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给娘家的一条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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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一家子在堂屋里坐着聊天消食，赵书禾从包里翻出那两张工业券，放在桌上。</p>
陆明阳凑过来瞅了一眼：“这是啥？”</p>
“工业券，能买紧俏东西的。”赵书禾把两张券推到桌子中间，“爹，这一张您拿着，家里缺啥买啥，您和娘商量着来就行，我没意见。”</p>
陆长雄拿起那张券看了看：“这东西金贵得很，你自己留着用。”</p>
“我留着也不知道买啥，您拿着心里有数。”赵书禾说完又把另一张拿起来，“这张我想自己用。”</p>
王秀兰问：“你想买啥？”</p>
赵书禾摆弄着手里的券：“我想买辆自行车，送回老家去。”</p>
李霞好奇的问道：“送回你娘家？那边路不是全是山吗，自行车能骑得动？”</p>
赵书禾也知道这话有点站不住脚，她就是想给家里添点东西：“公社到村里那段确实不好骑，从县城到公社那段路还凑合，我爹要是有辆车，赶集办事能省不少脚力。”</p>
她说完又看向陆长雄：“爸，我知道我是个女娃，嫁出来了就是陆家的人了。可我娘家那边……您和娘也去过的，知道是啥光景。”</p>
陆长雄没说话，小石头村那地方穷成什么样他心里有数。黄泥墙，土坯房，出门全是山路，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块钱；他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没接话。</p>
赵书禾继续说：“我不是想往娘家搬东西，就是一辆自行车……”</p>
“书禾。”陆景峰看着她说道：“你想过没有，你们那边全是山地，一辆自行车顶多骑半年就得趴窝，路太烂了！券你先别急着花，拿来我去走走关系。”</p>
赵书禾不解：“走什么关系？”</p>
“你家那边最缺的不是一辆车，是一条出路！你二哥或者三哥，挑一个出来，想办法把人弄到公社或者县城去，找个正式工的岗位。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给你哥哥们一辆车，他还是在山沟沟里蹬；你给他一份正式工作，他一家人的命运就翻过来了。”</p>
赵书禾这分钟转过来了，正式工！三哥要是能当上正式工，那她家才是真的改天换地了！</p>
陆景峰接着说：“你手里现在有啥？全国数学竞赛第一名，英语竞赛前五，S省教育系统表彰的对象。这些东西比一辆自行车值钱多了。”</p>
赵书禾脸色瞬间白了，她想起周校长在车上说的那句话：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想法？说出来，我去给你争取。</p>
自己当时说的是：我想要一套房子！结果房子没要到，退了一步要自行车。她怎么就没想到，那个机会可以用来要一份工作呢？</p>
赵书禾抬手拍了一下自己脑门，整个人懊恼得不行：“我是猪啊！校长问我想要啥，我怎么就说了辆自行车呢！我应该说要一份工作啊！！”</p>
她越想越后悔，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那可是周校长亲口问的！当着省教育厅的人问的！我居然要了辆自行车！！”</p>
陆明阳在旁边小声嘀咕：“小婶你还要了套房子呢，被拒了。”赵书禾瞪了他一眼，陆明阳立马缩到林源后面去了。</p>
陆景峰笑了一声，在她旁边坐下：“你别急，事情还没到那一步。”</p>
“咋没到？我都说出口了！”赵书禾越说越悔，恨不能回到白天把自己摇醒：你个败家玩意儿！兔子逮着了不知道吃，拿去逗猴玩！</p>
“行了行了。”陆景峰伸手按住她，“你自己把脑门拍肿了，三天后不是还有表彰大会吗？周校长肯定到场，省上的领导也会来；你在表彰大会上提这个事，比在车上说管用十倍。”</p>
赵书禾示意他赶紧继续说。</p>
陆景峰开始给她分析：“你在车上提，那是私底下聊天，校长可以当没听见。你在表彰大会上提，台上台下那么多人看着，校长不好不答应；况且你的功劳摆在那里，全国第一，S省独一份，你提一个合理的要求，谁都说不出啥来。”</p>
赵书禾这才缓过劲来：“你的意思是，到时候我不要自行车了，改口要一份工作？”</p>
“对。不过你别张嘴就要省城的岗位，那个够不着。你就说，想给家里的哥哥要一份工作，县城的就行，正式编制；以你现在的成绩和名气，这个要求不过分。”</p>
赵书禾在心里盘算了一遍，确实有道理；自己一个全国数学竞赛第一名，S省英语竞赛唯一进前十的选手，开口要一份县城的正式工作，这不算狮子大开口。</p>
她长长地吐了口气，然后又懊恼地锤了一下自己的腿：“我怎么就这么短视呢！一张工业券就把我迷住了，想着买这买那的，根本没往远处想。”</p>
陆景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这次是短视了，可你才十八，看事只看眼前一步，也很正常。书上的知识代替不了阅历，阅历是拿日子换的。”</p>
赵书禾知道陆景峰说的是实话，她脑子里的知识是够用了，可人情世故、为人处世这些东西，课本上没有，教学影像里也不教；自己之前在大山里讲的最大的官就是公社主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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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兰在旁边听了半天：“书禾啊，你也别太自责了。景峰说得在理，你现在知道了也不晚。”</p>
赵书禾心里的懊恼散了大半，看向全家：“那表彰大会那天，你们谁能陪我一起去？我一个人，怕又说傻话。”</p>
王秀兰想了想：“这个事情我也不太懂，家里现在六个孩子呢，我跟你嫂子走不开。”</p>
她转头看了看陆桂英那边：“景峰你陪书禾去，再叫上你姐夫林鹏；林鹏在部队待过，跟人打交道有一套，到时候要是需要跟领导说话，有他在也稳当些。”</p>
林鹏正端着碗喝茶呢，一听自己被点名，放下杯子说：“行，这事我能帮上忙。到时候我穿军装去，人家一看部队的人陪着，多少也得给几分面子。”</p>
陆桂英在旁边说到：“你可别穿你那件洗了八百遍都褪色的。”</p>
林鹏瞪了她一眼：“我有新的！”</p>
赵书禾听到这里心里踏实了不少；她把桌上那张工业券直接拿给陆景峰；这张券，不买自行车了。</p>
陆长雄这时候发话了：“书禾，你娘家那边你心里有数就行。不管是你二哥还是三哥，能出来一个就是大事。你在表彰大会上好好说，别紧张，把该争取的争取到。”</p>
赵书禾应了一声。</p>
李霞在旁边感慨：“书禾这脑子转得快，就是有时候弯转得不够大。”</p>
陆景军接了一句：“你嫁过来的时候脑子也不够大。”</p>
李霞扭头看他一眼：“陆景军你今天话多了啊？”陆景军立马端起碗假装喝汤。</p>
赵书禾看着这一家子闹腾的场面，心里头暖暖的；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转头问陆景峰：“那我到时候说要哪个哥？二哥还是三哥？”</p>
陆景峰想了想：“你三哥赵满柱。”</p>
“为啥？”赵书禾没想到陆景峰这么直接。</p>
“你二哥赵保仓是老实人，守着田过日子他能行，出来工作太老实了可不行；你三哥性子活泛，脑子也灵光，做事有股机灵劲；到了县城给他一份正式工，他能站得住脚。”</p>
赵书禾回忆了一下，还真是这么回事。三哥赵满柱嘴皮子利索，干活也不含糊，就是被困在山里头施展不开。</p>
“行，就三哥。”赵书禾做了决定。</p>
她站起来收拾桌上的碗筷，被王秀兰拦下了：“你别动，回屋歇着去。”</p>
赵书禾回到西屋，坐在桌前把表彰大会要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说什么，怎么说，语气怎么拿捏，她得提前想好，不能再犯傻了。</p>
一张工业券，要是能换一个人的前途，那可比一百辆自行车都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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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一家子在堂屋里坐着聊天消食，赵书禾从包里翻出那两张工业券，放在桌上。</p>
陆明阳凑过来瞅了一眼：“这是啥？”</p>
“工业券，能买紧俏东西的。”赵书禾把两张券推到桌子中间，“爹，这一张您拿着，家里缺啥买啥，您和娘商量着来就行，我没意见。”</p>
陆长雄拿起那张券看了看：“这东西金贵得很，你自己留着用。”</p>
“我留着也不知道买啥，您拿着心里有数。”赵书禾说完又把另一张拿起来，“这张我想自己用。”</p>
王秀兰问：“你想买啥？”</p>
赵书禾摆弄着手里的券：“我想买辆自行车，送回老家去。”</p>
李霞好奇的问道：“送回你娘家？那边路不是全是山吗，自行车能骑得动？”</p>
赵书禾也知道这话有点站不住脚，她就是想给家里添点东西：“公社到村里那段确实不好骑，从县城到公社那段路还凑合，我爹要是有辆车，赶集办事能省不少脚力。”</p>
她说完又看向陆长雄：“爸，我知道我是个女娃，嫁出来了就是陆家的人了。可我娘家那边……您和娘也去过的，知道是啥光景。”</p>
陆长雄没说话，小石头村那地方穷成什么样他心里有数。黄泥墙，土坯房，出门全是山路，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几块钱；他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没接话。</p>
赵书禾继续说：“我不是想往娘家搬东西，就是一辆自行车……”</p>
“书禾。”陆景峰看着她说道：“你想过没有，你们那边全是山地，一辆自行车顶多骑半年就得趴窝，路太烂了！券你先别急着花，拿来我去走走关系。”</p>
赵书禾不解：“走什么关系？”</p>
“你家那边最缺的不是一辆车，是一条出路！你二哥或者三哥，挑一个出来，想办法把人弄到公社或者县城去，找个正式工的岗位。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给你哥哥们一辆车，他还是在山沟沟里蹬；你给他一份正式工作，他一家人的命运就翻过来了。”</p>
赵书禾这分钟转过来了，正式工！三哥要是能当上正式工，那她家才是真的改天换地了！</p>
陆景峰接着说：“你手里现在有啥？全国数学竞赛第一名，英语竞赛前五，S省教育系统表彰的对象。这些东西比一辆自行车值钱多了。”</p>
赵书禾脸色瞬间白了，她想起周校长在车上说的那句话：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想法？说出来，我去给你争取。</p>
自己当时说的是：我想要一套房子！结果房子没要到，退了一步要自行车。她怎么就没想到，那个机会可以用来要一份工作呢？</p>
赵书禾抬手拍了一下自己脑门，整个人懊恼得不行：“我是猪啊！校长问我想要啥，我怎么就说了辆自行车呢！我应该说要一份工作啊！！”</p>
她越想越后悔，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那可是周校长亲口问的！当着省教育厅的人问的！我居然要了辆自行车！！”</p>
陆明阳在旁边小声嘀咕：“小婶你还要了套房子呢，被拒了。”赵书禾瞪了他一眼，陆明阳立马缩到林源后面去了。</p>
陆景峰笑了一声，在她旁边坐下：“你别急，事情还没到那一步。”</p>
“咋没到？我都说出口了！”赵书禾越说越悔，恨不能回到白天把自己摇醒：你个败家玩意儿！兔子逮着了不知道吃，拿去逗猴玩！</p>
“行了行了。”陆景峰伸手按住她，“你自己把脑门拍肿了，三天后不是还有表彰大会吗？周校长肯定到场，省上的领导也会来；你在表彰大会上提这个事，比在车上说管用十倍。”</p>
赵书禾示意他赶紧继续说。</p>
陆景峰开始给她分析：“你在车上提，那是私底下聊天，校长可以当没听见。你在表彰大会上提，台上台下那么多人看着，校长不好不答应；况且你的功劳摆在那里，全国第一，S省独一份，你提一个合理的要求，谁都说不出啥来。”</p>
赵书禾这才缓过劲来：“你的意思是，到时候我不要自行车了，改口要一份工作？”</p>
“对。不过你别张嘴就要省城的岗位，那个够不着。你就说，想给家里的哥哥要一份工作，县城的就行，正式编制；以你现在的成绩和名气，这个要求不过分。”</p>
赵书禾在心里盘算了一遍，确实有道理；自己一个全国数学竞赛第一名，S省英语竞赛唯一进前十的选手，开口要一份县城的正式工作，这不算狮子大开口。</p>
她长长地吐了口气，然后又懊恼地锤了一下自己的腿：“我怎么就这么短视呢！一张工业券就把我迷住了，想着买这买那的，根本没往远处想。”</p>
陆景峰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这次是短视了，可你才十八，看事只看眼前一步，也很正常。书上的知识代替不了阅历，阅历是拿日子换的。”</p>
赵书禾知道陆景峰说的是实话，她脑子里的知识是够用了，可人情世故、为人处世这些东西，课本上没有，教学影像里也不教；自己之前在大山里讲的最大的官就是公社主任；</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王秀兰在旁边听了半天：“书禾啊，你也别太自责了。景峰说得在理，你现在知道了也不晚。”</p>
赵书禾心里的懊恼散了大半，看向全家：“那表彰大会那天，你们谁能陪我一起去？我一个人，怕又说傻话。”</p>
王秀兰想了想：“这个事情我也不太懂，家里现在六个孩子呢，我跟你嫂子走不开。”</p>
她转头看了看陆桂英那边：“景峰你陪书禾去，再叫上你姐夫林鹏；林鹏在部队待过，跟人打交道有一套，到时候要是需要跟领导说话，有他在也稳当些。”</p>
林鹏正端着碗喝茶呢，一听自己被点名，放下杯子说：“行，这事我能帮上忙。到时候我穿军装去，人家一看部队的人陪着，多少也得给几分面子。”</p>
陆桂英在旁边说到：“你可别穿你那件洗了八百遍都褪色的。”</p>
林鹏瞪了她一眼：“我有新的！”</p>
赵书禾听到这里心里踏实了不少；她把桌上那张工业券直接拿给陆景峰；这张券，不买自行车了。</p>
陆长雄这时候发话了：“书禾，你娘家那边你心里有数就行。不管是你二哥还是三哥，能出来一个就是大事。你在表彰大会上好好说，别紧张，把该争取的争取到。”</p>
赵书禾应了一声。</p>
李霞在旁边感慨：“书禾这脑子转得快，就是有时候弯转得不够大。”</p>
陆景军接了一句：“你嫁过来的时候脑子也不够大。”</p>
李霞扭头看他一眼：“陆景军你今天话多了啊？”陆景军立马端起碗假装喝汤。</p>
赵书禾看着这一家子闹腾的场面，心里头暖暖的；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转头问陆景峰：“那我到时候说要哪个哥？二哥还是三哥？”</p>
陆景峰想了想：“你三哥赵满柱。”</p>
“为啥？”赵书禾没想到陆景峰这么直接。</p>
“你二哥赵保仓是老实人，守着田过日子他能行，出来工作太老实了可不行；你三哥性子活泛，脑子也灵光，做事有股机灵劲；到了县城给他一份正式工，他能站得住脚。”</p>
赵书禾回忆了一下，还真是这么回事。三哥赵满柱嘴皮子利索，干活也不含糊，就是被困在山里头施展不开。</p>
“行，就三哥。”赵书禾做了决定。</p>
她站起来收拾桌上的碗筷，被王秀兰拦下了：“你别动，回屋歇着去。”</p>
赵书禾回到西屋，坐在桌前把表彰大会要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说什么，怎么说，语气怎么拿捏，她得提前想好，不能再犯傻了。</p>
一张工业券，要是能换一个人的前途，那可比一百辆自行车都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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