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这是一场等价交换，我只想拼自己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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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赵书禾给新生班上完两节课，收了教案就往学校后院的教师宿舍楼走。</p>
郑青学的宿舍在一楼最里头那间，门开着，赵书禾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说话声。她探头一看，高鹏正蹲在地上，把一摞一摞的书和资料往桌上码。</p>
“高老师，您这是把办公室搬过来了？”赵书禾走进去。</p>
高鹏：“我攒了三年的好东西全在这儿了，有几本是我托人从京市大学弄来的，外头根本买不到。”</p>
郑青学坐在桌前，手里正翻着一本数学分析讲义。他看赵书禾来了就把书合上放到一边：“你就是赵书禾？”</p>
“郑老师好。”赵书禾给他鞠了一躬。</p>
郑青学二话不说立马从桌上抽出一张纸递过去：“先做这个。”</p>
赵书禾接过来一看，上面写了六道题，前三道是代数和几何的综合运算，后三道一眼就能看出来难度跳了一大截，涉及数论和组合。</p>
“坐那儿写，不限时间。”郑青学指了指靠窗的那张小桌子。</p>
赵书禾拉开椅子坐下，拿出钢笔开始做题。前三道没怎么停顿，写得很顺。做到第四道的时候她顿了一下，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图，想了大约两分钟。</p>
第五道稍微绕了些，她换了个思路，用了一种比较简洁的列式方法。第六道最难，她题目看了快五分钟，脑子里把系统课程中学过的几种方法过了一遍，最后选了一种最不容易暴露来源的常规解法，一步一步推了下去。</p>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看了看时间，前后用了四十分钟。</p>
郑青学接过卷子从头看了一遍。看到第三题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用指头点了点纸。看到第五题的时候他又停了一下。</p>
高鹏在旁边急得不行：“老师，咋样？”</p>
郑青学把六道题全看完了才说到：“第五题，你这个解法不是课本上的路子。”</p>
赵书禾有点紧张：“是我自己琢磨的，用图解加代换，步骤少一些。”</p>
“少一些？”郑青学拿笔在第五题旁边写了两行步骤，“标准解法要十一步，你用了六步。中间跳了一个关键推导，可结果是对的。”</p>
他放下笔看着赵书禾：“你这脑子，确实不是中专生的水平。”</p>
高鹏在旁边乐了：“老师，我没骗您吧？”</p>
郑青学白了他一眼：“你收拾忙完了赶紧回家去，我先要教学生了。”</p>
高鹏立马老实了。</p>
郑青学又翻了翻赵书禾的卷子，指着第六题问：“这道题你做出来了，但是用的方法太笨了。你明明有更快的方式，为什么不用？”</p>
赵书禾心里一惊，这老头眼睛毒得很，居然看出来她在藏拙：“我……不太确定那个方法在考场上能不能得全分，怕评委不认。”</p>
郑青学没再追问，只说了句：“从明天开始，每天下午两点到五点，你来这里上课。带笔带纸，别的不用带。”</p>
赵书禾应了一声。</p>
高鹏把剩下的资料全整理好了，拍了拍手上的灰：“老师，那我就不打扰了，有什么需要的您跟我说。”</p>
“等一下小高。”郑青学叫住他，“你刚才搬来的那些资料里，有一本蓝皮封面的，是不是集训队的内部题库？”</p>
“是！那本是我花了大力气才弄来的。”</p>
“拿走吧，用不上。”郑青学翻出那本书递回去，“她现在缺的不是刷题，是思维方式的突破。你那本题库里的套路，她已经会了。”</p>
————————</p>
从这天起，赵书禾每天下午准时出现在郑青学的宿舍门口。</p>
郑青学教课跟高鹏完全不一样。高鹏是一道题一道题地带着做，手把手地教。郑青学不是，他上来就给一个数学概念，让赵书禾自己去推，推到哪算哪。推不下去了，他不直接给答案：“换个方向呢？”</p>
头两天赵书禾有些不适应，第三天开始，她明显感觉到自己脑子里那些知识被重新串起来了。系统里的课程影像教的是标准答案，郑青学教的是怎么找到那个答案。</p>
一个是鱼，一个是渔。</p>
李淑琴也在宿舍里住着，她是中文系出身，对数学一窍不通。每天下午赵书禾在那边上课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的小桌上看书，偶尔给两人倒杯水。</p>
有一回赵书禾做完题，李淑琴端着两杯水过来，递了一杯给她，小声问：“书禾，你觉得老郑教得怎么样？”</p>
赵书禾喝了一口水：“李老师，郑老师教的东西，是我在S省接触不到的。”</p>
这话是真心话。系统里的知识再超前，那也是录好的课程，不会根据她的弱点去针对性地打磨。郑青学不一样，他是活的，他能看出赵书禾哪里强哪里弱，哪个地方需要补，哪个地方该放手让她自己跑。</p>
李淑琴听了这话笑了笑，她心里的压力比谁都大，赵书禾考不好，他们两口子就得回农场。可她是搞中文的，帮不上任何忙，只能干着急：“你好好学，需要什么跟我说。”</p>
就这么过了一个星期，赵书禾每天上午上课，下午跟着郑青学学三个小时，晚上回家再练英语口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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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陆景峰下班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p>
赵书禾正在西屋里整理郑青学布置的练习题，看他这样，就问了一句：“怎么了？”</p>
陆景峰把外套挂在门后的钉子上，搬了个凳子坐到她对面：“我今天去学校找周校长了。”</p>
赵书禾愣了一下：“你去学校干什么？”</p>
“我听高鹏说了，省教育厅那边把你今年的竞赛当政治任务来搞了，又是借调教授又是减课，还搬出一堆条件，什么拿了第一就留人，拿不到就送回去。”</p>
赵书禾听出来，他特别不高兴：“景峰，你跟周校长说什么了？”</p>
“我说不要把所有压力都堆到你一个人身上。你今年才十九岁！一个十九岁的中专生，身上背着全省的面子，背着两个老人回不回农场的命运，背着学校明年的招生指标，你们觉得她扛得住？”</p>
陆景峰越说越生气：“她是来比赛的，不是来当救命稻草的。你们省里那么多学校，那么多老师，怎么就指着一个学生？”</p>
赵书禾放下笔，没说话。</p>
陆景峰看着她：“书禾，你首先是你自己，你背负不了别人的命运，更没有义务帮任何人背！全国人民日子都不好过，当初你家在小石头村，吃杂粮糊糊，上不起学的时候，有谁来背负过你家的命运？没有！”</p>
“你别被这些莫名其妙的人和事裹挟了，咱们只管自己家的事。”</p>
赵书禾听完拉住他的手，安抚道：“景峰，你说的我都明白。其实这次我答应下来，不是为了别人。”</p>
“你知道我最大的硬伤是学历！哪怕我分配到进修学校当教研员，在这个越来越讲究背景和文凭的圈子里，我也永远矮那些正牌大学生一头。我如果能在这个全国最高规格的比赛里连胜，这含金量极高的招牌，能把我学历的短板彻底补齐！这种机会，我毕业以后就再也没有了，今年是最后一次。”</p>
赵书禾很清楚自己要什么：“所以我不是为了省里，也不是为了郑教授两口子，我是为了我自己。”</p>
“而且说句实在话，郑教授这半个多月教我的东西，真不是我在S省能接触到的。他对数学的理解和高鹏老师完全是两个层面的。我要是不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学，那才是亏了。这是一场等价交换。我做这一切只是在拼我自己的前程。”</p>
陆景峰听完这番话，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他本以为自己的媳妇是只被一群老狐狸架在火上烤的小白兔，现在看来，这小白兔不仅不怕火，还在顺手拿火烤自己的红薯！</p>
他伸手揉了揉赵书禾的头发：“你这样想我就放心了。千万不要为了谁而学，只能为了你自己。”</p>
赵书禾拍掉他的手：“你别弄我头发，刚梳好的。”</p>
陆景峰笑了一声：“行，那我去帮妈烧火做饭了。我们家的全国第一同志，请继续用功。”</p>
“去去去。”赵书禾坐好把练习题重新拿起笔接着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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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赵书禾给新生班上完两节课，收了教案就往学校后院的教师宿舍楼走。</p>
郑青学的宿舍在一楼最里头那间，门开着，赵书禾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说话声。她探头一看，高鹏正蹲在地上，把一摞一摞的书和资料往桌上码。</p>
“高老师，您这是把办公室搬过来了？”赵书禾走进去。</p>
高鹏：“我攒了三年的好东西全在这儿了，有几本是我托人从京市大学弄来的，外头根本买不到。”</p>
郑青学坐在桌前，手里正翻着一本数学分析讲义。他看赵书禾来了就把书合上放到一边：“你就是赵书禾？”</p>
“郑老师好。”赵书禾给他鞠了一躬。</p>
郑青学二话不说立马从桌上抽出一张纸递过去：“先做这个。”</p>
赵书禾接过来一看，上面写了六道题，前三道是代数和几何的综合运算，后三道一眼就能看出来难度跳了一大截，涉及数论和组合。</p>
“坐那儿写，不限时间。”郑青学指了指靠窗的那张小桌子。</p>
赵书禾拉开椅子坐下，拿出钢笔开始做题。前三道没怎么停顿，写得很顺。做到第四道的时候她顿了一下，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图，想了大约两分钟。</p>
第五道稍微绕了些，她换了个思路，用了一种比较简洁的列式方法。第六道最难，她题目看了快五分钟，脑子里把系统课程中学过的几种方法过了一遍，最后选了一种最不容易暴露来源的常规解法，一步一步推了下去。</p>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看了看时间，前后用了四十分钟。</p>
郑青学接过卷子从头看了一遍。看到第三题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用指头点了点纸。看到第五题的时候他又停了一下。</p>
高鹏在旁边急得不行：“老师，咋样？”</p>
郑青学把六道题全看完了才说到：“第五题，你这个解法不是课本上的路子。”</p>
赵书禾有点紧张：“是我自己琢磨的，用图解加代换，步骤少一些。”</p>
“少一些？”郑青学拿笔在第五题旁边写了两行步骤，“标准解法要十一步，你用了六步。中间跳了一个关键推导，可结果是对的。”</p>
他放下笔看着赵书禾：“你这脑子，确实不是中专生的水平。”</p>
高鹏在旁边乐了：“老师，我没骗您吧？”</p>
郑青学白了他一眼：“你收拾忙完了赶紧回家去，我先要教学生了。”</p>
高鹏立马老实了。</p>
郑青学又翻了翻赵书禾的卷子，指着第六题问：“这道题你做出来了，但是用的方法太笨了。你明明有更快的方式，为什么不用？”</p>
赵书禾心里一惊，这老头眼睛毒得很，居然看出来她在藏拙：“我……不太确定那个方法在考场上能不能得全分，怕评委不认。”</p>
郑青学没再追问，只说了句：“从明天开始，每天下午两点到五点，你来这里上课。带笔带纸，别的不用带。”</p>
赵书禾应了一声。</p>
高鹏把剩下的资料全整理好了，拍了拍手上的灰：“老师，那我就不打扰了，有什么需要的您跟我说。”</p>
“等一下小高。”郑青学叫住他，“你刚才搬来的那些资料里，有一本蓝皮封面的，是不是集训队的内部题库？”</p>
“是！那本是我花了大力气才弄来的。”</p>
“拿走吧，用不上。”郑青学翻出那本书递回去，“她现在缺的不是刷题，是思维方式的突破。你那本题库里的套路，她已经会了。”</p>
————————</p>
从这天起，赵书禾每天下午准时出现在郑青学的宿舍门口。</p>
郑青学教课跟高鹏完全不一样。高鹏是一道题一道题地带着做，手把手地教。郑青学不是，他上来就给一个数学概念，让赵书禾自己去推，推到哪算哪。推不下去了，他不直接给答案：“换个方向呢？”</p>
头两天赵书禾有些不适应，第三天开始，她明显感觉到自己脑子里那些知识被重新串起来了。系统里的课程影像教的是标准答案，郑青学教的是怎么找到那个答案。</p>
一个是鱼，一个是渔。</p>
李淑琴也在宿舍里住着，她是中文系出身，对数学一窍不通。每天下午赵书禾在那边上课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的小桌上看书，偶尔给两人倒杯水。</p>
有一回赵书禾做完题，李淑琴端着两杯水过来，递了一杯给她，小声问：“书禾，你觉得老郑教得怎么样？”</p>
赵书禾喝了一口水：“李老师，郑老师教的东西，是我在S省接触不到的。”</p>
这话是真心话。系统里的知识再超前，那也是录好的课程，不会根据她的弱点去针对性地打磨。郑青学不一样，他是活的，他能看出赵书禾哪里强哪里弱，哪个地方需要补，哪个地方该放手让她自己跑。</p>
李淑琴听了这话笑了笑，她心里的压力比谁都大，赵书禾考不好，他们两口子就得回农场。可她是搞中文的，帮不上任何忙，只能干着急：“你好好学，需要什么跟我说。”</p>
就这么过了一个星期，赵书禾每天上午上课，下午跟着郑青学学三个小时，晚上回家再练英语口语。</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这天傍晚，陆景峰下班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p>
赵书禾正在西屋里整理郑青学布置的练习题，看他这样，就问了一句：“怎么了？”</p>
陆景峰把外套挂在门后的钉子上，搬了个凳子坐到她对面：“我今天去学校找周校长了。”</p>
赵书禾愣了一下：“你去学校干什么？”</p>
“我听高鹏说了，省教育厅那边把你今年的竞赛当政治任务来搞了，又是借调教授又是减课，还搬出一堆条件，什么拿了第一就留人，拿不到就送回去。”</p>
赵书禾听出来，他特别不高兴：“景峰，你跟周校长说什么了？”</p>
“我说不要把所有压力都堆到你一个人身上。你今年才十九岁！一个十九岁的中专生，身上背着全省的面子，背着两个老人回不回农场的命运，背着学校明年的招生指标，你们觉得她扛得住？”</p>
陆景峰越说越生气：“她是来比赛的，不是来当救命稻草的。你们省里那么多学校，那么多老师，怎么就指着一个学生？”</p>
赵书禾放下笔，没说话。</p>
陆景峰看着她：“书禾，你首先是你自己，你背负不了别人的命运，更没有义务帮任何人背！全国人民日子都不好过，当初你家在小石头村，吃杂粮糊糊，上不起学的时候，有谁来背负过你家的命运？没有！”</p>
“你别被这些莫名其妙的人和事裹挟了，咱们只管自己家的事。”</p>
赵书禾听完拉住他的手，安抚道：“景峰，你说的我都明白。其实这次我答应下来，不是为了别人。”</p>
“你知道我最大的硬伤是学历！哪怕我分配到进修学校当教研员，在这个越来越讲究背景和文凭的圈子里，我也永远矮那些正牌大学生一头。我如果能在这个全国最高规格的比赛里连胜，这含金量极高的招牌，能把我学历的短板彻底补齐！这种机会，我毕业以后就再也没有了，今年是最后一次。”</p>
赵书禾很清楚自己要什么：“所以我不是为了省里，也不是为了郑教授两口子，我是为了我自己。”</p>
“而且说句实在话，郑教授这半个多月教我的东西，真不是我在S省能接触到的。他对数学的理解和高鹏老师完全是两个层面的。我要是不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学，那才是亏了。这是一场等价交换。我做这一切只是在拼我自己的前程。”</p>
陆景峰听完这番话，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他本以为自己的媳妇是只被一群老狐狸架在火上烤的小白兔，现在看来，这小白兔不仅不怕火，还在顺手拿火烤自己的红薯！</p>
他伸手揉了揉赵书禾的头发：“你这样想我就放心了。千万不要为了谁而学，只能为了你自己。”</p>
赵书禾拍掉他的手：“你别弄我头发，刚梳好的。”</p>
陆景峰笑了一声：“行，那我去帮妈烧火做饭了。我们家的全国第一同志，请继续用功。”</p>
“去去去。”赵书禾坐好把练习题重新拿起笔接着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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