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一个时代的终结，与新时代的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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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走到了1976年9月9日。</p>
下午四点，赵书禾正在西屋里，跟着脑海中影像里的老师纠正发音；窗户开着，能听见院子里王秀兰洗菜的流水声。</p>
“咣当”一声院门被人用力地推开；赵书禾听见这么大的动静赶紧出来看，只见陆长雄推着自行车站在院子里。</p>
“老陆，你不是刚出去买油吗？咋一下就回来了？”王秀兰端着菜盆问。</p>
陆长雄没搭话跑进堂屋，拧开了桌上那台老旧的收音机；电流声过后，沉痛的哀乐从喇叭里传了出来；紧接着，播音员宣读了一则讣告。</p>
王秀兰手里的菜盆“哐”地掉在地上，她突然捂住脸，当场号啕大哭起来。</p>
第二天一早，赵书禾按时到了学校。校门口没有了往日的喧闹，没有学生追打，没有人在走廊大声说话。所有人都自发地换上了深色或者素色的衣裳。</p>
早上八点，周校长红着眼睛，拿着铁皮喇叭站在操场的高台上宣布“接到上级通知，全校停课，不放假，所有人照常到校；即日起，停止一切娱乐活动。今天各班老师带队，我们要在学校大礼堂搭灵堂，扎小白花，准备迎接追悼大会。”</p>
之后的几天，学校里没有上课铃声。</p>
教室里，赵书禾和新生们坐在一起，桌上堆着一摞摞白纸；供销社的白纸、黑布在半天内被买得一干二净。大家默默地裁纸、折叠、绑线，做成一朵朵小白花。</p>
9月18日，全国追悼大会；学校操场上，全校师生胸前别着小白花，整齐列队。大喇叭里同步转播着天安门广场的声音。</p>
防空警报拉响了，汽笛长鸣，足足响了三分钟。</p>
赵书禾低着头，闭上眼睛；四面八方的哭声连成了一片，她在这个悲恸的旋涡里，感受到了一个时代的终结，眼泪也不自觉的流了下来。</p>
追悼大会结束后，学校恢复了上课。</p>
整整一个月，校园里的气氛都十分压抑........所有人都在埋头做事，不敢笑，不敢闹。</p>
直到时间走到了10月18日。</p>
上午十点；赵书禾正在新生一班讲课，她刚在黑板上写下半截单词。突然教室后门被人一把推开，高鹏直接冲了进来：“赵书禾！出大事了！别讲了！”</p>
赵书禾拿着粉笔愣在讲台上，这时校园的大喇叭在这一刻突然响了；是周校长激动的声音：“全校师生注意！中央广播电台刚发了消息，那四个人正式倒台了！粉碎了！”</p>
“砰”的一声，前排一个男生把课本砸在桌上，跳了起来：“好！”</p>
整个教室瞬间沸腾了起来；所有的学生全都站了起来，有人鼓掌，有人欢呼。</p>
高鹏一直拍着大腿说：“好！好！好！”，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p>
喇叭里，周校长的声音还在继续：“学校决定，停课两天！大家出去！上街去庆祝！”</p>
赵书禾跟着学生们涌出教室，走出校门；大街上已经成了欢乐的海洋。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那么多红旗和标语，家家户户的人都跑了出来；工厂的工人敲着饭盒，商店的售货员打着算盘，锣鼓喧天。</p>
陌生人互相握手，有个大妈甚至端着一笸箩水果糖，见人就塞。</p>
赵书禾被人流推着往前走，周围全是笑脸和口号声，她正被挤得有些站不稳，一只大手从侧面突然抓住了她的胳膊，一把将她拽了出去。</p>
“书禾！”</p>
赵书禾回头，看见陆景峰穿着一身灰色工装，额头上全是汗；他一只手推着自行车，另一只手把她拽到自己身边，用身体和自行车在拥挤的人潮中给她隔出了一个空间。</p>
“我就知道你们学校肯定要放假上街。”陆景峰替她挡开旁边挤过来的人，“烟厂也放假了，我第一时间就赶着过来了。”</p>
赵书禾靠在他胳膊边，看着满街翻滚的红旗：“景峰，天亮了。”</p>
陆景峰看着她：“对，天亮了。以后的日子，全是奔头。”</p>
当晚，陆家的晚饭比过年还丰盛；陆长雄特意开了一瓶放了很久的酒，给陆景军和陆景峰都倒满。</p>
“喝！”陆长雄举起酒杯，“这最难熬的日子算是熬出头了，大家伙儿的心终于能放回肚子里了。”</p>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着饭，谈论着外头的标语和游行，每个人都对未来充满期待。</p>
晚饭后，陆家院子安静下来，赵书禾回到西屋，打开自己脑海里的历史课程。</p>
1976年的动荡与悲喜正在收尾；明年1977年的冬天，国家就会正式宣布恢复高考。千军万马将通过那场考试，彻底改变一辈子的命运；再往后，就是1978年的改革开放.......</p>
原来，以前觉得遥不可及的“未来”，发觉的时候已经逼近眼前了；她现在已经在师范中专念书了，毕业之后包分配，有工作有编制；按理说高考跟她没什么关系。</p>
可她脑子里有那么多先进的知识，从小学到大学甚至更高，全在脑子里存着；</p>
之后赵书禾翻了翻，教学影像里除了基础教育，还有大学的机械原理、电子技术、物理化学，甚至几十年后的工业设计图和代码逻辑。她脑子里装着一个领先这个时代几十年的知识宝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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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那天周校长说的话：明年的数学和英语竞赛，你继续参加争取拿更好的名次。</p>
竞赛……</p>
她记得影像里讲过，八十年代之后，国家开始重视科技创新，各种创新比赛、发明大赛层出不穷;那些拿了奖的人，有的直接保送大学，有的分配到研究所，前途一片光明。</p>
自己脑子里这些知识，要是拿去参加创新比赛……赵书禾越想越觉得这条路行得通。</p>
第二天赵书禾睡了一个懒觉，早上九点才起床，到灶房吃早餐，就看见陆景峰正坐在桌边叹气，赵书禾感觉的到他心情不是很好。</p>
“怎么了这是？”赵书禾走过去问，“昨天不是还挺高兴的嘛，一晚上过去愁成这样了？”</p>
陆景峰又叹了口气：“昨天下午车间出大事了，厂里那台专门负责卷烟包装的核心机器停摆了；那可是厂里的宝贝疙瘩，一停摆全厂的产量断崖式下跌。厂长急得头发都快掉光了，请了省轻工局的三四个机械专家来看，折腾了一晚上，全说修不好，得报废，除非花大外汇去国外重新买零配件。”</p>
陆景峰搓了把脸：“厂长说了，谁要是能想出办法把机器修好或者弄出个替代方案，厂里直接奖励五百块钱，可现在省里的专家都束手无策，我们这些保卫科的，懂个屁的机械。”</p>
赵书禾站在桌边，听见“包装核心机器停摆”这几个字，迅速在记忆中调取了教学影像中关于七十年代老式包装机械的故障案例。</p>
在后世的机械修理课中，这种机器的停摆故障都不配做大题，只是第一章基础原理里一个十分钟就能讲透的轴承传动卡死和齿轮错位的小问题，稍微改装一下传动杆就能彻底解决。</p>
别人眼里的不治之症，在她脑子里就是一道送分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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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赵书禾正在西屋里，跟着脑海中影像里的老师纠正发音；窗户开着，能听见院子里王秀兰洗菜的流水声。</p>
“咣当”一声院门被人用力地推开；赵书禾听见这么大的动静赶紧出来看，只见陆长雄推着自行车站在院子里。</p>
“老陆，你不是刚出去买油吗？咋一下就回来了？”王秀兰端着菜盆问。</p>
陆长雄没搭话跑进堂屋，拧开了桌上那台老旧的收音机；电流声过后，沉痛的哀乐从喇叭里传了出来；紧接着，播音员宣读了一则讣告。</p>
王秀兰手里的菜盆“哐”地掉在地上，她突然捂住脸，当场号啕大哭起来。</p>
第二天一早，赵书禾按时到了学校。校门口没有了往日的喧闹，没有学生追打，没有人在走廊大声说话。所有人都自发地换上了深色或者素色的衣裳。</p>
早上八点，周校长红着眼睛，拿着铁皮喇叭站在操场的高台上宣布“接到上级通知，全校停课，不放假，所有人照常到校；即日起，停止一切娱乐活动。今天各班老师带队，我们要在学校大礼堂搭灵堂，扎小白花，准备迎接追悼大会。”</p>
之后的几天，学校里没有上课铃声。</p>
教室里，赵书禾和新生们坐在一起，桌上堆着一摞摞白纸；供销社的白纸、黑布在半天内被买得一干二净。大家默默地裁纸、折叠、绑线，做成一朵朵小白花。</p>
9月18日，全国追悼大会；学校操场上，全校师生胸前别着小白花，整齐列队。大喇叭里同步转播着天安门广场的声音。</p>
防空警报拉响了，汽笛长鸣，足足响了三分钟。</p>
赵书禾低着头，闭上眼睛；四面八方的哭声连成了一片，她在这个悲恸的旋涡里，感受到了一个时代的终结，眼泪也不自觉的流了下来。</p>
追悼大会结束后，学校恢复了上课。</p>
整整一个月，校园里的气氛都十分压抑........所有人都在埋头做事，不敢笑，不敢闹。</p>
直到时间走到了10月18日。</p>
上午十点；赵书禾正在新生一班讲课，她刚在黑板上写下半截单词。突然教室后门被人一把推开，高鹏直接冲了进来：“赵书禾！出大事了！别讲了！”</p>
赵书禾拿着粉笔愣在讲台上，这时校园的大喇叭在这一刻突然响了；是周校长激动的声音：“全校师生注意！中央广播电台刚发了消息，那四个人正式倒台了！粉碎了！”</p>
“砰”的一声，前排一个男生把课本砸在桌上，跳了起来：“好！”</p>
整个教室瞬间沸腾了起来；所有的学生全都站了起来，有人鼓掌，有人欢呼。</p>
高鹏一直拍着大腿说：“好！好！好！”，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p>
喇叭里，周校长的声音还在继续：“学校决定，停课两天！大家出去！上街去庆祝！”</p>
赵书禾跟着学生们涌出教室，走出校门；大街上已经成了欢乐的海洋。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那么多红旗和标语，家家户户的人都跑了出来；工厂的工人敲着饭盒，商店的售货员打着算盘，锣鼓喧天。</p>
陌生人互相握手，有个大妈甚至端着一笸箩水果糖，见人就塞。</p>
赵书禾被人流推着往前走，周围全是笑脸和口号声，她正被挤得有些站不稳，一只大手从侧面突然抓住了她的胳膊，一把将她拽了出去。</p>
“书禾！”</p>
赵书禾回头，看见陆景峰穿着一身灰色工装，额头上全是汗；他一只手推着自行车，另一只手把她拽到自己身边，用身体和自行车在拥挤的人潮中给她隔出了一个空间。</p>
“我就知道你们学校肯定要放假上街。”陆景峰替她挡开旁边挤过来的人，“烟厂也放假了，我第一时间就赶着过来了。”</p>
赵书禾靠在他胳膊边，看着满街翻滚的红旗：“景峰，天亮了。”</p>
陆景峰看着她：“对，天亮了。以后的日子，全是奔头。”</p>
当晚，陆家的晚饭比过年还丰盛；陆长雄特意开了一瓶放了很久的酒，给陆景军和陆景峰都倒满。</p>
“喝！”陆长雄举起酒杯，“这最难熬的日子算是熬出头了，大家伙儿的心终于能放回肚子里了。”</p>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着饭，谈论着外头的标语和游行，每个人都对未来充满期待。</p>
晚饭后，陆家院子安静下来，赵书禾回到西屋，打开自己脑海里的历史课程。</p>
1976年的动荡与悲喜正在收尾；明年1977年的冬天，国家就会正式宣布恢复高考。千军万马将通过那场考试，彻底改变一辈子的命运；再往后，就是1978年的改革开放.......</p>
原来，以前觉得遥不可及的“未来”，发觉的时候已经逼近眼前了；她现在已经在师范中专念书了，毕业之后包分配，有工作有编制；按理说高考跟她没什么关系。</p>
可她脑子里有那么多先进的知识，从小学到大学甚至更高，全在脑子里存着；</p>
之后赵书禾翻了翻，教学影像里除了基础教育，还有大学的机械原理、电子技术、物理化学，甚至几十年后的工业设计图和代码逻辑。她脑子里装着一个领先这个时代几十年的知识宝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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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那天周校长说的话：明年的数学和英语竞赛，你继续参加争取拿更好的名次。</p>
竞赛……</p>
她记得影像里讲过，八十年代之后，国家开始重视科技创新，各种创新比赛、发明大赛层出不穷;那些拿了奖的人，有的直接保送大学，有的分配到研究所，前途一片光明。</p>
自己脑子里这些知识，要是拿去参加创新比赛……赵书禾越想越觉得这条路行得通。</p>
第二天赵书禾睡了一个懒觉，早上九点才起床，到灶房吃早餐，就看见陆景峰正坐在桌边叹气，赵书禾感觉的到他心情不是很好。</p>
“怎么了这是？”赵书禾走过去问，“昨天不是还挺高兴的嘛，一晚上过去愁成这样了？”</p>
陆景峰又叹了口气：“昨天下午车间出大事了，厂里那台专门负责卷烟包装的核心机器停摆了；那可是厂里的宝贝疙瘩，一停摆全厂的产量断崖式下跌。厂长急得头发都快掉光了，请了省轻工局的三四个机械专家来看，折腾了一晚上，全说修不好，得报废，除非花大外汇去国外重新买零配件。”</p>
陆景峰搓了把脸：“厂长说了，谁要是能想出办法把机器修好或者弄出个替代方案，厂里直接奖励五百块钱，可现在省里的专家都束手无策，我们这些保卫科的，懂个屁的机械。”</p>
赵书禾站在桌边，听见“包装核心机器停摆”这几个字，迅速在记忆中调取了教学影像中关于七十年代老式包装机械的故障案例。</p>
在后世的机械修理课中，这种机器的停摆故障都不配做大题，只是第一章基础原理里一个十分钟就能讲透的轴承传动卡死和齿轮错位的小问题，稍微改装一下传动杆就能彻底解决。</p>
别人眼里的不治之症，在她脑子里就是一道送分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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