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李长庚，李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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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他把定海镇的事务交代给副将，带着两个亲兵，骑上快马，日夜兼程往京城赶。</p>
一路北上，越走越冷，越走越荒凉。过了山东，路边的树都秃了，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李长庚裹紧了棉袍，心想：这还只是秋天，到了冬天还不得冻死人？</p>
到了京城，他没有急着进宫，而是先去找了一个人，兵部侍郎那彦成。那彦成是阿桂的孙子，在兵部当差多年，跟李长庚有过几面之缘，两人都是武将出身，聊得来。</p>
那彦成在自己的府邸接见了李长庚。两人坐下，茶过三巡，李长庚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问：“那大人，您能不能透个底，皇上调我来京城，到底是要干什么？”</p>
那彦成放下茶杯，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你真不知道？”</p>
“真不知道。”李长庚苦着脸，“我这几天一路北上，心里七上八下的，觉都睡不好。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还是有人参了我？”</p>
那彦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有人参你。调你来京城，是有人点名要你。”</p>
“点名要我？谁？”</p>
“德林。”那彦成一字一顿地说，“福康安的儿子。”</p>
李长庚的脑子里“嗡”的一声。</p>
福康安。</p>
这个名字，在他心里是一座山。他是福建人，从小在海边长大，听过的英雄故事无数，但最让他心折的，就是福康安。</p>
大小金川之战，福康安以文官身份领兵，在雪山草地之间纵横驰骋，打得大小金川的土司跪地求饶。平定台湾林爽文之乱，福康安渡海作战，三个月平定全岛，乾隆皇帝亲自为他题写“功高紫阁”的匾额。</p>
驱逐廓尔喀，福康安率军翻越喜马拉雅山，打到距离拉萨数千里之外，打得廓尔喀国王乖乖称臣纳贡。</p>
那是真正的英雄。</p>
李长庚在福建老家的时候，听的都快耳朵长茧子了。</p>
那些老人说起福康安，眼睛都发光，说他是“活着的赵云”“大清的霍去病”。</p>
李长庚那时候还是个孩子，蹲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听得入了迷。他发誓，长大以后要当兵，要当福康安那样的将军。</p>
后来他当兵了，考上了武进士，一步一步做到了总兵。可福康安已经死了——死在贵州苗疆，死在瘴气弥漫的深山老林里，年仅四十二岁。</p>
李长庚听到福康安去世的消息，一个人在营房里喝了一夜的闷酒，第二天眼睛红肿着去校场点兵。</p>
现在，福康安的儿子点名要他。</p>
“那大人，”李长庚的声音有些发颤，“德林……福大人的儿子，他现在是什么官职？”</p>
“三姓副都统，从三品。跟你平级。”那彦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皇上让他去库页岛——你知道库页岛在哪吗？”</p>
李长庚摇了摇头。</p>
那彦成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舆图前，手指点在东北角上。李长庚凑过去一看，眉头皱了起来。</p>
“库页岛，在黑龙江出海口，苦寒之地。岛上住着一些野人，归吉林将军管辖。现在倭寇在岛上活动，德林要带人去把倭寇赶走。”</p>
李长庚的脑子转得飞快。倭寇？库页岛？水师？他忽然明白了！德林点名要自己，是因为他懂水师。库页岛四面环海，没有水师，岛就是死岛。</p>
“那大人，”李长庚的声音沉稳了下来，“德林公子……不，德林大人，他现在在京城吗？”</p>
“在。住在东城福府。你要见他？”</p>
李长庚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抱拳道：“那大人，多谢您告诉我这些。我现在就去福府。”</p>
那彦成看着他，忽然笑了：“长庚，你不怕了？”</p>
李长庚摇了摇头：“不怕。”</p>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那大人，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在福康安大人帐下听令。现在他的儿子要我去，就算是去刀山火海，我也去。”</p>
那彦成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p>
李长庚出了那府，骑上马，直奔东城。</p>
福府的门房通报进去的时候，德林正在书房里看舆图。听到“李长庚求见”五个字，他放下手中的炭笔，亲自迎了出来。</p>
李长庚站在福府的大门口，穿着一身半旧的便服，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脸膛黑里透红，一看就是常年在海边晒的。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像两把出鞘的刀，带着一股子剽悍之气。</p>
德林快步走出来，抱拳道：“超人兄，久仰久仰。德林有失远迎。”</p>
古时候比较亲近的称呼就是喊人的字。</p>
李长庚的字，就是超人。每每起到这点，德林都想笑，因为一喊出这两个字，德林就忍不住想起了后世的那个内裤外穿的家伙。</p>
好在他极力忍住了没失态。</p>
李长庚连忙单膝跪地：“末将李长庚，参见德林大人。”</p>
德林连忙扶起他：“超人兄不必多礼。您比下官年长，又是沙场宿将，下官哪里敢当‘大人’二字？您若不弃，叫我德林就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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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长庚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十六七岁，面皮白净，身形单薄，看起来像个读书的秀才。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像一潭深水，水底下藏着什么，看不真切。</p>
这就是福康安的儿子。</p>
“德林公子，”李长庚的声音有些发紧，“末将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公子。”</p>
“超人兄请说。”</p>
“公子为什么要调末将来？末将是水师出身，只会打海战，不会打陆战。公子要去库页岛，那里是苦寒之地，末将怕……”</p>
“怕什么？”，德林打断了他，目光直视李长庚的眼睛，“怕冷？还是怕死？”</p>
李长庚愣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腰板：“末将不怕冷，也不怕死。末将只是怕……怕辜负了公子的信任。”</p>
德林微微一笑，伸出手，拍了拍李长庚的肩膀——这个动作，是福康安生前对人的习惯。李长庚感觉到了，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p>
“超人兄，”德林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调你来，不是因为你能打海战。是因为你知道怎么在海岛上活下来。库页岛四面环海，没有水师，岛就是死岛。我不懂水师，你懂。我需要一个懂水师、会造船、能打仗的人，把库页岛变成一座攻不破的堡垒。”</p>
李长庚的心怦怦直跳。</p>
把库页岛变成一座攻不破的堡垒！</p>
这是多大的口气？可他听着，不但不觉得狂妄，反而觉得热血沸腾。</p>
“末将……”，李长庚的声音有些发颤，“末将定不辱命。”</p>
德林拉着他的手，走进了福府。</p>
书房里，舆图铺了一桌。德林指着库页岛的位置，把岛上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长庚——倭寇在南端的据点，岛上土着的分布，海岸线的走向，适合建港的地点，适合耕种的土地。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p>
李长庚越听越心惊。这个年轻人，明明没有去过库页岛，却对岛上的情况了如指掌，仿佛他在那里住过一样。</p>
“德林公子，”李长庚忍不住问，“您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p>
德林笑了笑，没有回答。他总不能说“我是从后世的历史书上看到的”。</p>
“超人兄，你只需要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p>
德林收起舆图，目光炯炯，“我们要去的地方，不是荒岛，是宝岛。岛上有木材、有铁矿、有煤矿、有海产，还有最重要的——位置。库页岛是东北亚海上通道的咽喉，谁能控制它，谁就能控制整个东北的海上命脉。”</p>
李长庚的呼吸急促了起来。</p>
“德林公子，您说的这些，末将不懂。但末将懂一件事，您要末将做什么，末将就做什么。您要末将造船，末将就造船；您要末将练水师，末将就练水师；您要末将打倭寇，末将就打倭寇。”</p>
德林看着李长庚，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动。</p>
“超人兄，我替库页岛上的三千多百姓，谢谢您。”</p>
李长庚深深一揖：“末将不敢。”</p>
李长庚进京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朝堂上下。</p>
嘉庆一派的人，对他很客气。那彦成请他吃了饭，王杰接见了他，董诰送了他一套《大清一统志》，里面夹着一张手绘的东北舆图。</p>
福长安更是把他请到家里，设宴款待，席间拉着他的手说：“长庚啊，德林年轻，不懂事，你多帮他。”</p>
李长庚受宠若惊，连连点头。</p>
和珅一派的人，对他就不那么客气了。</p>
户部尚书苏凌阿在朝堂上公开说：“李长庚是水师总兵，去东北能干什么？东北又没有海，难道让他去黑龙江里划船？”</p>
几个和珅的党羽跟着起哄，笑成一团。兵部侍郎吴省兰更是在背后放话：“李长庚这是攀上了高枝，以为有了靠山就可以横着走了。我倒要看看，他在东北能扑腾出什么水花来。”</p>
李长庚听了，只是笑笑，没有放在心上。</p>
他在官场上混了二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和珅的人，他早就看不惯了！</p>
贪赃枉法，卖官鬻爵，把朝廷搞得乌烟瘴气。以前他是没有靠山，不敢得罪他们，现在有了德林，不，不是有了德林，是有了德林背后的福家，有了德林背后的皇上，他还怕什么？</p>
李长庚在京里待了两天，把该办的事都办完了。德林跟他说，等他安顿好，三天后动身北上。李长庚说不用三天，一天就够了。</p>
德林笑着说你不需要跟家里人告别吗？李长庚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用了。他妻子去世多年，儿子在福建老家跟着奶奶过，他一人在外当兵，无牵无挂。</p>
德林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让他心里发酸的话：“超人兄，等库页岛的事办完了，我替你向皇上请旨，把你儿子接到京城来读书。”</p>
李长庚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抱拳，深深一揖：“多谢公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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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他把定海镇的事务交代给副将，带着两个亲兵，骑上快马，日夜兼程往京城赶。</p>
一路北上，越走越冷，越走越荒凉。过了山东，路边的树都秃了，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李长庚裹紧了棉袍，心想：这还只是秋天，到了冬天还不得冻死人？</p>
到了京城，他没有急着进宫，而是先去找了一个人，兵部侍郎那彦成。那彦成是阿桂的孙子，在兵部当差多年，跟李长庚有过几面之缘，两人都是武将出身，聊得来。</p>
那彦成在自己的府邸接见了李长庚。两人坐下，茶过三巡，李长庚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问：“那大人，您能不能透个底，皇上调我来京城，到底是要干什么？”</p>
那彦成放下茶杯，看着他，目光有些复杂：“你真不知道？”</p>
“真不知道。”李长庚苦着脸，“我这几天一路北上，心里七上八下的，觉都睡不好。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还是有人参了我？”</p>
那彦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有人参你。调你来京城，是有人点名要你。”</p>
“点名要我？谁？”</p>
“德林。”那彦成一字一顿地说，“福康安的儿子。”</p>
李长庚的脑子里“嗡”的一声。</p>
福康安。</p>
这个名字，在他心里是一座山。他是福建人，从小在海边长大，听过的英雄故事无数，但最让他心折的，就是福康安。</p>
大小金川之战，福康安以文官身份领兵，在雪山草地之间纵横驰骋，打得大小金川的土司跪地求饶。平定台湾林爽文之乱，福康安渡海作战，三个月平定全岛，乾隆皇帝亲自为他题写“功高紫阁”的匾额。</p>
驱逐廓尔喀，福康安率军翻越喜马拉雅山，打到距离拉萨数千里之外，打得廓尔喀国王乖乖称臣纳贡。</p>
那是真正的英雄。</p>
李长庚在福建老家的时候，听的都快耳朵长茧子了。</p>
那些老人说起福康安，眼睛都发光，说他是“活着的赵云”“大清的霍去病”。</p>
李长庚那时候还是个孩子，蹲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听得入了迷。他发誓，长大以后要当兵，要当福康安那样的将军。</p>
后来他当兵了，考上了武进士，一步一步做到了总兵。可福康安已经死了——死在贵州苗疆，死在瘴气弥漫的深山老林里，年仅四十二岁。</p>
李长庚听到福康安去世的消息，一个人在营房里喝了一夜的闷酒，第二天眼睛红肿着去校场点兵。</p>
现在，福康安的儿子点名要他。</p>
“那大人，”李长庚的声音有些发颤，“德林……福大人的儿子，他现在是什么官职？”</p>
“三姓副都统，从三品。跟你平级。”那彦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皇上让他去库页岛——你知道库页岛在哪吗？”</p>
李长庚摇了摇头。</p>
那彦成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舆图前，手指点在东北角上。李长庚凑过去一看，眉头皱了起来。</p>
“库页岛，在黑龙江出海口，苦寒之地。岛上住着一些野人，归吉林将军管辖。现在倭寇在岛上活动，德林要带人去把倭寇赶走。”</p>
李长庚的脑子转得飞快。倭寇？库页岛？水师？他忽然明白了！德林点名要自己，是因为他懂水师。库页岛四面环海，没有水师，岛就是死岛。</p>
“那大人，”李长庚的声音沉稳了下来，“德林公子……不，德林大人，他现在在京城吗？”</p>
“在。住在东城福府。你要见他？”</p>
李长庚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抱拳道：“那大人，多谢您告诉我这些。我现在就去福府。”</p>
那彦成看着他，忽然笑了：“长庚，你不怕了？”</p>
李长庚摇了摇头：“不怕。”</p>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那大人，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在福康安大人帐下听令。现在他的儿子要我去，就算是去刀山火海，我也去。”</p>
那彦成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p>
李长庚出了那府，骑上马，直奔东城。</p>
福府的门房通报进去的时候，德林正在书房里看舆图。听到“李长庚求见”五个字，他放下手中的炭笔，亲自迎了出来。</p>
李长庚站在福府的大门口，穿着一身半旧的便服，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脸膛黑里透红，一看就是常年在海边晒的。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像两把出鞘的刀，带着一股子剽悍之气。</p>
德林快步走出来，抱拳道：“超人兄，久仰久仰。德林有失远迎。”</p>
古时候比较亲近的称呼就是喊人的字。</p>
李长庚的字，就是超人。每每起到这点，德林都想笑，因为一喊出这两个字，德林就忍不住想起了后世的那个内裤外穿的家伙。</p>
好在他极力忍住了没失态。</p>
李长庚连忙单膝跪地：“末将李长庚，参见德林大人。”</p>
德林连忙扶起他：“超人兄不必多礼。您比下官年长，又是沙场宿将，下官哪里敢当‘大人’二字？您若不弃，叫我德林就好。”</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李长庚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十六七岁，面皮白净，身形单薄，看起来像个读书的秀才。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像一潭深水，水底下藏着什么，看不真切。</p>
这就是福康安的儿子。</p>
“德林公子，”李长庚的声音有些发紧，“末将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公子。”</p>
“超人兄请说。”</p>
“公子为什么要调末将来？末将是水师出身，只会打海战，不会打陆战。公子要去库页岛，那里是苦寒之地，末将怕……”</p>
“怕什么？”，德林打断了他，目光直视李长庚的眼睛，“怕冷？还是怕死？”</p>
李长庚愣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腰板：“末将不怕冷，也不怕死。末将只是怕……怕辜负了公子的信任。”</p>
德林微微一笑，伸出手，拍了拍李长庚的肩膀——这个动作，是福康安生前对人的习惯。李长庚感觉到了，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p>
“超人兄，”德林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调你来，不是因为你能打海战。是因为你知道怎么在海岛上活下来。库页岛四面环海，没有水师，岛就是死岛。我不懂水师，你懂。我需要一个懂水师、会造船、能打仗的人，把库页岛变成一座攻不破的堡垒。”</p>
李长庚的心怦怦直跳。</p>
把库页岛变成一座攻不破的堡垒！</p>
这是多大的口气？可他听着，不但不觉得狂妄，反而觉得热血沸腾。</p>
“末将……”，李长庚的声音有些发颤，“末将定不辱命。”</p>
德林拉着他的手，走进了福府。</p>
书房里，舆图铺了一桌。德林指着库页岛的位置，把岛上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李长庚——倭寇在南端的据点，岛上土着的分布，海岸线的走向，适合建港的地点，适合耕种的土地。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p>
李长庚越听越心惊。这个年轻人，明明没有去过库页岛，却对岛上的情况了如指掌，仿佛他在那里住过一样。</p>
“德林公子，”李长庚忍不住问，“您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p>
德林笑了笑，没有回答。他总不能说“我是从后世的历史书上看到的”。</p>
“超人兄，你只需要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p>
德林收起舆图，目光炯炯，“我们要去的地方，不是荒岛，是宝岛。岛上有木材、有铁矿、有煤矿、有海产，还有最重要的——位置。库页岛是东北亚海上通道的咽喉，谁能控制它，谁就能控制整个东北的海上命脉。”</p>
李长庚的呼吸急促了起来。</p>
“德林公子，您说的这些，末将不懂。但末将懂一件事，您要末将做什么，末将就做什么。您要末将造船，末将就造船；您要末将练水师，末将就练水师；您要末将打倭寇，末将就打倭寇。”</p>
德林看着李长庚，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感动。</p>
“超人兄，我替库页岛上的三千多百姓，谢谢您。”</p>
李长庚深深一揖：“末将不敢。”</p>
李长庚进京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朝堂上下。</p>
嘉庆一派的人，对他很客气。那彦成请他吃了饭，王杰接见了他，董诰送了他一套《大清一统志》，里面夹着一张手绘的东北舆图。</p>
福长安更是把他请到家里，设宴款待，席间拉着他的手说：“长庚啊，德林年轻，不懂事，你多帮他。”</p>
李长庚受宠若惊，连连点头。</p>
和珅一派的人，对他就不那么客气了。</p>
户部尚书苏凌阿在朝堂上公开说：“李长庚是水师总兵，去东北能干什么？东北又没有海，难道让他去黑龙江里划船？”</p>
几个和珅的党羽跟着起哄，笑成一团。兵部侍郎吴省兰更是在背后放话：“李长庚这是攀上了高枝，以为有了靠山就可以横着走了。我倒要看看，他在东北能扑腾出什么水花来。”</p>
李长庚听了，只是笑笑，没有放在心上。</p>
他在官场上混了二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和珅的人，他早就看不惯了！</p>
贪赃枉法，卖官鬻爵，把朝廷搞得乌烟瘴气。以前他是没有靠山，不敢得罪他们，现在有了德林，不，不是有了德林，是有了德林背后的福家，有了德林背后的皇上，他还怕什么？</p>
李长庚在京里待了两天，把该办的事都办完了。德林跟他说，等他安顿好，三天后动身北上。李长庚说不用三天，一天就够了。</p>
德林笑着说你不需要跟家里人告别吗？李长庚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用了。他妻子去世多年，儿子在福建老家跟着奶奶过，他一人在外当兵，无牵无挂。</p>
德林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让他心里发酸的话：“超人兄，等库页岛的事办完了，我替你向皇上请旨，把你儿子接到京城来读书。”</p>
李长庚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抱拳，深深一揖：“多谢公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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