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她把全家，从大山里拉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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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彰大会结束的当天，赵书禾就坐不住了“我得回去一趟。”赵书禾站在院子里，对着正在收拾东西的陆景峰说。</p>
陆景峰点点头：“知道，我的假已经请好了。”</p>
赵书禾有些意外：“你啥时候请的？”</p>
“昨天。”陆景峰把一个布袋往肩上一搭，“你这人我还不了解？拿到东西第一个想法肯定是往家跑。”</p>
两人相视了一眼，都笑了，正商量着什么时候出发，陆明阳从东屋跑了出来：“小婶！我也要去！”</p>
赵书禾还没同意，林源和林萧也跟着跑出来了。</p>
林源拉着赵书禾的袖子撒娇道：“小舅妈，我们也想去！上次你在堂屋跟校长说的那些话我们都听见了，十万大山，出村就一条土路，翻两座山才能上学……我想看看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p>
林萧在旁边使劲点头：“我们在部队大院长大，从来没见过那种地方。”</p>
“就是！”陆明阳跟着喊，“你老说我们身在福中不知福，那我们得知道福长啥样，才知道自己享的是福啊！”</p>
赵书禾：“……”这小子的歪理一年比一年多。</p>
李霞晾好衣服擦了擦手：“去看看也好，让孩子知道知道现在的日子有多不容易。天天嫌饭不好吃，嫌衣服不好看的，去山里头看看人家过的什么日子。”</p>
这话明摆着是冲陆明阳说的，陆明阳嘟着嘴不高兴，没敢接话。</p>
陆桂英想了想：“那我让你姐夫也一起去吧，路远，多个大人照应着。三个孩子加上你们两口子，再加你姐夫，六个人路上也有个帮手。”</p>
林鹏没意见：“行，正好我这段时间没啥事，一起去看看书禾的老家。”</p>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三个大人带三个孩子，当天办好介绍信，第二天一早出发。</p>
赵书禾这次回去跟以往不一样，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她坐在长途汽车上，挎包搁在腿上，时不时就低头摸一下里头的函件，怕丢了。</p>
陆景峰坐在她旁边，看她那样子：“你再摸，纸都让你摸烂了。”</p>
赵书禾才不管，嘿嘿笑了一声把包抱得更紧了些。</p>
前排的三个孩子倒是新鲜劲十足，趴在车窗上往外看；一开始还有说有笑，越往后走越安静。车过了省城半天之后，水泥路变成碎石路，碎石路变成土路，两边的山一座接一座地冒出来，越来越高，越来越密。</p>
陆明阳回头看了赵书禾一眼：“小婶，咋越走越荒啊？”</p>
赵书禾笑了：“还没到呢，这才哪儿到哪儿。”</p>
几个人在县城招待所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转车去小石桥公社。车一开进深山，三个孩子就不说话了；路是顺着山沟走的，一边是石壁一边是深沟，车身晃得厉害。</p>
林源看着窗外喊道：“爸！你确定这路安全吗？”</p>
林鹏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司机天天跑这条路。”到了小石桥公社，几个人下了车又转拖拉机。拖拉机在山路上颠得人屁股疼，三个孩子互相扶着，谁也不嚷嚷了。</p>
林萧抓着车沿，看着两边连绵不绝的大山：“这山也太多了，根本走不到头。”</p>
陆明阳拽了拽陆景峰的袖子：“叔，咱……咱是不是走错了？这地方有人住吗？”</p>
“有人住。”陆景峰说，“你小婶就住这儿长大的。”</p>
陆明阳看着路边几间要倒的土坯房，墙根下蹲着一个老太太在纳鞋底；他什么都没说出来。</p>
林源也小声问：“小舅妈，你小时候就住在这种地方？”</p>
赵书禾点头：“我们村比这儿还偏，还得往里走。”</p>
拖拉机又颠了一个多钟头，终于拐进了小石头村的村口；村里的土路坑坑洼洼，两边是黄泥夯的矮墙，几只鸡在路边刨食。</p>
三个孩子从拖拉机上跳下来，站在村口，谁都没动。</p>
林源和林萧对视了一眼，两个在部队大院里长大的孩子，头一回见到这种地方。没有自来水，没有电灯，路上连块完整的砖头都是稀罕物，家家户户门口堆着柴火垛子。</p>
林鹏也沉默了；他在部队去过不少偏远的地方，可这种穷法确是头一回亲眼见。</p>
赵书禾倒是不觉得有啥，她拎着包走在前头带路；远远就闻到了灶房里的饭菜味，正赶上饭点。</p>
推开院门的时候，堂屋里传来吃饭的声音“爹！娘！”赵书禾喊了一声。</p>
李琼仙第一个冲出来：“禾丫头？你咋又回来了！”</p>
赵守田跟在后面，手里还端着碗，看见院子里站了这么多人，有些意外。</p>
李琼仙拉着赵书禾的手上下打量，“你这是咋了？咋带这么多人回来也不提前捎个信！”</p>
赵书禾笑着说：“来不及捎信，急着回来的。”</p>
她转头看向赵保仓和赵满柱：“二哥，三哥，你们坐好了，别站着。”</p>
赵满柱嘿了一声：“我在自个儿家里还不能站着了？”</p>
赵书禾没接他的茬，从挎包内层把那两份分配函掏了出来：“我这次回来，是给你们带好消息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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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简单说了说比赛的事：“七月份学校派我去京市参加全国比赛，数学考了个全国第一，英语考了个全国第五。”</p>
赵守田手里的碗差点没拿住：“全国第一？”</p>
“嗯，数学满分。省里开了表彰大会，给了奖金和荣誉称号。我拿这两个名次跟领导说数学第一，换一份工作；英语第五，换一份工作；两份，都是咱清河县县城的正式编制。”</p>
她把两份函件递了过去。</p>
赵保仓赶紧放下碗筷，接过来看，他念过小学“正式编制”四个字他认得，“清河县第一中学”他认得，“清河县邮政局”他也认得。</p>
赵满柱凑过来看了之后，整个人都呆了。</p>
张小萍最先反应过来，然后眼泪就下来了，哗哗地淌，根本收不住；丁凤也哭了，她把脸别到一边去，嘴里念叨着什么谁也听不清。</p>
李琼仙伸手捂住了嘴，眼泪顺着手指缝往下淌。</p>
赵保仓拿着那份函件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到第三遍的时候，他把函件递给赵满柱，直接跪在了赵书禾跟前：“小妹！哥给你磕一个！这山沟沟里，咱们村祖祖辈辈就没出过一个正式工！爹种了一辈子地，哥也种了一辈子，哥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娃以后也得这样！”</p>
赵满柱也跪下了，跟着哭：“三哥活了二十八年，头一回觉得自己还能有别的活法！小妹，三哥给你磕头！”</p>
两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跪在黄土地上哭得说不出整话来。</p>
赵书禾赶紧去拉两个哥哥的胳膊：“起来！快起来！”可她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了：“哭什么啊你们！当着孩子的面呢！”</p>
她边说边抹眼泪，越抹越多.......这片山，养育了她们一家，也压了他们全家几辈人；她走出去了，她现在把家里的人也拉出去。</p>
赵守田站在一旁，老头子的手一直在抖，李琼仙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p>
陆景峰和林鹏站在门口没进去；三个孩子躲在大人身后，陆明阳看着屋里这个场面，安安静静的什么话都没说。</p>
过了好一会儿，赵书禾才把两个哥哥从地上拽起来；她用陆景峰递过来的帕子擦了一把脸：“行了行了，都别哭了！我跟你们说啊，我这次可是空着手回来的，一粒米都没带。”</p>
她故意把话往轻处说：“这几天就是回来吃你们的，你们可得管我饱啊。”</p>
赵满柱擦着眼泪一声笑了：“吃！把家里的鸡全杀了都管你够！”</p>
赵保仓也缓过来了：“小妹，你就是吃一辈子，哥也该你的。”</p>
赵守田走到赵书禾跟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说话，老头子的手还在抖。</p>
李琼仙擦完眼泪，转身就往灶房走：“不行，得加菜！家里还有腊肉呢！老头子你去后院把那只老母鸡抓了！”赵守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后院去了。</p>
赵满柱拉着陆景峰往屋里走：“妹夫你们快坐！媳妇赶紧倒水！我去杀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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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彰大会结束的当天，赵书禾就坐不住了“我得回去一趟。”赵书禾站在院子里，对着正在收拾东西的陆景峰说。</p>
陆景峰点点头：“知道，我的假已经请好了。”</p>
赵书禾有些意外：“你啥时候请的？”</p>
“昨天。”陆景峰把一个布袋往肩上一搭，“你这人我还不了解？拿到东西第一个想法肯定是往家跑。”</p>
两人相视了一眼，都笑了，正商量着什么时候出发，陆明阳从东屋跑了出来：“小婶！我也要去！”</p>
赵书禾还没同意，林源和林萧也跟着跑出来了。</p>
林源拉着赵书禾的袖子撒娇道：“小舅妈，我们也想去！上次你在堂屋跟校长说的那些话我们都听见了，十万大山，出村就一条土路，翻两座山才能上学……我想看看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p>
林萧在旁边使劲点头：“我们在部队大院长大，从来没见过那种地方。”</p>
“就是！”陆明阳跟着喊，“你老说我们身在福中不知福，那我们得知道福长啥样，才知道自己享的是福啊！”</p>
赵书禾：“……”这小子的歪理一年比一年多。</p>
李霞晾好衣服擦了擦手：“去看看也好，让孩子知道知道现在的日子有多不容易。天天嫌饭不好吃，嫌衣服不好看的，去山里头看看人家过的什么日子。”</p>
这话明摆着是冲陆明阳说的，陆明阳嘟着嘴不高兴，没敢接话。</p>
陆桂英想了想：“那我让你姐夫也一起去吧，路远，多个大人照应着。三个孩子加上你们两口子，再加你姐夫，六个人路上也有个帮手。”</p>
林鹏没意见：“行，正好我这段时间没啥事，一起去看看书禾的老家。”</p>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三个大人带三个孩子，当天办好介绍信，第二天一早出发。</p>
赵书禾这次回去跟以往不一样，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她坐在长途汽车上，挎包搁在腿上，时不时就低头摸一下里头的函件，怕丢了。</p>
陆景峰坐在她旁边，看她那样子：“你再摸，纸都让你摸烂了。”</p>
赵书禾才不管，嘿嘿笑了一声把包抱得更紧了些。</p>
前排的三个孩子倒是新鲜劲十足，趴在车窗上往外看；一开始还有说有笑，越往后走越安静。车过了省城半天之后，水泥路变成碎石路，碎石路变成土路，两边的山一座接一座地冒出来，越来越高，越来越密。</p>
陆明阳回头看了赵书禾一眼：“小婶，咋越走越荒啊？”</p>
赵书禾笑了：“还没到呢，这才哪儿到哪儿。”</p>
几个人在县城招待所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转车去小石桥公社。车一开进深山，三个孩子就不说话了；路是顺着山沟走的，一边是石壁一边是深沟，车身晃得厉害。</p>
林源看着窗外喊道：“爸！你确定这路安全吗？”</p>
林鹏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司机天天跑这条路。”到了小石桥公社，几个人下了车又转拖拉机。拖拉机在山路上颠得人屁股疼，三个孩子互相扶着，谁也不嚷嚷了。</p>
林萧抓着车沿，看着两边连绵不绝的大山：“这山也太多了，根本走不到头。”</p>
陆明阳拽了拽陆景峰的袖子：“叔，咱……咱是不是走错了？这地方有人住吗？”</p>
“有人住。”陆景峰说，“你小婶就住这儿长大的。”</p>
陆明阳看着路边几间要倒的土坯房，墙根下蹲着一个老太太在纳鞋底；他什么都没说出来。</p>
林源也小声问：“小舅妈，你小时候就住在这种地方？”</p>
赵书禾点头：“我们村比这儿还偏，还得往里走。”</p>
拖拉机又颠了一个多钟头，终于拐进了小石头村的村口；村里的土路坑坑洼洼，两边是黄泥夯的矮墙，几只鸡在路边刨食。</p>
三个孩子从拖拉机上跳下来，站在村口，谁都没动。</p>
林源和林萧对视了一眼，两个在部队大院里长大的孩子，头一回见到这种地方。没有自来水，没有电灯，路上连块完整的砖头都是稀罕物，家家户户门口堆着柴火垛子。</p>
林鹏也沉默了；他在部队去过不少偏远的地方，可这种穷法确是头一回亲眼见。</p>
赵书禾倒是不觉得有啥，她拎着包走在前头带路；远远就闻到了灶房里的饭菜味，正赶上饭点。</p>
推开院门的时候，堂屋里传来吃饭的声音“爹！娘！”赵书禾喊了一声。</p>
李琼仙第一个冲出来：“禾丫头？你咋又回来了！”</p>
赵守田跟在后面，手里还端着碗，看见院子里站了这么多人，有些意外。</p>
李琼仙拉着赵书禾的手上下打量，“你这是咋了？咋带这么多人回来也不提前捎个信！”</p>
赵书禾笑着说：“来不及捎信，急着回来的。”</p>
她转头看向赵保仓和赵满柱：“二哥，三哥，你们坐好了，别站着。”</p>
赵满柱嘿了一声：“我在自个儿家里还不能站着了？”</p>
赵书禾没接他的茬，从挎包内层把那两份分配函掏了出来：“我这次回来，是给你们带好消息的。”</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她先简单说了说比赛的事：“七月份学校派我去京市参加全国比赛，数学考了个全国第一，英语考了个全国第五。”</p>
赵守田手里的碗差点没拿住：“全国第一？”</p>
“嗯，数学满分。省里开了表彰大会，给了奖金和荣誉称号。我拿这两个名次跟领导说数学第一，换一份工作；英语第五，换一份工作；两份，都是咱清河县县城的正式编制。”</p>
她把两份函件递了过去。</p>
赵保仓赶紧放下碗筷，接过来看，他念过小学“正式编制”四个字他认得，“清河县第一中学”他认得，“清河县邮政局”他也认得。</p>
赵满柱凑过来看了之后，整个人都呆了。</p>
张小萍最先反应过来，然后眼泪就下来了，哗哗地淌，根本收不住；丁凤也哭了，她把脸别到一边去，嘴里念叨着什么谁也听不清。</p>
李琼仙伸手捂住了嘴，眼泪顺着手指缝往下淌。</p>
赵保仓拿着那份函件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到第三遍的时候，他把函件递给赵满柱，直接跪在了赵书禾跟前：“小妹！哥给你磕一个！这山沟沟里，咱们村祖祖辈辈就没出过一个正式工！爹种了一辈子地，哥也种了一辈子，哥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娃以后也得这样！”</p>
赵满柱也跪下了，跟着哭：“三哥活了二十八年，头一回觉得自己还能有别的活法！小妹，三哥给你磕头！”</p>
两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跪在黄土地上哭得说不出整话来。</p>
赵书禾赶紧去拉两个哥哥的胳膊：“起来！快起来！”可她自己的眼泪也止不住了：“哭什么啊你们！当着孩子的面呢！”</p>
她边说边抹眼泪，越抹越多.......这片山，养育了她们一家，也压了他们全家几辈人；她走出去了，她现在把家里的人也拉出去。</p>
赵守田站在一旁，老头子的手一直在抖，李琼仙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p>
陆景峰和林鹏站在门口没进去；三个孩子躲在大人身后，陆明阳看着屋里这个场面，安安静静的什么话都没说。</p>
过了好一会儿，赵书禾才把两个哥哥从地上拽起来；她用陆景峰递过来的帕子擦了一把脸：“行了行了，都别哭了！我跟你们说啊，我这次可是空着手回来的，一粒米都没带。”</p>
她故意把话往轻处说：“这几天就是回来吃你们的，你们可得管我饱啊。”</p>
赵满柱擦着眼泪一声笑了：“吃！把家里的鸡全杀了都管你够！”</p>
赵保仓也缓过来了：“小妹，你就是吃一辈子，哥也该你的。”</p>
赵守田走到赵书禾跟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说话，老头子的手还在抖。</p>
李琼仙擦完眼泪，转身就往灶房走：“不行，得加菜！家里还有腊肉呢！老头子你去后院把那只老母鸡抓了！”赵守田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后院去了。</p>
赵满柱拉着陆景峰往屋里走：“妹夫你们快坐！媳妇赶紧倒水！我去杀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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