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钦差大人这是缺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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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应琦的眉头皱了起来：“川东那个巨富？你找他做什么？”</p>
“做生意。”德林说，“大巴山里的特产，需要有人收购。李芝兰是川东最大的商人，有渠道、有门路、有银子。只要他愿意收，山上的东西就能变成银子；有了银子，就能买粮食、买布匹、买盐巴。白莲教就不需要下山抢了。”</p>
金应琦沉吟了片刻：“李芝兰那个人，手眼通天，跟官府有勾结，跟绿林道上也有往来。他未必敢跟白莲教做生意啊”。</p>
不敢？德林心里一阵冷笑，这些人为了挣钱有什么不敢的？</p>
“他是商人，商人只为追求利润。一倍的利润，使人追求，十倍的利，使人疯狂，百倍的力使人不顾一切。所以我有把握说服他”。</p>
金应琦听着觉得很有道理，不觉的点了点头。</p>
当然有道理了，德林心想，这可是后世马克思说的！</p>
“所以我才要亲自去找他。”德林的嘴角微微上扬，“我要让他知道，跟白莲教做生意，比抢白莲教的粮食更划算。”</p>
金应琦看着德林脸上那个笑容，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危险气息。</p>
那种气息，不是杀气，是一种谋定而后动的笃定。</p>
“需要我做什么？”金应琦问。</p>
“两件事。”德林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帮我查清楚李芝兰在官场上跟哪些人走得近，有没有什么把柄。第二，给我一个身份——不能是‘赵林’，也不能是福家大少爷。最好是……一个能跟李芝兰平起平坐的身份。”</p>
金应琦想了想，点了点头：“这个好办。我可以给你一个‘钦差随员’的身份，就说你是从京城来的商人，专门替朝廷采办物资的。李芝兰再有钱，也不敢得罪钦差的人。”</p>
“好。”德林抱拳道，“多谢金大人。”</p>
“谢什么？”金应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在替朝廷办事，我不过是帮你搭个桥。对了，那个跟着你的女子——白莲教的人——她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p>
“不知道。”德林摇头，“她以为我是‘赵林’，马坪镇来的农家子弟。在我跟李芝兰谈成生意之前，这个身份不能暴露。”</p>
金应琦点了点头：“你自己小心。李芝兰那个人，吃人不吐骨头。你跟他打交道，等于与虎谋皮。”</p>
德林笑了笑：“与虎谋皮，总比被虎吃了强。”</p>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敲定了一些细节。三更刚过，德林就告辞了。</p>
他从后门出去，影子在巷子里等着。</p>
“公子，谈妥了？”影子低声问。</p>
“妥了。”德林说，“走吧，回去。”</p>
两人沿着巷子走了没几步，一个黑影从墙角闪了出来。</p>
是伍儿。</p>
“你去哪了？”伍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我一个人在农家里等了两个时辰，你们一个都不回来。”</p>
德林笑了笑：“去见了个人。”</p>
“什么人？”</p>
“一个能帮我们跟李芝兰搭上线的人。”</p>
伍儿狐疑地看着他，没有再问。</p>
她知道德林有事瞒着她。但她也知道，德林不会告诉她。至少现在不会。</p>
三人消失在夔州府城深深的夜色中。</p>
驿馆里，金应琦还没有睡。</p>
他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德林留下的一份名单——那是白莲教在大巴山上的物资清单，棕皮、桑丝、药材、木材，每一样都写得清清楚楚，数量、质量、预计产量，一目了然。</p>
“东翁，”周德安走进来，压低声音，“德林公子走了。”</p>
金应琦点了点头，把名单折好，收进袖中。</p>
“周先生，”他忽然开口，“你觉得德林这个人，怎么样？”</p>
周德安想了想，说：“少年老成，心思缜密，有胆有识。这种人，天生就是做大事的料。”</p>
金应琦笑了笑：“皇上也是这么说的。”</p>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p>
夜风吹进来，带着初春泥土的气息。</p>
远处的天边，有一颗星星格外明亮，在夜空中闪烁着。</p>
金应琦望着那颗星，喃喃自语：“德林，你可千万别让皇上失望啊。”</p>
钦差金应琦要宴请李芝兰的消息，不到半天就传遍了夔州府城的大街小巷。</p>
不是消息传得快，是金应琦根本没打算瞒。他让周德安直接去了李府送请帖，走的是正门，穿的是一身簇新的袍子，排场十足，生怕别人不知道钦差大人要请一个商人吃饭。</p>
夔州府衙，后堂。</p>
赵宗禾背着手在屋里转圈，已经转了快半个时辰了。他的师爷刘师爷站在一旁，眼珠子跟着他转来转去，转得头晕。</p>
“东翁，您能不能坐下歇会儿？”刘师爷忍不住开口了。</p>
赵宗禾停下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茶是凉的，他也没在意。</p>
“刘先生，你说这钦差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p>
赵宗禾抹了把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从京城大老远跑来，不找提督大人议事，不找知府大人问策，先请一个商人吃饭。李芝兰再有钱，也不过是个盐商，七品官都不是。钦差请他，这不是自降身份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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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师爷捋着稀疏的山羊胡子，沉吟道：“东翁，依我看，无非两种可能。第一，钦差大人缺银子了，找李芝兰‘借’。第二，钦差大人背后有人缺银子了，让钦差大人出面找李芝兰‘借’。”</p>
赵宗禾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你是说……索贿？”</p>
“也不是没有可能。”刘师爷压低了声音，“如今朝中上下，谁不贪？和珅和中堂权倾朝野，一个管家刘全就能在北京城修花园子。钦差大人虽然看着清正，可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也许是上头顶不住了，让他下来弄点银子。”</p>
赵宗禾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对。金应琦这个人我打听过，他是嘉庆皇帝还是皇子的时候就跟着了，是皇上的绝对亲信。这种人，不缺银子，也不敢缺银子——皇上盯着呢。他要是敢索贿，那就是打皇上的脸。”</p>
“那东翁的意思是……？”</p>
赵宗禾站起身来，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转圈。</p>
“我总觉得，这事跟白莲教有关。”</p>
他一边转一边说，“金应琦来四川，明面上是视察赈灾和匪患，可他来了之后，既不催军饷，也不调兵马，甚至连大巴山都没去看一眼。他先见了一个商人？”。</p>
刘师爷的眼睛眯了起来：“东翁是说，金大人想通过李芝兰，跟白莲有关系？”</p>
“我不知道。”赵宗禾停下来，双手撑着桌案，“我就是觉得不对劲。这事儿太蹊跷了。”</p>
他顿了顿，忽然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刘师爷：“刘先生，你帮我做件事。”</p>
“东翁请说。”</p>
“想办法打听打听，金应琦跟李芝兰吃饭的时候，说了些什么。不用太详细，知道个大概就行。”</p>
刘师爷的脸色微微一变：“东翁，盯着钦差大人，这可是——”</p>
“我知道。”赵宗禾打断了他，“不用你亲自去，找个可靠的、不起眼的人，远远地看着就行。我不是要抓他的把柄，我就是……就是想弄明白金应琦到底想干什么。”</p>
刘师爷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行，我试试。”</p>
与此同时，提督府。</p>
马卢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盘象棋，对手是标营游击王成。马卢的棋风跟他的为人一样——横冲直撞，不管不顾，车马炮一股脑儿地往前推。王成被逼得节节后退，额头上全是汗。</p>
“将军！”，马卢大喝一声，车沉底，马卧槽，将死了王成的老将。</p>
王成苦笑着推枰认输：“大人棋艺精湛，末将甘拜下风。”</p>
马卢哈哈大笑，端起茶碗一饮而尽，然后忽然收住了笑容，把茶碗往桌上一顿。</p>
“王成，我问你件事。”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p>
王成连忙凑上前：“大人请说。”</p>
“金应琦请李芝兰吃饭的事，你听说了没有？”</p>
“听说了。城里都传遍了。”</p>
马卢的手指在桌案上敲着，发出“笃笃”的声音。他皱着眉头，像是在想一件极其费解的事。</p>
“你说，他一个钦差，请一个商人吃饭，图什么？”</p>
王成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也许是……缺银子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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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应琦的眉头皱了起来：“川东那个巨富？你找他做什么？”</p>
“做生意。”德林说，“大巴山里的特产，需要有人收购。李芝兰是川东最大的商人，有渠道、有门路、有银子。只要他愿意收，山上的东西就能变成银子；有了银子，就能买粮食、买布匹、买盐巴。白莲教就不需要下山抢了。”</p>
金应琦沉吟了片刻：“李芝兰那个人，手眼通天，跟官府有勾结，跟绿林道上也有往来。他未必敢跟白莲教做生意啊”。</p>
不敢？德林心里一阵冷笑，这些人为了挣钱有什么不敢的？</p>
“他是商人，商人只为追求利润。一倍的利润，使人追求，十倍的利，使人疯狂，百倍的力使人不顾一切。所以我有把握说服他”。</p>
金应琦听着觉得很有道理，不觉的点了点头。</p>
当然有道理了，德林心想，这可是后世马克思说的！</p>
“所以我才要亲自去找他。”德林的嘴角微微上扬，“我要让他知道，跟白莲教做生意，比抢白莲教的粮食更划算。”</p>
金应琦看着德林脸上那个笑容，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危险气息。</p>
那种气息，不是杀气，是一种谋定而后动的笃定。</p>
“需要我做什么？”金应琦问。</p>
“两件事。”德林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帮我查清楚李芝兰在官场上跟哪些人走得近，有没有什么把柄。第二，给我一个身份——不能是‘赵林’，也不能是福家大少爷。最好是……一个能跟李芝兰平起平坐的身份。”</p>
金应琦想了想，点了点头：“这个好办。我可以给你一个‘钦差随员’的身份，就说你是从京城来的商人，专门替朝廷采办物资的。李芝兰再有钱，也不敢得罪钦差的人。”</p>
“好。”德林抱拳道，“多谢金大人。”</p>
“谢什么？”金应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在替朝廷办事，我不过是帮你搭个桥。对了，那个跟着你的女子——白莲教的人——她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p>
“不知道。”德林摇头，“她以为我是‘赵林’，马坪镇来的农家子弟。在我跟李芝兰谈成生意之前，这个身份不能暴露。”</p>
金应琦点了点头：“你自己小心。李芝兰那个人，吃人不吐骨头。你跟他打交道，等于与虎谋皮。”</p>
德林笑了笑：“与虎谋皮，总比被虎吃了强。”</p>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敲定了一些细节。三更刚过，德林就告辞了。</p>
他从后门出去，影子在巷子里等着。</p>
“公子，谈妥了？”影子低声问。</p>
“妥了。”德林说，“走吧，回去。”</p>
两人沿着巷子走了没几步，一个黑影从墙角闪了出来。</p>
是伍儿。</p>
“你去哪了？”伍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我一个人在农家里等了两个时辰，你们一个都不回来。”</p>
德林笑了笑：“去见了个人。”</p>
“什么人？”</p>
“一个能帮我们跟李芝兰搭上线的人。”</p>
伍儿狐疑地看着他，没有再问。</p>
她知道德林有事瞒着她。但她也知道，德林不会告诉她。至少现在不会。</p>
三人消失在夔州府城深深的夜色中。</p>
驿馆里，金应琦还没有睡。</p>
他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德林留下的一份名单——那是白莲教在大巴山上的物资清单，棕皮、桑丝、药材、木材，每一样都写得清清楚楚，数量、质量、预计产量，一目了然。</p>
“东翁，”周德安走进来，压低声音，“德林公子走了。”</p>
金应琦点了点头，把名单折好，收进袖中。</p>
“周先生，”他忽然开口，“你觉得德林这个人，怎么样？”</p>
周德安想了想，说：“少年老成，心思缜密，有胆有识。这种人，天生就是做大事的料。”</p>
金应琦笑了笑：“皇上也是这么说的。”</p>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p>
夜风吹进来，带着初春泥土的气息。</p>
远处的天边，有一颗星星格外明亮，在夜空中闪烁着。</p>
金应琦望着那颗星，喃喃自语：“德林，你可千万别让皇上失望啊。”</p>
钦差金应琦要宴请李芝兰的消息，不到半天就传遍了夔州府城的大街小巷。</p>
不是消息传得快，是金应琦根本没打算瞒。他让周德安直接去了李府送请帖，走的是正门，穿的是一身簇新的袍子，排场十足，生怕别人不知道钦差大人要请一个商人吃饭。</p>
夔州府衙，后堂。</p>
赵宗禾背着手在屋里转圈，已经转了快半个时辰了。他的师爷刘师爷站在一旁，眼珠子跟着他转来转去，转得头晕。</p>
“东翁，您能不能坐下歇会儿？”刘师爷忍不住开口了。</p>
赵宗禾停下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茶是凉的，他也没在意。</p>
“刘先生，你说这钦差大人到底是什么意思？”。</p>
赵宗禾抹了把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从京城大老远跑来，不找提督大人议事，不找知府大人问策，先请一个商人吃饭。李芝兰再有钱，也不过是个盐商，七品官都不是。钦差请他，这不是自降身份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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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师爷捋着稀疏的山羊胡子，沉吟道：“东翁，依我看，无非两种可能。第一，钦差大人缺银子了，找李芝兰‘借’。第二，钦差大人背后有人缺银子了，让钦差大人出面找李芝兰‘借’。”</p>
赵宗禾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你是说……索贿？”</p>
“也不是没有可能。”刘师爷压低了声音，“如今朝中上下，谁不贪？和珅和中堂权倾朝野，一个管家刘全就能在北京城修花园子。钦差大人虽然看着清正，可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也许是上头顶不住了，让他下来弄点银子。”</p>
赵宗禾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不对。金应琦这个人我打听过，他是嘉庆皇帝还是皇子的时候就跟着了，是皇上的绝对亲信。这种人，不缺银子，也不敢缺银子——皇上盯着呢。他要是敢索贿，那就是打皇上的脸。”</p>
“那东翁的意思是……？”</p>
赵宗禾站起身来，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转圈。</p>
“我总觉得，这事跟白莲教有关。”</p>
他一边转一边说，“金应琦来四川，明面上是视察赈灾和匪患，可他来了之后，既不催军饷，也不调兵马，甚至连大巴山都没去看一眼。他先见了一个商人？”。</p>
刘师爷的眼睛眯了起来：“东翁是说，金大人想通过李芝兰，跟白莲有关系？”</p>
“我不知道。”赵宗禾停下来，双手撑着桌案，“我就是觉得不对劲。这事儿太蹊跷了。”</p>
他顿了顿，忽然转过身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刘师爷：“刘先生，你帮我做件事。”</p>
“东翁请说。”</p>
“想办法打听打听，金应琦跟李芝兰吃饭的时候，说了些什么。不用太详细，知道个大概就行。”</p>
刘师爷的脸色微微一变：“东翁，盯着钦差大人，这可是——”</p>
“我知道。”赵宗禾打断了他，“不用你亲自去，找个可靠的、不起眼的人，远远地看着就行。我不是要抓他的把柄，我就是……就是想弄明白金应琦到底想干什么。”</p>
刘师爷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行，我试试。”</p>
与此同时，提督府。</p>
马卢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盘象棋，对手是标营游击王成。马卢的棋风跟他的为人一样——横冲直撞，不管不顾，车马炮一股脑儿地往前推。王成被逼得节节后退，额头上全是汗。</p>
“将军！”，马卢大喝一声，车沉底，马卧槽，将死了王成的老将。</p>
王成苦笑着推枰认输：“大人棋艺精湛，末将甘拜下风。”</p>
马卢哈哈大笑，端起茶碗一饮而尽，然后忽然收住了笑容，把茶碗往桌上一顿。</p>
“王成，我问你件事。”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p>
王成连忙凑上前：“大人请说。”</p>
“金应琦请李芝兰吃饭的事，你听说了没有？”</p>
“听说了。城里都传遍了。”</p>
马卢的手指在桌案上敲着，发出“笃笃”的声音。他皱着眉头，像是在想一件极其费解的事。</p>
“你说，他一个钦差，请一个商人吃饭，图什么？”</p>
王成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也许是……缺银子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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