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吃完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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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真万确。”德林说，“王大哥，大巴山上到处都是棕树，如果能全部利用起来，够咱们吃一两个月的。一两个月的时间，可以慢慢想办法筹粮，不用急着下山打县城了。”</p>
王三槐端着碗的手在发抖。</p>
他猛地站起来，大步朝帅帐走去。</p>
“王帅！王帅！”</p>
王聪儿正在帅帐里看舆图，听到王三槐的喊声，抬起头来，见他端着一个碗冲进来，皱了皱眉：“大呼小叫的，什么事？”</p>
“王帅，您尝尝这个！”，王三槐把碗递过去，激动得语无伦次。</p>
王聪儿看了一眼碗里那些白色的片状物，又看了看王三槐：“这是什么？”</p>
“棕榈心！棕树的心！能吃！而且很好吃！”，王三槐几乎是吼出来的。</p>
王聪儿愣了一下，拈起一片放进嘴里。</p>
她的表情从怀疑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惊喜。</p>
“这是哪来的？”，她放下碗，目光灼灼地盯着王三槐。</p>
“是赵林！赵林说他在一本书上看到棕树心能吃，昨晚试着煮了一棵，没毒，很好吃。我尝过了，确实能吃。”</p>
王聪儿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来，大步走出帅帐。</p>
“赵林在哪？”</p>
德林站在住处门口，看着王聪儿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身后跟着王三槐、姚之富、徐老道，还有七八个头领。</p>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p>
“赵林，”王聪儿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棕树心能吃，是你发现的？”</p>
德林微微低头，做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回王帅，是我在一本书上看到的。书上说大巴山盛产棕树，棕树心富含淀粉，可以食用。我就试了试，果然能吃。”</p>
“什么是淀粉？你说什么书？”</p>
德林一惊，这时候可没人知道什么是淀粉，自己怎么差点把这个忘记了。</p>
好在王陪儿的关注点在哪本书上，自己也就直接忽略这个问题不提。</p>
“一本杂书，是我爹留下的，上面记了很多山里的东西。那本书……去年逃难的时候丢了。”德林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p>
王聪儿盯着他看了几息，没有再追问。</p>
“带我去看棕树林。”</p>
当天下午，王聪儿亲自带着几十个人，跟着德林去了那片棕树林。</p>
当她站在山坡上，看到漫山遍野的棕树时，整个人都愣住了。</p>
她转身看着德林，目光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p>
有感激，有惊讶，还有一丝佩服。</p>
“赵林，”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救了山上三万多人的命。”</p>
德林低下头：“王帅言重了。我只是碰巧读过那本书，碰巧知道棕树能吃。真正能救大家的，是这些棕树，不是我”</p>
王聪儿没有再说什么。</p>
她转过身，面对那片棕树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p>
“所有人听令！”，她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从今天起，全山上下，全力采集棕树。树干取心，根茎磨粉，叶片和棕皮留作他用。一棵棕树都不许浪费！”</p>
“是！”，几十个人齐声应道。</p>
王聪儿站在山坡上，山风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p>
身后，白莲教众已经冲进了棕树林，挥刀砍树，欢声笑语。有人在喊“有吃的了”，有人在喊“不用下山送死了”，有人在喊“老天爷开眼了”。</p>
是啊，有吃的谁愿意下山去打仗？打仗就是要死人的，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愿意走上那条路。</p>
德林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p>
纪正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公子，您这一手，可真是救了他们的命。”</p>
德林摇了摇头：“不是我救了他们的命，是他们自己命不该绝。”</p>
纪正看着他的侧脸，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p>
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本事？</p>
德林找到棕树这件事，很快就在白莲教传开了，大家都传他是无生老母下凡，在山上的名气也越来越大，也更受到教众的信任。</p>
德林知道，这对自己是件好事儿，但是纪正就不这么想了。他很是担心，出了名的德林，会暴露他的真实身份。</p>
棕树能吃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老君洞的每一个角落。</p>
不到三天，整个大巴山南坡的白莲教众都知道了，有一个叫赵林的年轻人，在一本古书上看到了棕树心的食用方法，救了山上三万多人的命。</p>
消息越传越离谱。</p>
有人说赵林不是凡人，是无生老母派来拯救教众的使者。有人说他在棕树林里跪了三天三夜，是无生老母亲自托梦告诉他棕树能吃的。</p>
还有人说他伸手一指，漫山遍野的棕树就自动倒下了，树干里流出来的不是汁液，是白色的乳汁，喝了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p>
德林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正在住处削木棍——他现在养成了一个习惯，思考的时候手里必须做点什么，削木棍、编绳子、磨石头，什么都行。</p>
当然，这是白莲教众位日常的事务，也不是他，几乎每个人闲着无事的时候，都要做这些事情，好给本就物资匮乏的山上增加些装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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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生老母？”，他放下匕首，哭笑不得，“我连无生老母是什么都不知道。”</p>
纪正蹲在角落里整理账册，闻言抬起头，压低声音说：“公子，这不是坏事。教众越信您，您在山上就越安全。王聪儿就算怀疑您，也不敢轻易动您——动您就是跟三万多教众作对。”</p>
德林想了想，点了点头。</p>
纪正说得对。在这个时代，民间的信仰力量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白莲教众信无生老母，信得比什么都真。他们现在把自己跟无生老母联系起来，自己在这座山上的地位就稳了。</p>
当然，这也是一把双刃剑。</p>
如果有一天被朝廷里某些人知道了自己今天做的事儿，恐怕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p>
“纪先生，王聪儿那边有什么动静？”，德林问。</p>
纪正放下账册，压低声音：“这几天她一直在派人满山找棕树林，统计能采集的棕树数量。徐老道每天跟她汇报粮食消耗情况，我让人留意了一下，山上的存粮加上棕树心，撑一两个月应该没问题。但她还是闷闷不乐，好像还在担心什么。”</p>
德林一笑。</p>
担心什么？自是担心吃完这些棕树之后，又拿什么养这几万人！</p>
他猜测，用不了多久，王聪儿就会来找他。</p>
果然，当天傍晚，伍儿就过来传话。</p>
“赵先生，王帅请你过去。”</p>
伍儿很客气，因为她对赵林很佩服，也很尊敬。</p>
德林没说什么，站起身来，跟着伍儿穿过主洞，走进帅帐。</p>
王聪儿坐在条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张粗糙的手绘舆图。</p>
那是大巴山南坡的地形图，山川河流、村庄道路都标得清清楚楚。</p>
舆图旁边放着一碗煮棕榈心，已经凉了，没有动过。</p>
“坐。”王聪儿指了指对面的木凳。</p>
德林谢了座，坐了下来。伍儿没有离开，而是站在王聪儿身后，一双大眼睛不时的看向德林。</p>
帐内只有三个人。松明火把的光在洞壁上跳动，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p>
“赵林，”王聪儿开门见山，“棕树的事，我替山上三万多弟兄谢谢你。”</p>
德林微微低头：“王帅言重了。在下只是碰巧读过那本书，碰巧知道棕树能吃。真正出力的是上山采集的弟兄们，在下不敢居功。”</p>
王聪儿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说：“赵林，你不是普通的农家子弟。”</p>
这话来得突然，德林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不露分毫。他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王帅何出此言？”</p>
“一个农家子弟，就算读过几年私塾，也不会知道棕树能吃。”王聪儿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着，每一下都像敲在德林的心口上，“大巴山上的人，世世代代住了几百年，没有一个人知道棕树能吃。你怎么知道的？”</p>
德林沉默了片刻，说：“在下说过，是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p>
“什么古书？书名是什么？作者是谁？”</p>
“那本书是我父亲留下的，我认字不多，记不住书名。逃难的时候，书也丢了。”德林的语气平稳，但手心已经渗出了汗。</p>
王聪儿没有再追问。她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德林脸上停留了很久，像一把刀，慢慢地刮过去。</p>
“赵林，”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忽然柔和了下来，“我问你这些话，不是要为难你。你救了山上三万多人的命，这份恩情，我王聪儿记一辈子。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人、从哪里来、为什么到山上来，只要你不对山上的弟兄们不利，我就当不知道。”</p>
德林的心猛地一跳。</p>
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试探？</p>
“王帅，”德林站起身，抱拳道，“在下对天发誓，绝无害山上弟兄们之心。我只想找个能活命的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p>
王聪儿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p>
“过日子？”，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赵林，你觉得这世道，还有安稳日子可过吗？”</p>
德林沉默了。</p>
“好了，不说这些了。”王聪儿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我叫你来，不是为了盘问你的来历，是有件事想问你。”</p>
德林重新坐下：“王帅请说。”</p>
王聪儿指着舆图上的大巴山南坡：“你读过很多书，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我想问你，棕树吃完之后，山上的人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吃棕树吧？棕树砍一棵少一棵，吃完了就没了。到时候，我们还是得下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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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真万确。”德林说，“王大哥，大巴山上到处都是棕树，如果能全部利用起来，够咱们吃一两个月的。一两个月的时间，可以慢慢想办法筹粮，不用急着下山打县城了。”</p>
王三槐端着碗的手在发抖。</p>
他猛地站起来，大步朝帅帐走去。</p>
“王帅！王帅！”</p>
王聪儿正在帅帐里看舆图，听到王三槐的喊声，抬起头来，见他端着一个碗冲进来，皱了皱眉：“大呼小叫的，什么事？”</p>
“王帅，您尝尝这个！”，王三槐把碗递过去，激动得语无伦次。</p>
王聪儿看了一眼碗里那些白色的片状物，又看了看王三槐：“这是什么？”</p>
“棕榈心！棕树的心！能吃！而且很好吃！”，王三槐几乎是吼出来的。</p>
王聪儿愣了一下，拈起一片放进嘴里。</p>
她的表情从怀疑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惊喜。</p>
“这是哪来的？”，她放下碗，目光灼灼地盯着王三槐。</p>
“是赵林！赵林说他在一本书上看到棕树心能吃，昨晚试着煮了一棵，没毒，很好吃。我尝过了，确实能吃。”</p>
王聪儿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来，大步走出帅帐。</p>
“赵林在哪？”</p>
德林站在住处门口，看着王聪儿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身后跟着王三槐、姚之富、徐老道，还有七八个头领。</p>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p>
“赵林，”王聪儿走到他面前，开门见山，“棕树心能吃，是你发现的？”</p>
德林微微低头，做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回王帅，是我在一本书上看到的。书上说大巴山盛产棕树，棕树心富含淀粉，可以食用。我就试了试，果然能吃。”</p>
“什么是淀粉？你说什么书？”</p>
德林一惊，这时候可没人知道什么是淀粉，自己怎么差点把这个忘记了。</p>
好在王陪儿的关注点在哪本书上，自己也就直接忽略这个问题不提。</p>
“一本杂书，是我爹留下的，上面记了很多山里的东西。那本书……去年逃难的时候丢了。”德林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p>
王聪儿盯着他看了几息，没有再追问。</p>
“带我去看棕树林。”</p>
当天下午，王聪儿亲自带着几十个人，跟着德林去了那片棕树林。</p>
当她站在山坡上，看到漫山遍野的棕树时，整个人都愣住了。</p>
她转身看着德林，目光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p>
有感激，有惊讶，还有一丝佩服。</p>
“赵林，”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救了山上三万多人的命。”</p>
德林低下头：“王帅言重了。我只是碰巧读过那本书，碰巧知道棕树能吃。真正能救大家的，是这些棕树，不是我”</p>
王聪儿没有再说什么。</p>
她转过身，面对那片棕树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p>
“所有人听令！”，她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从今天起，全山上下，全力采集棕树。树干取心，根茎磨粉，叶片和棕皮留作他用。一棵棕树都不许浪费！”</p>
“是！”，几十个人齐声应道。</p>
王聪儿站在山坡上，山风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p>
身后，白莲教众已经冲进了棕树林，挥刀砍树，欢声笑语。有人在喊“有吃的了”，有人在喊“不用下山送死了”，有人在喊“老天爷开眼了”。</p>
是啊，有吃的谁愿意下山去打仗？打仗就是要死人的，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愿意走上那条路。</p>
德林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p>
纪正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公子，您这一手，可真是救了他们的命。”</p>
德林摇了摇头：“不是我救了他们的命，是他们自己命不该绝。”</p>
纪正看着他的侧脸，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p>
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本事？</p>
德林找到棕树这件事，很快就在白莲教传开了，大家都传他是无生老母下凡，在山上的名气也越来越大，也更受到教众的信任。</p>
德林知道，这对自己是件好事儿，但是纪正就不这么想了。他很是担心，出了名的德林，会暴露他的真实身份。</p>
棕树能吃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老君洞的每一个角落。</p>
不到三天，整个大巴山南坡的白莲教众都知道了，有一个叫赵林的年轻人，在一本古书上看到了棕树心的食用方法，救了山上三万多人的命。</p>
消息越传越离谱。</p>
有人说赵林不是凡人，是无生老母派来拯救教众的使者。有人说他在棕树林里跪了三天三夜，是无生老母亲自托梦告诉他棕树能吃的。</p>
还有人说他伸手一指，漫山遍野的棕树就自动倒下了，树干里流出来的不是汁液，是白色的乳汁，喝了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p>
德林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正在住处削木棍——他现在养成了一个习惯，思考的时候手里必须做点什么，削木棍、编绳子、磨石头，什么都行。</p>
当然，这是白莲教众位日常的事务，也不是他，几乎每个人闲着无事的时候，都要做这些事情，好给本就物资匮乏的山上增加些装备。</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无生老母？”，他放下匕首，哭笑不得，“我连无生老母是什么都不知道。”</p>
纪正蹲在角落里整理账册，闻言抬起头，压低声音说：“公子，这不是坏事。教众越信您，您在山上就越安全。王聪儿就算怀疑您，也不敢轻易动您——动您就是跟三万多教众作对。”</p>
德林想了想，点了点头。</p>
纪正说得对。在这个时代，民间的信仰力量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白莲教众信无生老母，信得比什么都真。他们现在把自己跟无生老母联系起来，自己在这座山上的地位就稳了。</p>
当然，这也是一把双刃剑。</p>
如果有一天被朝廷里某些人知道了自己今天做的事儿，恐怕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p>
“纪先生，王聪儿那边有什么动静？”，德林问。</p>
纪正放下账册，压低声音：“这几天她一直在派人满山找棕树林，统计能采集的棕树数量。徐老道每天跟她汇报粮食消耗情况，我让人留意了一下，山上的存粮加上棕树心，撑一两个月应该没问题。但她还是闷闷不乐，好像还在担心什么。”</p>
德林一笑。</p>
担心什么？自是担心吃完这些棕树之后，又拿什么养这几万人！</p>
他猜测，用不了多久，王聪儿就会来找他。</p>
果然，当天傍晚，伍儿就过来传话。</p>
“赵先生，王帅请你过去。”</p>
伍儿很客气，因为她对赵林很佩服，也很尊敬。</p>
德林没说什么，站起身来，跟着伍儿穿过主洞，走进帅帐。</p>
王聪儿坐在条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张粗糙的手绘舆图。</p>
那是大巴山南坡的地形图，山川河流、村庄道路都标得清清楚楚。</p>
舆图旁边放着一碗煮棕榈心，已经凉了，没有动过。</p>
“坐。”王聪儿指了指对面的木凳。</p>
德林谢了座，坐了下来。伍儿没有离开，而是站在王聪儿身后，一双大眼睛不时的看向德林。</p>
帐内只有三个人。松明火把的光在洞壁上跳动，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p>
“赵林，”王聪儿开门见山，“棕树的事，我替山上三万多弟兄谢谢你。”</p>
德林微微低头：“王帅言重了。在下只是碰巧读过那本书，碰巧知道棕树能吃。真正出力的是上山采集的弟兄们，在下不敢居功。”</p>
王聪儿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说：“赵林，你不是普通的农家子弟。”</p>
这话来得突然，德林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不露分毫。他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王帅何出此言？”</p>
“一个农家子弟，就算读过几年私塾，也不会知道棕树能吃。”王聪儿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着，每一下都像敲在德林的心口上，“大巴山上的人，世世代代住了几百年，没有一个人知道棕树能吃。你怎么知道的？”</p>
德林沉默了片刻，说：“在下说过，是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p>
“什么古书？书名是什么？作者是谁？”</p>
“那本书是我父亲留下的，我认字不多，记不住书名。逃难的时候，书也丢了。”德林的语气平稳，但手心已经渗出了汗。</p>
王聪儿没有再追问。她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德林脸上停留了很久，像一把刀，慢慢地刮过去。</p>
“赵林，”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忽然柔和了下来，“我问你这些话，不是要为难你。你救了山上三万多人的命，这份恩情，我王聪儿记一辈子。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人、从哪里来、为什么到山上来，只要你不对山上的弟兄们不利，我就当不知道。”</p>
德林的心猛地一跳。</p>
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试探？</p>
“王帅，”德林站起身，抱拳道，“在下对天发誓，绝无害山上弟兄们之心。我只想找个能活命的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p>
王聪儿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p>
“过日子？”，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赵林，你觉得这世道，还有安稳日子可过吗？”</p>
德林沉默了。</p>
“好了，不说这些了。”王聪儿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我叫你来，不是为了盘问你的来历，是有件事想问你。”</p>
德林重新坐下：“王帅请说。”</p>
王聪儿指着舆图上的大巴山南坡：“你读过很多书，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我想问你，棕树吃完之后，山上的人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吃棕树吧？棕树砍一棵少一棵，吃完了就没了。到时候，我们还是得下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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