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空间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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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道种变成的迷你椰子躺在林凡掌心里，安安静静的，甚至还模拟出了椰子壳上那种毛茸茸的质感。林凡盯着它看了很久，试图用眼神让它感到羞愧。道种毫无反应，甚至还轻轻晃了晃，像是在问“你就说像不像吧”。</p>
“我让你变剑，你变椰子。”林凡说。</p>
道种晃了晃。</p>
“我要的是能砍人的东西。”</p>
道种又晃了晃，这次晃得更自信了。</p>
林凡想起自己在荒岛上用椰子砸飞剑的光辉历史，一时竟无法反驳。确实，椰子是可以砍人的。准确地说，是可以砸人的。而且砸起来很顺手，弧线好，手感棒，砸完还能捡回来喝。但这跟他想象中的混沌至宝差距也太大了。别人家的混沌至宝，要么是开天斧，要么是灭世珠，最次也得是把能自己飞的剑。他家的混沌至宝，是一颗椰子。</p>
“行吧。”林凡放弃了跟一颗种子讲道理，“椰子就椰子。但你得证明你有用。”</p>
道种微微一颤，表面那层灰色道纹忽然亮了起来。林凡感觉到丹田里的混沌之力被它抽走了一缕，速度极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阻止。然后那颗迷你椰子从他掌心跳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灰色弧线，砸在桌角上。</p>
咔嚓。</p>
桌角碎了。</p>
不是被砸碎的。是椰子碰到桌角的瞬间，桌角那一小块木头直接消失了。不是被劈开，不是被震碎，是凭空消失。就好像那块木头从来没有存在过。</p>
林凡瞳孔微缩。</p>
他走过去蹲下，用手指摸了摸桌子断裂的边缘。边缘光滑得不像话，连一丝木茬都没有。而且他感应不到任何仙力残留，也感应不到任何道则波动。这意味着刚才那一击，没有触发任何天道法则的响应。换句话说，这一击对于任何依靠道则感应来防御的手段来说，是完全不可见的。</p>
林凡扭过头，看着那颗已经回到掌心里安静躺着的迷你椰子，眼神变了。</p>
“你刚才怎么做到的？”</p>
道种传递过来一种很模糊的情绪，大概意思是“说不清楚，反正就是做到了”。林凡又问它能不能再来一次，道种表示今天已经累了，明天再说。</p>
林凡认命地把道种收回丹田，决定以后慢慢研究这个小东西的用法。</p>
他把玉简收好，正要整理一下思路，腰间的传讯玉牌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红色意味着最高级别的警报，比之前玄龟天君召集令的级别还要高。他还没来得及注入神识查看内容，整个房间就猛烈震动了一下。</p>
桌上的空椰子壳滚到地上。墙角的星图草稿散了一地。窗外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有什么极其巨大的东西在天上炸开了。</p>
林凡冲出房门。</p>
然后他看见了。</p>
紫霄仙城的天空，碎了。</p>
不是裂了几道缝的那种碎，是整片天空像被一锤砸烂的琉璃，密密麻麻的裂纹布满了视野所及的所有天穹。每一道裂纹都在往外渗黑色的液体，那些液体从高空坠落，拖出一条条长长的黑烟，像是天空在流脓。</p>
最大的那道裂缝在城中心广场上空。它已经不能叫裂缝了，它是一道被撕开的口子，足有仙城广场那么宽。口子边缘的空间在不断的扭曲崩塌，连光都逃不出来。而在那道口子正中央，一只暗金色的眼睛正缓缓睁开。</p>
比上次林凡看到的时候更大，更清晰，而且这次它在转动。瞳孔缓慢地扫过整座仙城，像是在清点猎物的数量。</p>
仙城的护城大阵已经全功率运转，金色的光罩覆盖着整座城市。但光罩表面布满了黑色的斑点，每一个斑点都是一只噬道者正在啃噬阵法。阵法的光芒在不断闪烁，每次闪烁都会暗淡几分。</p>
林凡站在院子里，运转《万化归墟诀》，把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一只噬道者从他头顶掠过，没有任何反应。又一只从他身边飘过，像是在空气中穿行，根本看不到他。他穿过已经乱成一锅粥的街道，朝仙城中心赶去。一路上到处都是惨烈的战斗。仙宫修士们三三两两结队抵抗，仙术打在噬道者身上收效甚微，反而是噬道者每一次扑击都能带倒一片。</p>
他看见一个年轻仙兵被三只噬道者围在墙角，手里的长枪已经断了半截，身上的仙甲被啃得千疮百孔。仙兵的脸白得像纸，但还在拼命挥舞断枪。林凡从他身边经过时弹出一缕混沌之力，精准地射入那三只噬道者体内。三只噬道者同时僵住，然后从内部开始融化，几息之间化成了三滩黑水。年轻仙兵愣住了，四处张望想找到是谁救了他，但什么人都没看见。</p>
林凡没有停留。他继续往前赶，一路上重复着同样的操作。噬道者追着仙兵跑，他追着噬道者打。每次都是一缕混沌之力精准命中，然后噬道者从内部崩溃。没人看见他，没人知道他来过。只有地上不断增多的黑水在默默记录着他的行动轨迹。</p>
接近城中心广场的时候，林凡看见了一幕让他心头一沉的景象。一只噬道者正趴在一个倒地的仙宫执事身上，不是吞噬他，而是在复制他。噬道者表面的黑气不断的渗入那个执事的皮肤，执事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而噬道者则在缓慢地变形、重塑，最后变成了一个和执事一模一样的人。它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袍，用执事的脸朝周围看了看，然后快步朝仙宫指挥部走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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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者。林凡在心里骂了一声，加快脚步跟上去。</p>
混沌之力在他指尖凝聚成一根细针的形状，瞄准了那个伪装者的后颈。伪装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但它的视线穿过了林凡站的位置，什么都没看到。就在它回头的这一瞬间，林凡弹出混沌针，精准地扎进了它的眉心。伪装者的表情凝固了，然后整个身体像被戳破的气泡一样瘪了下去，重新变成一滩黑水。</p>
林凡没有停下。他一边清理街道上散落的噬道者，一边朝玄龟天君的指挥部赶去。指挥部设在仙城最高处的天君殿里，十二位天君全部到场，正在激烈争论。</p>
“我建议撤离所有非战斗人员！”一个红脸天君拍着桌子吼道，“仙城守不住了，再打下去就是拿人命填！”</p>
“撤到哪里去？”另一个天君反问，“混沌裂缝到处都是，哪里有安全的地方？”</p>
“那就集中兵力守住几个核心据点！”</p>
“集中兵力正中噬道者下怀！它们是靠吞噬来强化自己的，你越集中它们吃得越饱！”</p>
玄龟天君坐在主位上，一直没有说话。他左臂的绷带又渗出了新的黑血，但他的坐姿依然稳如磐石。等所有人吵完了，他才缓缓开口。</p>
“裂缝是怎么来的。”</p>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红脸天君皱眉道：“当然是噬道者撕开的。”</p>
“不对。”玄龟天君摇头，“混沌壁垒虽然千疮百孔，但还没到能被一次性撕开这么多裂缝的程度。这些裂缝不是从外面撕开的，是从里面撑开的。”</p>
他抬手指了指头顶那只暗金色的眼睛。</p>
“那只眼睛在给我们看它的力量。它不是打不进来，它是在等什么。”</p>
就在这时，林凡推门走了进来。所有天君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一个调查员在最高级别的军事会议上推门而入，正常来说早就被侍卫拦住了。但林凡身上有玄龟天君给的最高通行令，殿外的侍卫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放行了。</p>
“你来得正好。”玄龟天君朝他点点头，“说说你的发现。”</p>
林凡把伪装者的事说了。从密室遇袭，到路上又干掉一个伪装成执事的噬道者，再到他观察到的噬道者复制因果线的能力。他说得很简洁，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战斗力——这些天君能活到现在，哪个都不是傻子，在这种时候藏着掖着反而误事。</p>
“你的意思是，”红脸天君瞪着眼睛，“现在仙城里已经有噬道者伪装成我们自己人了？”</p>
“不是已经有，”林凡说，“是正在有。而且不止一两个。”</p>
大殿里的气氛骤然凝重。</p>
“怎么分辨？”有仙君问。</p>
“因果线。正常人有因果线，伪装者身上没有。”林凡说，“但仙城里能观测因果的人太少，没办法一个一个排查。”</p>
“我来。”角落里忽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女声。</p>
林凡转头看去。说话的是十二天君里最老的一位，白发苍苍，身形佝偻，手里拄着一根枯木拐杖。她在天君里排名第十一，人称“烛照天君”，修的道是“洞真之道”，专门勘破虚妄。</p>
烛照天君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大殿中央，把拐杖往地上一顿。拐杖底端亮起一圈淡金色的光，光圈迅速扩散，覆盖了整个天君殿，然后继续向外蔓延，直到覆盖了整个仙城核心区域。</p>
光圈扫过之处，所有人的因果线都被短暂照亮。正常人的因果线金色、淡金色、暗金色都有，密密麻麻交织成网。但在这些金色的网里，有一些黑色的人形轮廓格外扎眼。它们身上没有因果线，就像黑暗里的空洞。</p>
林凡数了一下，光是他能看到的范围内就有三十多个。这些伪装者分散在仙城各处，有的混在仙军队伍里，有的站在指挥部外面假装巡逻，还有一个就站在天君殿门口，穿着侍卫的铠甲。</p>
“拿人！”红脸天君暴喝一声，身形已经冲了出去。</p>
但烛照天君的光圈只维持了不到十息就熄灭了。她脸色发白，身体晃了晃，拄着拐杖才勉强站稳。“老身元气有限，这一下只能照这么多。剩下的藏得更深，照不出来了。”</p>
林凡趁着天君们包围天君殿外那个伪装者时，从侧门溜了出去。广场上，裂缝下方，数不清的噬道者正在从那道巨大的口子里涌出。仙军已经组织起了防线，但被压得不断后退。</p>
他运转《万化归墟诀》，身影化作一缕无形的风，穿过混乱的战场朝外围赶。沿路上但凡遇到落单的噬道者就顺手点掉。他注意到一个问题——这些噬道者虽然在不断涌出，但它们的阵型是乱的，彼此之间没有任何配合，甚至有几只在挤过裂缝的时候互相撞在一起掉了下去。</p>
这说明那只眼睛虽然能撕开裂缝，但它没有办法精确控制每一个噬道者。它在用数量碾压，而不是用战术。</p>
这是一个好消息，也是一个坏消息。</p>
好消息是，这说明噬道者的指挥系统存在短板。坏消息是，有短板的指挥系统还用数量把仙宫压着打，说明双方实力的差距大到不太正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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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在一处倒塌的阁楼废墟里躲了片刻，看着那只眼睛。它还在缓慢转动，瞳孔扫过仙城各处。当它的目光扫过某个区域时，那个区域的噬道者就会变得更加活跃，像是在接收什么指令。当目光移开，那些噬道者就会恢复混乱状态。</p>
那只眼睛确实在指挥。它不只是通道的守护者，它就是整个入侵的指挥官。那么，如果能干扰它的指挥，噬道者的攻击效率就会大幅下降。</p>
林凡眯起眼睛，开始琢磨这个念头。</p>
他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细微的声响。他猛地回头，手里已经捏住了混沌针。</p>
棠仙子从他身后的一处角落里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她的眼眶还是红的，脸上沾了些灰尘，显然是在安全屋那边吓到了跑出来的。她压着嗓子问：“父亲在哪？”</p>
“天君殿。有人想找你爹开会，现在天君殿外头都打乱套了。你怎么跑出来了？”</p>
“安全屋的人让我来找林师兄。”棠仙子手指指着林凡，“说只有你能带我去找他。”</p>
林凡看着棠仙子，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p>
他说不上来。棠仙子的表情、语气、动作，都和之前一模一样。但他丹田里的混沌道种忽然跳了一下，跳得很轻，像是在提醒他注意什么。</p>
他悄悄将混沌之力注入双眼，看了一眼棠仙子身上的因果线。</p>
然后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p>
棠仙子身上的因果线还在，密密麻麻，和之前一样。但在所有因果线的末端，都连着一根极细极细的黑丝。那些黑丝汇聚在一起，朝天空延伸，最终连到了那只暗金色的眼睛上。</p>
真正的棠仙子，之前身上的因果线全是金色的，没有黑丝。这个黑丝意味着她的因果已经被那只眼睛锁定了。</p>
棠仙子已经死了。</p>
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或者说这个存在，是那只眼睛的一部分。它不是伪装者，不是复制因果线的普通货色。它是那只眼睛伸出来的一根手指，是“存在之瞳”在仙城里的一个投影。</p>
“林师兄，”棠仙子朝他走近一步，脸上还是那副怯生生的表情，“我们快去找我父亲吧。”</p>
林凡把脸上的所有表情都收了起来，只剩下一片平静。他点了点头，嘴里应了一声“好”，然后悄无声息地将混沌之力凝聚在右手掌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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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道种变成的迷你椰子躺在林凡掌心里，安安静静的，甚至还模拟出了椰子壳上那种毛茸茸的质感。林凡盯着它看了很久，试图用眼神让它感到羞愧。道种毫无反应，甚至还轻轻晃了晃，像是在问“你就说像不像吧”。</p>
“我让你变剑，你变椰子。”林凡说。</p>
道种晃了晃。</p>
“我要的是能砍人的东西。”</p>
道种又晃了晃，这次晃得更自信了。</p>
林凡想起自己在荒岛上用椰子砸飞剑的光辉历史，一时竟无法反驳。确实，椰子是可以砍人的。准确地说，是可以砸人的。而且砸起来很顺手，弧线好，手感棒，砸完还能捡回来喝。但这跟他想象中的混沌至宝差距也太大了。别人家的混沌至宝，要么是开天斧，要么是灭世珠，最次也得是把能自己飞的剑。他家的混沌至宝，是一颗椰子。</p>
“行吧。”林凡放弃了跟一颗种子讲道理，“椰子就椰子。但你得证明你有用。”</p>
道种微微一颤，表面那层灰色道纹忽然亮了起来。林凡感觉到丹田里的混沌之力被它抽走了一缕，速度极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阻止。然后那颗迷你椰子从他掌心跳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灰色弧线，砸在桌角上。</p>
咔嚓。</p>
桌角碎了。</p>
不是被砸碎的。是椰子碰到桌角的瞬间，桌角那一小块木头直接消失了。不是被劈开，不是被震碎，是凭空消失。就好像那块木头从来没有存在过。</p>
林凡瞳孔微缩。</p>
他走过去蹲下，用手指摸了摸桌子断裂的边缘。边缘光滑得不像话，连一丝木茬都没有。而且他感应不到任何仙力残留，也感应不到任何道则波动。这意味着刚才那一击，没有触发任何天道法则的响应。换句话说，这一击对于任何依靠道则感应来防御的手段来说，是完全不可见的。</p>
林凡扭过头，看着那颗已经回到掌心里安静躺着的迷你椰子，眼神变了。</p>
“你刚才怎么做到的？”</p>
道种传递过来一种很模糊的情绪，大概意思是“说不清楚，反正就是做到了”。林凡又问它能不能再来一次，道种表示今天已经累了，明天再说。</p>
林凡认命地把道种收回丹田，决定以后慢慢研究这个小东西的用法。</p>
他把玉简收好，正要整理一下思路，腰间的传讯玉牌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红色意味着最高级别的警报，比之前玄龟天君召集令的级别还要高。他还没来得及注入神识查看内容，整个房间就猛烈震动了一下。</p>
桌上的空椰子壳滚到地上。墙角的星图草稿散了一地。窗外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有什么极其巨大的东西在天上炸开了。</p>
林凡冲出房门。</p>
然后他看见了。</p>
紫霄仙城的天空，碎了。</p>
不是裂了几道缝的那种碎，是整片天空像被一锤砸烂的琉璃，密密麻麻的裂纹布满了视野所及的所有天穹。每一道裂纹都在往外渗黑色的液体，那些液体从高空坠落，拖出一条条长长的黑烟，像是天空在流脓。</p>
最大的那道裂缝在城中心广场上空。它已经不能叫裂缝了，它是一道被撕开的口子，足有仙城广场那么宽。口子边缘的空间在不断的扭曲崩塌，连光都逃不出来。而在那道口子正中央，一只暗金色的眼睛正缓缓睁开。</p>
比上次林凡看到的时候更大，更清晰，而且这次它在转动。瞳孔缓慢地扫过整座仙城，像是在清点猎物的数量。</p>
仙城的护城大阵已经全功率运转，金色的光罩覆盖着整座城市。但光罩表面布满了黑色的斑点，每一个斑点都是一只噬道者正在啃噬阵法。阵法的光芒在不断闪烁，每次闪烁都会暗淡几分。</p>
林凡站在院子里，运转《万化归墟诀》，把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一只噬道者从他头顶掠过，没有任何反应。又一只从他身边飘过，像是在空气中穿行，根本看不到他。他穿过已经乱成一锅粥的街道，朝仙城中心赶去。一路上到处都是惨烈的战斗。仙宫修士们三三两两结队抵抗，仙术打在噬道者身上收效甚微，反而是噬道者每一次扑击都能带倒一片。</p>
他看见一个年轻仙兵被三只噬道者围在墙角，手里的长枪已经断了半截，身上的仙甲被啃得千疮百孔。仙兵的脸白得像纸，但还在拼命挥舞断枪。林凡从他身边经过时弹出一缕混沌之力，精准地射入那三只噬道者体内。三只噬道者同时僵住，然后从内部开始融化，几息之间化成了三滩黑水。年轻仙兵愣住了，四处张望想找到是谁救了他，但什么人都没看见。</p>
林凡没有停留。他继续往前赶，一路上重复着同样的操作。噬道者追着仙兵跑，他追着噬道者打。每次都是一缕混沌之力精准命中，然后噬道者从内部崩溃。没人看见他，没人知道他来过。只有地上不断增多的黑水在默默记录着他的行动轨迹。</p>
接近城中心广场的时候，林凡看见了一幕让他心头一沉的景象。一只噬道者正趴在一个倒地的仙宫执事身上，不是吞噬他，而是在复制他。噬道者表面的黑气不断的渗入那个执事的皮肤，执事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而噬道者则在缓慢地变形、重塑，最后变成了一个和执事一模一样的人。它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袍，用执事的脸朝周围看了看，然后快步朝仙宫指挥部走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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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装者。林凡在心里骂了一声，加快脚步跟上去。</p>
混沌之力在他指尖凝聚成一根细针的形状，瞄准了那个伪装者的后颈。伪装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但它的视线穿过了林凡站的位置，什么都没看到。就在它回头的这一瞬间，林凡弹出混沌针，精准地扎进了它的眉心。伪装者的表情凝固了，然后整个身体像被戳破的气泡一样瘪了下去，重新变成一滩黑水。</p>
林凡没有停下。他一边清理街道上散落的噬道者，一边朝玄龟天君的指挥部赶去。指挥部设在仙城最高处的天君殿里，十二位天君全部到场，正在激烈争论。</p>
“我建议撤离所有非战斗人员！”一个红脸天君拍着桌子吼道，“仙城守不住了，再打下去就是拿人命填！”</p>
“撤到哪里去？”另一个天君反问，“混沌裂缝到处都是，哪里有安全的地方？”</p>
“那就集中兵力守住几个核心据点！”</p>
“集中兵力正中噬道者下怀！它们是靠吞噬来强化自己的，你越集中它们吃得越饱！”</p>
玄龟天君坐在主位上，一直没有说话。他左臂的绷带又渗出了新的黑血，但他的坐姿依然稳如磐石。等所有人吵完了，他才缓缓开口。</p>
“裂缝是怎么来的。”</p>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红脸天君皱眉道：“当然是噬道者撕开的。”</p>
“不对。”玄龟天君摇头，“混沌壁垒虽然千疮百孔，但还没到能被一次性撕开这么多裂缝的程度。这些裂缝不是从外面撕开的，是从里面撑开的。”</p>
他抬手指了指头顶那只暗金色的眼睛。</p>
“那只眼睛在给我们看它的力量。它不是打不进来，它是在等什么。”</p>
就在这时，林凡推门走了进来。所有天君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一个调查员在最高级别的军事会议上推门而入，正常来说早就被侍卫拦住了。但林凡身上有玄龟天君给的最高通行令，殿外的侍卫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放行了。</p>
“你来得正好。”玄龟天君朝他点点头，“说说你的发现。”</p>
林凡把伪装者的事说了。从密室遇袭，到路上又干掉一个伪装成执事的噬道者，再到他观察到的噬道者复制因果线的能力。他说得很简洁，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战斗力——这些天君能活到现在，哪个都不是傻子，在这种时候藏着掖着反而误事。</p>
“你的意思是，”红脸天君瞪着眼睛，“现在仙城里已经有噬道者伪装成我们自己人了？”</p>
“不是已经有，”林凡说，“是正在有。而且不止一两个。”</p>
大殿里的气氛骤然凝重。</p>
“怎么分辨？”有仙君问。</p>
“因果线。正常人有因果线，伪装者身上没有。”林凡说，“但仙城里能观测因果的人太少，没办法一个一个排查。”</p>
“我来。”角落里忽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女声。</p>
林凡转头看去。说话的是十二天君里最老的一位，白发苍苍，身形佝偻，手里拄着一根枯木拐杖。她在天君里排名第十一，人称“烛照天君”，修的道是“洞真之道”，专门勘破虚妄。</p>
烛照天君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大殿中央，把拐杖往地上一顿。拐杖底端亮起一圈淡金色的光，光圈迅速扩散，覆盖了整个天君殿，然后继续向外蔓延，直到覆盖了整个仙城核心区域。</p>
光圈扫过之处，所有人的因果线都被短暂照亮。正常人的因果线金色、淡金色、暗金色都有，密密麻麻交织成网。但在这些金色的网里，有一些黑色的人形轮廓格外扎眼。它们身上没有因果线，就像黑暗里的空洞。</p>
林凡数了一下，光是他能看到的范围内就有三十多个。这些伪装者分散在仙城各处，有的混在仙军队伍里，有的站在指挥部外面假装巡逻，还有一个就站在天君殿门口，穿着侍卫的铠甲。</p>
“拿人！”红脸天君暴喝一声，身形已经冲了出去。</p>
但烛照天君的光圈只维持了不到十息就熄灭了。她脸色发白，身体晃了晃，拄着拐杖才勉强站稳。“老身元气有限，这一下只能照这么多。剩下的藏得更深，照不出来了。”</p>
林凡趁着天君们包围天君殿外那个伪装者时，从侧门溜了出去。广场上，裂缝下方，数不清的噬道者正在从那道巨大的口子里涌出。仙军已经组织起了防线，但被压得不断后退。</p>
他运转《万化归墟诀》，身影化作一缕无形的风，穿过混乱的战场朝外围赶。沿路上但凡遇到落单的噬道者就顺手点掉。他注意到一个问题——这些噬道者虽然在不断涌出，但它们的阵型是乱的，彼此之间没有任何配合，甚至有几只在挤过裂缝的时候互相撞在一起掉了下去。</p>
这说明那只眼睛虽然能撕开裂缝，但它没有办法精确控制每一个噬道者。它在用数量碾压，而不是用战术。</p>
这是一个好消息，也是一个坏消息。</p>
好消息是，这说明噬道者的指挥系统存在短板。坏消息是，有短板的指挥系统还用数量把仙宫压着打，说明双方实力的差距大到不太正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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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在一处倒塌的阁楼废墟里躲了片刻，看着那只眼睛。它还在缓慢转动，瞳孔扫过仙城各处。当它的目光扫过某个区域时，那个区域的噬道者就会变得更加活跃，像是在接收什么指令。当目光移开，那些噬道者就会恢复混乱状态。</p>
那只眼睛确实在指挥。它不只是通道的守护者，它就是整个入侵的指挥官。那么，如果能干扰它的指挥，噬道者的攻击效率就会大幅下降。</p>
林凡眯起眼睛，开始琢磨这个念头。</p>
他正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细微的声响。他猛地回头，手里已经捏住了混沌针。</p>
棠仙子从他身后的一处角落里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她的眼眶还是红的，脸上沾了些灰尘，显然是在安全屋那边吓到了跑出来的。她压着嗓子问：“父亲在哪？”</p>
“天君殿。有人想找你爹开会，现在天君殿外头都打乱套了。你怎么跑出来了？”</p>
“安全屋的人让我来找林师兄。”棠仙子手指指着林凡，“说只有你能带我去找他。”</p>
林凡看着棠仙子，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p>
他说不上来。棠仙子的表情、语气、动作，都和之前一模一样。但他丹田里的混沌道种忽然跳了一下，跳得很轻，像是在提醒他注意什么。</p>
他悄悄将混沌之力注入双眼，看了一眼棠仙子身上的因果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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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棠仙子，之前身上的因果线全是金色的，没有黑丝。这个黑丝意味着她的因果已经被那只眼睛锁定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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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或者说这个存在，是那只眼睛的一部分。它不是伪装者，不是复制因果线的普通货色。它是那只眼睛伸出来的一根手指，是“存在之瞳”在仙城里的一个投影。</p>
“林师兄，”棠仙子朝他走近一步，脸上还是那副怯生生的表情，“我们快去找我父亲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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