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避风港，前哨站里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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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前哨站出现在林凡视野里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p>
在混沌海里漂了这么多天，他见过的建筑物只有望乡台那种半废墟级别的东西。残垣断壁，几根柱子，一个勉强运转的阵法，那就是他概念里混沌海人造建筑的极限了。</p>
但第七前哨站不是这样的。</p>
它是一座完整的宫殿。</p>
不，宫殿这个词不够准确。它是一座完整的堡垒，一座漂浮在混沌海中的小型城市。外轮廓是一个巨大的正六边形，每一条边的长度都超过三里地。外墙由一种白色的石材砌成，石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混沌中自动发光，形成了一层淡金色的保护膜，把整个前哨站包裹在里面。</p>
保护膜内部的景象清晰可见。有塔楼，有广场，有连成一排的房屋，甚至有一条环绕内城的河流——河里流的不是水，是液化的星光。整座前哨站安静地悬浮在混沌中，像一颗被完美保存下来的时间胶囊。</p>
林凡在远处站了很久，确认自己没有走错地方。</p>
“这就是你说的补给点？”他对半页书说。</p>
“我引用的是苟圣笔记里的原话。苟圣写的是‘巡天者前哨站，补给充足，可供长期休整’。他没说是堡垒。”</p>
“补给点和堡垒的区别很大。”</p>
“对苟圣来说可能没什么区别。他老人家见过的大场面太多了。”</p>
林凡决定不跟半页书掰扯这个问题。他靠近前哨站，保护膜在他接近时自动产生了反应。膜表面亮起一圈纹路，一道波动从膜上扫过林凡的身体，像是在扫描。泡泡从他的袖子里探出头，好奇地对着保护膜吐了一个泡泡。泡泡碰到膜面，没有破，而是被膜吸收了。</p>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林凡脑子里响起。</p>
不是语言，是一种纯粹的信息传递。信息的内容是：检测到秩序侧生命体，混沌道种持有者，准入权限已确认。欢迎来到第七前哨站。</p>
保护膜自动分开了一道门。</p>
林凡走了进去。</p>
进入前哨站的瞬间，所有失序感全部消失。时间变得稳定，空间变得可靠，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向重新确立了坐标系。有空气，而且是新鲜空气，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有重力，大小和标准星界重力差不多，踩在地面上踏踏实实。</p>
林凡做的第一件事是趴下来亲了一下地面。</p>
不是夸张，是真亲。</p>
嘴唇碰到石材的瞬间，一股凉意从唇面传到大脑，那种实实在在的物质触感让他差点哭出来。在混沌海里漂了这么久，碰到的所有东西都是概念、法则、能量、信息，没有一样是真正摸得着的。现在终于能摸到实体了。</p>
泡泡从他袖子里游出来，在空气里翻了个跟头。在混沌海里待久了，突然进入有空气的环境，它的游动方式还是混沌那一套，结果一头扎进了河里。那条液化星光河看着好看，实质是一种高浓度的星能，泡泡吞了一口，整个身体瞬间变成了闪瞎眼的亮银色，然后打了个巨响的嗝。</p>
“别乱吃东西。”林凡把它从河里捞出来。</p>
泡泡吐了一个亮银色的泡泡：“好喝。”</p>
林凡沿着主路往前走。前哨站的内部保存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完好。路面铺着整齐的石板，缝隙里没有杂草——因为这里根本没有杂草，所有植物都是种在固定的花坛里，由自动阵法维持生长。他路过一片花坛，里面种着一种他不认识的花，花瓣是淡紫色的，每一片花瓣都在发出极微弱的光芒，像暗夜里的萤火虫。</p>
花坛旁边立着一块石碑。碑上的文字和望乡台柱子上的纹路是同一种文字，半页书翻译了：“夜间照明用，也可泡茶。味苦，回甘。”</p>
林凡摘了一片花瓣塞进嘴里。确实苦，苦得他皱了整张脸。但苦完之后嘴里确实有回甘，而且精神振奋了一些。</p>
他继续往前走。前哨站的布局很规整，外围是防御工事和了望塔，中间是生活区，最里面是核心控制区。所有建筑都是空的，但保存完好，桌椅板凳床铺一应俱全，好像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可能回来。</p>
林凡推开一扇门，走进一栋看起来像是宿舍的建筑。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一个储物柜。床上铺着一种柔软的织物，摸上去还有温度——不是真的温度，而是某种保温材料在阵法供能下维持的恒温。桌上放着一盏灯，自动感应到有人进入，灯亮了。</p>
储物柜里空空如也。林凡不失望，能有床睡已经很满足了。</p>
他从宿舍出来，继续探索。生活区的中心是一个食堂。食堂很大，能容纳几百人同时用餐。后厨的灶台上还放着几口锅，锅底刻着自动加热的阵法，林凡摸了一下灶台的开关，锅底立刻变红了。</p>
泡泡兴奋地在灶台上空转圈：“做饭！做饭！”</p>
“做什么？没食材。”</p>
泡泡指了指林凡的储物袋：“你还有烙饼。”</p>
“烙饼不算食材，烙饼本身就是食物。”</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那就热烙饼。”</p>
林凡觉得这个建议不坏。他把仅剩的三块烙饼放进锅里，锅底的热度很快把饼烤热了。表面微微焦黄，散发出面粉的香气。林凡把饼翻了个面，又烤了一会儿，然后出锅。</p>
咬了一口。</p>
酥脆的。</p>
不是之前那种硬得像石头的口感，是真的外酥里软。</p>
林凡一边嚼一边掉眼泪。</p>
泡泡不理解地看着他：“很难吃吗？”</p>
“太好吃了。”林凡哽咽着说，“这是进混沌海以来第一口热食。”</p>
他把三块饼全部吃光，连渣都没剩。吃完之后还舔了舔手指，然后靠在食堂的椅子上，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p>
半页书翻了一页：“你这副样子让星界那些怕你的人看到，形象全崩。”</p>
“我在星界的形象本来就是崩的。”</p>
“也对。”</p>
休息了一会儿，林凡继续往前哨站的核心区域走。穿过生活区，进入核心控制区，迎面是一座比其他建筑都高大的圆形大厅。大厅的门是开着的，里面亮着光。</p>
林凡走进去。</p>
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阵法台。阵法的规模远超望乡台那个，直径至少有二十丈。阵法的纹路复杂到让人眼花缭乱，一层叠一层，总共叠了七层。每一层都在运转，但运转的方式各不相同。最底层在吸收混沌能量，第二层在将混沌能量转化为有序能量，第三层在将有序能量分配到整个前哨站的各个子系统，第四层在维持保护膜的稳定，第五层在向外释放探测波动，第六层在接收反弹回来的探测信息，第七层在做什么林凡看不出来。</p>
第七层阵法的纹路是动态的，它们在不断地重新排列组合，似乎在计算什么东西。</p>
阵法台旁边有一块碑。</p>
和望乡台的碑不同，这块碑保存完好，上面的文字清晰可读。半页书飘过去，开始翻译。</p>
“第七前哨站，巡天者建造。功能：补给、休整、探测、通信。建造时间：旧纪元第三周期。维护状态：自动维护，运行良好。”</p>
下面还有一段更小的字。</p>
“致所有在混沌海中探索的同道：此处永远开放。无论你来自哪个宇宙，只要身上带着秩序的气息，就可以使用这里的一切设施。不收费，不需要登记，不需要感谢。唯一的要求是：离开时请关灯。”</p>
林凡看到最后一句，嘴角抽了一下。巡天者这个文明在混沌海里建了这么大一座堡垒，留了这么多高端设施，最后的要求居然是离开时关灯。这种务实的态度让他对巡天者产生了奇怪的亲切感。</p>
他绕过阵法台，走到大厅的另一侧。那里有一面墙，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星图。星图的范围远超林凡的认知，它标注的不是一两个宇宙，而是整个混沌海的概貌。林凡在星图上找了很久，终于在一个边缘位置找到了第六重星界的标记。很小，小到几乎看不清。</p>
而第六重星界在整个星图上只是边缘地带的一个小点。混沌海的范围之大，远超想象。星图中央有一大片区域被涂成了暗色，上面标注着一个名字。</p>
沉默之墙。</p>
那片区域很大，大到占了星图的近三分之一。它的边缘用红色标注了警示文字，半页书翻译出来是：“边界。越过此线，一切法则失效。无论秩序侧还是混沌侧，进入沉默之墙范围后将失去所有力量。慎入。”</p>
林凡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p>
一切法则失效。这句话的份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混沌海里虽然混乱，但至少还有混沌法则。沉默之墙后面，连混沌法则都没有。那是什么样的地方？</p>
他暂时压下这个念头，继续探索大厅。</p>
在阵法台正后方，有一个独立的台座。台座上放着一个透明的球体，球体内部封存着一块玉简。台座表面刻着一行字：“苟圣留。”</p>
林凡的心跳猛地加速。</p>
他走上前，伸手触碰球体。球体自动打开，玉简飘出来，落入他的掌心。林凡注入一丝神识。</p>
玉简里是苟圣的声音。</p>
不是文字记录，是声音。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沙哑，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p>
“林凡，如果你能听到这段话，说明你已经走到了第七前哨站。不错，比我预想的快。也可能比我预想的慢。时间在混沌海里没什么意义，早到晚到都是到。废话不多说，说正事。”</p>
“沉默之墙那边确实有东西。是什么东西，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不是故意卖关子，是你知道得太早反而不好。有些东西，知道本身就会改变你的路径。我只能说，那个东西和我为什么离开混沌海有关，也和混沌海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有关。”</p>
“但你现在还不能去沉默之墙。你的道种还没成熟，你的神魂还不够稳，你对混沌的理解还不够深。现在去就是送死。先去第七前哨站好好休整，把道种养到第二阶段，然后再看情况。如果道种到了第二阶段，你会感应到沉默之墙的具体入口位置。如果没感应到，说明你还没准备好，别硬闯。”</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另外，前哨站里有一间修炼室，我当年用过，效果不错。修炼室在生活区地下，入口藏在一面镜子后面。口令是：苟圣最帅。”</p>
录音到这里停顿了一秒，似乎在等林凡的反应。</p>
“这句口令是开玩笑的。没有口令，推门就进。但如果你刚才真的念了，说明你和我一样无聊。好了，去吧。前路很长，慢慢走。”</p>
玉简的光芒散去。</p>
林凡站在原地，表情复杂。</p>
泡泡吐了一个泡泡：“苟圣好皮。”</p>
“确实。”半页书难得地同意了泡泡的看法。</p>
林凡把玉简收好，然后真的去推那面镜子了。生活区走廊尽头有一面落地镜，林凡走到镜子前，伸手推了一下镜面。镜面翻转，露出一道向下的阶梯。</p>
他没有念“苟圣最帅”。当然没有念。</p>
阶梯尽头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密室里只有三个东西：一个蒲团，一个阵法，一个香炉。阵法刻在地面上，是专门用来辅助修炼的。林凡刚一踏进去，阵法就自动激活了，一股温和的能量从地面升起，包裹住他的全身。</p>
蒲团的材质很特别，坐上去有一种被温水浸泡的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在舒张。香炉里还有半截香，不知道放了多少年，但一遇到空气就自动点燃了，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药香。林凡吸了一口，感觉神魂都轻了几两。</p>
他盘腿坐下，开始修炼。</p>
《万化归墟诀》在密室阵法的加持下运转得无比顺畅。周围的能量经过阵法的转化，变成了最适合林凡吸收的形态。混沌道种在丹田里缓缓旋转，贪婪地吸收着这些精纯的能量。</p>
林凡能感觉到道种正在成长。虽然很慢，但确实在长。就像一个种子在泥土里默默积蓄力量，等待破土的那一天。</p>
修炼持续了整整一天。</p>
林凡睁开眼睛时，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之前在混沌海里积累的所有损耗全部补回来了，而且还有精进。道种的大小没变，但颜色更深了，原本是浅灰的，现在变成了深灰色，表面隐隐有纹路在流动。</p>
“道种第一阶段圆满。”半页书说，“离第二阶段还差一个契机。”</p>
“什么契机？”</p>
“不知道。可能需要某种顿悟，也可能需要某个特定的条件。苟圣没在笔记里写。”</p>
林凡点点头，没有强求。</p>
他走出修炼室，回到前哨站的生活区。在食堂给自己又做了一顿饭，虽然没有新鲜食材，但储物袋里还有几块干粮，用灶台热了一下，配上从花坛里摘的花瓣泡的茶，也算一顿像样的晚餐。</p>
泡泡在河边的星光河里泡澡，把自己泡成了一条亮闪闪的银鱼。它时不时张嘴喝一口河水，然后吐出一个亮银色的泡泡。林凡坐在河边看着它，心想这条鱼大概是整条混沌海里最享受的一条了。</p>
“明天开始，在前哨站周围探索一下。”林凡对半页书说，“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另外星尘子给的坐标我已经核对过了，他说的那个更大的前哨站，应该就是这里。但他本人还没到。”</p>
“他会不会迷路了？”</p>
“星尘子在混沌海里漂了无数岁月，不会迷路。可能路上遇到了什么事耽搁了。”</p>
林凡又喝了一口花瓣茶。苦味散开，回甘涌上来。</p>
他抬头看天。</p>
前哨站没有天，只有保护膜透进来的混沌光芒，斑驳而迷离。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抬了头。</p>
在这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里，能有一个安稳的夜晚，已经足够奢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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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前哨站出现在林凡视野里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p>
在混沌海里漂了这么多天，他见过的建筑物只有望乡台那种半废墟级别的东西。残垣断壁，几根柱子，一个勉强运转的阵法，那就是他概念里混沌海人造建筑的极限了。</p>
但第七前哨站不是这样的。</p>
它是一座完整的宫殿。</p>
不，宫殿这个词不够准确。它是一座完整的堡垒，一座漂浮在混沌海中的小型城市。外轮廓是一个巨大的正六边形，每一条边的长度都超过三里地。外墙由一种白色的石材砌成，石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混沌中自动发光，形成了一层淡金色的保护膜，把整个前哨站包裹在里面。</p>
保护膜内部的景象清晰可见。有塔楼，有广场，有连成一排的房屋，甚至有一条环绕内城的河流——河里流的不是水，是液化的星光。整座前哨站安静地悬浮在混沌中，像一颗被完美保存下来的时间胶囊。</p>
林凡在远处站了很久，确认自己没有走错地方。</p>
“这就是你说的补给点？”他对半页书说。</p>
“我引用的是苟圣笔记里的原话。苟圣写的是‘巡天者前哨站，补给充足，可供长期休整’。他没说是堡垒。”</p>
“补给点和堡垒的区别很大。”</p>
“对苟圣来说可能没什么区别。他老人家见过的大场面太多了。”</p>
林凡决定不跟半页书掰扯这个问题。他靠近前哨站，保护膜在他接近时自动产生了反应。膜表面亮起一圈纹路，一道波动从膜上扫过林凡的身体，像是在扫描。泡泡从他的袖子里探出头，好奇地对着保护膜吐了一个泡泡。泡泡碰到膜面，没有破，而是被膜吸收了。</p>
然后一个声音直接在林凡脑子里响起。</p>
不是语言，是一种纯粹的信息传递。信息的内容是：检测到秩序侧生命体，混沌道种持有者，准入权限已确认。欢迎来到第七前哨站。</p>
保护膜自动分开了一道门。</p>
林凡走了进去。</p>
进入前哨站的瞬间，所有失序感全部消失。时间变得稳定，空间变得可靠，上下左右前后六个方向重新确立了坐标系。有空气，而且是新鲜空气，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有重力，大小和标准星界重力差不多，踩在地面上踏踏实实。</p>
林凡做的第一件事是趴下来亲了一下地面。</p>
不是夸张，是真亲。</p>
嘴唇碰到石材的瞬间，一股凉意从唇面传到大脑，那种实实在在的物质触感让他差点哭出来。在混沌海里漂了这么久，碰到的所有东西都是概念、法则、能量、信息，没有一样是真正摸得着的。现在终于能摸到实体了。</p>
泡泡从他袖子里游出来，在空气里翻了个跟头。在混沌海里待久了，突然进入有空气的环境，它的游动方式还是混沌那一套，结果一头扎进了河里。那条液化星光河看着好看，实质是一种高浓度的星能，泡泡吞了一口，整个身体瞬间变成了闪瞎眼的亮银色，然后打了个巨响的嗝。</p>
“别乱吃东西。”林凡把它从河里捞出来。</p>
泡泡吐了一个亮银色的泡泡：“好喝。”</p>
林凡沿着主路往前走。前哨站的内部保存得比他想象的还要完好。路面铺着整齐的石板，缝隙里没有杂草——因为这里根本没有杂草，所有植物都是种在固定的花坛里，由自动阵法维持生长。他路过一片花坛，里面种着一种他不认识的花，花瓣是淡紫色的，每一片花瓣都在发出极微弱的光芒，像暗夜里的萤火虫。</p>
花坛旁边立着一块石碑。碑上的文字和望乡台柱子上的纹路是同一种文字，半页书翻译了：“夜间照明用，也可泡茶。味苦，回甘。”</p>
林凡摘了一片花瓣塞进嘴里。确实苦，苦得他皱了整张脸。但苦完之后嘴里确实有回甘，而且精神振奋了一些。</p>
他继续往前走。前哨站的布局很规整，外围是防御工事和了望塔，中间是生活区，最里面是核心控制区。所有建筑都是空的，但保存完好，桌椅板凳床铺一应俱全，好像主人只是暂时离开，随时可能回来。</p>
林凡推开一扇门，走进一栋看起来像是宿舍的建筑。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一个储物柜。床上铺着一种柔软的织物，摸上去还有温度——不是真的温度，而是某种保温材料在阵法供能下维持的恒温。桌上放着一盏灯，自动感应到有人进入，灯亮了。</p>
储物柜里空空如也。林凡不失望，能有床睡已经很满足了。</p>
他从宿舍出来，继续探索。生活区的中心是一个食堂。食堂很大，能容纳几百人同时用餐。后厨的灶台上还放着几口锅，锅底刻着自动加热的阵法，林凡摸了一下灶台的开关，锅底立刻变红了。</p>
泡泡兴奋地在灶台上空转圈：“做饭！做饭！”</p>
“做什么？没食材。”</p>
泡泡指了指林凡的储物袋：“你还有烙饼。”</p>
“烙饼不算食材，烙饼本身就是食物。”</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那就热烙饼。”</p>
林凡觉得这个建议不坏。他把仅剩的三块烙饼放进锅里，锅底的热度很快把饼烤热了。表面微微焦黄，散发出面粉的香气。林凡把饼翻了个面，又烤了一会儿，然后出锅。</p>
咬了一口。</p>
酥脆的。</p>
不是之前那种硬得像石头的口感，是真的外酥里软。</p>
林凡一边嚼一边掉眼泪。</p>
泡泡不理解地看着他：“很难吃吗？”</p>
“太好吃了。”林凡哽咽着说，“这是进混沌海以来第一口热食。”</p>
他把三块饼全部吃光，连渣都没剩。吃完之后还舔了舔手指，然后靠在食堂的椅子上，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p>
半页书翻了一页：“你这副样子让星界那些怕你的人看到，形象全崩。”</p>
“我在星界的形象本来就是崩的。”</p>
“也对。”</p>
休息了一会儿，林凡继续往前哨站的核心区域走。穿过生活区，进入核心控制区，迎面是一座比其他建筑都高大的圆形大厅。大厅的门是开着的，里面亮着光。</p>
林凡走进去。</p>
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阵法台。阵法的规模远超望乡台那个，直径至少有二十丈。阵法的纹路复杂到让人眼花缭乱，一层叠一层，总共叠了七层。每一层都在运转，但运转的方式各不相同。最底层在吸收混沌能量，第二层在将混沌能量转化为有序能量，第三层在将有序能量分配到整个前哨站的各个子系统，第四层在维持保护膜的稳定，第五层在向外释放探测波动，第六层在接收反弹回来的探测信息，第七层在做什么林凡看不出来。</p>
第七层阵法的纹路是动态的，它们在不断地重新排列组合，似乎在计算什么东西。</p>
阵法台旁边有一块碑。</p>
和望乡台的碑不同，这块碑保存完好，上面的文字清晰可读。半页书飘过去，开始翻译。</p>
“第七前哨站，巡天者建造。功能：补给、休整、探测、通信。建造时间：旧纪元第三周期。维护状态：自动维护，运行良好。”</p>
下面还有一段更小的字。</p>
“致所有在混沌海中探索的同道：此处永远开放。无论你来自哪个宇宙，只要身上带着秩序的气息，就可以使用这里的一切设施。不收费，不需要登记，不需要感谢。唯一的要求是：离开时请关灯。”</p>
林凡看到最后一句，嘴角抽了一下。巡天者这个文明在混沌海里建了这么大一座堡垒，留了这么多高端设施，最后的要求居然是离开时关灯。这种务实的态度让他对巡天者产生了奇怪的亲切感。</p>
他绕过阵法台，走到大厅的另一侧。那里有一面墙，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星图。星图的范围远超林凡的认知，它标注的不是一两个宇宙，而是整个混沌海的概貌。林凡在星图上找了很久，终于在一个边缘位置找到了第六重星界的标记。很小，小到几乎看不清。</p>
而第六重星界在整个星图上只是边缘地带的一个小点。混沌海的范围之大，远超想象。星图中央有一大片区域被涂成了暗色，上面标注着一个名字。</p>
沉默之墙。</p>
那片区域很大，大到占了星图的近三分之一。它的边缘用红色标注了警示文字，半页书翻译出来是：“边界。越过此线，一切法则失效。无论秩序侧还是混沌侧，进入沉默之墙范围后将失去所有力量。慎入。”</p>
林凡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p>
一切法则失效。这句话的份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混沌海里虽然混乱，但至少还有混沌法则。沉默之墙后面，连混沌法则都没有。那是什么样的地方？</p>
他暂时压下这个念头，继续探索大厅。</p>
在阵法台正后方，有一个独立的台座。台座上放着一个透明的球体，球体内部封存着一块玉简。台座表面刻着一行字：“苟圣留。”</p>
林凡的心跳猛地加速。</p>
他走上前，伸手触碰球体。球体自动打开，玉简飘出来，落入他的掌心。林凡注入一丝神识。</p>
玉简里是苟圣的声音。</p>
不是文字记录，是声音。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沙哑，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p>
“林凡，如果你能听到这段话，说明你已经走到了第七前哨站。不错，比我预想的快。也可能比我预想的慢。时间在混沌海里没什么意义，早到晚到都是到。废话不多说，说正事。”</p>
“沉默之墙那边确实有东西。是什么东西，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不是故意卖关子，是你知道得太早反而不好。有些东西，知道本身就会改变你的路径。我只能说，那个东西和我为什么离开混沌海有关，也和混沌海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有关。”</p>
“但你现在还不能去沉默之墙。你的道种还没成熟，你的神魂还不够稳，你对混沌的理解还不够深。现在去就是送死。先去第七前哨站好好休整，把道种养到第二阶段，然后再看情况。如果道种到了第二阶段，你会感应到沉默之墙的具体入口位置。如果没感应到，说明你还没准备好，别硬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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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前哨站里有一间修炼室，我当年用过，效果不错。修炼室在生活区地下，入口藏在一面镜子后面。口令是：苟圣最帅。”</p>
录音到这里停顿了一秒，似乎在等林凡的反应。</p>
“这句口令是开玩笑的。没有口令，推门就进。但如果你刚才真的念了，说明你和我一样无聊。好了，去吧。前路很长，慢慢走。”</p>
玉简的光芒散去。</p>
林凡站在原地，表情复杂。</p>
泡泡吐了一个泡泡：“苟圣好皮。”</p>
“确实。”半页书难得地同意了泡泡的看法。</p>
林凡把玉简收好，然后真的去推那面镜子了。生活区走廊尽头有一面落地镜，林凡走到镜子前，伸手推了一下镜面。镜面翻转，露出一道向下的阶梯。</p>
他没有念“苟圣最帅”。当然没有念。</p>
阶梯尽头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密室里只有三个东西：一个蒲团，一个阵法，一个香炉。阵法刻在地面上，是专门用来辅助修炼的。林凡刚一踏进去，阵法就自动激活了，一股温和的能量从地面升起，包裹住他的全身。</p>
蒲团的材质很特别，坐上去有一种被温水浸泡的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在舒张。香炉里还有半截香，不知道放了多少年，但一遇到空气就自动点燃了，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药香。林凡吸了一口，感觉神魂都轻了几两。</p>
他盘腿坐下，开始修炼。</p>
《万化归墟诀》在密室阵法的加持下运转得无比顺畅。周围的能量经过阵法的转化，变成了最适合林凡吸收的形态。混沌道种在丹田里缓缓旋转，贪婪地吸收着这些精纯的能量。</p>
林凡能感觉到道种正在成长。虽然很慢，但确实在长。就像一个种子在泥土里默默积蓄力量，等待破土的那一天。</p>
修炼持续了整整一天。</p>
林凡睁开眼睛时，感觉全身充满了力量。之前在混沌海里积累的所有损耗全部补回来了，而且还有精进。道种的大小没变，但颜色更深了，原本是浅灰的，现在变成了深灰色，表面隐隐有纹路在流动。</p>
“道种第一阶段圆满。”半页书说，“离第二阶段还差一个契机。”</p>
“什么契机？”</p>
“不知道。可能需要某种顿悟，也可能需要某个特定的条件。苟圣没在笔记里写。”</p>
林凡点点头，没有强求。</p>
他走出修炼室，回到前哨站的生活区。在食堂给自己又做了一顿饭，虽然没有新鲜食材，但储物袋里还有几块干粮，用灶台热了一下，配上从花坛里摘的花瓣泡的茶，也算一顿像样的晚餐。</p>
泡泡在河边的星光河里泡澡，把自己泡成了一条亮闪闪的银鱼。它时不时张嘴喝一口河水，然后吐出一个亮银色的泡泡。林凡坐在河边看着它，心想这条鱼大概是整条混沌海里最享受的一条了。</p>
“明天开始，在前哨站周围探索一下。”林凡对半页书说，“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另外星尘子给的坐标我已经核对过了，他说的那个更大的前哨站，应该就是这里。但他本人还没到。”</p>
“他会不会迷路了？”</p>
“星尘子在混沌海里漂了无数岁月，不会迷路。可能路上遇到了什么事耽搁了。”</p>
林凡又喝了一口花瓣茶。苦味散开，回甘涌上来。</p>
他抬头看天。</p>
前哨站没有天，只有保护膜透进来的混沌光芒，斑驳而迷离。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抬了头。</p>
在这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里，能有一个安稳的夜晚，已经足够奢侈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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