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你的名字，已经被组委会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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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书禾之后每天上午去学校带新生班的英语课，自学，下午准时去郑青学的宿舍报到。郑青学讲课有个特点，从不让她刷重复的题，一道题做完，他就能从里头挑出三四个毛病来。</p>
“你这儿又绕路了。”郑青学拿笔敲了敲卷子，“三步能出来的东西，你写了五步。”</p>
“郑老师，考场上步骤写全一点，评委好给分。”</p>
“评委给分看的是对错，不是长短。”郑青学把笔一放，“你记住，越难的比赛，时间越金贵。别人卡在半道上的时候，你已经写完检查完收工了，这才叫本事。”</p>
赵书禾点点头把这些话记下来。</p>
晚上回家，她还要练英语。鲁兴存说得对，英语这块，全省没人能指导她，只能自己啃。脑子里的大三口译课程她翻来覆去听了三遍，笔记记了整整一个本子。</p>
陆景峰看她这么拼，也不多劝，就是每天晚上雷打不动地给她端一杯热牛奶过来：“喝了睡，别熬。”</p>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郑青学的脸色越来越好，李淑琴也慢慢松弛下来，有时候赵书禾下课晚了，她还会留人在宿舍吃顿面条。</p>
——————</p>
时间转眼就到了五月二十号出发这天。这一次的队伍壮大了不少，周校长亲自带队，四个人到了火车站，周校长手里拿着一沓介绍信和文件，反反复复数了三遍。</p>
“校长，您数什么呢？”高鹏凑过去。</p>
“数信！丢了哪封都是大事！”</p>
高鹏撇撇嘴：“咱这次规格高啊，去年就我们仨，今年连校长都亲自出马了。您这回亲自带队，我这压力可是成倍地往上翻啊。”</p>
“你懂什么！这次比赛的规格跟去年完全不一样。”周校长瞪了他一眼。</p>
“省厅的昨天专门找我谈了话。”周校长小声说道：“今年的竞赛是教育部牵头办的。各个省都把底牌亮出来了。”</p>
赵书禾站在旁边，还是背着那个军挎包。包里除了复习资料，还有郑青学临走前给她手写的一本薄册子。</p>
“书禾啊，你别有心理负担。”周校长语气立刻变得温和：“你只要发挥出郑教授教你的水平就行。别的什么都不用管。”</p>
赵书禾点点头答应：“校长放心，我知道分寸的。”</p>
“上车上车！检票了！”鲁兴存手里拿着四张软卧车票招呼着大家。</p>
火车开动，朝着京市的方向驶去。依旧是两天一夜的车程，随着火车的摇晃，四个人在包厢里安顿下来。</p>
高鹏刚坐下就把包里的数学资料掏出来了：“赵书禾，咱们把昨晚郑教授给你讲的那道压轴题再过一遍。”</p>
“高鹏！”周校长直接把资料按住，“这两天在火车上不准让她看书！养精蓄锐懂不懂？火车里晕头转向的学的进去什么？别到时候学迷糊了！”</p>
第三天早上，火车进了京市站。</p>
出了站，来接站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干部，见了他们客气得很：“S省的同志吧？车子在外头，几位跟我来。”</p>
上了车，赵书禾发现路线不对：“咱们不住去年那个招待所了？”</p>
“不去了不去了。”年轻干部回头笑道，“今年通知下来了，各省选手统一住国二招。”</p>
高鹏一听，腾地坐直了：“国二招？哪个国二招？”</p>
“就是您想的那个。”</p>
高鹏扭头冲赵书禾挤眉弄眼：“丫头，赚了！那地方去年咱们想都不敢想！”</p>
车子开进了大院。赵书禾下了车，抬头一看，院子干净敞亮，主楼有好几层，窗户玻璃擦得透亮，门口还有穿制服的同志站岗。</p>
办了手续，年轻干部领着他们上楼。</p>
“赵书禾同志和鲁老师，你们俩住这间。”门一推开，赵书禾站在门口不动了。</p>
这不是去年那种六人间上下铺。这是一间套间，外头有沙发有茶几，里头是两张干净的床铺，这么白的床单她第一次见。最里头还有一扇门，年轻干部顺手推开了：“这是卫生间，抽水马桶，热水随时有。”</p>
抽水马桶！</p>
去年在北京，她们六个女生挤一间屋，半夜上厕所得摸黑下楼，院子里一个公用水龙头。现在，屋里就有卫生间，还有能坐着上的马桶。</p>
赵书禾看着眼前这一切，脑子里有未来的记忆，所以对这种套房和抽水马桶并不陌生。那只是在她脑子里的影像！现实中，她这两年待在小石头村和省城，用的全是旱厕，烧的全是煤球炉。</p>
当这两者产生极致的反差碰撞时，赵书禾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时代真的要变了。上面的人，正在用最高的规格，表达对人才和知识的极度渴求。</p>
“书禾？”鲁兴存叫她。</p>
“来了来了。”赵书禾回过神，“鲁老师，这也太……”</p>
“规格高，说明国家重视。”鲁兴存把行李放下，“你琢磨琢磨，去年就一个竞赛，今年连住的地方都换成了这儿，上头是真心实意要选人才呢。”</p>
隔壁套间里传来高鹏的大嗓门：“校长！快来看！这马桶是抽水的！一按就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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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校长的声音也传出来：“我看见了！嚷嚷什么！”</p>
“校长您摸摸，这床垫！多软和！”</p>
“睡觉就睡觉，你摸什么床垫！”</p>
鲁兴存扶着额头：“这俩人，丢人丢到国二招来了。”</p>
赵书禾笑着把自己那份行李放下，好好洗了个澡。热水从花洒里流出来，冲了一天的火车灰，她整个人都松快了。</p>
第二天上午，几个人去了登记处。</p>
去年的登记处就是一张桌子一个老师，今年不一样了，走廊里摆了一排桌子，分了好几个窗口，墙上贴着流程图，工作人员胸前都别着牌牌。</p>
赵书禾排到窗口，报了名字。</p>
里头的工作人员翻名单，翻到她那页的时候抬头看了她一眼：“赵书禾？S省的？”</p>
“是。”</p>
“去年数学第一名那个？”</p>
“是。”</p>
工作人员把准考证双手递过来，脸上带着笑：“好好考，我们在报上看过你的事了。”</p>
赵书禾接过来道了谢。出来的时候，高鹏已经等在走廊里了，手里也拿着自己的证件，一把拉住她：“看见没？你都有名气了！”</p>
赵书禾低头看准考证；考场号变了，座位号也变了。</p>
“人多不多？”她问。</p>
高鹏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我刚从组委会那儿打听来的内部消息！今年数学，二百二十八个人！比去年多了一百零八个！二十人一个考场，分成十二个考场！”</p>
赵书禾咂舌：“翻了一倍？！”</p>
“还有更离谱的呢，英语那边二百零四人！也是二十人一间！去年才八十来个，今年直接翻了将近三倍！”</p>
鲁兴存听完：“各省都在抓教育了。今年肯定是有备而来。”</p>
“怕吗？”周校长走过来问。</p>
赵书禾想了想摇头：“不怕，人多说明这比赛值钱。要是就几十个人考，拿第一也没什么意思。”</p>
周校长笑了，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心态！就这么考！”</p>
中午在国二招的食堂吃饭，八人一桌，四个菜一个汤。高鹏扒着饭还在惆怅：“二百二十八个人，里面得有多少重点高中的？听说沪市来的那个队，带队的是他们市一中的教研组长……”</p>
“高老师。”赵书禾夹了一筷子青菜，“您能不能吃完了再愁？菜都要凉了。”</p>
“我这不是着急吗！”</p>
“您着急也没用，反正二十五号卷子一发，该会的还是会，不会的还是不会。”赵书禾说得理直气壮，“我的对手从来不在饭桌上，在考场上。”</p>
鲁兴存笑出了声：“老高，你就不能学学人家。”</p>
高鹏哼了一声，埋头猛扒了两口饭：“行行行，我不愁了，我吃饭。”</p>
下午没什么事，赵书禾回房间把公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把口语稿子顺了两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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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书禾之后每天上午去学校带新生班的英语课，自学，下午准时去郑青学的宿舍报到。郑青学讲课有个特点，从不让她刷重复的题，一道题做完，他就能从里头挑出三四个毛病来。</p>
“你这儿又绕路了。”郑青学拿笔敲了敲卷子，“三步能出来的东西，你写了五步。”</p>
“郑老师，考场上步骤写全一点，评委好给分。”</p>
“评委给分看的是对错，不是长短。”郑青学把笔一放，“你记住，越难的比赛，时间越金贵。别人卡在半道上的时候，你已经写完检查完收工了，这才叫本事。”</p>
赵书禾点点头把这些话记下来。</p>
晚上回家，她还要练英语。鲁兴存说得对，英语这块，全省没人能指导她，只能自己啃。脑子里的大三口译课程她翻来覆去听了三遍，笔记记了整整一个本子。</p>
陆景峰看她这么拼，也不多劝，就是每天晚上雷打不动地给她端一杯热牛奶过来：“喝了睡，别熬。”</p>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郑青学的脸色越来越好，李淑琴也慢慢松弛下来，有时候赵书禾下课晚了，她还会留人在宿舍吃顿面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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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眼就到了五月二十号出发这天。这一次的队伍壮大了不少，周校长亲自带队，四个人到了火车站，周校长手里拿着一沓介绍信和文件，反反复复数了三遍。</p>
“校长，您数什么呢？”高鹏凑过去。</p>
“数信！丢了哪封都是大事！”</p>
高鹏撇撇嘴：“咱这次规格高啊，去年就我们仨，今年连校长都亲自出马了。您这回亲自带队，我这压力可是成倍地往上翻啊。”</p>
“你懂什么！这次比赛的规格跟去年完全不一样。”周校长瞪了他一眼。</p>
“省厅的昨天专门找我谈了话。”周校长小声说道：“今年的竞赛是教育部牵头办的。各个省都把底牌亮出来了。”</p>
赵书禾站在旁边，还是背着那个军挎包。包里除了复习资料，还有郑青学临走前给她手写的一本薄册子。</p>
“书禾啊，你别有心理负担。”周校长语气立刻变得温和：“你只要发挥出郑教授教你的水平就行。别的什么都不用管。”</p>
赵书禾点点头答应：“校长放心，我知道分寸的。”</p>
“上车上车！检票了！”鲁兴存手里拿着四张软卧车票招呼着大家。</p>
火车开动，朝着京市的方向驶去。依旧是两天一夜的车程，随着火车的摇晃，四个人在包厢里安顿下来。</p>
高鹏刚坐下就把包里的数学资料掏出来了：“赵书禾，咱们把昨晚郑教授给你讲的那道压轴题再过一遍。”</p>
“高鹏！”周校长直接把资料按住，“这两天在火车上不准让她看书！养精蓄锐懂不懂？火车里晕头转向的学的进去什么？别到时候学迷糊了！”</p>
第三天早上，火车进了京市站。</p>
出了站，来接站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干部，见了他们客气得很：“S省的同志吧？车子在外头，几位跟我来。”</p>
上了车，赵书禾发现路线不对：“咱们不住去年那个招待所了？”</p>
“不去了不去了。”年轻干部回头笑道，“今年通知下来了，各省选手统一住国二招。”</p>
高鹏一听，腾地坐直了：“国二招？哪个国二招？”</p>
“就是您想的那个。”</p>
高鹏扭头冲赵书禾挤眉弄眼：“丫头，赚了！那地方去年咱们想都不敢想！”</p>
车子开进了大院。赵书禾下了车，抬头一看，院子干净敞亮，主楼有好几层，窗户玻璃擦得透亮，门口还有穿制服的同志站岗。</p>
办了手续，年轻干部领着他们上楼。</p>
“赵书禾同志和鲁老师，你们俩住这间。”门一推开，赵书禾站在门口不动了。</p>
这不是去年那种六人间上下铺。这是一间套间，外头有沙发有茶几，里头是两张干净的床铺，这么白的床单她第一次见。最里头还有一扇门，年轻干部顺手推开了：“这是卫生间，抽水马桶，热水随时有。”</p>
抽水马桶！</p>
去年在北京，她们六个女生挤一间屋，半夜上厕所得摸黑下楼，院子里一个公用水龙头。现在，屋里就有卫生间，还有能坐着上的马桶。</p>
赵书禾看着眼前这一切，脑子里有未来的记忆，所以对这种套房和抽水马桶并不陌生。那只是在她脑子里的影像！现实中，她这两年待在小石头村和省城，用的全是旱厕，烧的全是煤球炉。</p>
当这两者产生极致的反差碰撞时，赵书禾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时代真的要变了。上面的人，正在用最高的规格，表达对人才和知识的极度渴求。</p>
“书禾？”鲁兴存叫她。</p>
“来了来了。”赵书禾回过神，“鲁老师，这也太……”</p>
“规格高，说明国家重视。”鲁兴存把行李放下，“你琢磨琢磨，去年就一个竞赛，今年连住的地方都换成了这儿，上头是真心实意要选人才呢。”</p>
隔壁套间里传来高鹏的大嗓门：“校长！快来看！这马桶是抽水的！一按就冲！”</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周校长的声音也传出来：“我看见了！嚷嚷什么！”</p>
“校长您摸摸，这床垫！多软和！”</p>
“睡觉就睡觉，你摸什么床垫！”</p>
鲁兴存扶着额头：“这俩人，丢人丢到国二招来了。”</p>
赵书禾笑着把自己那份行李放下，好好洗了个澡。热水从花洒里流出来，冲了一天的火车灰，她整个人都松快了。</p>
第二天上午，几个人去了登记处。</p>
去年的登记处就是一张桌子一个老师，今年不一样了，走廊里摆了一排桌子，分了好几个窗口，墙上贴着流程图，工作人员胸前都别着牌牌。</p>
赵书禾排到窗口，报了名字。</p>
里头的工作人员翻名单，翻到她那页的时候抬头看了她一眼：“赵书禾？S省的？”</p>
“是。”</p>
“去年数学第一名那个？”</p>
“是。”</p>
工作人员把准考证双手递过来，脸上带着笑：“好好考，我们在报上看过你的事了。”</p>
赵书禾接过来道了谢。出来的时候，高鹏已经等在走廊里了，手里也拿着自己的证件，一把拉住她：“看见没？你都有名气了！”</p>
赵书禾低头看准考证；考场号变了，座位号也变了。</p>
“人多不多？”她问。</p>
高鹏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我刚从组委会那儿打听来的内部消息！今年数学，二百二十八个人！比去年多了一百零八个！二十人一个考场，分成十二个考场！”</p>
赵书禾咂舌：“翻了一倍？！”</p>
“还有更离谱的呢，英语那边二百零四人！也是二十人一间！去年才八十来个，今年直接翻了将近三倍！”</p>
鲁兴存听完：“各省都在抓教育了。今年肯定是有备而来。”</p>
“怕吗？”周校长走过来问。</p>
赵书禾想了想摇头：“不怕，人多说明这比赛值钱。要是就几十个人考，拿第一也没什么意思。”</p>
周校长笑了，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心态！就这么考！”</p>
中午在国二招的食堂吃饭，八人一桌，四个菜一个汤。高鹏扒着饭还在惆怅：“二百二十八个人，里面得有多少重点高中的？听说沪市来的那个队，带队的是他们市一中的教研组长……”</p>
“高老师。”赵书禾夹了一筷子青菜，“您能不能吃完了再愁？菜都要凉了。”</p>
“我这不是着急吗！”</p>
“您着急也没用，反正二十五号卷子一发，该会的还是会，不会的还是不会。”赵书禾说得理直气壮，“我的对手从来不在饭桌上，在考场上。”</p>
鲁兴存笑出了声：“老高，你就不能学学人家。”</p>
高鹏哼了一声，埋头猛扒了两口饭：“行行行，我不愁了，我吃饭。”</p>
下午没什么事，赵书禾回房间把公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把口语稿子顺了两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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