这个名字牢牢记在心里。</p>
又过了两天，林凡趁着下午客人少的空档，跟掌柜的请了半天假，去了趟任务殿。</p>
任务殿在流云坊的东头，是一座三层的石楼，门口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着各种任务。林凡站在石碑前看了一会儿，发现任务的种类确实很多，但大部分都不适合他。</p>
有些任务需要出城，去野外猎杀妖兽或者采集材料。这种任务太危险，林凡不想去。</p>
有些任务需要一定的炼丹或者炼器水平，林凡虽然会一点，但不想暴露。</p>
还有些任务……林凡看了一眼就略过了，什么“护送某某商队穿越某某区域”，什么“协助某位大人探索某处遗迹”，听着就不安全。</p>
林凡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任务——帮助城里的“清虚丹坊”清理炼丹废渣。任务说明上写着，丹坊每天都会产生大量废渣，需要人手把这些废渣运到城外指定的地方处理掉。报酬不高，一天只有三仙晶，但胜在安全，而且不需要任何技术含量。</p>
林凡立刻接了任务。</p>
对他来说，赚仙晶只是次要目的，真正重要的是通过这种活来了解仙城的运作方式。清理废渣这种活虽然脏，但能接触到丹坊的内部，还能顺便观察仙城的物流体系，一举多得。</p>
而且……</p>
林凡心里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小算盘。</p>
炼丹废渣里多少会残留一些药力，别人觉得没用，但对他来说，吞噬诀什么都能吞。</p>
林凡去清虚丹坊报到的时候，管事的是一个叫王老头的老修士，修为也是地仙，看起来比林凡还普通。王老头上下打量了林凡一眼，也没多问，直接扔给他一个储物袋和一把铲子。</p>
“废渣都在后院堆着，你用铲子装进储物袋里，装满了我带你去城外倒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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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接过铲子，老老实实地去后院干活。</p>
后院堆着小山一样的废渣，黑乎乎的，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林凡戴上口罩，开始一铲一铲地往储物袋里装。装到一半的时候，他偷偷运转吞噬诀，从废渣里抽取了一丝微弱的药力。</p>
药力很淡，像是隔夜的茶水，但对林凡来说已经够了。他能感觉到那一丝药力被吞噬诀分解、吸收，最后化为一丝极其微弱的仙力融入体内。</p>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林凡心想。</p>
他不敢多吸，怕引起注意。每次只吸一点点，混在废渣的气味里，根本察觉不出来。</p>
干了一天的活，林凡赚了三仙晶，还偷偷吸收了不少药力。虽然不多，但胜在安全稳定。</p>
回到洞府后，林凡算了算，照这个速度，攒够进万象星塔的钱需要小半年。</p>
“太慢了……”林凡皱了皱眉，“得想想别的办法。”</p>
但他也不急。反正木牌又不会跑，星塔也不会倒。慢一点就慢一点，安全第一。</p>
林凡躺下来，闭上眼睛，继续运转吞噬诀。仙城的仙气涌入体内，一点一点地滋养着他的仙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缓慢但稳定地增长，距离地仙中期越来越近了。</p>
窗外，仙城的夜晚依旧灯火通明。</p>
林凡就在这片灯火的最边缘，在一间狭小的地下洞府里，像一只不起眼的蚂蚁，默默地积攒着力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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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阵的光芒还没散尽，林凡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从上到下捏了个遍。</p>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每次跨仙域传送都要来这么一出，但这次格外猛烈。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扔进洗衣机里的抹布，被各种法则之力搅来搅去，最后“啪”的一下被甩了出来。</p>
林凡踉跄了两步，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第一件事就是摸自己的脸。</p>
还在。</p>
第二件事是摸怀里的木牌。</p>
还在，而且烫得厉害。</p>
林凡不动声色地把手缩回来，这才抬头打量四周。入目的是一座巨大的广场，地面铺着某种泛着微光的玉石，每一块都有一丈见方，拼接得严丝合缝。广场上人来人往，但没人多看他一眼——每天从各个下界传送过来的散修多如牛毛，多一个少一个根本没人注意。</p>
这正是林凡要的效果。</p>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差点被这口气噎死。</p>
仙气太浓了。</p>
不是下界那种稀薄得像兑了水的牛奶似的仙气，而是浓稠得几乎要液化的仙气。林凡感觉自己不是在呼吸，而是在喝粥，每一口都沉甸甸的，顺着喉咙往下灌，灌得他浑身毛孔都在往外冒光。</p>
“这也太夸张了……”林凡在心里嘀咕。</p>
更夸张的是天地法则。在下界的时候，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法则的存在，像是一张大网覆盖在天地之间，他可以通过吞噬诀去触碰、去撕扯、去吞噬。但在这里，法则不是网，而是一座山。</p>
一座压在他头顶的、看不见顶的巨山。</p>
林凡试着调动了一下体内的仙力，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按住，运转速度比下界慢了十倍不止。地仙修为在这里就像是往大海里倒了一杯水，连个响都听不见。</p>
“难怪那些老怪物都不愿意往下界跑……”林凡心想，“在上面待惯了，下去怕是要憋死。”</p>
但他不慌。</p>
慌什么？他又不是来打架的。</p>
林凡低着头，弓着腰，迈着小碎步往广场外走。他的步伐刻意调整过，既不显得急促也不显得悠闲，就是那种“没啥急事但也不想惹事”的普通散修步态。身上的衣服也是传送前特意换的，灰扑扑的道袍，洗得发白，边角还有些磨损，看起来就是那种混了好多年都没混出什么名堂的穷散修。</p>
这一套在下界的时候他就练得炉火纯青了，到了上界，林凡决定把这个优良传统发扬光大。</p>
广场尽头是一道巨大的城门，高有百丈，宽也有数十丈，门洞两侧站着两排守卫。林凡远远地瞄了一眼，心里就是一突——这些守卫的修为他根本看不透。</p>
不是天仙，比天仙高得多。</p>
林凡赶紧把目光收回来，低头排队进城。队伍排得很长，基本都是和他一样从各处传送过来的散修，一个个灰头土脸的，看起来比他还要惨。</p>
轮到林凡的时候，一个守卫面无表情地拦住他：“入城费，一百仙晶。”</p>
林凡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p>
一百仙晶？</p>
他在下界攒了好久的家当，换算成仙晶也就堪堪过千。这一下就要抽走十分之一？</p>
但林凡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老老实实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百仙晶递过去。守卫接过，随手丢进旁边的箱子里，扔给他一块巴掌大的玉牌：“临时居留凭证，有效期一个月。过期要么续费，要么离开。”</p>
林凡接过玉牌，低头道了声谢，小步快走地进了城。</p>
然后他就愣住了。</p>
城里面和城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外面看过去已经够宏伟了，但进来之后才知道什么叫“别有洞天”。街道宽得能并排跑几十辆马车，两侧的建筑高耸入云，每一栋都散发着淡淡的灵光。天空中有无数的身影飞来飞去，有的踩着飞剑，有的骑着灵兽，还有的直接御空而行。</p>
远处，几座巨大的悬浮山峰漂浮在云端，山峰上瀑布飞泻，云雾缭绕，隐约能看到成片的宫殿楼阁。</p>
那就是紫霄仙宫的核心区域。</p>
林凡怀里的木牌又开始发热了，而且比之前更烫。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木牌的指引方向就是那些悬浮山峰的方向。</p>
但林凡连多看一眼都不敢，立刻把目光收了回来。</p>
看什么看？看了也进不去。</p>
他现在要做的是先找个地方落脚，把自己藏好。至于木牌指引的事情，等站稳了脚跟再说。</p>
林凡顺着人流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他发现仙城的布局很有讲究，越往中心走，建筑越宏伟，灵气越浓郁，但守卫也越多。最外围的区域明显要杂乱一些，街道上摆摊的小贩、来来往往的散修、各种简陋的店铺混杂在一起，和下界的坊市差不多。</p>
林凡打定主意，就在最外围扎根。</p>
他找了半天，最后在一条叫“流云坊”的巷子里找到了一处出租的洞府。说是洞府，其实就是在地底下挖了个洞，然后用阵法隔出几个小房间。租金倒是不贵，一个月只要五十仙晶，还包灵气供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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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二话不说就租了下来。</p>
洞府很小，转个身都要小心别撞到墙。但林凡很满意——越小越不起眼，越不起眼越安全。他甚至在洞口加了三道禁制，又掏出一把下界带来的隐匿阵旗，里三层外三层地插了个遍，确保从外面看过来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甚至有点破败的废弃洞府。</p>
忙完这一切，林凡才终于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石床上。</p>
“安全了。”</p>
他摸了摸怀里的木牌，木牌还在微微发热，但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烫了。林凡知道这是因为距离太远，木牌的感应被削弱了。</p>
“不急不急，慢慢来。”</p>
林凡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吞噬诀。仙城的仙气太浓了，光是正常呼吸就能让他的修为缓慢增长。如果主动运转功法，效果更是下界的几十倍。</p>
但林凡只敢用最慢的速度运转。他怕动静太大引起注意。</p>
这就好比在一个满是人的图书馆里吃东西，你可以偷偷啃两口饼干，但绝对不能支起锅灶炒菜。</p>
修炼了一会儿，林凡停下来开始盘点自己的家当。仙晶还剩八百多，各种符箓若干，丹药若干，法宝若干。在下界算是富豪了，但在仙城，这点家当估计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p>
“得想办法赚钱。”林凡琢磨着，“但不能太出挑，得找个不起眼的活计……”</p>
他想了想，决定明天去坊市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散修做的零工。最好是那种又脏又累又没人愿意干的活，这样不会引人注意，还能顺便了解仙城的各种规则和门道。</p>
打定主意后，林凡又检查了一遍洞府的禁制，确认万无一失后，才躺下来休息。</p>
这一夜，林凡睡得并不踏实。仙城的天地法则压制太强了，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着，连呼吸都要用尽全力。但他反而觉得安心——越是被压制，越说明这里安全。那些真正的大能根本不会注意到他这种小虾米。</p>
第二天一早，林凡就出门了。</p>
他还是那副灰扑扑的打扮，弓着腰，低着头，迈着小碎步。走在街上，和周围的散修混在一起，完全看不出任何区别。</p>
林凡在流云坊转了一圈，大概摸清了这里的门道。流云坊是外城最大的散修聚集地，各种乱七八糟的店铺、摊位、作坊应有尽有。有卖丹药的，有卖法宝的，有卖符箓的，还有卖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的。</p>
林凡在一家酒楼门口停了下来。</p>
酒楼叫“醉仙楼”，名字挺大气，但其实就是一个二层小楼，门口挂着褪色的幌子，里面稀稀拉拉坐着几个食客。门口贴着一张告示，上面写着“招杂工，包吃住，月俸五仙晶”。</p>
林凡眼睛一亮。</p>
包吃住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在酒楼里干活。酒楼这种地方，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最容易听到各种消息。</p>
他推门进去，找到掌柜的。掌柜的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修为也不过地仙后期，上下打量了林凡一眼，随口问了几个问题。林凡按照事先编好的说辞，说自己是从下界来的散修，没啥本事，就想混口饭吃。</p>
掌柜的也没多问，直接拍板让他明天上工。</p>
林凡道了谢，走出酒楼的时候，怀里的木牌又微微热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方向还是指向内城。</p>
“别急别急……”林凡在心里嘀咕，“等我把这仙城的情况摸清楚了，再想办法往里走。”</p>
接下来的几天，林凡白天在酒楼里打杂，晚上回洞府修炼。</p>
打杂的活不累，就是端端盘子、扫扫地、洗洗碗。林凡干得很认真，每一件事都做得中规中矩，既不出彩也不出错。掌柜的对他挺满意，觉得这小子老实本分。</p>
而林凡真正的收获，是在端盘子的过程中听到的各种闲谈。</p>
仙城的散修们最喜欢聊的就是紫霄仙宫的事情。林凡听了几天，大概搞清楚了仙城的权力结构——紫霄仙宫是最高统治机构，宫主据说是一位超越金仙的存在，神龙见首不见尾，基本不管事。真正管事的是下面的几位天君。</p>
青龙天君、玄龟天君、白虎天君、朱雀天君，四大天君各管一摊，手下又有一大堆附属势力。四大天君之间表面和气，暗地里斗得厉害，各自划分了势力范围。</p>
林凡现在所在的外城，理论上归玄龟天君管辖，但实际上各种势力交错，乱得很。</p>
“难怪那天在传送广场看到守卫的服饰都不一样……”林凡心想，“原来是不同派系的人。”</p>
除了仙宫的事情，散修们聊得最多的就是赚钱的门道。林凡从中得知，仙城里有一种叫“任务殿”的地方，专门发布各种任务，散修可以接任务赚仙晶。任务的种类很多，有采集材料的，有猎杀妖兽的，有护送商队的，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杂活。</p>
林凡决定等过几天有空了去看看，先找几个不起眼的活干着，既能赚钱，又能进一步了解仙城的运作方式。</p>
这天晚上，林凡回到洞府，掏出木牌仔细端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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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牌上的“苟”字依旧暗淡无光，但林凡能感觉到，它里面的某种东西正在苏醒。就像是一颗种子，被埋在了土里，现在终于接触到了适合的土壤，开始蠢蠢欲动。</p>
“你到底想带我去哪里？”林凡喃喃自语。</p>
木牌当然不会回答，只是微微发热，指向内城的方向。</p>
林凡叹了口气，把木牌收回怀里。</p>
“行吧，慢慢来。反正我有的是时间。”</p>
他闭上眼睛，继续以最慢的速度运转吞噬诀。仙城的仙气像潮水一样涌来，顺着毛孔渗入体内，一点一点地滋养着他的仙躯。</p>
这种感觉很舒服，但林凡时刻保持着警惕。他知道，在这座仙城里，他只是一粒尘埃。一粒尘埃要想活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永远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p>
窗外，仙城的夜晚并不黑暗。各种灵光照亮了整座城市，远远看去，像是地上多了片星空。</p>
林凡就在这片“星空”的最边缘，在一个不起眼的地下洞里，像一只缩进壳里的乌龟，安安静静地待着。</p>
外面的世界再精彩，跟他也没关系。</p>
至少现在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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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在醉仙楼干了五天，基本上把流云坊的底细摸清楚了。</p>
流云坊说好听点叫“坊市”，说难听点就是散修们的贫民窟。住在这里的基本都是地仙级别的散修，有的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有的是在仙城土生土长但没啥本事的，还有一些是在外面混不下去跑来这里避难的。</p>
林凡在这里如鱼得水。</p>
因为他发现，流云坊里的散修们有一个共同的爱好——吹牛。</p>
每天到了饭点，醉仙楼里就会坐满各种散修，点一壶最便宜的灵酒，要两个小菜，然后开始天南海北地吹。有的吹自己当年在下界如何威风，有的吹自己曾经见过哪位天君一面，还有的吹自己掌握了什么了不得的秘法。</p>
林凡一边擦桌子一边听，听得津津有味。</p>
但真正有价值的信息，不是从这些吹牛的话里听出来的，而是从那些不经意间的抱怨和牢骚里听出来的。</p>
比如有个散修喝多了，抱怨说：“他娘的，城卫军那些孙子越来越狠了，昨天我就是在坊市口多站了一会儿，就被他们赶走了，还说再看见我就把我关起来。”</p>
旁边的人接话：“你知足吧，前天有个不长眼的，在内城门口探头探脑，直接被城卫军打成重伤扔出来了。听说那人还是个天仙呢。”</p>
林凡听到这里，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内城不能随便靠近，守卫对靠近的人非常敏感。</p>
又比如有个散修说：“你们听说了吗？万象星塔又要开放了，这次好像是对外公开的，只要付得起仙晶就能进去感悟。”</p>
“切，那地方是咱们能进去的吗？底层还好说，往上走那价格能把你吓死。”</p>
“底层也不差啊，听说在底层待一天就要五百仙晶，够我活大半年的了。”</p>
林凡的耳朵竖了起来。</p>
万象星塔？</p>
他之前没听过这个名字，但既然是对外开放的，那就有机会进去看看。而且木牌的指引一直指向内城方向，说不定和这个塔有关系。</p>
林凡把这个名字牢牢记在心里。</p>
又过了两天，林凡趁着下午客人少的空档，跟掌柜的请了半天假，去了趟任务殿。</p>
任务殿在流云坊的东头，是一座三层的石楼，门口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着各种任务。林凡站在石碑前看了一会儿，发现任务的种类确实很多，但大部分都不适合他。</p>
有些任务需要出城，去野外猎杀妖兽或者采集材料。这种任务太危险，林凡不想去。</p>
有些任务需要一定的炼丹或者炼器水平，林凡虽然会一点，但不想暴露。</p>
还有些任务……林凡看了一眼就略过了，什么“护送某某商队穿越某某区域”，什么“协助某位大人探索某处遗迹”，听着就不安全。</p>
林凡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任务——帮助城里的“清虚丹坊”清理炼丹废渣。任务说明上写着，丹坊每天都会产生大量废渣，需要人手把这些废渣运到城外指定的地方处理掉。报酬不高，一天只有三仙晶，但胜在安全，而且不需要任何技术含量。</p>
林凡立刻接了任务。</p>
对他来说，赚仙晶只是次要目的，真正重要的是通过这种活来了解仙城的运作方式。清理废渣这种活虽然脏，但能接触到丹坊的内部，还能顺便观察仙城的物流体系，一举多得。</p>
而且……</p>
林凡心里还有一个不可告人的小算盘。</p>
炼丹废渣里多少会残留一些药力，别人觉得没用，但对他来说，吞噬诀什么都能吞。</p>
林凡去清虚丹坊报到的时候，管事的是一个叫王老头的老修士，修为也是地仙，看起来比林凡还普通。王老头上下打量了林凡一眼，也没多问，直接扔给他一个储物袋和一把铲子。</p>
“废渣都在后院堆着，你用铲子装进储物袋里，装满了我带你去城外倒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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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接过铲子，老老实实地去后院干活。</p>
后院堆着小山一样的废渣，黑乎乎的，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林凡戴上口罩，开始一铲一铲地往储物袋里装。装到一半的时候，他偷偷运转吞噬诀，从废渣里抽取了一丝微弱的药力。</p>
药力很淡，像是隔夜的茶水，但对林凡来说已经够了。他能感觉到那一丝药力被吞噬诀分解、吸收，最后化为一丝极其微弱的仙力融入体内。</p>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林凡心想。</p>
他不敢多吸，怕引起注意。每次只吸一点点，混在废渣的气味里，根本察觉不出来。</p>
干了一天的活，林凡赚了三仙晶，还偷偷吸收了不少药力。虽然不多，但胜在安全稳定。</p>
回到洞府后，林凡算了算，照这个速度，攒够进万象星塔的钱需要小半年。</p>
“太慢了……”林凡皱了皱眉，“得想想别的办法。”</p>
但他也不急。反正木牌又不会跑，星塔也不会倒。慢一点就慢一点，安全第一。</p>
林凡躺下来，闭上眼睛，继续运转吞噬诀。仙城的仙气涌入体内，一点一点地滋养着他的仙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缓慢但稳定地增长，距离地仙中期越来越近了。</p>
窗外，仙城的夜晚依旧灯火通明。</p>
林凡就在这片灯火的最边缘，在一间狭小的地下洞府里，像一只不起眼的蚂蚁，默默地积攒着力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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