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委屈？我当年也没被温柔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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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书禾考完交大最后一门期末考试，在家里踏踏实实睡了个好觉，今天一早就推着自行车，往省教师进修学校赶。</p>
她在这边还挂着编制，拿着国家的工资，暑期的全省英语教师培训迫在眉睫，她不能当甩手掌柜。</p>
骑到进修学校的大门口，赵书禾刚拐进去，就看见办公楼东边原本空着的那块荒地，这几个月不见，竟然盖了一栋三层红砖楼。</p>
“书禾！”楼道口传来一声招呼，魏和平正笑着冲她招手。</p>
“魏主任，这楼盖得可真快。”赵书禾把自行车支好，走过去。</p>
“不快不行啊！这回全省底下县城、公社报上来参加英语培训的老师，足足有四百多号人！”魏和平一边说一边和她往二楼的教研室走，“以前的教室根本装不下。直接分了十个班，这栋办公楼兼教室就是为了后续培训抢工期盖出来的。”</p>
两人推开教研室的门，屋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除了张红梅、王燕、周志强和李安这几个老熟人，还有两张生面孔。</p>
魏和平拍了拍手：“来来来，都停一下手里的活。书禾回来了，我给大家互相介绍一下。”</p>
魏和平指着靠窗办公桌前站起来的一个年轻男同志，对赵书禾说：“这位是李绍云同志，刚从海市那边调过来的，专门来支援咱们省的外语教研工作。”</p>
赵书禾一看，李绍云看着二十四五岁的年纪，白衬衫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一身海市精英气质。</p>
李绍云笑着主动伸出手：“赵书禾同志，久仰大名！我在海市的时候，单位里的领导和同事就总议论你。广交会上你那段中英文双语发言，说得太棒了，简直给我们国人长了大脸！很高兴能和你成为同事。”</p>
赵书禾见他客气，也伸手握了一下，笑着回应：“李老师客气了，大家都是为了工作，以后还要互相学习。”</p>
魏和平又看向角落里坐着的一位女同志：“书禾，这位是何教授。”</p>
赵书禾顺着看过去。何教授看着五十来岁，特别瘦，她应该是从下放的农场里刚抽调回来的。</p>
“何教授，您好。”赵书禾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她在京科大和省交大见多了这种老教授，知道他们肚子里装的都是真金白银的学问，也知道他们吃过多少苦。</p>
何教授也温和的说到：“赵书禾同志，你的事高鹏都跟我说了。数学拿满分，英语也拔尖，是个难得的好苗子。这回培训，咱们一起把活干好。”</p>
互相打过招呼后，魏和平开始布置任务：“咱们这回的人手算是凑齐了，下面我说说接下来的安排：之后我和高鹏、李安、周志强、李绍云，我们几个去跑基层。书禾和何教授、张红梅、王燕几个负责这边的培训。</p>
赵书禾愣了一下：直接去基层学校?</p>
魏和平叹了口气，“这省城里有楼有教室，底下的基层可没有。之前你去了京市，我们几个男同志已经把北边最远的那几个县跑了一遍。底下学校的老师大部分都比较认可你出的那套复习材料，纷纷点名想听你的课。所以这回大本营就交给你们了，我们几个男同志去跑关中和南边。”</p>
“大本营这边的后续事情，全由何教授统一安排，你们都听她的。”魏和平交代完，带着几个男同志去隔壁办公室理材料了。教研室里剩下了她们四个人。</p>
何教授接过话：“四百多个人，十个班，咱们四个人分，任务不轻。”</p>
她说着拿出一张纸，递给赵书禾：“我看了咱们四个人的履历和业务底子。赵书禾，你一天上三节课，我都给你排在早上。我知道你在交大还上着课，上午讲完你就走，不用在这耗着。”</p>
赵书禾有些意外，何教授这安排真的很体贴：“谢谢何教授，我一定把早上的课保质保量完成。”</p>
何教授点点头，接着说：“我这把老骨头还算硬朗，我自己一天带五节课。”</p>
说到这，何教授又和张红梅、王燕说到：“张红梅，王燕，你们俩一人带两节课。剩下的时间，所有十个班的早自习、晚自习纪律，还有每天的收发作业、批改卷子，以及食堂、宿舍的各种琐碎后勤，全由你们俩负责。”</p>
这话一出，张红梅的脸色变了。</p>
两节课，剩下的全是打打杂的活。这就是摆明了把她们当成了助教和后勤！她想开口争辩两句，但对上何教授......只是勉强说道：“知道了，何教授。”</p>
王燕也在旁边低着头，不敢吭声。</p>
到了中午十一点半，食堂开了饭。</p>
今天吃的是白菜炖豆腐，配着馒头。赵书禾拿着自己的饭盒刚打完饭，正准备找个空座，就被张红梅一把拉住了胳膊。</p>
“书禾，来这边坐。”张红梅拉着她走到了食堂最靠墙的角落，王燕已经在那儿占好了位置。</p>
赵书禾没推脱，跟着坐了下来。</p>
刚坐下，张红梅就开始倒苦水：“书禾，你今天看出来没有？这两个新来的人，变脸简直比翻书还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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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赵书禾咬了一口馒头，随口问。</p>
“还能怎么了！”张红梅压带着委屈和气愤，“那个何教授，对我们这些工农兵大学出来的人，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一天到晚挑三拣四的，她看我和王燕写的教案，话里话外都在嫌弃我们。”</p>
王燕在旁边也点头：“是啊，她给自己排五节课，给你排三节还不让你干杂活。到了我们这儿，就剩两节课，还得像个勤杂工一样管四百多号人的早晚自习和作业。她这就是在有意打压我们！”</p>
张红梅越说越气愤：“还有那个李绍云！海市来的了不起啊？我主动跟他打招呼，他头都不抬，敷衍地‘嗯’了一声就走。结果你一进门，他那副热情巴结的样子太夸张了！”</p>
“书禾，我算是看明白了。”张红梅叹了口气，“何教授他们这些老派知识分子，根本就看不上我们工农兵大学生。她现在这么打压我们，等再过三年，那些参加正规高考的大专生、大学生一毕业分过来，这进修学校里哪还有咱们的立足之地啊！”</p>
赵书禾安安静静地听着，一口一口地吃着饭。</p>
张红梅和王燕觉得委屈，觉得被区别对待，觉得压力大。赵书禾早就想到了，当年这批工农兵大学生靠着推荐上大学，分到了进修学校这样的好单位，拿到了铁饭碗。</p>
现在时代变了，真正的学者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他们看这些靠推荐上来的工农兵大学生，自然看不上眼。学术界是凭真本事说话的，没有实力，就只能去干批改作业和守自习的杂活，这就是残酷的现实。</p>
“你们不要想这些了。”赵书禾没顺着她们的话去骂何教授，也没有同情，“时代不一样了，以后看的就是真本事。赶紧多看看书，拓展一下自己的业务能力；学得好，装进脑子里的东西才是自己的，谁也抢不走。”</p>
张红梅听着这不痛不痒的安慰，心里更堵了。她本想拉着赵书禾一起同仇敌忾，却没想到赵书禾完全不接茬。</p>
吃完这顿饭，赵书禾就去洗碗，不打算继续和两人深聊，更不打算和她们往来。</p>
她一边在水龙头下冲洗饭盒，一边在心里冷笑。</p>
张红梅现在觉得何教授戴有色眼镜看人，觉得不公平了？可当年自己作为一个农村出来的中专生，刚进这所进修学校的时候，这些工农兵大学生，不也一样高高在上，私底下没少翻白眼吗？</p>
阶层的鄙视链一直都在。只不过以前，张红梅她们站在上面鄙视中专生；现在，何教授和李绍云站在了更高的地方，俯视着她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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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书禾考完交大最后一门期末考试，在家里踏踏实实睡了个好觉，今天一早就推着自行车，往省教师进修学校赶。</p>
她在这边还挂着编制，拿着国家的工资，暑期的全省英语教师培训迫在眉睫，她不能当甩手掌柜。</p>
骑到进修学校的大门口，赵书禾刚拐进去，就看见办公楼东边原本空着的那块荒地，这几个月不见，竟然盖了一栋三层红砖楼。</p>
“书禾！”楼道口传来一声招呼，魏和平正笑着冲她招手。</p>
“魏主任，这楼盖得可真快。”赵书禾把自行车支好，走过去。</p>
“不快不行啊！这回全省底下县城、公社报上来参加英语培训的老师，足足有四百多号人！”魏和平一边说一边和她往二楼的教研室走，“以前的教室根本装不下。直接分了十个班，这栋办公楼兼教室就是为了后续培训抢工期盖出来的。”</p>
两人推开教研室的门，屋里已经坐了几个人。除了张红梅、王燕、周志强和李安这几个老熟人，还有两张生面孔。</p>
魏和平拍了拍手：“来来来，都停一下手里的活。书禾回来了，我给大家互相介绍一下。”</p>
魏和平指着靠窗办公桌前站起来的一个年轻男同志，对赵书禾说：“这位是李绍云同志，刚从海市那边调过来的，专门来支援咱们省的外语教研工作。”</p>
赵书禾一看，李绍云看着二十四五岁的年纪，白衬衫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一身海市精英气质。</p>
李绍云笑着主动伸出手：“赵书禾同志，久仰大名！我在海市的时候，单位里的领导和同事就总议论你。广交会上你那段中英文双语发言，说得太棒了，简直给我们国人长了大脸！很高兴能和你成为同事。”</p>
赵书禾见他客气，也伸手握了一下，笑着回应：“李老师客气了，大家都是为了工作，以后还要互相学习。”</p>
魏和平又看向角落里坐着的一位女同志：“书禾，这位是何教授。”</p>
赵书禾顺着看过去。何教授看着五十来岁，特别瘦，她应该是从下放的农场里刚抽调回来的。</p>
“何教授，您好。”赵书禾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她在京科大和省交大见多了这种老教授，知道他们肚子里装的都是真金白银的学问，也知道他们吃过多少苦。</p>
何教授也温和的说到：“赵书禾同志，你的事高鹏都跟我说了。数学拿满分，英语也拔尖，是个难得的好苗子。这回培训，咱们一起把活干好。”</p>
互相打过招呼后，魏和平开始布置任务：“咱们这回的人手算是凑齐了，下面我说说接下来的安排：之后我和高鹏、李安、周志强、李绍云，我们几个去跑基层。书禾和何教授、张红梅、王燕几个负责这边的培训。</p>
赵书禾愣了一下：直接去基层学校?</p>
魏和平叹了口气，“这省城里有楼有教室，底下的基层可没有。之前你去了京市，我们几个男同志已经把北边最远的那几个县跑了一遍。底下学校的老师大部分都比较认可你出的那套复习材料，纷纷点名想听你的课。所以这回大本营就交给你们了，我们几个男同志去跑关中和南边。”</p>
“大本营这边的后续事情，全由何教授统一安排，你们都听她的。”魏和平交代完，带着几个男同志去隔壁办公室理材料了。教研室里剩下了她们四个人。</p>
何教授接过话：“四百多个人，十个班，咱们四个人分，任务不轻。”</p>
她说着拿出一张纸，递给赵书禾：“我看了咱们四个人的履历和业务底子。赵书禾，你一天上三节课，我都给你排在早上。我知道你在交大还上着课，上午讲完你就走，不用在这耗着。”</p>
赵书禾有些意外，何教授这安排真的很体贴：“谢谢何教授，我一定把早上的课保质保量完成。”</p>
何教授点点头，接着说：“我这把老骨头还算硬朗，我自己一天带五节课。”</p>
说到这，何教授又和张红梅、王燕说到：“张红梅，王燕，你们俩一人带两节课。剩下的时间，所有十个班的早自习、晚自习纪律，还有每天的收发作业、批改卷子，以及食堂、宿舍的各种琐碎后勤，全由你们俩负责。”</p>
这话一出，张红梅的脸色变了。</p>
两节课，剩下的全是打打杂的活。这就是摆明了把她们当成了助教和后勤！她想开口争辩两句，但对上何教授......只是勉强说道：“知道了，何教授。”</p>
王燕也在旁边低着头，不敢吭声。</p>
到了中午十一点半，食堂开了饭。</p>
今天吃的是白菜炖豆腐，配着馒头。赵书禾拿着自己的饭盒刚打完饭，正准备找个空座，就被张红梅一把拉住了胳膊。</p>
“书禾，来这边坐。”张红梅拉着她走到了食堂最靠墙的角落，王燕已经在那儿占好了位置。</p>
赵书禾没推脱，跟着坐了下来。</p>
刚坐下，张红梅就开始倒苦水：“书禾，你今天看出来没有？这两个新来的人，变脸简直比翻书还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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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怎么了！”张红梅压带着委屈和气愤，“那个何教授，对我们这些工农兵大学出来的人，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一天到晚挑三拣四的，她看我和王燕写的教案，话里话外都在嫌弃我们。”</p>
王燕在旁边也点头：“是啊，她给自己排五节课，给你排三节还不让你干杂活。到了我们这儿，就剩两节课，还得像个勤杂工一样管四百多号人的早晚自习和作业。她这就是在有意打压我们！”</p>
张红梅越说越气愤：“还有那个李绍云！海市来的了不起啊？我主动跟他打招呼，他头都不抬，敷衍地‘嗯’了一声就走。结果你一进门，他那副热情巴结的样子太夸张了！”</p>
“书禾，我算是看明白了。”张红梅叹了口气，“何教授他们这些老派知识分子，根本就看不上我们工农兵大学生。她现在这么打压我们，等再过三年，那些参加正规高考的大专生、大学生一毕业分过来，这进修学校里哪还有咱们的立足之地啊！”</p>
赵书禾安安静静地听着，一口一口地吃着饭。</p>
张红梅和王燕觉得委屈，觉得被区别对待，觉得压力大。赵书禾早就想到了，当年这批工农兵大学生靠着推荐上大学，分到了进修学校这样的好单位，拿到了铁饭碗。</p>
现在时代变了，真正的学者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他们看这些靠推荐上来的工农兵大学生，自然看不上眼。学术界是凭真本事说话的，没有实力，就只能去干批改作业和守自习的杂活，这就是残酷的现实。</p>
“你们不要想这些了。”赵书禾没顺着她们的话去骂何教授，也没有同情，“时代不一样了，以后看的就是真本事。赶紧多看看书，拓展一下自己的业务能力；学得好，装进脑子里的东西才是自己的，谁也抢不走。”</p>
张红梅听着这不痛不痒的安慰，心里更堵了。她本想拉着赵书禾一起同仇敌忾，却没想到赵书禾完全不接茬。</p>
吃完这顿饭，赵书禾就去洗碗，不打算继续和两人深聊，更不打算和她们往来。</p>
她一边在水龙头下冲洗饭盒，一边在心里冷笑。</p>
张红梅现在觉得何教授戴有色眼镜看人，觉得不公平了？可当年自己作为一个农村出来的中专生，刚进这所进修学校的时候，这些工农兵大学生，不也一样高高在上，私底下没少翻白眼吗？</p>
阶层的鄙视链一直都在。只不过以前，张红梅她们站在上面鄙视中专生；现在，何教授和李绍云站在了更高的地方，俯视着她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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