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开卷考试，答案来自四十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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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那个女同志没再敲门，楼道里也再没有人来吵过她。</p>
赵书禾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醒来的时候，窗户外头的太阳已经挂到了正中间。她是被饿醒的，饿的前胸贴后背！</p>
她拿起手表看了一眼，下午一点零五分。</p>
从从昨晚睡到现在啊，难怪饿成这样。赵书禾爬起来进了卫生间洗漱好，换了一身干净衣服。</p>
她想着先去隔壁找陆景峰，问问他吃了没有，再了解一下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p>
门一拉开，赵书禾愣在了门口。</p>
昨晚那个穿军装的女同志就坐在门边的一把木椅子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看见她出来，立马合上书站了起来。</p>
赵书禾有些不好意思，昨晚自己不是很礼貌，连祖宗都搬出来了，人家没走，还在门口守了半天。</p>
“赵同志，您醒了？”女同志笑着说，“我姓周，叫周丽，这几天负责您的生活。您饿了吧？食堂那边给您留了牛奶和鸡蛋，还有热饭，我带您过去。”</p>
“周同志，昨晚那个……”赵书禾挠了挠头，“我坐车坐懵了，说话冲了点，您别往心里去。”</p>
“没事没事，领导也说了，让您先睡够。您爱人和姐夫上午就吃过了，这会儿在院子里转悠呢，吃完饭您就能见着。”</p>
赵书禾听说陆景峰没事，心放下了一半，跟着周丽下了楼。</p>
白天再看这个院子，比昨晚清楚多了。四周是光秃秃的黄土坡，一眼望过去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院墙上拉着铁丝网，门口有兵站岗。几栋灰楼之间，时不时有穿着工装的人匆匆走过，谁也不多看她一眼。</p>
食堂这个点早就过了饭口，里头空荡荡的。周丽去窗口端了一个托盘过来，一碗热牛奶，两个煮鸡蛋，一碗米饭，一盘炒白菜，还有一碟腊肉。</p>
赵书禾是真饿了，也不客气，剥了鸡蛋就往嘴里塞，牛奶一口气喝了大半碗。周丽安安静静坐在对面，不看着她吃饭。</p>
吃完饭，赵书禾擦了擦嘴：“周同志，我能去找我爱人了吧？”</p>
“赵同志，那个……”周丽有点不好意思，“领导们在会议室等您，从上午等到现在了。您先过去一趟，行吗？”</p>
赵书禾点了点头，人家等了一上午，她要是再撂挑子，那就真没素质了。</p>
会议室在一栋灰楼的二层，门一推开，长条桌两边坐满了人，少说有十几个，大多头发花白，五六十岁的样子。</p>
屋里本来有人在说话，她一进来，谁都不吭声了。赵书禾打算挑个角落坐下，听听他们说什么就完事。</p>
她屁股还没挨上椅子，坐在主位上的老人就开口了：“赵书禾同学，别坐那儿，过来，坐这边。”</p>
说话的老人六十多岁，他身边空着一把椅子，椅子旁边立着一块小黑板，粉笔和板擦都摆好了。</p>
人都指名道姓了，赵书禾只能硬着头皮坐到那把椅子上。</p>
“我姓沈，是这个基地的总工程师。”老人自我介绍完，就指着桌子上的材料说到，“你三天前交上去的那份东西，现在就在这儿。”</p>
“那套题，是我们放出去的。拆成了好几份，发给了国内几所顶尖的高校，还有京市的专家组。发出去四个月了，交回来的东西不少，可只有你一个人，看出了这个题目本身就有问题，还重新给了一套方案。”</p>
赵书禾这才知道自己搞错了，她还以为是姜主任那边的人拿题来试她，苏教授还为这事发了好大的火。合着那一堆错题，是人家卡了五年的东西？</p>
“沈总工，我就是一个大一学生，才念了一个学期。”她赶紧解释，“那份东西，真是误打误撞，误打误撞啊！”</p>
“你的档案我们已经查过了。”沈老没让她说完，“赵书禾同学，你确实是个天才。从七六年的竞赛开始，你就表现出来了。你学得快，还能举一反三；你敢推翻原来的算法逻辑，这一点，很多搞了半辈子研究的人都做不到。”</p>
赵书禾坐在那儿脸上笑着，心里头直叫苦。</p>
敢个屁啊！她脑子里装的全是二零二五年的东西，四十多年后的课本，那些老路子在人家那儿早就是被扔掉的方法，她不推翻，算出来就对不上号，那才要出大问题！可这话她一个字都不能说。</p>
“沈总工，那套算法，真是我突然想到的。”赵书禾就继续往下编，“我拿到那些题，光看题就看了一整天，越看越不对劲。后来我就想，不就是要得出这个计算可行吗？逆向推算一下。做着做着题，灵光一闪，就这么回事。”</p>
言下之意，她不是什么天才，就是运气好，碰上了。</p>
沈老看着她这副使劲往回缩的样子：“看来，你对自己还不怎么自信。”</p>
赵书禾点点头，说出心里话：“京市那么多天才，我算个啥啊。”</p>
沈老也不跟她争，朝旁边示意，坐在他左手边的一个戴眼镜的老人拿起粉笔，在小黑板上写了一道题。</p>
“赵书禾同学，我姓李，管电机主构架这一块。”李院士放下粉笔，“你的方案里，我想问问，转速再往上提两成，你这套算法还站得住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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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书禾看了黑板一会儿。</p>
这个问题她不陌生。那天在系统空间里，她追着陈教授问了一晚上，从振动问到温升，从温升又问回涡流损耗，把人家问得直接甩了答案。</p>
她站起来，拿起粉笔，一边写一边说。</p>
接着又有人问磁场畸变，有人问材料的温度上限，还有一个年轻些的工程师，拿出一张实测曲线让她看。赵书禾一个一个地答，说不清楚的，就在黑板上一步一步画出来。</p>
那块小黑板擦了写，写了擦，前后换了四五回。</p>
沈老一直没说话，就那么坐着别人问一个，他就在本子上记一笔。</p>
这个小姑娘嘴上说着误打误撞，可人家随便抛出去一个问题，她都能接住，接住了还能往前多走两步。</p>
赵书禾写完一道，一看手表上的时间：下午六点半了！她把粉笔放下拍拍手：“沈总工，各位老师，今天就先到这儿吧。咱们该去吃饭了，吃完饭还得睡一觉。”</p>
屋里一下安静了。</p>
坐在右手边第二个位置上的一个中年人就喊到：“睡什么觉啊！书禾同志，你知不知道我们这帮人多少天没睡过囫囵觉了？你耽误一分钟，都是在烧钱啊！”</p>
“老吴。”沈老不悦的喊了他一声。</p>
老吴越说越着急：“这个项目卡了我们整整五年！五年！国家往里头砸了无数钱，基地里多少人背井离乡守在这山沟里，就等着这一步！苏联人撤走的时候留下一堆烂账，我们一个一个的处理。现在好不容易看见路了，你倒要去睡觉？”</p>
他说这话的时候，情绪激动的不行，这五年，项目的进度表是他一页一页往上报的，上头每催一回，他就得挨一回批，基地里的人等不起，他更等不起。</p>
赵书禾没被他这阵势吓住：“吴老师，项目重要我知道！可做项目的人，不是更重要吗？”</p>
老吴一下被噎住了。</p>
赵书禾接着说，“那您看看这屋里，一个个眼睛都熬红了，头发都白了，还硬撑着。人都熬垮了，这项目谁来做？”</p>
“你们这个研究所的理念，跟我不太对得上啊。我觉得得以人为本，人有精神了，才能好好投入工作。”</p>
坐在老吴旁边的一个胖些的负责人赶紧打圆场：“对对对，以人为本，书禾同志说得在理。老吴就是太着急了，他这几年压力大，你别跟他计较。”</p>
老吴想说什么，最后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p>
赵书禾语气缓了下来：“越是到了要紧的关头，越是不能急。急吼吼做出来的东西，肯定有问题。急成这样也没见解决了多少问题啊！事情不是要做稳做好吗？谁一口气能吃成个胖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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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那个女同志没再敲门，楼道里也再没有人来吵过她。</p>
赵书禾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醒来的时候，窗户外头的太阳已经挂到了正中间。她是被饿醒的，饿的前胸贴后背！</p>
她拿起手表看了一眼，下午一点零五分。</p>
从从昨晚睡到现在啊，难怪饿成这样。赵书禾爬起来进了卫生间洗漱好，换了一身干净衣服。</p>
她想着先去隔壁找陆景峰，问问他吃了没有，再了解一下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p>
门一拉开，赵书禾愣在了门口。</p>
昨晚那个穿军装的女同志就坐在门边的一把木椅子上，膝盖上摊着一本书，看见她出来，立马合上书站了起来。</p>
赵书禾有些不好意思，昨晚自己不是很礼貌，连祖宗都搬出来了，人家没走，还在门口守了半天。</p>
“赵同志，您醒了？”女同志笑着说，“我姓周，叫周丽，这几天负责您的生活。您饿了吧？食堂那边给您留了牛奶和鸡蛋，还有热饭，我带您过去。”</p>
“周同志，昨晚那个……”赵书禾挠了挠头，“我坐车坐懵了，说话冲了点，您别往心里去。”</p>
“没事没事，领导也说了，让您先睡够。您爱人和姐夫上午就吃过了，这会儿在院子里转悠呢，吃完饭您就能见着。”</p>
赵书禾听说陆景峰没事，心放下了一半，跟着周丽下了楼。</p>
白天再看这个院子，比昨晚清楚多了。四周是光秃秃的黄土坡，一眼望过去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院墙上拉着铁丝网，门口有兵站岗。几栋灰楼之间，时不时有穿着工装的人匆匆走过，谁也不多看她一眼。</p>
食堂这个点早就过了饭口，里头空荡荡的。周丽去窗口端了一个托盘过来，一碗热牛奶，两个煮鸡蛋，一碗米饭，一盘炒白菜，还有一碟腊肉。</p>
赵书禾是真饿了，也不客气，剥了鸡蛋就往嘴里塞，牛奶一口气喝了大半碗。周丽安安静静坐在对面，不看着她吃饭。</p>
吃完饭，赵书禾擦了擦嘴：“周同志，我能去找我爱人了吧？”</p>
“赵同志，那个……”周丽有点不好意思，“领导们在会议室等您，从上午等到现在了。您先过去一趟，行吗？”</p>
赵书禾点了点头，人家等了一上午，她要是再撂挑子，那就真没素质了。</p>
会议室在一栋灰楼的二层，门一推开，长条桌两边坐满了人，少说有十几个，大多头发花白，五六十岁的样子。</p>
屋里本来有人在说话，她一进来，谁都不吭声了。赵书禾打算挑个角落坐下，听听他们说什么就完事。</p>
她屁股还没挨上椅子，坐在主位上的老人就开口了：“赵书禾同学，别坐那儿，过来，坐这边。”</p>
说话的老人六十多岁，他身边空着一把椅子，椅子旁边立着一块小黑板，粉笔和板擦都摆好了。</p>
人都指名道姓了，赵书禾只能硬着头皮坐到那把椅子上。</p>
“我姓沈，是这个基地的总工程师。”老人自我介绍完，就指着桌子上的材料说到，“你三天前交上去的那份东西，现在就在这儿。”</p>
“那套题，是我们放出去的。拆成了好几份，发给了国内几所顶尖的高校，还有京市的专家组。发出去四个月了，交回来的东西不少，可只有你一个人，看出了这个题目本身就有问题，还重新给了一套方案。”</p>
赵书禾这才知道自己搞错了，她还以为是姜主任那边的人拿题来试她，苏教授还为这事发了好大的火。合着那一堆错题，是人家卡了五年的东西？</p>
“沈总工，我就是一个大一学生，才念了一个学期。”她赶紧解释，“那份东西，真是误打误撞，误打误撞啊！”</p>
“你的档案我们已经查过了。”沈老没让她说完，“赵书禾同学，你确实是个天才。从七六年的竞赛开始，你就表现出来了。你学得快，还能举一反三；你敢推翻原来的算法逻辑，这一点，很多搞了半辈子研究的人都做不到。”</p>
赵书禾坐在那儿脸上笑着，心里头直叫苦。</p>
敢个屁啊！她脑子里装的全是二零二五年的东西，四十多年后的课本，那些老路子在人家那儿早就是被扔掉的方法，她不推翻，算出来就对不上号，那才要出大问题！可这话她一个字都不能说。</p>
“沈总工，那套算法，真是我突然想到的。”赵书禾就继续往下编，“我拿到那些题，光看题就看了一整天，越看越不对劲。后来我就想，不就是要得出这个计算可行吗？逆向推算一下。做着做着题，灵光一闪，就这么回事。”</p>
言下之意，她不是什么天才，就是运气好，碰上了。</p>
沈老看着她这副使劲往回缩的样子：“看来，你对自己还不怎么自信。”</p>
赵书禾点点头，说出心里话：“京市那么多天才，我算个啥啊。”</p>
沈老也不跟她争，朝旁边示意，坐在他左手边的一个戴眼镜的老人拿起粉笔，在小黑板上写了一道题。</p>
“赵书禾同学，我姓李，管电机主构架这一块。”李院士放下粉笔，“你的方案里，我想问问，转速再往上提两成，你这套算法还站得住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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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书禾看了黑板一会儿。</p>
这个问题她不陌生。那天在系统空间里，她追着陈教授问了一晚上，从振动问到温升，从温升又问回涡流损耗，把人家问得直接甩了答案。</p>
她站起来，拿起粉笔，一边写一边说。</p>
接着又有人问磁场畸变，有人问材料的温度上限，还有一个年轻些的工程师，拿出一张实测曲线让她看。赵书禾一个一个地答，说不清楚的，就在黑板上一步一步画出来。</p>
那块小黑板擦了写，写了擦，前后换了四五回。</p>
沈老一直没说话，就那么坐着别人问一个，他就在本子上记一笔。</p>
这个小姑娘嘴上说着误打误撞，可人家随便抛出去一个问题，她都能接住，接住了还能往前多走两步。</p>
赵书禾写完一道，一看手表上的时间：下午六点半了！她把粉笔放下拍拍手：“沈总工，各位老师，今天就先到这儿吧。咱们该去吃饭了，吃完饭还得睡一觉。”</p>
屋里一下安静了。</p>
坐在右手边第二个位置上的一个中年人就喊到：“睡什么觉啊！书禾同志，你知不知道我们这帮人多少天没睡过囫囵觉了？你耽误一分钟，都是在烧钱啊！”</p>
“老吴。”沈老不悦的喊了他一声。</p>
老吴越说越着急：“这个项目卡了我们整整五年！五年！国家往里头砸了无数钱，基地里多少人背井离乡守在这山沟里，就等着这一步！苏联人撤走的时候留下一堆烂账，我们一个一个的处理。现在好不容易看见路了，你倒要去睡觉？”</p>
他说这话的时候，情绪激动的不行，这五年，项目的进度表是他一页一页往上报的，上头每催一回，他就得挨一回批，基地里的人等不起，他更等不起。</p>
赵书禾没被他这阵势吓住：“吴老师，项目重要我知道！可做项目的人，不是更重要吗？”</p>
老吴一下被噎住了。</p>
赵书禾接着说，“那您看看这屋里，一个个眼睛都熬红了，头发都白了，还硬撑着。人都熬垮了，这项目谁来做？”</p>
“你们这个研究所的理念，跟我不太对得上啊。我觉得得以人为本，人有精神了，才能好好投入工作。”</p>
坐在老吴旁边的一个胖些的负责人赶紧打圆场：“对对对，以人为本，书禾同志说得在理。老吴就是太着急了，他这几年压力大，你别跟他计较。”</p>
老吴想说什么，最后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端起茶缸喝了一大口。</p>
赵书禾语气缓了下来：“越是到了要紧的关头，越是不能急。急吼吼做出来的东西，肯定有问题。急成这样也没见解决了多少问题啊！事情不是要做稳做好吗？谁一口气能吃成个胖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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