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道种指路，带偏了也是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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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区的全貌展现在林凡眼前。</p>
他原本以为概念生物的聚会就是一群鱼在一块儿吐泡泡，顶多再来几只水母凑个热闹。事实证明他的想象力严重不足。</p>
聚会区建立在一块巨大的秩序碎片上。这块碎片比望乡台遗迹大得多，足有半个城镇的面积。碎片上铺着一层由凝固时间构成的地面，走在上面会泛起细小的涟漪，每一步都踩出一个短暂的记忆画面，然后消散。头顶没有天空，但有一团柔和的光芒悬浮着，那光芒不是太阳，不是灯，而是一个被压缩的“白天”概念，正在稳定地释放着明亮和温暖。</p>
场地中央摆着几十个摊位。摊位的材质五花八门，有的是凝固的混沌气泡，有的是漂浮的空间切面，还有几个摊位干脆就是用活的概念生物本身充当的——一条扁平如地毯的大鱼漂在那里，背上摆满了各种闪光的碎片，它自己就是一个移动商铺。</p>
林凡站在入口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p>
泡泡兴奋地从他袖子里蹿出去，像一条脱缰的野狗，直接冲向最近的一个摊位。那个摊位上堆满了五颜六色的念头碎片，摊主是一条胖乎乎的金色大鱼，正懒洋洋地漂在摊位上方，一边吐着泡泡一边招呼客人。</p>
“新鲜念头！新鲜念头！今天刚从上层混沌海漂来的！有‘升职加薪’‘中了彩票’‘初恋的感觉’‘明天放假’！还有限量的‘人生巅峰’碎片，就三块，先到先得！”</p>
林凡跟在泡泡后面走过去。泡泡已经在摊位前翻了半天，叼出一块“被喜欢的人摸头”的碎片，含在嘴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凡。</p>
“多少钱？”林凡问胖鱼。</p>
胖鱼打量了他一眼：“你不是本地鱼。”</p>
“路过。”</p>
“路过也能买。一块碎片换一块碎片，或者用你自己的念头来换。新鲜的、有意思的念头，我看上了就成交。”</p>
林凡想了想，从脑子里搜刮了一圈，找了一个“第一次飞起来的感觉”的念头，吐成泡泡递给胖鱼。胖鱼吞进去品了一下，身体变成了浅蓝色。</p>
“还行。成交。”</p>
泡泡高兴地把那块碎片吞了，身体瞬间变成了粉红色，从鱼头粉到鱼尾。它满足地眯起眼睛，吐出的泡泡全是小爱心。</p>
林凡继续往里走。摊位之间的通道上挤满了各种概念生物。除了概念鱼和时间水母，他还看到了许多从未见过的物种。</p>
一团会走路的“困惑”正在和一个摊主讨价还价。它每说一句话，自己的身体就变换一种形状，摊主被它绕得晕头转向，最后用一个极低的价格把一块“豁然开朗”碎片卖了出去。</p>
几只翅膀上闪着逻辑光芒的蝴蝶从他面前飞过。半页书说那叫“推理蝶”，专门采集因果碎片，翅膀上的花纹就是一条条因果链。</p>
一条浑身透明的长条生物从地底钻出来，吞掉了一块掉落在地上的“尴尬”碎片，然后又钻了回去。林凡甚至没看清它长什么样。</p>
泡泡在前面带路，一边游一边给林凡介绍。走到一个由凝固光构成的摊位前，泡泡停下来，对着摊位上的东西吐了一串惊叹号泡泡。</p>
摊位上卖的是一种林凡从未见过的东西。一团团被压缩成弹珠大小的光球，每一颗都散发着不同的气息。有的光球里传出欢笑声，有的传出哭泣声，有的传出听不懂的低语，有的干脆就是一团沉默。</p>
“这是什么？”林凡问。</p>
摊主是一只老得不行的时间水母，触须都已经半透明了，说话的方式是把念头直接注入周围的混沌里。它的声音在林凡是脑子里直接响起的：“记忆弹珠。各个宇宙漂来的记忆碎片，压缩封装好了。可以自己吃，也可以送人。送人的话对方吃下去就能体验一段完整的记忆。很受欢迎的伴手礼。”</p>
林凡拿起一颗光球。球体在他掌心里微微震动，里面传出海浪的声音。他把神识探进去一丝，瞬间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海面上有一艘小船，船上有人在唱歌。歌声很远，听不清歌词，但旋律很舒服。</p>
“多少钱？”林凡问。</p>
“不收碎片。你身上有混沌道种的气息，帮我一个忙，我送你三颗。”</p>
“什么忙？”</p>
老水母抬起一条触须，指了指聚会区边缘的一个角落。那边蹲着一个模糊的影子，看不清楚形状，但散发着一股沉重的气息。“那边那个，是我带来的后辈。它最近被噬道者的气息沾染了，一直在恐惧中出不来。你是活人，身上有秩序的温度。帮我过去跟它说几句话，什么都行，只要让它感觉到还有秩序存在。”</p>
林凡犹豫了一下。被噬道者气息沾染的生物他见过，那只被吞噬的喜悦之光就是前车之鉴。但眼前这个应该没那么严重，只是沾染了气息，还没有被覆盖。</p>
“行。”</p>
他走到角落。那个影子缩成一团，形状像一只小水母，但触须全部收在身体下面，整个身体在微微发抖。林凡蹲下来，伸出手，掌心里放着一小块他从望乡台带来的干花，是储物空间角落里找到的，已经干透了，但还留着一丝香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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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水母的触须动了一下。</p>
“这个给你。”林凡把干花放在小水母面前，“它不属于混沌海。它来自一个有秩序的地方。那个地方虽然很远，但还存在着。”</p>
小水母慢慢伸出一条触须，碰了碰干花。干花的香气在混沌中扩散了一点点。小水母的身体颜色从灰暗渐渐变回了淡蓝。它抬起头，没有五官的脸对着林凡，然后吐了一个很小的泡泡。泡泡里只有两个字：“谢谢。”</p>
林凡站起来走回摊位。老水母看着他，触须轻轻摆动，递过来三颗记忆弹珠。“挑你喜欢的。”</p>
林凡挑了三颗。一颗海浪声的，一颗里面传出锅铲翻炒声和饭菜香的，一颗安静的，只有呼吸声。老水母点点头，把剩下的收回自己的伞状体内。</p>
泡泡又拉着他去了另一个摊位。这个摊位卖的不是东西，是服务。一条细长的银色鱼在帮人整理记忆碎片。客人在它面前吐出自己的记忆泡泡，银鱼用尾巴轻轻拍打，把散乱的记忆碎片重新排列整齐，再吐回去。</p>
林凡排队试了一次。他把最近在混沌海里的记忆吐出来，一团乱糟糟的泡沫，各种碎片缠在一起分不开。银鱼用尾巴敲了三下，那团泡沫就变成了一个整齐的泡泡串，按时间顺序排好了。</p>
“谢谢。”林凡收回记忆，感觉脑子清爽了不少。</p>
“不客气。你是新来的？面生。”银鱼吐了一个泡泡。</p>
“路过。明天就走。”</p>
“明天？那你还赶得上今晚的抽奖。大蓝每年都会拿出一些好东西来抽。去年是一块完整的‘灵感’碎片，前年是一截‘永恒’的边角料。”</p>
林凡对抽奖没什么兴趣，但听到“永恒”两个字，心里动了一下。苟圣留下线索的地方叫沉默之墙，而沉默之墙从名字上听就和某种长久不变的东西有关。也许聚会上能找到相关的情报。</p>
他带着泡泡在聚会区转了一圈，找了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问过去。问的方式很统一：“听说过沉默之墙吗？”</p>
大部分概念生物都摇头。</p>
一条看起来很博学的老鱼告诉他：“沉默之墙在混沌海最深处，一般生物到不了那里。听说那地方是秩序和混沌的边界线，有一堵由‘沉默’概念构成的墙，穿过墙就是完全未知的领域。”</p>
一只推理蝶落在他肩膀上补充了一句：“沉默之墙不是物理的墙。它是一片概念意义上的屏障。墙的那一边，连混沌海都安静了。所以叫沉默。”</p>
林凡追问有没有人去过，所有生物都说没有。去过的不在这里，在这里的都没去过。</p>
他正准备继续问，道种突然震了一下。</p>
不是平时那种轻微的脉冲，而是一下剧烈的震动。林凡停下脚步，把注意力集中到丹田位置。道种在他体内快速旋转，释放出一股比以往都强的探测波动。波动扩散出去，然后反弹回来。</p>
反弹回来的信息让林凡愣住了。</p>
在聚会区附近，大概半天路程的距离，存在一个稳定的秩序点。不是天然稳定点，不是遗迹，不是碎片，而是一个完整的、具有强烈秩序特征的固定存在。道种对它的反应比对望乡台强烈得多，说明这个秩序点的规模远大于之前的任何发现。</p>
但问题在于，这个秩序点的方向和道种之前一直指引的那个最终方向不一样。</p>
林凡重新感应了一遍。</p>
没错。道种从进入混沌海开始就稳稳地指着同一个方向，那个方向通往混沌海深处，应该是沉默之墙的方向，也是苟圣线索的最终指向。但现在，道种又探测到了另一个秩序点，位置在偏左三十度左右的方向上，距离更近，信号更清晰。</p>
两个方向。</p>
一个更远、更不确定，但指向最终目标。</p>
一个更近、更明确，是一个可以落脚的秩序碎片。</p>
道种没有告诉他该选哪个。它只是把两个选择都摆在面前，然后恢复成了平常的稳定脉冲，不再给出偏向性指引。</p>
林凡站在聚会区的边缘，陷入了两难。</p>
泡泡察觉到他的犹豫，游过来趴在他肩膀上，吐了一个问号泡泡。</p>
“道种发现了两个方向，”林凡说，“一个是我本来要去的，远。一个是新发现的秩序点，近。我不知道该走哪边。”</p>
半页书插嘴：“根据我的经验，遇到这种情况，应该先评估风险和收益。”</p>
“怎么评估？”</p>
“近的那个，你半天就能到，可以快速获得补给和安全休整。而且根据道种的反应强度，那个秩序点可能是一个大型补给站，甚至可能是巡天者的前哨站。你手上有星尘子给的坐标，说不定对得上。”</p>
“远的那个呢？”</p>
“远的那个是你最终要去的方向。沉默之墙，苟圣的线索，所有的答案可能都在那里。但以你现在的状态，走到那里还需要很长时间，而且路途中会遇到什么，没人知道。”</p>
林凡在两个方向之间来回看。近的那个方向，混沌之气相对平静，道种的脉冲平稳而温和。远的那个方向，混沌之气的涌动明显更加剧烈，远远看过去就能感觉到一股压迫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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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近的看看？”他自言自语，“反正远的也不耽误，休整完了再往远处走。”</p>
“那可不一定。”一个陌生的声音插了进来。</p>
林凡转头。说话的是一条老得快要透明的时间水母，触须上布满了时间侵蚀的痕迹，但核心的沙漏还在稳定地流转。它从聚会区的人群中漂出来，身上的时间气息让周围的混沌都变慢了半拍。</p>
“为什么不一定？”林凡问。</p>
“混沌海里的路线不是你想怎么走就怎么走的。”老水母用触须在混沌中画了一条线，“你现在在这里。近的点在那里，远的点在那里。如果你先去近的点，等你从近的点出来，通往远的点的路径可能已经变了。混沌海一直在流动，现在的路不等于以后的路。”</p>
“您的意思是，选了近的，可能就去不了远的？”</p>
“不是去不了，是到时候的路会完全不同。说不定更远，说不定更危险，说不定中间多了一道混沌涧，你根本过不去。”老水母收回触须，沙漏核心的光芒照在林凡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警告，“在混沌海里，每一次选择都是代价。选近的，你就得接受可能绕远路的风险。选远的，你就得接受可能撑不到终点的风险。”</p>
“那我怎么选？”</p>
“你为什么要去混沌海深处？”</p>
“找一个人留下的东西。”</p>
“那个人是谁？”</p>
“苟圣。”</p>
老水母的沙漏核心停转了一瞬。不是真的停转，而是时间流速在它周围瞬间变慢了一拍。然后它恢复运转，但光芒明显亮了一些。</p>
“你是苟圣的传人？”</p>
“不能算传人。我继承了他留下的一颗道种。”</p>
老水母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周围的聚会喧闹声似乎都远去了，只剩下时间流淌的声音。终于，它开口了：“如果是找苟圣的线索，那你更应该先去近的那个点。”</p>
“为什么？”</p>
“因为那个秩序点，如果我没感应错的话，是巡天者留下的第七前哨站。巡天者在混沌海里建了十二个前哨站，第七是保存最完整的一个。苟圣和巡天者有过深度合作，他在巡天者的好几个前哨站里都留过东西。如果你要找他的线索，第七前哨站里很可能会有一份指向沉默之墙的详细路线图。有了路线图，你走远路才不会被混沌的流动带偏。”</p>
林凡掏出之前捡到的玉简。玉简里提到的就是第七前哨站，坐标和道种新探测到的方向高度吻合。</p>
“您说得对。”他把玉简收好，“谢了。”</p>
老水母摆摆触须：“不必谢。我只是想还一个人情。很久以前，苟圣帮过我的族群。现在帮他的后继者指个路，应该的。”</p>
它说完就缓缓漂走了，身影融入聚会区的光芒中，像一个退潮时离开的浪。</p>
林凡望着它离开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p>
泡泡吐了一个泡泡：“我们接下来去哪？”</p>
“近的那个。先找到第七前哨站，拿到路线图，再往沉默之墙走。”</p>
泡泡高兴地吐了一串泡泡。它明显更</p>
聚会区的全貌展现在林凡眼前。</p>
他原本以为概念生物的聚会就是一群鱼在一块儿吐泡泡，顶多再来几只水母凑个热闹。事实证明他的想象力严重不足。</p>
聚会区建立在一块巨大的秩序碎片上。这块碎片比望乡台遗迹大得多，足有半个城镇的面积。碎片上铺着一层由凝固时间构成的地面，走在上面会泛起细小的涟漪，每一步都踩出一个短暂的记忆画面，然后消散。头顶没有天空，但有一团柔和的光芒悬浮着，那光芒不是太阳，不是灯，而是一个被压缩的“白天”概念，正在稳定地释放着明亮和温暖。</p>
场地中央摆着几十个摊位。摊位的材质五花八门，有的是凝固的混沌气泡，有的是漂浮的空间切面，还有几个摊位干脆就是用活的概念生物本身充当的——一条扁平如地毯的大鱼漂在那里，背上摆满了各种闪光的碎片，它自己就是一个移动商铺。</p>
林凡站在入口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p>
泡泡兴奋地从他袖子里蹿出去，像一条脱缰的野狗，直接冲向最近的一个摊位。那个摊位上堆满了五颜六色的念头碎片，摊主是一条胖乎乎的金色大鱼，正懒洋洋地漂在摊位上方，一边吐着泡泡一边招呼客人。</p>
“新鲜念头！新鲜念头！今天刚从上层混沌海漂来的！有‘升职加薪’‘中了彩票’‘初恋的感觉’‘明天放假’！还有限量的‘人生巅峰’碎片，就三块，先到先得！”</p>
林凡跟在泡泡后面走过去。泡泡已经在摊位前翻了半天，叼出一块“被喜欢的人摸头”的碎片，含在嘴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凡。</p>
“多少钱？”林凡问胖鱼。</p>
胖鱼打量了他一眼：“你不是本地鱼。”</p>
“路过。”</p>
“路过也能买。一块碎片换一块碎片，或者用你自己的念头来换。新鲜的、有意思的念头，我看上了就成交。”</p>
林凡想了想，从脑子里搜刮了一圈，找了一个“第一次飞起来的感觉”的念头，吐成泡泡递给胖鱼。胖鱼吞进去品了一下，身体变成了浅蓝色。</p>
“还行。成交。”</p>
泡泡高兴地把那块碎片吞了，身体瞬间变成了粉红色，从鱼头粉到鱼尾。它满足地眯起眼睛，吐出的泡泡全是小爱心。</p>
林凡继续往里走。摊位之间的通道上挤满了各种概念生物。除了概念鱼和时间水母，他还看到了许多从未见过的物种。</p>
一团会走路的“困惑”正在和一个摊主讨价还价。它每说一句话，自己的身体就变换一种形状，摊主被它绕得晕头转向，最后用一个极低的价格把一块“豁然开朗”碎片卖了出去。</p>
几只翅膀上闪着逻辑光芒的蝴蝶从他面前飞过。半页书说那叫“推理蝶”，专门采集因果碎片，翅膀上的花纹就是一条条因果链。</p>
一条浑身透明的长条生物从地底钻出来，吞掉了一块掉落在地上的“尴尬”碎片，然后又钻了回去。林凡甚至没看清它长什么样。</p>
泡泡在前面带路，一边游一边给林凡介绍。走到一个由凝固光构成的摊位前，泡泡停下来，对着摊位上的东西吐了一串惊叹号泡泡。</p>
摊位上卖的是一种林凡从未见过的东西。一团团被压缩成弹珠大小的光球，每一颗都散发着不同的气息。有的光球里传出欢笑声，有的传出哭泣声，有的传出听不懂的低语，有的干脆就是一团沉默。</p>
“这是什么？”林凡问。</p>
摊主是一只老得不行的时间水母，触须都已经半透明了，说话的方式是把念头直接注入周围的混沌里。它的声音在林凡是脑子里直接响起的：“记忆弹珠。各个宇宙漂来的记忆碎片，压缩封装好了。可以自己吃，也可以送人。送人的话对方吃下去就能体验一段完整的记忆。很受欢迎的伴手礼。”</p>
林凡拿起一颗光球。球体在他掌心里微微震动，里面传出海浪的声音。他把神识探进去一丝，瞬间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大海，海面上有一艘小船，船上有人在唱歌。歌声很远，听不清歌词，但旋律很舒服。</p>
“多少钱？”林凡问。</p>
“不收碎片。你身上有混沌道种的气息，帮我一个忙，我送你三颗。”</p>
“什么忙？”</p>
老水母抬起一条触须，指了指聚会区边缘的一个角落。那边蹲着一个模糊的影子，看不清楚形状，但散发着一股沉重的气息。“那边那个，是我带来的后辈。它最近被噬道者的气息沾染了，一直在恐惧中出不来。你是活人，身上有秩序的温度。帮我过去跟它说几句话，什么都行，只要让它感觉到还有秩序存在。”</p>
林凡犹豫了一下。被噬道者气息沾染的生物他见过，那只被吞噬的喜悦之光就是前车之鉴。但眼前这个应该没那么严重，只是沾染了气息，还没有被覆盖。</p>
“行。”</p>
他走到角落。那个影子缩成一团，形状像一只小水母，但触须全部收在身体下面，整个身体在微微发抖。林凡蹲下来，伸出手，掌心里放着一小块他从望乡台带来的干花，是储物空间角落里找到的，已经干透了，但还留着一丝香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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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水母的触须动了一下。</p>
“这个给你。”林凡把干花放在小水母面前，“它不属于混沌海。它来自一个有秩序的地方。那个地方虽然很远，但还存在着。”</p>
小水母慢慢伸出一条触须，碰了碰干花。干花的香气在混沌中扩散了一点点。小水母的身体颜色从灰暗渐渐变回了淡蓝。它抬起头，没有五官的脸对着林凡，然后吐了一个很小的泡泡。泡泡里只有两个字：“谢谢。”</p>
林凡站起来走回摊位。老水母看着他，触须轻轻摆动，递过来三颗记忆弹珠。“挑你喜欢的。”</p>
林凡挑了三颗。一颗海浪声的，一颗里面传出锅铲翻炒声和饭菜香的，一颗安静的，只有呼吸声。老水母点点头，把剩下的收回自己的伞状体内。</p>
泡泡又拉着他去了另一个摊位。这个摊位卖的不是东西，是服务。一条细长的银色鱼在帮人整理记忆碎片。客人在它面前吐出自己的记忆泡泡，银鱼用尾巴轻轻拍打，把散乱的记忆碎片重新排列整齐，再吐回去。</p>
林凡排队试了一次。他把最近在混沌海里的记忆吐出来，一团乱糟糟的泡沫，各种碎片缠在一起分不开。银鱼用尾巴敲了三下，那团泡沫就变成了一个整齐的泡泡串，按时间顺序排好了。</p>
“谢谢。”林凡收回记忆，感觉脑子清爽了不少。</p>
“不客气。你是新来的？面生。”银鱼吐了一个泡泡。</p>
“路过。明天就走。”</p>
“明天？那你还赶得上今晚的抽奖。大蓝每年都会拿出一些好东西来抽。去年是一块完整的‘灵感’碎片，前年是一截‘永恒’的边角料。”</p>
林凡对抽奖没什么兴趣，但听到“永恒”两个字，心里动了一下。苟圣留下线索的地方叫沉默之墙，而沉默之墙从名字上听就和某种长久不变的东西有关。也许聚会上能找到相关的情报。</p>
他带着泡泡在聚会区转了一圈，找了一个摊位一个摊位地问过去。问的方式很统一：“听说过沉默之墙吗？”</p>
大部分概念生物都摇头。</p>
一条看起来很博学的老鱼告诉他：“沉默之墙在混沌海最深处，一般生物到不了那里。听说那地方是秩序和混沌的边界线，有一堵由‘沉默’概念构成的墙，穿过墙就是完全未知的领域。”</p>
一只推理蝶落在他肩膀上补充了一句：“沉默之墙不是物理的墙。它是一片概念意义上的屏障。墙的那一边，连混沌海都安静了。所以叫沉默。”</p>
林凡追问有没有人去过，所有生物都说没有。去过的不在这里，在这里的都没去过。</p>
他正准备继续问，道种突然震了一下。</p>
不是平时那种轻微的脉冲，而是一下剧烈的震动。林凡停下脚步，把注意力集中到丹田位置。道种在他体内快速旋转，释放出一股比以往都强的探测波动。波动扩散出去，然后反弹回来。</p>
反弹回来的信息让林凡愣住了。</p>
在聚会区附近，大概半天路程的距离，存在一个稳定的秩序点。不是天然稳定点，不是遗迹，不是碎片，而是一个完整的、具有强烈秩序特征的固定存在。道种对它的反应比对望乡台强烈得多，说明这个秩序点的规模远大于之前的任何发现。</p>
但问题在于，这个秩序点的方向和道种之前一直指引的那个最终方向不一样。</p>
林凡重新感应了一遍。</p>
没错。道种从进入混沌海开始就稳稳地指着同一个方向，那个方向通往混沌海深处，应该是沉默之墙的方向，也是苟圣线索的最终指向。但现在，道种又探测到了另一个秩序点，位置在偏左三十度左右的方向上，距离更近，信号更清晰。</p>
两个方向。</p>
一个更远、更不确定，但指向最终目标。</p>
一个更近、更明确，是一个可以落脚的秩序碎片。</p>
道种没有告诉他该选哪个。它只是把两个选择都摆在面前，然后恢复成了平常的稳定脉冲，不再给出偏向性指引。</p>
林凡站在聚会区的边缘，陷入了两难。</p>
泡泡察觉到他的犹豫，游过来趴在他肩膀上，吐了一个问号泡泡。</p>
“道种发现了两个方向，”林凡说，“一个是我本来要去的，远。一个是新发现的秩序点，近。我不知道该走哪边。”</p>
半页书插嘴：“根据我的经验，遇到这种情况，应该先评估风险和收益。”</p>
“怎么评估？”</p>
“近的那个，你半天就能到，可以快速获得补给和安全休整。而且根据道种的反应强度，那个秩序点可能是一个大型补给站，甚至可能是巡天者的前哨站。你手上有星尘子给的坐标，说不定对得上。”</p>
“远的那个呢？”</p>
“远的那个是你最终要去的方向。沉默之墙，苟圣的线索，所有的答案可能都在那里。但以你现在的状态，走到那里还需要很长时间，而且路途中会遇到什么，没人知道。”</p>
林凡在两个方向之间来回看。近的那个方向，混沌之气相对平静，道种的脉冲平稳而温和。远的那个方向，混沌之气的涌动明显更加剧烈，远远看过去就能感觉到一股压迫力。</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先去近的看看？”他自言自语，“反正远的也不耽误，休整完了再往远处走。”</p>
“那可不一定。”一个陌生的声音插了进来。</p>
林凡转头。说话的是一条老得快要透明的时间水母，触须上布满了时间侵蚀的痕迹，但核心的沙漏还在稳定地流转。它从聚会区的人群中漂出来，身上的时间气息让周围的混沌都变慢了半拍。</p>
“为什么不一定？”林凡问。</p>
“混沌海里的路线不是你想怎么走就怎么走的。”老水母用触须在混沌中画了一条线，“你现在在这里。近的点在那里，远的点在那里。如果你先去近的点，等你从近的点出来，通往远的点的路径可能已经变了。混沌海一直在流动，现在的路不等于以后的路。”</p>
“您的意思是，选了近的，可能就去不了远的？”</p>
“不是去不了，是到时候的路会完全不同。说不定更远，说不定更危险，说不定中间多了一道混沌涧，你根本过不去。”老水母收回触须，沙漏核心的光芒照在林凡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警告，“在混沌海里，每一次选择都是代价。选近的，你就得接受可能绕远路的风险。选远的，你就得接受可能撑不到终点的风险。”</p>
“那我怎么选？”</p>
“你为什么要去混沌海深处？”</p>
“找一个人留下的东西。”</p>
“那个人是谁？”</p>
“苟圣。”</p>
老水母的沙漏核心停转了一瞬。不是真的停转，而是时间流速在它周围瞬间变慢了一拍。然后它恢复运转，但光芒明显亮了一些。</p>
“你是苟圣的传人？”</p>
“不能算传人。我继承了他留下的一颗道种。”</p>
老水母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周围的聚会喧闹声似乎都远去了，只剩下时间流淌的声音。终于，它开口了：“如果是找苟圣的线索，那你更应该先去近的那个点。”</p>
“为什么？”</p>
“因为那个秩序点，如果我没感应错的话，是巡天者留下的第七前哨站。巡天者在混沌海里建了十二个前哨站，第七是保存最完整的一个。苟圣和巡天者有过深度合作，他在巡天者的好几个前哨站里都留过东西。如果你要找他的线索，第七前哨站里很可能会有一份指向沉默之墙的详细路线图。有了路线图，你走远路才不会被混沌的流动带偏。”</p>
林凡掏出之前捡到的玉简。玉简里提到的就是第七前哨站，坐标和道种新探测到的方向高度吻合。</p>
“您说得对。”他把玉简收好，“谢了。”</p>
老水母摆摆触须：“不必谢。我只是想还一个人情。很久以前，苟圣帮过我的族群。现在帮他的后继者指个路，应该的。”</p>
它说完就缓缓漂走了，身影融入聚会区的光芒中，像一个退潮时离开的浪。</p>
林凡望着它离开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p>
泡泡吐了一个泡泡：“我们接下来去哪？”</p>
“近的那个。先找到第七前哨站，拿到路线图，再往沉默之墙走。”</p>
泡泡高兴地吐了一串泡泡。它明显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