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我可以惯着你，也可以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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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一早，赵书禾推着自行车进了交大校门。</p>
考前这一周，各科都停了新课。徐老师要去别的专业带复习，陈教授和苏教授被系里安排去出卷子。一班的课表上，上午下午空出来一大片，全写着“自习”两个字。</p>
赵书禾进教室的时候，里头已经坐满了人。她刚把书包放下，老李就从后排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张纸，脸上带着笑。</p>
“赵老师，您先坐，您先坐。”老李一边说一边往前走，“昨天晚上我们几个合计了一下，想了个法子，您给看看行不行。”</p>
赵书禾接过那张纸。上头是一张新画的课表，从早上八点排到下午五点四十，一格一格填得满满的：上午高数，下午物理，傍晚电工基础。每一格后头，都写着同一个名字：赵书禾。</p>
“这是什么？”赵书禾有不好的预感。</p>
赵洪兵在前排接话：“赵老师，您看啊，反正这一礼拜老师们都不来，白天全是自习。与其让大家干坐着瞎琢磨，不如您白天就给我们从头讲。昨天那一个多钟头，比我们自己啃一个礼拜都管用！”</p>
“对对对！”陈援朝也站起来了，“您就一天讲下来，三天，咱们这学期的课能过两遍！”</p>
底下一片附和声，有人已经把本子翻开了，笔也握在手里，就等着她上讲台。</p>
赵书禾拿着那张纸，半天没说话。</p>
她昨天从四点讲到五点四十，说的口干舌燥，中途连个厕所都没上。回到家吃个饭就睡着了，连自己的书一页都没翻。而现在，他们不仅不满足，还想把她白天的时间也全部占去。</p>
“李哥，这张表，是谁定的？”</p>
老李愣了一下：“大伙儿一块儿商量的。”</p>
“商量的时候，问过我没有？”</p>
教室里的声音小了下去。</p>
赵书禾把纸拍在桌子上，看着众人：“我先把话说清楚。给你们上课，这不是我的工作。我跟你们一样，是来念书的学生，三号我也要进考场。我给你们上一天，我自己还考不考？我嗓子不要了？”</p>
“你们事情再多，那就自学。我可没空天天围着你们转。我一天给你们上两个钟头，我觉得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教授讲得你们听不懂，那是你们的问题；”</p>
这一句话说出来，教室里没人吭声了。</p>
陈援朝站在过道里，站着也不是，坐下也不是。赵洪兵把刚翻开的本子又合上了。老李低着头.......</p>
他们认识赵书禾这些日子，见过她在讲台上跟苏教授探讨，见过她把全班的笔记借给大家抄，见过她昨天一步一步把三相电路掰开了讲。这姑娘说话软和，脸上总是带着笑，谁找她问题她都应。谁也没想到，她翻起脸来是这个样子。</p>
这个二十岁的小姑娘，没他们想的那么好说话。</p>
苏晓燕站起来小声说：“书禾，对不住。昨天我也跟着点头了，没替你想想。”</p>
林慧兰也站了起来：“是我们不对，我们光想着自己，忘了你也要考试。”</p>
赵书禾语气缓了下来，话还是那几句：“往后每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两个钟头，中间歇十五分钟，休息期间也不要打扰我。我能讲多少讲多少，剩下的你们自己琢磨。其他时间的自习，我要看我自己的书，谁也别来找我。”</p>
“行，行。”老李连连点头，“赵老师，就这么办，就这么办。”</p>
赵书禾把那张课表揉成一团，扔进了讲台边的纸篓里，回到座位上，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p>
那一上午，教室里安静得出奇。有人拿着题想过来问，走到半道又折回去了，去找组里别的人商量。</p>
赵书禾看着书，心里还是烦躁，她想起开学那天陆景峰跟她说的话。她那时候听懂了，没往心里去。昨天她心一软，说了句“成吧成吧”，今天人家就把她往后的每一天时间都排满了。</p>
她给了一步，人家就往前迈十步。</p>
她好说话，别人就当她没脾气。这些年谁过的容易？她赵书禾就过得很容易？他们考不考得好，是他们自己的事，关她什么事？</p>
——————</p>
下午三点，赵书禾准时拿着材料走上讲台：“今天讲物理，电磁感应这一章。”</p>
她讲得还是那么细，一步都不跳。讲到楞次定律的时候，老李那组有人没跟上，举了一下手，又放下了。赵书禾看见了，停下来问：“哪一步？”</p>
“就……就那个方向，咋判断的？”</p>
赵书禾把那一步拆成三步，又画了一张图。那人看了半天，点了点头，低头往本子上抄。</p>
到了三点五十，她立马休息端起水杯喝水，坐在讲台边的椅子上歇着。有两个男同学拿着本子走过来，走到讲台跟前，又拿着本子回去了。</p>
四点零五，她站起来接着讲。五点时间一到，她收拾东西就走，一分钟都没多待。第二天是电工基础，第三天是高数。每天两个钟头，中间歇十五分钟，雷打不动。</p>
陆景峰看见她回来的比昨天早，随口问了一句：“今天这么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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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就走了。”赵书禾把学校的事说了一遍。</p>
陆景峰听完笑了：“早该这样。你昨晚回来累坏了，我还寻思着要不要去学校找你们辅导员。”</p>
“你去找辅导员干啥？”</p>
“告状啊，说他们压榨我媳妇。”</p>
赵书禾拿筷子敲了他一下，自己也乐了。</p>
——————</p>
七月三号，期末考试开始了。</p>
头一场考高数。卷子发下来，赵书禾先把题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跟她预料的差不多。她拿起笔，按着京科大那套规矩，一步一步往下写，写得工工整整。写完了，她又挨个验了一遍，答案都对得上。</p>
交卷的时候，还剩半个多钟头。</p>
她出了考场，站在走廊里等苏晓燕。里头陆陆续续有人出来，有的脸上带着笑，有的低着头走得飞快。</p>
老李是最后一批出来的，满脸是汗，一出门就冲她走过来。</p>
“赵老师！”他嗓门挺大，“那道求极值的，就是您礼拜三讲的那个路子！第一步干啥，第二步干啥，我照着往下套，套出来了！”</p>
赵书禾点点头：“套出来就好。”</p>
后头陈援朝也挤过来了：“我那道中值定理的证明，写了一半就卡住了，剩下一半全靠编。”</p>
“编完了吗？”</p>
“编完了，就是不知道老师认不认。”</p>
几个人在走廊里站着说了一会儿，就各自散了。接下来几天，一天考一门到两门，物理，电工基础，工程制图，政治。考到七号下午，最后一门交了卷，这学期总算熬过去了。</p>
可学校没放假。</p>
彭伟在教室里宣布，这学期的成绩要等各科改完、系里汇总了才能出来，大概要五六天。成绩出来之前，所有人都得留在学校，继续查缺补漏，底下一片哀嚎声。</p>
赵书禾是考完就要回教师进修学校，毕竟那边可是每个月发着工资给自己的，就不用天天去学校坐着。彭伟单独跟她说了，成绩出来那天再来就行。</p>
她推着车出了校门，没往工人新村骑，在路口拐了个弯，去了省教师进修学校。</p>
高鹏和她说过，今年暑假全省的英语教师要集中培训一回，人比去年多了些。她这两个多月不在，也不知道那边弄到哪一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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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一早，赵书禾推着自行车进了交大校门。</p>
考前这一周，各科都停了新课。徐老师要去别的专业带复习，陈教授和苏教授被系里安排去出卷子。一班的课表上，上午下午空出来一大片，全写着“自习”两个字。</p>
赵书禾进教室的时候，里头已经坐满了人。她刚把书包放下，老李就从后排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张纸，脸上带着笑。</p>
“赵老师，您先坐，您先坐。”老李一边说一边往前走，“昨天晚上我们几个合计了一下，想了个法子，您给看看行不行。”</p>
赵书禾接过那张纸。上头是一张新画的课表，从早上八点排到下午五点四十，一格一格填得满满的：上午高数，下午物理，傍晚电工基础。每一格后头，都写着同一个名字：赵书禾。</p>
“这是什么？”赵书禾有不好的预感。</p>
赵洪兵在前排接话：“赵老师，您看啊，反正这一礼拜老师们都不来，白天全是自习。与其让大家干坐着瞎琢磨，不如您白天就给我们从头讲。昨天那一个多钟头，比我们自己啃一个礼拜都管用！”</p>
“对对对！”陈援朝也站起来了，“您就一天讲下来，三天，咱们这学期的课能过两遍！”</p>
底下一片附和声，有人已经把本子翻开了，笔也握在手里，就等着她上讲台。</p>
赵书禾拿着那张纸，半天没说话。</p>
她昨天从四点讲到五点四十，说的口干舌燥，中途连个厕所都没上。回到家吃个饭就睡着了，连自己的书一页都没翻。而现在，他们不仅不满足，还想把她白天的时间也全部占去。</p>
“李哥，这张表，是谁定的？”</p>
老李愣了一下：“大伙儿一块儿商量的。”</p>
“商量的时候，问过我没有？”</p>
教室里的声音小了下去。</p>
赵书禾把纸拍在桌子上，看着众人：“我先把话说清楚。给你们上课，这不是我的工作。我跟你们一样，是来念书的学生，三号我也要进考场。我给你们上一天，我自己还考不考？我嗓子不要了？”</p>
“你们事情再多，那就自学。我可没空天天围着你们转。我一天给你们上两个钟头，我觉得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教授讲得你们听不懂，那是你们的问题；”</p>
这一句话说出来，教室里没人吭声了。</p>
陈援朝站在过道里，站着也不是，坐下也不是。赵洪兵把刚翻开的本子又合上了。老李低着头.......</p>
他们认识赵书禾这些日子，见过她在讲台上跟苏教授探讨，见过她把全班的笔记借给大家抄，见过她昨天一步一步把三相电路掰开了讲。这姑娘说话软和，脸上总是带着笑，谁找她问题她都应。谁也没想到，她翻起脸来是这个样子。</p>
这个二十岁的小姑娘，没他们想的那么好说话。</p>
苏晓燕站起来小声说：“书禾，对不住。昨天我也跟着点头了，没替你想想。”</p>
林慧兰也站了起来：“是我们不对，我们光想着自己，忘了你也要考试。”</p>
赵书禾语气缓了下来，话还是那几句：“往后每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两个钟头，中间歇十五分钟，休息期间也不要打扰我。我能讲多少讲多少，剩下的你们自己琢磨。其他时间的自习，我要看我自己的书，谁也别来找我。”</p>
“行，行。”老李连连点头，“赵老师，就这么办，就这么办。”</p>
赵书禾把那张课表揉成一团，扔进了讲台边的纸篓里，回到座位上，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p>
那一上午，教室里安静得出奇。有人拿着题想过来问，走到半道又折回去了，去找组里别的人商量。</p>
赵书禾看着书，心里还是烦躁，她想起开学那天陆景峰跟她说的话。她那时候听懂了，没往心里去。昨天她心一软，说了句“成吧成吧”，今天人家就把她往后的每一天时间都排满了。</p>
她给了一步，人家就往前迈十步。</p>
她好说话，别人就当她没脾气。这些年谁过的容易？她赵书禾就过得很容易？他们考不考得好，是他们自己的事，关她什么事？</p>
——————</p>
下午三点，赵书禾准时拿着材料走上讲台：“今天讲物理，电磁感应这一章。”</p>
她讲得还是那么细，一步都不跳。讲到楞次定律的时候，老李那组有人没跟上，举了一下手，又放下了。赵书禾看见了，停下来问：“哪一步？”</p>
“就……就那个方向，咋判断的？”</p>
赵书禾把那一步拆成三步，又画了一张图。那人看了半天，点了点头，低头往本子上抄。</p>
到了三点五十，她立马休息端起水杯喝水，坐在讲台边的椅子上歇着。有两个男同学拿着本子走过来，走到讲台跟前，又拿着本子回去了。</p>
四点零五，她站起来接着讲。五点时间一到，她收拾东西就走，一分钟都没多待。第二天是电工基础，第三天是高数。每天两个钟头，中间歇十五分钟，雷打不动。</p>
陆景峰看见她回来的比昨天早，随口问了一句：“今天这么早？”</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五点就走了。”赵书禾把学校的事说了一遍。</p>
陆景峰听完笑了：“早该这样。你昨晚回来累坏了，我还寻思着要不要去学校找你们辅导员。”</p>
“你去找辅导员干啥？”</p>
“告状啊，说他们压榨我媳妇。”</p>
赵书禾拿筷子敲了他一下，自己也乐了。</p>
——————</p>
七月三号，期末考试开始了。</p>
头一场考高数。卷子发下来，赵书禾先把题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跟她预料的差不多。她拿起笔，按着京科大那套规矩，一步一步往下写，写得工工整整。写完了，她又挨个验了一遍，答案都对得上。</p>
交卷的时候，还剩半个多钟头。</p>
她出了考场，站在走廊里等苏晓燕。里头陆陆续续有人出来，有的脸上带着笑，有的低着头走得飞快。</p>
老李是最后一批出来的，满脸是汗，一出门就冲她走过来。</p>
“赵老师！”他嗓门挺大，“那道求极值的，就是您礼拜三讲的那个路子！第一步干啥，第二步干啥，我照着往下套，套出来了！”</p>
赵书禾点点头：“套出来就好。”</p>
后头陈援朝也挤过来了：“我那道中值定理的证明，写了一半就卡住了，剩下一半全靠编。”</p>
“编完了吗？”</p>
“编完了，就是不知道老师认不认。”</p>
几个人在走廊里站着说了一会儿，就各自散了。接下来几天，一天考一门到两门，物理，电工基础，工程制图，政治。考到七号下午，最后一门交了卷，这学期总算熬过去了。</p>
可学校没放假。</p>
彭伟在教室里宣布，这学期的成绩要等各科改完、系里汇总了才能出来，大概要五六天。成绩出来之前，所有人都得留在学校，继续查缺补漏，底下一片哀嚎声。</p>
赵书禾是考完就要回教师进修学校，毕竟那边可是每个月发着工资给自己的，就不用天天去学校坐着。彭伟单独跟她说了，成绩出来那天再来就行。</p>
她推着车出了校门，没往工人新村骑，在路口拐了个弯，去了省教师进修学校。</p>
高鹏和她说过，今年暑假全省的英语教师要集中培训一回，人比去年多了些。她这两个多月不在，也不知道那边弄到哪一步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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