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蒙圈的李长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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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林叩首：“皇上，臣不是一时意气用事。臣在蜀地平匪待了几个月，学会了如何在苦寒之地生存。库页岛虽然荒凉，但并非不能住人。臣愿带少量人马，上岛探查倭寇的虚实。如果倭寇确实在岛上活动，臣会想办法把他们赶走；如果沙俄也有南下的意图，臣会设法阻止。”</p>
“你怎么阻止？”，和珅冷冷地问，“凭你这张嘴？”</p>
德林抬起头，目光坚定：“凭臣的脑子。凭臣对库页岛的了解。凭臣知道，那座岛不能丢。”</p>
嘉庆沉默了很久。</p>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那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殿内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皇上开口。</p>
“德林，”嘉庆终于开口了，“你要多少钱？多少人？”。</p>
德林心中一定：“臣不需要朝廷拨银子，也不需要朝廷调大军。臣只要二百人，从吉林将军属下借调二百精兵。粮草、军械、船只，臣自己想办法。”</p>
“自己想办法？你能想什么办法？年轻人，不要太嚣张！”，和珅讥讽道。</p>
“不嚣张还叫年轻人吗？”。</p>
德林转过身，看着和珅，要不是在朝堂之上，要顾忌嘉庆和众大臣对自己印象，他真想拿后世的这句金句怼和珅一次。</p>
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自己的能力和势力都太弱了。</p>
德林微微一笑：“和中堂，东北是我们满人的老家，先祖十三副铠甲就能平定诸部，为我满人打下这偌大的天下，怎么才过百余年，难道和中堂认为我们满人就不能在东北自己老家对付几个倭寇？”</p>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p>
和珅的脸色铁青。</p>
嘉庆也笑了，不是嘲笑，是欣赏。</p>
“好。”嘉庆一拍御座扶手，“传旨！着德林加授三姓副都统衔，从吉林将军属下调拨精兵二百，前往库页岛探查。一切所需，可在宁古塔、三姓一带自行筹措，便宜行事。不必事事请旨。事成之后，另有升赏。”</p>
德林深深叩首：“臣谢皇上隆恩。”</p>
三姓副都统！虽然是个从三品的官，比德林原来的四品高了一级，但更重要的是“自行筹措，不必事事请旨”这句话。这意味着德林在东北有了便宜行事的权力，不用再看和珅的脸色。</p>
和珅的脸色更难看了。</p>
但他没有站出来反对，皇上已经把话说死了，他再反对，就是跟皇上作对。</p>
“退朝——”</p>
太监尖细的嗓音在殿内回荡。</p>
群臣山呼万岁，鱼贯而出。</p>
德林站起身来，腿有些发软。</p>
和珅从他身边走过，脚步顿了一下，冷冷的丢下一句话：“德林，东北苦寒，你小心别把你冻死了！”</p>
德林微微一笑：“多谢和中堂关心。臣命硬，死不了。”</p>
和珅冷哼一声，大步走了。</p>
王杰走过来，拍了拍德林的肩膀：“德林，你胆子不小。”</p>
德林苦笑：“唉，王大人，我不是胆子大，是没办法。”</p>
王杰看着他，叹了口气：“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为了朝廷的事，什么都不怕。所以。。总之出门在外，自己一切小心”。</p>
德林深深一揖，转身走出了太和殿。</p>
殿外的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望着远处的天空。</p>
晚上，宫里传旨让德林进宫。</p>
他知道，比起朝堂之上人多嘴杂，这是嘉庆要和自己私下商议了。</p>
乾清宫的烛火跳了跳，太监喜柱轻手轻脚地进来剪了灯花，又退了出去。</p>
“德林，说吧，这次去东北，有没有需要朕出手帮忙的？”</p>
德林赶紧跪在地上。</p>
“微臣确有一事要求皇上”。</p>
嘉庆以为他要银子、要兵、要粮。</p>
心想这个小子刚才在朝堂上说得豪气干云的，“什么臣自己想办法”，现在知道难处了？</p>
“说吧，要什么？你也知道，现在宫里的银子也很吃紧，所以.....”</p>
德林抬起头，看着嘉庆，目光里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笃定：“皇上，臣不要银子，不要粮，也不要兵。臣只想跟皇上要一个人。”</p>
嘉庆愣了一下。不要银子不要粮，要一个人？</p>
“谁？”</p>
“定海镇总兵，李长庚。”</p>
这个名字一出，殿内安静了一瞬。嘉庆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脑子里搜索这个名字。</p>
“李长庚……”，他念了一遍，“福建人？水师的那个李长庚？”</p>
“皇上圣明，正是此人。”</p>
德林的声音沉稳有力，“李长庚，福建同安人，乾隆三十六年武进士，历任浙江提标左营游击、提标中军参将，现在定海镇总兵任上。此人在福建、浙江一带剿灭海盗多年，熟悉海战，精通水师战法，胆略过人。臣要带人去库页岛，需要走海路，需要一个懂水师、会打仗的人。”</p>
嘉庆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p>
“德林，你倒是会挑人。李长庚这个人，朕听说过。他在浙江剿海盗，打得不错，海贼闻风丧胆。不过他也是从三品的总兵，你是从三品的副都统，你指挥得动他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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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林早有准备：“皇上，臣不需要指挥他。臣只需要他帮忙。帮忙造船、练水师、守海岛。库页岛四面环海，没有水师，岛就是死岛。臣不懂水师，李长庚懂。臣需要他的脑子，比需要他的官职更重要。”</p>
嘉庆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若有所思。他提起笔，蘸了墨，在一张空白圣旨上写了起来。笔走龙蛇，一气呵成，写完盖上玉玺，递给德林。</p>
“拿去。朕准了。”</p>
德林双手接过圣旨，叩首谢恩。</p>
“德林，”嘉庆忽然叫住了他，声音低沉了些，“李长庚这个人，朕可以给你。但你要答应朕一件事。”</p>
“皇上请说。”</p>
“活着回来。”嘉庆看着他的眼睛，目光里带着一种父亲般的关切，“你父亲为国捐躯，你是福家唯一的根苗了。朕不想看到福家绝后。”</p>
德林的心猛地一热，眼眶有些发酸。他深深叩首，额头触地，声音有些发紧：“臣，遵旨。”</p>
定海镇，总兵衙门。</p>
圣旨送到的时候，李长庚正在校场上练兵。六月的舟山，天气热得像蒸笼，校场上的石头被晒得滚烫。李长庚穿着一身半旧的短褐，腰系皮带，脚蹬皂靴，正站在将台上，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台下操练的水师兵丁。</p>
“快！再快！你们这群废物，连个船都划不动，上了海怎么跟海盗打？”。</p>
他的嗓门大得像打雷，台下的兵丁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p>
传旨的太监一路小跑进来，气喘吁吁地举着圣旨：“李长庚，接旨！”</p>
李长庚愣了一下，从将台上跳下来，单膝跪地。太监展开圣旨，尖着嗓子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定海镇总兵李长庚，着即进京，听候调用。钦此。”</p>
李长庚接过圣旨，脑子里一片空白。听候调用？调去哪？干什么？他一个水师总兵，在定海待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进京了？</p>
太监笑眯眯地扶起他：“超人兄，恭喜恭喜。”</p>
李长庚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塞进太监手里，压低声音：“公公，这是往哪儿调啊？”</p>
太监左右看了看，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东北。”</p>
“东北？！”，李长庚的眼睛差点瞪出来。他是福建人，在浙江当兵，这辈子去过最北的就是上海。东北？那是什么地方？冰天雪地，鸟不拉屎，要他去东北干什么？打罗刹鬼吗？</p>
太监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超人兄，您也别多问了。到了京城，自然就知道了。”</p>
李长庚心里七上八下，一夜没合眼。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自己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p>
是不是有人在皇上面前进了谗言？他这些年剿海盗，杀了不少人，那些海盗的家属会不会花钱买通了朝中的大员，把他发配到东北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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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林叩首：“皇上，臣不是一时意气用事。臣在蜀地平匪待了几个月，学会了如何在苦寒之地生存。库页岛虽然荒凉，但并非不能住人。臣愿带少量人马，上岛探查倭寇的虚实。如果倭寇确实在岛上活动，臣会想办法把他们赶走；如果沙俄也有南下的意图，臣会设法阻止。”</p>
“你怎么阻止？”，和珅冷冷地问，“凭你这张嘴？”</p>
德林抬起头，目光坚定：“凭臣的脑子。凭臣对库页岛的了解。凭臣知道，那座岛不能丢。”</p>
嘉庆沉默了很久。</p>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那是他思考时的小动作。殿内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皇上开口。</p>
“德林，”嘉庆终于开口了，“你要多少钱？多少人？”。</p>
德林心中一定：“臣不需要朝廷拨银子，也不需要朝廷调大军。臣只要二百人，从吉林将军属下借调二百精兵。粮草、军械、船只，臣自己想办法。”</p>
“自己想办法？你能想什么办法？年轻人，不要太嚣张！”，和珅讥讽道。</p>
“不嚣张还叫年轻人吗？”。</p>
德林转过身，看着和珅，要不是在朝堂之上，要顾忌嘉庆和众大臣对自己印象，他真想拿后世的这句金句怼和珅一次。</p>
但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时候，自己的能力和势力都太弱了。</p>
德林微微一笑：“和中堂，东北是我们满人的老家，先祖十三副铠甲就能平定诸部，为我满人打下这偌大的天下，怎么才过百余年，难道和中堂认为我们满人就不能在东北自己老家对付几个倭寇？”</p>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p>
和珅的脸色铁青。</p>
嘉庆也笑了，不是嘲笑，是欣赏。</p>
“好。”嘉庆一拍御座扶手，“传旨！着德林加授三姓副都统衔，从吉林将军属下调拨精兵二百，前往库页岛探查。一切所需，可在宁古塔、三姓一带自行筹措，便宜行事。不必事事请旨。事成之后，另有升赏。”</p>
德林深深叩首：“臣谢皇上隆恩。”</p>
三姓副都统！虽然是个从三品的官，比德林原来的四品高了一级，但更重要的是“自行筹措，不必事事请旨”这句话。这意味着德林在东北有了便宜行事的权力，不用再看和珅的脸色。</p>
和珅的脸色更难看了。</p>
但他没有站出来反对，皇上已经把话说死了，他再反对，就是跟皇上作对。</p>
“退朝——”</p>
太监尖细的嗓音在殿内回荡。</p>
群臣山呼万岁，鱼贯而出。</p>
德林站起身来，腿有些发软。</p>
和珅从他身边走过，脚步顿了一下，冷冷的丢下一句话：“德林，东北苦寒，你小心别把你冻死了！”</p>
德林微微一笑：“多谢和中堂关心。臣命硬，死不了。”</p>
和珅冷哼一声，大步走了。</p>
王杰走过来，拍了拍德林的肩膀：“德林，你胆子不小。”</p>
德林苦笑：“唉，王大人，我不是胆子大，是没办法。”</p>
王杰看着他，叹了口气：“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为了朝廷的事，什么都不怕。所以。。总之出门在外，自己一切小心”。</p>
德林深深一揖，转身走出了太和殿。</p>
殿外的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望着远处的天空。</p>
晚上，宫里传旨让德林进宫。</p>
他知道，比起朝堂之上人多嘴杂，这是嘉庆要和自己私下商议了。</p>
乾清宫的烛火跳了跳，太监喜柱轻手轻脚地进来剪了灯花，又退了出去。</p>
“德林，说吧，这次去东北，有没有需要朕出手帮忙的？”</p>
德林赶紧跪在地上。</p>
“微臣确有一事要求皇上”。</p>
嘉庆以为他要银子、要兵、要粮。</p>
心想这个小子刚才在朝堂上说得豪气干云的，“什么臣自己想办法”，现在知道难处了？</p>
“说吧，要什么？你也知道，现在宫里的银子也很吃紧，所以.....”</p>
德林抬起头，看着嘉庆，目光里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笃定：“皇上，臣不要银子，不要粮，也不要兵。臣只想跟皇上要一个人。”</p>
嘉庆愣了一下。不要银子不要粮，要一个人？</p>
“谁？”</p>
“定海镇总兵，李长庚。”</p>
这个名字一出，殿内安静了一瞬。嘉庆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脑子里搜索这个名字。</p>
“李长庚……”，他念了一遍，“福建人？水师的那个李长庚？”</p>
“皇上圣明，正是此人。”</p>
德林的声音沉稳有力，“李长庚，福建同安人，乾隆三十六年武进士，历任浙江提标左营游击、提标中军参将，现在定海镇总兵任上。此人在福建、浙江一带剿灭海盗多年，熟悉海战，精通水师战法，胆略过人。臣要带人去库页岛，需要走海路，需要一个懂水师、会打仗的人。”</p>
嘉庆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p>
“德林，你倒是会挑人。李长庚这个人，朕听说过。他在浙江剿海盗，打得不错，海贼闻风丧胆。不过他也是从三品的总兵，你是从三品的副都统，你指挥得动他么？”</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德林早有准备：“皇上，臣不需要指挥他。臣只需要他帮忙。帮忙造船、练水师、守海岛。库页岛四面环海，没有水师，岛就是死岛。臣不懂水师，李长庚懂。臣需要他的脑子，比需要他的官职更重要。”</p>
嘉庆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敲，若有所思。他提起笔，蘸了墨，在一张空白圣旨上写了起来。笔走龙蛇，一气呵成，写完盖上玉玺，递给德林。</p>
“拿去。朕准了。”</p>
德林双手接过圣旨，叩首谢恩。</p>
“德林，”嘉庆忽然叫住了他，声音低沉了些，“李长庚这个人，朕可以给你。但你要答应朕一件事。”</p>
“皇上请说。”</p>
“活着回来。”嘉庆看着他的眼睛，目光里带着一种父亲般的关切，“你父亲为国捐躯，你是福家唯一的根苗了。朕不想看到福家绝后。”</p>
德林的心猛地一热，眼眶有些发酸。他深深叩首，额头触地，声音有些发紧：“臣，遵旨。”</p>
定海镇，总兵衙门。</p>
圣旨送到的时候，李长庚正在校场上练兵。六月的舟山，天气热得像蒸笼，校场上的石头被晒得滚烫。李长庚穿着一身半旧的短褐，腰系皮带，脚蹬皂靴，正站在将台上，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台下操练的水师兵丁。</p>
“快！再快！你们这群废物，连个船都划不动，上了海怎么跟海盗打？”。</p>
他的嗓门大得像打雷，台下的兵丁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p>
传旨的太监一路小跑进来，气喘吁吁地举着圣旨：“李长庚，接旨！”</p>
李长庚愣了一下，从将台上跳下来，单膝跪地。太监展开圣旨，尖着嗓子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定海镇总兵李长庚，着即进京，听候调用。钦此。”</p>
李长庚接过圣旨，脑子里一片空白。听候调用？调去哪？干什么？他一个水师总兵，在定海待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进京了？</p>
太监笑眯眯地扶起他：“超人兄，恭喜恭喜。”</p>
李长庚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塞进太监手里，压低声音：“公公，这是往哪儿调啊？”</p>
太监左右看了看，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东北。”</p>
“东北？！”，李长庚的眼睛差点瞪出来。他是福建人，在浙江当兵，这辈子去过最北的就是上海。东北？那是什么地方？冰天雪地，鸟不拉屎，要他去东北干什么？打罗刹鬼吗？</p>
太监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超人兄，您也别多问了。到了京城，自然就知道了。”</p>
李长庚心里七上八下，一夜没合眼。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自己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p>
是不是有人在皇上面前进了谗言？他这些年剿海盗，杀了不少人，那些海盗的家属会不会花钱买通了朝中的大员，把他发配到东北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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