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科学家的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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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三月，省城的天气渐渐回暖，六位老教授的授课进度越来越快。赵书禾没有像在京市那样狼狈不堪。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学习节奏。</p>
每天下午四点下课，她骑车回工人新村，吃完饭收拾妥当，只需抽两个小时进入学习空间巩固。白天现实里听教授们讲基础原理，放学回家在学习空间里用未来的计算方式加以验证，两头一凑，融会贯通。</p>
学习空间的张教授，看着赵书禾答疑板上的题：“这还像点样子。脑子总算转过弯来了。”</p>
赵书禾的日子过得顺遂且充实。</p>
而她展现出的学习天赋，摆在了京市最高级别的办公桌上。上面对她的重视程度越来越高。</p>
三月五号，下午两点。烟厂保卫科。</p>
陆景峰正翻着手里的夜班巡逻排班表，门被敲响了。林鹏穿着便装，站在门口。</p>
陆景峰一愣，姐夫在省武装部忙得很，没事绝不会大白天单独跑到烟厂来找他。</p>
陆景峰立马起身倒水：“姐夫，大白天的，怎么有空过来？家里有事？”</p>
林鹏看了看外面，把门反锁了，这才接过陆景峰倒的茶水：“景峰啊......你对之后，有什么计划？”</p>
陆景峰：“计划？能有什么计划。继续当我这烟厂的保卫科长呗。等书禾毕业了，看组织上把她分去哪儿，我都跟着。”</p>
林鹏路上就想了一路怎么说委婉，可这话咋说都不是好话，他也不想糊弄小舅子，得让他明白上面的意思：“书禾以后，会是一个很重要的科学家。上面希望，她是一个纯粹的学者，干干净净，不掺和任何复杂的派系和政治漩涡。”</p>
林鹏心一横：“所以，不希望她的丈夫，是一个有太多政治想法、野心太大的人。如果你执意要走政治这条路，上面不会拦着，毕竟你以前有底子。就是，上面绝对不会给你机会长得太高。你.....十分有限。”</p>
陆景峰知道这是姐夫说得委婉。实际上，上层已经把他里里外外查了个底朝天。一个很重要的科学家家属，必须安分守己。上头怕他为了往上爬，把赵书禾卷进权利的旋涡，不能安心搞实验，自己成了现在最大的变数。</p>
陆景峰没有生气，他掏出口袋里的烟，抽出一根递给林鹏，自己点上一根。</p>
“姐夫，你是知道我的底细的。当年我在部队，是徐政委一手带出来的。十六岁参军，十九岁提干，徐政委教我的手段.......我很适合走那条路，也确实有过野心想往上爬，想站在更高的地方。”</p>
林鹏听着，心里也替小舅子惋惜。陆景峰的脑子和手腕，在这个烟厂当保卫科长，确实是大材小用。</p>
“当年文革之后，局势乱成了一锅粥......徐政委退了，我跟着脱了军装。我的野心，在我退伍转业回地方的那一天，就已经彻底妥协了。也彻底死了心了。”</p>
他看着林鹏：“姐夫，在烟厂当个保卫科长，每个月拿五十多块钱，没人算计，不用站队，这日子挺好。现在有了书禾，我唯一的计划，就是和她好好过日子。”</p>
林鹏看着小舅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拍了拍陆景峰的肩膀。</p>
晚上，工人新村。</p>
赵书禾洗漱完，破天荒地没有立刻拉上窗帘睡觉，而是坐在桌边看一本理论力学。</p>
陆景峰洗完脚倒了水进来，看了会儿妻子专注的侧脸：“书禾，今天下午，二姐夫来厂里单独找我了。”</p>
赵书禾察觉到他的语气和平时不一样：“姐夫找你？出什么事了？”</p>
陆景峰没瞒着，把下午林鹏传的话，以及上层的态度跟赵书禾又说了一遍。</p>
赵书禾听完很是生气：“凭什么？！我读书做学问，跟你的前途有什么关系？他们凭什么防着你，凭什么压着你不能往上走？这是什么道理！”她只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他。</p>
看着她着急生气的模样，陆景峰将她整个人搂进了怀里，安抚着她的情绪：“别气，别气。这有啥好气的？这是上面重视你，保护你。换作我是领导，我也会这么干。要是你丈夫是个整天钻营往上爬的人，你能安心搞科研吗？”</p>
“可是这对你不公平。”赵书禾抱住陆景峰，“景峰，你一直很聪明！家里家外，还有以前那些大大小小的事……每次我遇到麻烦，遇到想不通的人情世故，你就能帮我解决得漂漂亮亮。”</p>
“你这么有本事，如果你走仕途，肯定能走得很高。现在却因为我......这叫什么事啊。”</p>
陆景峰低声笑“我憋屈什么？我今天跟姐夫说的是实话。我的野心，早在我退伍的时候就没了。”</p>
赵书禾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景峰，你以前在部队到底是怎么样的？你从来没跟我细说过，我想听。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学得这么优秀，懂得这么多弯弯绕绕的。”</p>
陆景峰思绪回到了多年前：“我年轻的时候也不是什么都懂。刚当兵那会儿，我也觉得只要拼命练，枪打得准，体能拿第一，就能出人头地。后来，我遇到了徐政委。”</p>
“徐政委是个老红军，看人看事非常有一套。他把我调到身边当警卫员，不是我能打，而是他觉得我这人机灵。”</p>
赵书禾安安静静地听着。</p>
陆景峰仿佛又看到了那位老领导：“在政委身边的那些年，我算是开了眼。我看着他怎么跟上面周旋，怎么安抚下面的情绪，怎么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把那些刺头拔掉.....”</p>
陆景峰叹了口气：“后来你也知道，局势变了。徐政委被人整了，下放了。临走前那一晚，他跟我聊了很多，他说：景峰啊，你学了我的所有本事，这本事在太平盛世是把好手，在乱局里就是催命符。他让我退伍，让我回家。”</p>
“之后我自己想了一个晚上，最后还是决定脱了军装，回省城进了烟厂当了个保卫科长。这几年，我看着厂里那些人为了个小组长的位子斗得头破血流，为了几块钱的奖金背后使绊子。越看，越觉得这条路没意思。”</p>
“直到，我遇见了你。”</p>
陆景峰搂着她说：“书禾，你不知道。第一眼在小石头村看到你，我就感受到了你的情绪，你的骄傲你的倔强你的聪明......我现在有你，有一套自己的房子，过着踏实的日子多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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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三月，省城的天气渐渐回暖，六位老教授的授课进度越来越快。赵书禾没有像在京市那样狼狈不堪。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学习节奏。</p>
每天下午四点下课，她骑车回工人新村，吃完饭收拾妥当，只需抽两个小时进入学习空间巩固。白天现实里听教授们讲基础原理，放学回家在学习空间里用未来的计算方式加以验证，两头一凑，融会贯通。</p>
学习空间的张教授，看着赵书禾答疑板上的题：“这还像点样子。脑子总算转过弯来了。”</p>
赵书禾的日子过得顺遂且充实。</p>
而她展现出的学习天赋，摆在了京市最高级别的办公桌上。上面对她的重视程度越来越高。</p>
三月五号，下午两点。烟厂保卫科。</p>
陆景峰正翻着手里的夜班巡逻排班表，门被敲响了。林鹏穿着便装，站在门口。</p>
陆景峰一愣，姐夫在省武装部忙得很，没事绝不会大白天单独跑到烟厂来找他。</p>
陆景峰立马起身倒水：“姐夫，大白天的，怎么有空过来？家里有事？”</p>
林鹏看了看外面，把门反锁了，这才接过陆景峰倒的茶水：“景峰啊......你对之后，有什么计划？”</p>
陆景峰：“计划？能有什么计划。继续当我这烟厂的保卫科长呗。等书禾毕业了，看组织上把她分去哪儿，我都跟着。”</p>
林鹏路上就想了一路怎么说委婉，可这话咋说都不是好话，他也不想糊弄小舅子，得让他明白上面的意思：“书禾以后，会是一个很重要的科学家。上面希望，她是一个纯粹的学者，干干净净，不掺和任何复杂的派系和政治漩涡。”</p>
林鹏心一横：“所以，不希望她的丈夫，是一个有太多政治想法、野心太大的人。如果你执意要走政治这条路，上面不会拦着，毕竟你以前有底子。就是，上面绝对不会给你机会长得太高。你.....十分有限。”</p>
陆景峰知道这是姐夫说得委婉。实际上，上层已经把他里里外外查了个底朝天。一个很重要的科学家家属，必须安分守己。上头怕他为了往上爬，把赵书禾卷进权利的旋涡，不能安心搞实验，自己成了现在最大的变数。</p>
陆景峰没有生气，他掏出口袋里的烟，抽出一根递给林鹏，自己点上一根。</p>
“姐夫，你是知道我的底细的。当年我在部队，是徐政委一手带出来的。十六岁参军，十九岁提干，徐政委教我的手段.......我很适合走那条路，也确实有过野心想往上爬，想站在更高的地方。”</p>
林鹏听着，心里也替小舅子惋惜。陆景峰的脑子和手腕，在这个烟厂当保卫科长，确实是大材小用。</p>
“当年文革之后，局势乱成了一锅粥......徐政委退了，我跟着脱了军装。我的野心，在我退伍转业回地方的那一天，就已经彻底妥协了。也彻底死了心了。”</p>
他看着林鹏：“姐夫，在烟厂当个保卫科长，每个月拿五十多块钱，没人算计，不用站队，这日子挺好。现在有了书禾，我唯一的计划，就是和她好好过日子。”</p>
林鹏看着小舅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拍了拍陆景峰的肩膀。</p>
晚上，工人新村。</p>
赵书禾洗漱完，破天荒地没有立刻拉上窗帘睡觉，而是坐在桌边看一本理论力学。</p>
陆景峰洗完脚倒了水进来，看了会儿妻子专注的侧脸：“书禾，今天下午，二姐夫来厂里单独找我了。”</p>
赵书禾察觉到他的语气和平时不一样：“姐夫找你？出什么事了？”</p>
陆景峰没瞒着，把下午林鹏传的话，以及上层的态度跟赵书禾又说了一遍。</p>
赵书禾听完很是生气：“凭什么？！我读书做学问，跟你的前途有什么关系？他们凭什么防着你，凭什么压着你不能往上走？这是什么道理！”她只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他。</p>
看着她着急生气的模样，陆景峰将她整个人搂进了怀里，安抚着她的情绪：“别气，别气。这有啥好气的？这是上面重视你，保护你。换作我是领导，我也会这么干。要是你丈夫是个整天钻营往上爬的人，你能安心搞科研吗？”</p>
“可是这对你不公平。”赵书禾抱住陆景峰，“景峰，你一直很聪明！家里家外，还有以前那些大大小小的事……每次我遇到麻烦，遇到想不通的人情世故，你就能帮我解决得漂漂亮亮。”</p>
“你这么有本事，如果你走仕途，肯定能走得很高。现在却因为我......这叫什么事啊。”</p>
陆景峰低声笑“我憋屈什么？我今天跟姐夫说的是实话。我的野心，早在我退伍的时候就没了。”</p>
赵书禾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景峰，你以前在部队到底是怎么样的？你从来没跟我细说过，我想听。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学得这么优秀，懂得这么多弯弯绕绕的。”</p>
陆景峰思绪回到了多年前：“我年轻的时候也不是什么都懂。刚当兵那会儿，我也觉得只要拼命练，枪打得准，体能拿第一，就能出人头地。后来，我遇到了徐政委。”</p>
“徐政委是个老红军，看人看事非常有一套。他把我调到身边当警卫员，不是我能打，而是他觉得我这人机灵。”</p>
赵书禾安安静静地听着。</p>
陆景峰仿佛又看到了那位老领导：“在政委身边的那些年，我算是开了眼。我看着他怎么跟上面周旋，怎么安抚下面的情绪，怎么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把那些刺头拔掉.....”</p>
陆景峰叹了口气：“后来你也知道，局势变了。徐政委被人整了，下放了。临走前那一晚，他跟我聊了很多，他说：景峰啊，你学了我的所有本事，这本事在太平盛世是把好手，在乱局里就是催命符。他让我退伍，让我回家。”</p>
“之后我自己想了一个晚上，最后还是决定脱了军装，回省城进了烟厂当了个保卫科长。这几年，我看着厂里那些人为了个小组长的位子斗得头破血流，为了几块钱的奖金背后使绊子。越看，越觉得这条路没意思。”</p>
“直到，我遇见了你。”</p>
陆景峰搂着她说：“书禾，你不知道。第一眼在小石头村看到你，我就感受到了你的情绪，你的骄傲你的倔强你的聪明......我现在有你，有一套自己的房子，过着踏实的日子多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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